第209章 走(为盟主大筒木月加更)

王弥很快就知道了,但他怀疑刘灵在侮辱他的智商。

五百骑兵冲百余步兵,还把他们冲散了,然后反而惨败而归?

这还不算,被这些人席卷着溃骑,硬顶着强弓硬弩,把己方三千步卒给冲乱了阵脚,然后让禁军步卒捡了便宜,一战获胜?

他当场抽刀,把刘灵派来报信的使者给斩了。

不过,斩得了一个使者,斩不了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接二连三的使者跑了过来,言禁军大举出城南,借着首战获胜的高昂士气,猛攻刘灵营垒,刘先锋连溃数营,狼狈不堪。

王弥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他早就觉得洛阳中军比州郡兵能打,无奈底下人一路高歌猛进,士气大涨,已经不太相信了。

这次吃了教训,应该清醒点了吧?

不过,他还是不信百余步兵能正面击垮五百骑兵,还是在阵型被打散的情况下。

阵散了,不害怕吗?不逃跑吗?

前后左右全是骑兵,你为什么还敢站在那里,与骑兵搏杀?

他实在想不通,天下还有这么不怕死的精兵?

除非,这些人早就习惯了被优势骑兵包围,早就习惯了己方阵型被冲散,不得不三五成群配合作战的情况。

他出了大营,先仔细检查了一下营垒,然后翻身上马,带着鹞子营向西南方向而去。

“金刚奴,你到底打的什么仗?”王弥先高高扬起马鞭,最后又轻轻收起。

刘灵块头太大了,披上重甲后,跟头熊一样,王弥心下有点发憷,虽然他不太愿意承认。

“大将军……”刘灵倒没注意王弥的细微变化,面红耳赤道:“官军的打法太怪了,我从没见过被骑兵冲散后,步兵还能继续打的,一时大意吃了亏。”

王弥冷哼一声。

刘灵脸上愧色更重,只听他说道:“随后百余兵冲阵,虽弓弩连发,亦不能制。那些人好像不怕死一般,前面倒下,后面跟上,前赴后继,直冲而至。儿郎们胆气为之所慑,官军大队再压上,便溃不成军了。”

王弥定定看了他许久,仿佛是在分辨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良久之后,他收起了怒容,道:“这些精兵,你觉得洛阳还有多少?”

“应不至于太多。”刘灵说道:“此百余人,应是从全军中挑选,许下重赏,故亡命搏杀,虽死而不旋踵。”

王弥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的眼角余光瞟了瞟左右,凑近刘灵,低声道:“昨夜得报,轘辕关失守,官军邵勋部进至偃师,吾弟大败,退守城池。邵勋很可能已经绕过偃师不打,直奔洛阳而来。”

偃师离洛阳很近,士兵们一人携带几天干粮,完全可以不要后路,直接杀过来。

刘灵听了一惊,问道:“邵勋还有多久至洛阳?”

“最多一两天吧。”王弥叹了口气,道:“我本来还想凭借营垒,与官军打一打呢,现在看来……”

“大将军。”刘灵连忙说道:“我部士气已挫,这两日不能再战了。”

野战先败,三千五百步骑都是老底子了,死伤过半。

随后又被攻破了几个小营寨,虽然死的都是羸兵,但对整体士气有影响。

眼下官军久战疲惫,退回城内休整了,如果明日再来,怎么办?

王弥有些无语。

刘灵这厮,作战甚是勇猛,但该跑的时候绝不犹豫,指望他断后,可能性不大。只能把他顶在前面当先锋,如此才能放心使用。

“你觉得能打下洛阳吗?”王弥问道。

他这语气有些纠结。

好似有点不甘心,都跑到洛阳城下了,结果才吃了一场败仗,就要逃跑,实在不甘心。

洛阳啊,这是洛阳啊。

万一拿下来了呢?那该多美?

万一与官军正面对决,突然飞沙走石,官军睁不开眼睛,口鼻不能呼吸呢?这不就赢了么?

呃,王弥很快把这丝侥幸念头给掐灭了。

他以前绝不会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实在是洛阳的诱惑太大,让他有点把持不住,胡思乱想。

再者,如果邵勋没有从背后追杀过来,或许还能等几天,再打两仗,看看情况。

实在无法取胜的话,那也就死心了,走就走,没有遗憾。

但眼下却没有这個条件了,必须当机立断。

“我意撤军,如何?”王弥欺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刘灵丝毫不感觉意外,反问道:“往哪撤?”

