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 蔡政其的礼物

“团长,是我。”

外面传来了通信排排长马靖的声音。

蔡政泽朝着蔡政其点点头,示意其开门。

马靖是他的亲信,蔡政泽对其还是比较信任的。

“团座。”马靖进了门,看到房间里只有蔡政泽和蔡政其,也并未觉得奇怪,团座和蔡连长是堂兄弟,自然是最亲近。

“什么事情?”蔡政泽问道。

“日本人屠了沙埔。”马靖低声说道。

“什么?”蔡政泽豁然起身,“怎么回事?”

“沙浦有维持会,估计是听了维持会的话,一些老百姓没有逃走。”马靖说道,“太田悠一下令把留在村子里的二十多个老百姓都活埋了。”

……

“混蛋,畜生!”蔡政其猛然起身,愤怒无比,咬牙切齿说道。

“闭嘴。”蔡政泽狠狠地瞪了自家堂弟一眼。

“还有就是。”马靖假装没有听到蔡政其的话,继续说道,“刚刚接到了太田大队的通知,一营被他们叫过去了。”

“什么意思?”蔡政泽面色一沉,“什么叫一营被他们叫过去了?”

“就是,就是那个意思。”马靖说道,“日本人让一营去沙浦和他们汇合,接到日本人的命令后,赵营长带领一营的弟兄们已经去了沙浦。”

“混蛋!”蔡政泽猛然一拍桌子,“他赵永瑞要做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他就擅自带队移营。”

“没有团座的命令,但是,有日本人的命令就行了啊。”蔡政其在一旁幽幽说道。

“团座,要不要派弟兄去一营,找赵营长问问情况。”马靖小心翼翼问道。

“算了。”蔡政泽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日本人都这么做了,他们是天王老子,还能怎么着。”

“团座,没什么事情,那我出去了。”马靖说道。

蔡政泽摆摆手。

……

蔡政其站在门口,看着马靖离开后,他才迅速关上门。

“大哥,形势不妙。”蔡政其表情认真对蔡政泽说道,“日本人是不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蔡政泽的十五团,有团部直属单位和三个步兵营。

此次扫荡,按照日本人的军事安排,三营被留在了驻地,只有一营、二营和团部大部出动。

现在,日本人突然将突前的一营调过去了,这不由得蔡政其不有所担心和怀疑。

“你和赵永瑞说过什么没有?”蔡政泽顿时问道。

“没有明说什么。”蔡政其说道,“只是假装酒劲,发了一些牢骚。”

他对蔡政泽说道,“虽然是一些过分的话,不过,不至于让赵永瑞怀疑我们要举旗。”

“谁让你和赵永瑞说那些话的?!”蔡政泽怒气冲冲质问,“我不是说了吗,即便是要动,也只有二营可靠。”

虽然蔡政泽是十五团团长,但是,他实际可以信任的只有二营,二营营长段飞扬与他一样,都是江苏保安团出身,并且是老乡。

这样的关系,也使得蔡政泽和段飞扬天然亲近。

所以,段飞扬的二营,才是蔡政泽的绝对亲信,也是他能够在十五团立足的根基所在。

至于一营和三营,三营营长孙飞是旅长胡德林的人,对胡德林非常忠心,这次怕三营坏事,蔡政泽出于防范,就顺着日本人的安排,将三营留在了驻地。

而一营营长赵永瑞,蔡政泽对这个人一直有拉拢,不过,这是一个老油条,话好听,事情不做,属于墙头草,看不出来其郑智倾向,一副只知道领饷银扛枪的态度。

因而,当蔡政其对其明确劝说举旗反正之事后,蔡政泽很小心,不管他自己最终答不答应举旗,他都命令蔡政其不可对三营和一营流露任何风声,他实际上一直防着孙飞,对赵永瑞则是不放心。

现在听说蔡政其曾经向孙飞发过牢骚话,这令蔡政泽非常生气。

……

“大哥,我仔细想过的。”蔡政其解释说道,“我对日本人的态度,在团里是半公开的秘密,不然红党也不会找上门。”

