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 胆大包天(月票15500加更×31)

郑仁摸到患者的心脏。

心肌不断的无规律的颤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它的一切努力都徒劳无功。

即便是直视下心脏按压,也只能给无力的心脏提供少许的动量。

抬头,郑仁的眼睛眯起来,看着心电监护上的心电图。

3个或以上的室性期前收缩连续出现!

QRS波群形态畸形,时限超过0.12s, ST-T波方向与QRS波群主波方向相反!

心室率超过220次/分,心律不规则!

心房独立活动与QRS波群无固定关系,形成室房分离。偶尔个别或所有心室激动逆传夺获心房!

真特么的!郑仁心里骂了一句。

他很愤怒。

没人耽搁抢救,所有流程都是最快的,可还是没有抢到最佳的时机。

“硫酸镁,2g静推!”郑仁沉声吼道。

护士在奔跑,苏云和赵云龙在给患者下体外膜肺。

2g硫酸镁推进去, 郑仁观察10秒,效果不好。

“异丙肾, 1mg,静脉注射!”

“异丙肾,1mg,静脉注射!”

“异丙肾,1mg,静脉注射!”

连续的异丙肾推注,连苏云都有些慌了。

异丙肾上腺素曾作为治疗室性心律失常的首选药物,但是因为用量过大可导致室颤,现已经很少用了。

老板这是疯了么!

不过也没什么问题,都在病房开胸,直视下做心脏按压了,根本不怕室颤……应该不怕吧。

苏云有点迟疑。

这种大剂量的异丙肾上腺素静推的抢救,他也没经历过。

关键在于体外膜肺的置入时间。

越早用体外膜肺,患者活下来的希望就越大。

“异丙肾,1mg, 静脉注射!”郑仁还在不断的下医嘱,手捏着患者的心脏, 维系最后的搏动。

他能感受到患者心脏跳动的虚弱。

要是没有自己的手在捏着, 怕是已经停跳了。

第六次推异丙肾后,郑仁终于听到了自己最想听的声音。体外膜肺机器启动,苏云这货已经从股动静脉置入ECMO动静脉插管,由ECMO运行辅助循环。

心电图上,室性心动过速在大剂量的异丙肾以及硫酸镁的作用下稍微缓和了一些。

“苏云,准备胸内电除颤!”郑仁道。

“好。”苏云来不及喘口气,就开始寻找电极,直接打给郑仁。

两个电极分别置于患者心脏前后壁。

“老板,多大?”苏云问道。

苏云的意思是多大能量,一般来讲胸内电除颤从10J开始,缓慢提升到30J。

但反复除颤的会消耗大量ATP,导致复苏后患者状态也不会很平稳,甚至短暂的窦性心律后,患者很快就再次出现心跳骤停。

因为上次在瑞典,郑仁用极限能量让梅哈尔博士心脏复苏,给苏云留下相当深的印象,他也不思考,直接问道。

“22J!”郑仁顿了一下,随后说到。

张教授在后面听到后,马上说到:“10J!不能太大,要逐渐提升能量!”

苏云看都不看他,完全把他当成空气,调到22J的能量,看了一眼郑仁。

目光相对,苏云按下按键。

一声轻响,心电监护发出的刺耳的叫声停止了。

心率恢复窦性!

“我去……”苏云长出了一口气。

张教授看傻了眼,眼前的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郑仁也稍平静了点,道,“跟手术室说,直接推患者上去了。”

“不等等?”苏云问道。

“没法等,再次肝素化,随时可能脑出血。”郑仁道。

“好。”苏云摘掉无菌手套,摸出电话。

“老板,两台一起开吧,得缝胸壁。”苏云道。

“呃……三台,叫富贵儿和老柳马上来。”郑仁道,“上了体外膜肺,随时出血,我要有动脉造影。”

“……”苏云终于忍不住的心里骂了一句。

三台一起开……老板还真敢想。

不过谁让他是老板呢,嘴巴大,说什么就是什么。苏云心里腹诽了一句,开始打电话叫人。

郑仁给胸部做了压迫止血,观察患者心电图,见已经恢复窦性,这才松了口气。

可只有松一口气的时间。

胸腔开放,不说感染的事儿,光是一个气胸就受不了。

抓紧时间送患者去手术室,众人一顿忙碌。

很快,推着病床、呼吸机、心电监护、体外膜肺机,一堆人离开病房,浩浩荡荡的去了手术室。

张教授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在自顾自的愣神。

刚才发生什么了?