“城东是不可能了。”王弥说道:“只能向北,过芒山,再渡河北上。”

“你是要……”刘灵下意识问道。

“昔年游侠洛阳,我与汉主刘元海有过交情。渡河北上之后,如果实在没办法,就投刘元海好了,先有个容身之地再说。”王弥说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咱们这部队,打不了硬仗,稍微遇到点凶狠的官军,就顶不住了。如果能有个喘息之机,好好整训个年余,战力会很不错。”

“汉主刘渊无人可用,求贤若渴。我若往投,必能高官厚禄,你也会有一份前程。”

“何以见得?”刘灵问道。

王弥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不关心“国家大事”的结果,只听他说道:“石勒、石超以及羯众、乌桓首领投奔而去,皆有官职。石勒就是平晋王,我去得稍晚,怎么着也能封个重号将军、侍中之类,如果带过去的兵多,或许还能更高一些。”

刘灵有些腻歪,道:“刘汉那个样子,纵然封王又如何?俸禄都不一定有吧?”

“管那么多作甚?”王弥不耐烦地说道:“你道我想投刘渊?这不是没办法了么?王癞子手下人不少,还会操练军阵,被邵勋野战击破,这是个好相与的人?汲桑都被他杀得大败亏输,伱觉得我等有汲桑能打吗?”

“伯仲之间吧。”刘灵说道。

“金刚奴,别怪我不提醒。而今你折了本钱,已无力再战。看在过往屡立战功的份上,我让你先走。若还怪话连篇,自个想办法吧。”说完,王弥转身便走,十分干脆。

数万人撤退,即便已经定好要留替死鬼断后,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个时候跑,其实已经稍稍有点晚了。

在昨晚收到偃师传来的消息后,今天就不该打,不但损兵折将,还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都到洛阳城下了,不打一仗就走,确实很难甘心。

而今该死心了,早走早好。

******

五月初七,在首战告捷之后,官军士气大振。

王衍王司徒亲临城头,总督各部出战。

而绝大部分贼众还不知道要撤退的消息,他们苦着脸,战战兢兢固守营垒,与从诸门而出的禁军厮杀。

一时间,城外浓烟滚滚,杀声震天。

贼兵抵挡不住,一步步呈现溃败之像,于是开始烧营、烧房屋乃至烧城门而遁,试图阻挡追兵。

及至午后,王弥、刘灵二人先后率部出奔,向北遁去。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东面的七里涧附近,已经出现了一面高高飘扬的“邵”字大旗。

打先锋的是数百骑,他们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爱惜马力了,数里地须臾而至,直接冲到了贼军的外围。

一部分人下马,单兵弩连发之后,排着整齐的队列冲了上去,死命追杀,制造着越来越多的混乱。

下马厮杀的步兵身侧,大概还有两三百骑一掠而过,撵着一股敌军的屁股就冲了上去。

当中一将,身着先帝御赐金甲,手持粗大的马槊,勇猛无匹。

从城头望去,他带着的那两三百骑,如同锋利的尖刀,“嗤啦”一声就断开了由数以千计的乱兵组成的“布帛”。

冲透敌阵之后,他勒马回转,两百余骑紧随其后,再从一部分乱兵外围斜掠而过。

所过之处,溃兵惨叫连连,不断倒下。

这个时候,溃兵们本着趋利避害的本能,纷纷向东而走。

金甲将领达到目的后,便不再冲杀,而是不紧不慢地席卷着溃兵,驱赶他们向东,将其体力慢慢消耗干净。

“鲁阳侯来了!”东阳门城楼之上,刚刚从颍川郡中正任上入京的庾珉抚掌大笑,状似欢快。

王衍亦笑,舒了口气。

贼众本来就要败了,邵勋一来,彻底泯灭了他们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再无任何意外,如何不高兴?

另者,他这一手驱羊赶羊的本事不错啊,是个天生会用骑兵的神人,胆子也大。

正遐思间,那边七百余府兵已经再度上马,朝敌军遗弃的营垒冲去。

似乎要截获最后一股溃兵,似乎又有别的目的。

“咚咚……”城头的鼓声越来越激昂。

津阳门、平昌门、开阳门、宣阳门、东阳门、建春门、大夏门、广莫门……

洛阳南、东、北三侧诸门洞开,无数禁军将士蜂拥出城,追着敌军大砍大杀。

被遗弃在最后面的贼兵哭喊连连,毫无斗志。

而率先出逃的老贼们则气喘吁吁,先死命狂奔一阵,然后稍事休息,恢复体力之后继续逃窜。

人没有上帝视角,不可能在极其复杂、混乱的战场上发现每一支出逃的人马。更何况,丢弃在后面的炮灰渐渐充塞了整个原野,追兵也闹不清楚谁是谁,这就给了他们机会。

当然,还是要且战且退,入夜后再改变方向,尽可能甩脱追兵。

至于甩不脱的,那就是你命不好,怪不了任何人。

出来打仗,早晚有这一天的,要习惯。

整个洛阳左近,近七万弥兵陷入了总溃退之中,战争已进入追亡逐北的阶段。

(本章完)