他递了一支香烟给堂兄,继续说道,“所以,我琢磨过的,我喝点酒对赵永瑞说一些对日本人不满的牢骚话,这属于正常,反而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蔡政泽仔细想了想,觉得堂弟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他的心中松了一口气,瞪了蔡政其一眼,“算你小子聪明。”

“大哥,这次扫荡是我们十五团和太田大队一起行动的。”蔡政其对蔡政泽说道,“日本人屠了沙浦,大家也只会说是我们十五团和日本人一起犯下的血案。”

“是日本人做的,不是我们。”蔡政泽立刻纠正说道。

……

“大哥,你纠结这字眼有意思吗?”蔡政其怒气冲冲说道,“是不是我们杀的,这难道有区别吗?现在一营被太田叫过去了,你信不信,后面杀老百姓的事情,太田那小鬼子一定会让一营动手的。”

“闭嘴。”蔡政泽吓了一跳,他狠狠地瞪了蔡政其一眼,“小心隔墙有耳,说话小声点。”

“一营要是跟着太田造了杀孽……”蔡政其摇摇头,说道。

“你先出去吧,我再想想,再想想。”蔡政泽苦恼不已,双手搓了搓脸,对自家堂弟说道。

蔡政其看了堂兄一眼,叹口气离开了。

……

程千帆回到院子里,来到蔡政泽为他们特别安排的特派员‘办公室’。

就看到胡石举、封校、淮克林三人在说着什么,其中封校的表情有些激动。

“怎么了?”程千帆淡淡问道。

“程参议。”

“程参议。”

“程参议。”

三人立刻敬礼。

“坐下说话。”程千帆微微颔首,“说说吧,出什么事情了?”

“程参议。”封校说道,“属下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太田大队一部屠了沙浦。”

“屠了沙浦?”程千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昨天晚上。”封校说道,“杀了二十多个老百姓。”

他看了程千帆一眼,一咬牙说道,“程参议,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向南京汇报,约束一下日方。”

……

在程千帆的目光注视下,封校还是坚持说完,“日方的这种行为,会让我们失去民心的。”

程千帆将视线从封校的脸上移开,他看向胡石举,“你呢,说说你对此事的看法。”

“程参议,属下则觉得杀得好。”胡石举说道。

“唔。”程千帆点点头,一副饶有兴趣聆听的架势。

“青浦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抗日游击区。”胡石举杀气腾腾说道,“这里已经没有老百姓了,都是抗日分子,对于这些冥顽不灵的抗日分子,必须杀一儆百,必须杀的他们怕了,这样才能有效果。”

……

程千帆又看向淮克林。

“属下不知道其他,只知道服从命令。”淮克林说道。

程千帆便笑了,他看了封校一眼,表情严肃说道,“以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了,太田大队是友军,他们清理的是抗日分子,不是什么普通的老百姓。”

“程参议,可是我听到的……”封校还在坚持说道。

“封校!”程千帆面色一沉,冷冷说道。

“属下在。”

“你的思想很危险!”程千帆声色俱厉,“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不要再对友军的正常军事行动说三道四,不要做让友邦寒心的事情!”

封校沉默。

……

“听到没?”程千帆厉声说道。

“属下明白了。”

程千帆这才冷哼一声,走开了。

淮克林跟了上来。

“盯着点,封校的思想很危险。”程千帆对淮克林说道。

“属下明白。”淮克林心中大喜,说道。

在得知被分配到程千帆的手下执行此次特派员行动,他就动了心思,悄悄拜访了程秘书,暗中表示了忠心,现在程秘书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这说明自己已经赢得了程秘书的信任。

这自然让淮克林心中欣喜不已。

……

蔡政其来到了卫生队,找到了被他安排在卫生队的穆开淮、翁且宁、包庆等人。

“情况就是这样子。”蔡政其表情急切说道,“日本人丧心病狂的屠了沙浦,还突然将一营调到了沙浦。”

“畜生不如!”翁且宁的眼眸中闪烁着痛苦和愤怒的神情,咬牙切齿说道。

“为什么会有老百姓没有坚壁清野?”包庆问道。

“说是信了维持会的话。”蔡政其说道。

“沙浦的情况,我们多多少少此前有些了解的。”穆开淮说道,“沙浦地主潘宏昌,这个人一向对日态度亲近,这直接影响了当地一些老百姓。”

“为什么没有对潘宏昌这样的汉奸采取行动?”包庆皱眉,问道。

“潘宏昌只是亲近日本人,没有公开当汉奸,并且这个人很圆滑,甚至还私下里对游击队捐助了五百斤大米。”穆开淮说着,他叹口气说道,“按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潘宏昌属于可以团结,也应该团结的人士。”

……

包庆哼了一声。

然后他看着蔡政其说道,“日本人突然将一营调走了,这是并未经过蔡团长的同意?”

“家兄并不知情,日本人是绕过了他,直接向一营下达命令的。”蔡政其点点头说道。

“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吗?”包庆立刻追问,“我指的是,日本人没有知会蔡团长,绕过他直接向其所部下令的情况?”

“并没有过先例。”蔡政其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以前日本人也会直接向营一级下命令,不过,他们至少会象征性的和家兄打一声招呼。”

说着,蔡政其思索着,停顿一下说道,“不对,此前也有过一次,日本人是绕过家兄,直接向三营下命令的,确切的说,日本人是先派人向三营下达军事命令,然后再通知了家兄。”

“中间间隔了多久?”翁且宁突然问道。

“十分钟的样子吧。”蔡政其说道,“那一次,兄长知道日本人绕过他向三营下达命令,很生气,然后十分钟后日本人电话打到了团部,给出了解释,说是解释,也就是给了遮羞布。”

“那这次?”穆开淮问道。

“一营应该是清晨就接到了日本人的调令。”蔡政其明白穆开淮的意思,想了想,说道,“距离现在有四个钟头了。”

……

包庆、翁且宁、穆开淮三人对视了一眼,皆是表情凝重。

“不对劲。”穆开淮说道。

“是不太对劲。”翁且宁点点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包庆表情凝重说道。

“你们是怀疑日本人察觉到了什么?”蔡政其也立刻问道。

“不好说。”翁且宁摇摇头,他看向包庆,他是政工人员,阿关作为军事主官,对于情报和军情工作比他擅长。

“现在无法确定日本人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包庆思索说道,“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日本人的这次调兵很蹊跷,从此次事件来看,且不说日本人是不是在怀疑什么,但是,他们肯定是已经在采取某种防范态度了。”

“防范态度?”蔡政其若有所思。

“或者说,这也可以理解为一种试探态度。”穆开淮在一旁,思忖说道。

蔡政其的表情愈发凝重,同时也有一丝慌张,他看着三人说道,“我此前装醉,对一营营长赵永瑞说过一些试探性的话。”

……

“什么话?”翁且宁立刻问道。

“就是发牢骚,说了一些诸如跟着日本人干挨骂,要早做准备之类的话。”蔡政其说道。

他自觉自己处理的还算谨慎,发了一些他自己以前就说过的牢骚,应该不会引起赵永瑞的警惕,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由得他不以最恶劣的情况来揣测了。

“客观来说,蔡连长你平时就会有对日本人不满的言论,这是我们了解过的,这正是因为此,我们才暗中联络了蔡连长你。”翁且宁说道,“正常来说,问题不大,但是,非常时期,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问题不在于蔡连长对赵永瑞说的那些话。”包庆思索着,他表情严肃说道,“我刚才仔细琢磨了,问题在于,日本人是绕过蔡团长联系了一营。”

他看着几个人,“为什么是调走了一营,而不是二营?这是问题的关键。”

……

几人略一思索,都明白了包庆这话的意思了,都是脸色大变。

“不能再犹豫了。”翁且宁表情严肃说道,“必须提前举旗,必须行动了。”

他看向穆开淮河包庆,两人略作思索,都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蔡政其。

蔡政其沉默着,他表情愈发凝重,然后一咬牙,点点头,“行动,举旗!”