第210章 我还会回来的

从洛阳向北,越芒山过河,抵达河内,对邵勋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四年前他离开洛阳北上,迎奉先帝回京,走的就是这条路。

此番追敌,心中又是另一番感受:长年的战争,已经让芒山以北大为萧条,曾经偶尔能见到的村落,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各色各样的坞堡、土围子。

坞堡内的人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操河北口音的人非常多,并州口音的也不少,显然都是逃难过来之后,在黄河沿岸聚居成坞,结寨自保,都不容易!

当天傍晚,他们追到了富平津附近,几乎所有的船只都被溃兵占据了,来来回回摆渡着人员、马匹。

“嗖!”邵勋将马槊顿于地上,抽出角弓,抬手一箭,一名正在收拢溃兵的王弥部军官栽落马下。

仿佛是信号一般,聚集在渡口附近的溃兵立刻炸了。

有人四散而逃,往树林、民宅里躲。

有人向远方溜去,试图远离渡口,再借着夜色想办法逃窜。

更多的人则涌向十余艘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渡船。

他们完全丧失了斗志,根本不敢回顾,扑通扑通跳下水,在淤泥中艰难跋涉,或者泅水而至,死死把住船帮。

“哗啦!”一艘满载溃兵的船只失去了平衡,直接侧翻在水中。

溃兵们惊呼不已,被倾覆的船只罩在头顶。

湍急的水流冲刷而至,溃兵们浮沉了几下,很快就没影了。

看到这般惨状后,其他船上的溃兵急了。

有人抽出佩刀,照着抓住船帮的手连连挥舞,一时间惨叫连连,船舱内不知道多少了多少血淋淋的断指。

“戕害同袍,你不得好死!”

“带我一个吧,就带我一个!”

“我怀里有宝贝,全给你,让我上船吧。”

水中的溃兵们连声哭喊,或咒骂,或哀求,或利诱,但都没用。值此生死时刻,没人是傻子,就算一个两个心软,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最后一批渡船载着数百人渐渐远去,将几乎是他们十倍的人遗弃在黄河南岸。

“冲!”邵勋收起角弓,掣起马槊,直冲而下。

百余亲兵以及义从骑手们紧随其后,大声呼喊,箭矢连发,长枪戳刺,将稍稍有些凝聚的溃兵再度冲散。

邵勋的马槊上已经挑起了一具尸体,只见他用力一甩,强大的压力几乎让马儿软倒在地。

“嘭!”尸体落在人群之中,又惊散了一大片。

亲兵、义从们趁机杀了上去,左右驱驰。

溃兵们慌不择路,蹈河而死者不计其数。

远处又响起了一片马蹄声。

邵勋寻声望去,却见密密麻麻的凉州大马出现在一片高坡上。

未几,数骑快速奔来。

唐剑欲上前阻拦,被邵勋拉住了。

马槊在手,天下我有!

骑着骏马,身上有甲,手里有槊,马鞍上还挂着箭囊和角弓,怕什么?

“前方可是鲁阳侯?”数骑在十余步外停住,为首一人作揖道。

“正是。”邵勋远远看了一眼此人,看不太清楚外貌细节,但觉浓眉大眼,皮肤黝黑,手臂粗壮有力,抓着一杆大戟举重若轻,方才奔马之时骑术绝佳,人马结合得非常好。

训练有素的沙场老武夫了!

“某凉州北宫纯。”来人简略地介绍了一下自己,道:“方才观察了一会,鲁阳侯骑术卓绝,箭术精湛,一杆马槊使得上下翻飞,深得稳、准、狠三味。突阵横扫之时,又深谙势大力沉的诀窍,便是在凉州,耍得如此好槊的人也少之又少。”

事实上,北宫纯对不远处的那個人也非常有好感。

原因无他,看着就像武夫,很对胃口。

武夫的气息是隐藏不了的,外貌、气质以及举手投足间的小动作,外行看不出来,但内行一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他们这类人,与世家大族出身的武将完全不一样。

他们学不来人家那套高雅的儒将风范,人家也学不来他们这种底层一步步杀出来的悍将作风。

“原来是北宫督护。”邵勋看了眼正汹涌冲向溃兵的凉州骑兵,翻身下马,笑道:“凉州鸱苕的威名,我已听人转述。津阳门之战,将军实乃首功,壮哉!”