他对三人说道,“我即刻去联系段营长。”

蔡政其咬牙说道,“家兄一直在犹豫,我们索性拉了段二哥直接行动,把他裹挟进来。”

“可以。”包庆点点头,说道。

在蔡政其的安排下,他与段飞扬私下里接触过,这个人是有抗日的思想和行动准备的。

“行动以后,我有一份礼物送给几位。”蔡政其忽而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

“什么礼物?”翁且宁看着蔡政其,微笑问道。

“特殊的礼物。”蔡政其高兴说道,“保准让你们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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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96章 俘虏

深夜,程千帆虽然入睡,却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豁然起身。

迅速的穿好军装,系好武装带,拿起桌上的毛瑟手枪。

“帆哥。”睡在外间的豪仔敲门,“警卫连的蔡连长有紧急公务来见。”

程千帆打开门,就看到蔡政其带了六个士兵,一脸焦灼的站在门口。

程千帆将毛瑟手枪收好,狐疑的看着蔡政其,皱眉道,“蔡连长,三更半夜的,这是怎么了?”

“程参议。”蔡政其向程千帆敬了个礼,“刚刚收到紧急军情,忠义救国军第三路军白启帆所部一个半团的兵力,正向青浦袭来,团座有令,即刻拔营,向沙浦的蝗军靠拢。”

“白启帆所部,一个半团?”程千帆大惊失色。

“是的,程参议,手下弟兄冒死送来的情报。”蔡政其说道,“一营被蝗军抽调去了沙浦,现在我们这边只有二营和团部,敌众我寡,团座决议拔营向沙浦的蝗军靠拢。”

“对的,对的。”程千帆直点头,“贼人来势凶猛,确实要暂避锋芒。”

……

“程参议,请。”蔡政其延请说道,“胡少校等几位特派员先生,现在也已经通知集合了。”

“好的,好的。”程千帆拎起随身的行李箱,豪仔立刻接过来,两人隐蔽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胡石举他们在哪里?”程千帆被蔡政其的手下簇拥着,他随口问道。

“就在前面房间里。”蔡政其摇摇头说道,“胡少校还在刚才还在写军情简报,现在应该在收拾行李了。”

程千帆微微颔首。

一行人来到房间门口,门口有两个士兵站岗,看到蔡政其过来,敬了个礼。

“特派员他们收拾好行李没?”蔡政其问道。

“已经收拾好了。”士兵说道。

“程参议,请。”蔡政其说道。

……

程千帆的眉头皱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豪仔突然拔枪,枪口对准了蔡政其。

“程参议,这是何意?”蔡政其表情沉下来,却是并不慌张的看向程千帆。

“蔡连长,我就不进去了,还是请胡石举等人出来吧。”程千帆说道。

“都说‘小程总’厉害,果然名不虚传啊。”蔡政其冷笑一声,随着他这句话,六名士兵举起中正式步枪,枪口齐齐的对准了程千帆与豪仔。

“你们要造反?”程千帆脸色中的惊慌之色遮掩不住,愤怒说道。

“我很好奇,蔡某自觉筹划严谨,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被程参议看出问题了?”蔡政其问道。

“此前这房子门口并没有岗哨,现在这岗哨,更像是看守。”程千帆阴沉着脸说道。

……

“不愧是程参议,佩服,佩服。”蔡政其抚掌道,然后他冷笑一声,“不过,我要纠正一下,我们不是造反,是举旗反正!”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程千帆,“老子抗日了!”

程千帆脸色大变,豪仔的眼眸中也是闪烁着莫名之色。

“程参议,让你的手下放下枪。”蔡政其冷哼一声,“枪子无眼,万一走火,挨枪子的只会是程参议你自己。”

“帆哥。”豪仔看向帆哥。

六名士兵恶狠狠的盯着两人,大有完全不理会蔡政其的性命,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架势。

……

“你不怕死?”程千帆看着蔡政其,“我的手下先开枪,死的就是你。”

“为抗日而死,能洗刷我蔡氏的羞辱,死得其所。”蔡政其朗声道,“更何况,如果我挨了枪子,恐怕程参议要被子弹打成筛子了。”

蔡政其有恃无恐的说道,“蔡某烂命一条,程参议这么金贵,就不要拿玉器来换我这个瓦罐了吧。”

程千帆沉默了,他的面色阴沉无比。

终于。

“豪仔,放下枪。”程千帆深深地看了蔡政其一眼,颓然说道。

……

豪仔听从帆哥的命令,他刚刚放下枪,手中的短枪就被卸下,卸枪的士兵还拿枪托砸了豪仔一下。

豪仔闷哼一声。

这边程千帆的配枪,也被从枪套中卸下,然后他和豪仔都被用绳索负手绑住,不仅仅如此,两人嘴巴里还被塞进了破抹布,堵住了嘴巴。

紧跟着,房门打开,胡石举等三人也被绑缚了双手,堵住了嘴巴,被里面的士兵押解出来。

看到外面程参议和手下也被捉住了,三人都是面如死灰,垂下了脑袋。

也就在这个时候,五人被士兵用黑布蒙住了眼睛,然后就被士兵推搡着摸黑行走。

也不知道走到何处,程千帆便感觉到自己被人架起来,扔猪一样扔在了平车上面,还被用绳子死死地捆住了。

……

一路上颠簸,程千帆又冷又疲倦,不知道是时候就沉沉睡着。

他是被冻醒的。

程千帆心中苦笑不已。

蔡政泽所部举旗反正,投入到抗日的怀抱,他自然是欣喜的。

但是,却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正好碰到了这档子事情,还被蔡政其俘虏了,这就是好事变坏事了。

他现在真的担心自己会稀里糊涂的,被起义的绥靖军官兵杀了祭旗,那可就是太冤枉了。

程千帆一动不动,假装自己还在睡着,却是仔细聆听,想要偷听到一些最新的情况。

不过,负责看押他的士兵却始终沉默,并且说话,除了拉车的驴子不时地叫两声,寒冬深夜里却是又冷又寂静,他也不知道起义的蔡政泽所部这是要赶往何处。

……

“当了俘虏还这么舒坦。”段飞扬摇摇头,说道,“弟兄们都要走路,他倒好,还有驴车坐。”

“那可是一条大鱼,是我送给新四军的礼物。”蔡政其说道。

他低声问段飞扬,“段二哥,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刚才一直在骂你,骂你害他不仁不义。”段飞扬说道,“我让人把他嘴巴堵上了。”

“团座讲义气,这是我最佩服他的,也是我愿意跟他的原因。”说着,他叹口气说道,“不过,义气是小义,抗日乃大义气,团座这是钻了牛角尖了。”

段飞扬问蔡政其,“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你大哥?”

“等到了驻地再说吧。”蔡政其摇摇头说道,“现在见了大哥,也不知道说什么,正好让他冷静冷静。”

“也行。”段飞扬啧了一声,说道,“团座兴许自己想通了呢。”

“一定要看牢了。”蔡政其再三提醒说道,“大哥在队伍里威信高,这要是被他跑出来,弟兄们弄不好要闹分裂,日本人还没来,我们先要自己打起来了。”

“这个你放心。”段飞扬说道,“我安排马璇带人看着呢,没有我的命令,外人不得接近团座。”

蔡政其点点头,马璇是段飞扬的警卫排长,是段飞扬的嫡系,对他的命令是严格听命的。

……

蔡政其走到翁且宁、包庆以及穆开淮等人的身边。

这三人站在驴车边上,正盯着驴车上已经昏睡过去的程千帆看呢。

此时已经是凌晨破晓时分,天边已经有了亮光。

看着被蒙眼、堵住嘴巴、捆绑在驴车上的程千帆,翁且宁和包庆皆是感慨不已。

程千帆身上那笔挺的绥靖军高级军官制服,此时已经沾了不少泥点,再加上他这被捆绑在驴车上的姿势,看着可以说是非常的狼狈的。

“翁同志……”蔡政其对翁且宁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包庆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蔡政其即刻闭了嘴巴。

……

几人走远了说话。

“怎么了?”蔡政其问道。

“程千帆非常机灵和狡猾。”包庆说道,“尽量不要在他面前说话,小心他偷听我们说话。”

“好。”蔡政其尽管对此不以为然的点点头,说道,这程千帆都已经被他像是捆猪一样抓住了,还能有什么威胁?