北宫纯自衿地笑了笑。

邵勋手下的这两百余骑,水平很是一般,战斗力有限,他还没放在眼里。

但鲁阳侯本人,却是中原难得一见的骁勇骑将,他不介意结识一番。

“凉州边陲,羌种、鲜卑动不动叛乱,数万骑并不鲜见,我部将士早就习惯了。”北宫纯哈哈一笑,道:“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贼骑若要杀我,不还得面对面?既面对面决生死,又有何惧?马上之人、地上之兵,都只有一条命,拼就是了,大不了与敌偕亡。”

“将军果然豪迈。”邵勋赞道。

北宫纯似是听得多了这类赞扬,并不在意。

今日也是二人第一次见面,交浅言深并不适合,寒暄完毕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邵勋不以为意,让人收拢了一批俘虏后,便打道回府。

一路追到黄河岸边,至矣尽矣。

王弥之乱,也算是阶段性平定了。

此人在青州屡战屡败,被人驱赶出来后,不到两个月速通河南,杀至洛阳城下。

在他人生最巅峰的时刻,邵勋、北宫纯等人将其残酷镇压,部众四散,惨不忍睹。

经过八王之乱中后期这七八年来的战争,流民军们应该是没有能力撼动晋廷的统治了,无不旋起旋灭,尽数溃败。

他们粮械两缺,人才匮乏,军队建设不正规,战斗力太弱,虽人多势众,动辄数万、十数万兵,往往被人数比他们少得多的正规军击败,难免覆灭的命运。

侥幸存活下来的石勒、王弥等人,也只有卖身投靠另一个政权,才能苟延残喘,勉强安顿下来,艰难地进行着军队的正规化建设。

但战争并未结束。

接下来拉开帷幕的,将是规模更大、更为残酷、整体技战术水平更高的政权与政权之间的战争。

匈奴,已经磨刀霍霍。

刘元海,也忍不住了。

******

黄河对岸,王弥、刘灵等人长叹一声,默默无语。

虽然依靠大量替死鬼争取时间,让二人得以逃出生天,但毕竟有黄河阻隔,撤退不易。

截至邵勋、北宫纯二人追杀至富平津那一刻,成功渡过大河的不过三千余人罢了。

其中,归属王弥的两千上下,刘灵的部众只有千余。

从其他中小渡口逃到北岸的人也有,但并不多。

王弥遣人联络,大概只有三四千人。

空前的惨败!

或许,当他做出决定杀向洛阳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事情。

攻破轘辕关,只是老天和他开了一个玩笑,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堂弟王桑丢下大部队后,成功甩脱了官军,渡河北上,正赶来汇合。

但他手下亦不足两千兵。

三方加起来,总共八九千步骑,总兵力还不到攻破许昌时鼎盛状态的十分之一。

太惨了。

日落西山,暮色渐沉。

追杀的官军已押着俘虏回撤,河对岸的坞堡之中,陆陆续续出动了不少部曲。

他们少则数百人,多则三五千,开始吃官军漏下的“残羹冷炙”。

躲藏起来的溃兵不会有好下场,不是被坞堡部曲、庄客们所杀,就是被他们抓回去种地,成为奴隶。

世家大族、庄园主、坞堡帅们,同样是“义军”的天敌。

以后得势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王弥暗暗咬牙,恼恨不已。

“大将军,使者派了吗?”刘灵吃了两口干粮,问道。

“派了。”王弥神色萧索,心情沉重,随口敷衍了两句:“刘元海素遭士人鄙视,故千金买马骨,咱们这时候投过去还不迟。一会路上再拉点人,将声势弄大点,免得被匈奴轻视。”

“好。”刘灵应道。

无非就是找几个好打的村落土围子,攻破后烧杀抢掠一番,然后女人玩弄后杀掉,让将士们恢复一点士气。男人则强编入伍,把他们部队的人数弄上去,将来汉国派人点检兵员数量时,面上好看点。

“后面要好好练兵了。”王弥叹了口气,道:“青州第一次起事时,五万余众,被数千鲜卑骑兵一冲而垮。这次人数更多,还是惨败。王浚、苟晞、邵勋、北宫纯,谁都能揪着咱们狠揍。也就司马越那个怂货,不敢对上咱们罢了。这次拉完人头,以后不要随便收人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人多不顶事,除了吃干饭,屁用没有。”

刘灵不以为然。

该拉壮丁还是得拉,兵不多,谁都看不起你。待有了自己的地盘,才谈得上好好练兵。

再者,羸兵多打打仗,总能练出来的。

王弥瞟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服。但他不想多说什么了,眼下还得精诚团结,去了匈奴那里,他们哥几个若不能抱团互助,早晚被人吞的渣都不剩。

吃完食水,恢复了体力后,王弥最后看了一眼夜色沉沉的河南,转身离去。

我还会回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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