不过,他知道自己军事水准和情报能力一般,不过是因为堂兄的器重才当上了连长,故而,他素来是从善如流,愿意听从他认可和佩服的人的意见。

“几位,对于我安排的这个礼物,可还满意?”蔡政其问道。

“这可是一份大号礼物啊。”穆开淮说道,“程千帆可是法租界鼎鼎大名的‘小程总’,还是南京那位楚部长的爱将。”

“确实是好礼物。”翁且宁说道,“虽然此前并未见过此人,不过,这些天也是听说过这个程千帆,这家伙是一个铁杆汉奸。”

“这家伙是将衔了?”包庆关注的是这个,他问道。

“参议。”蔡政其说道,“实际上手里没有兵权的,这种参议现在南京有不少,都是那些大人物的子侄辈。”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除了这位程参议,还有胡石举、封校、淮克林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少校衔,根据我的观察,这三个人才是真正行使特派员工作的人,特别是那个胡石举,这个家伙对南京最是忠心耿耿。”蔡政其说道,“一直催促我们加快扫荡步伐,对于我们没有和抗日游击队交火很不满意,甚至不排除已经想着事后在南京那边告我们一状。”

……

“程千帆还有那几个人,蔡连长务必看好了。”包庆说道,“尤其是程千帆,他身份特殊。”

“程千帆还好说,他对弟兄们态度不错,大家对他印象居然还行。”蔡政其说道,“弟兄们最看不惯那个胡石举,要不是我三令五申,都有弟兄要对那小子下黑手了。”

“这可不行。”翁且宁立刻说道,他注意到蔡政其的脸色微微变了,便递了一支烟卷给蔡政其,边走边说道,“这几个人虽然身份特殊,但是,现在他们的身份就是俘虏。”

“我们新四军执行的是优待俘虏的政策的。”翁且宁说道,他看了蔡政其一眼,打趣说道,“对于这个政策,蔡连长应该是有所耳闻的吧。”

蔡政其也是笑了,他当然有所耳闻,确切的说是非常了解的,红党之所以能够联系上他,也是通过了被新四军俘虏后放归的弟兄来牵线搭桥的。

……

“我就是想到这样的汉奸,却还要优待,就心里不痛快。”蔡政其说道,“真想一枪崩了他们几个来祭旗,也算是我们交的投名状。”

“也不是什么样的人都优待的。”包庆说道,“我们一般会认真调查,对于那些手上沾满了我们的同志和爱国志士、老百姓的鲜血的汉奸,对于罪大恶极分子,也会考严正典型的。”

“那我可期待着审判那位鼎鼎大名的程参议了。”蔡政其高兴的笑了说道。

他打听过的,这位‘小程总’对红党极度仇视,手上沾满了红党的血,这次程千帆落在了红党手里,红党不宰了他才怪呢。

……

一夜的急行军后,队伍终于抵达既定地点,隐蔽驻扎,躲避太田大队可能的追击和搜捕。

他们将在此地稍作停留,与来接应的青浦抗日游击队汇合,然后与在他处等候的新四军一部再汇合,然后寻找缺口跳出扫荡包围圈,如果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跳出包围圈的话,也可以集中兵力打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在敌人的扫荡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

“还真让你说中了。”翁且宁看着包庆,说道,“怎么,你还真的要亲自审判程千帆啊?”

“我就是想要问问他,他的心是不是黑的,他还是不是中国人,怎么会甘心当汉奸,当日本人的走狗的。”包庆恨恨说道。

“审问也不是不行。”翁且宁思忖说道,“程千帆身份特殊,蔡政泽所部的这些特派员,程千帆这个参议是上官,别看他看似无所事事,只把工作交给胡石举那几个人,实际上程千帆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你是说他的身份?”包庆问道,说着,他也点点头,“确实,我可是听开淮同志说了,这家伙都得了汪填海的亲口夸奖和手书相赠呢。”

“是的。”翁且宁点点头,“不仅仅是这个,军事你是主官,你觉得程千帆的这个参议特派员,对于日伪军的此次扫荡,对于其他几路敌人的军事计划是否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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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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