床旁开胸,直视下心脏按压、一支支异丙肾就这么推进去、胸内电除颤直接上22J的能量……

这些都是张教授会,但是却不敢轻易做的事情。

不会出事儿么?

张教授到现在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患者还有救?最后郑老板说什么来着?好像是三台连开。

他是想同时给头部做烟雾病的搭桥处理,胸部消毒、缝合,再加上介入造影?

这不是胆子大,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了。

要知道患者心力衰竭,在IABP的支持下都连续不断出现室性心律失常。

三台手术同时开,患者能承受住这么大的打击么?

张教授不信。

他虽然希望患者能活下来,但郑老板的这种做法违背了他所熟知的医疗常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几分钟后,张教授在心里想了几遍,都觉得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性,患者必死无疑。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上去看看情况。

在他的心里,没有想看郑老板出丑的想法。毕竟心脏冠脉搭桥手术室自己和赵云龙做的,现在自己和郑老板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真是……年轻人就知道惹祸!

好好的放弃治疗,家里把人拉走多好?

这个世界上无法医治的人多了去了,三台连开……一想到这里,张教授的心就沉了下去。

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自己一定要跟着,要不然术后他们不知道怎么写病程记录和手术记录。

别把失误都推到自己的头上。

工作几十年,这种阴暗的事情张教授见的多了,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离开。

叹了口气,张教授转身走出EICU,准备上台看看。

(本章完)

第1796章 台风真差,架子真大(月票16000加

手术室,更衣室。

张教授走进去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股大碴子味儿的声音。

“你说老板吓人到怪的干啥呢这是。”

“可能是急诊抢救吧。”

“老板不是要出任务么?怎么还死乞白赖的做手术呢?老柳我跟你讲,跟老板配台双开做手术,老带劲了!”

“富贵儿, 咱们可能来晚了,你抓紧点。别上晚了,再让郑老板骂。平时老板脾气好,急诊抢救的时候脾气……嘿嘿。”

张教授皱了皱眉,走进更衣室。

秃顶的柳泽伟已经换好了衣服,没戴帽子口罩,等鲁道夫·瓦格纳教授。

教授在穿裤子, 浓重的体毛远远的看起来像是一头熊在手术室里扭动着。

柳泽伟见一个老大夫走进来,他知道肯定是912本家的教授。一般来进修的人, 都是三十多岁、对自己技术有要求、对未来有期待的那种中青年医生。

自己算是进修医生里岁数大的了,基本不可能有五十多岁来进修的人。

他对着张教授笑了笑,微微点头,表达自己的善意。

“富贵儿,快点,郑老板那面估计已经开了。”柳泽伟继续催促鲁道夫·瓦格纳教授。

“你这毛了张光的干啥玩意。”教授不高兴的说到:“已经很快了,你都没看见,我五马长枪的赶过来,老鼻子费劲了。”

“你们这是……”张教授还是不懂郑老板为什么要坚持做介入造影手术。

要是这样的话,他做手术的时候就要披着铅衣。

几十斤的铅衣对神经外科显微手术的稳定性与精确性来讲,肯定有着致命性的打击。

“郑老板说患者怀疑有颅内出血,不能像外科一样探查,要我们一边造影,他一边做手术。”柳泽伟客客气气的说到。

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换好了衣服,柳泽伟递过去一副帽子、口罩。两人一边戴上, 一边走向手术室。

柳泽伟临走的时候还招呼了一声, 客客气气的。

张教授看着离去的背影,愣了神。

脑出血?不会是心脏停跳,血液肝素化导致的吧。再加上体外膜肺也需要肝素化,脑出血本来就是并发症之一。

真特么的!

这种患者,麻烦事儿真多啊!

张教授有些心烦意乱,虽然出血和自己手术没有必然联系,可是他讨厌一切风险,讨厌任何不确定性。

室性心动过速、心衰、搭桥术后,还要做烟雾病,还要介入引导下做。

一想到这些词汇,张教授就忍不住的心烦意乱。

他抓紧时间换了衣服,戴上帽子口罩走进手术室的走廊。

几个术间亮着灯,他直奔杂交手术室走去。

进了操作间,张教授见鲁道夫·瓦格纳教授和柳泽伟没有进去,而是坐在外面看。

就说不可能三台同时开么,张教授心里想到。叫人来,只是预防!

预防而已,有备无患。

话说郑老板的台风越来越不好了,上手术就上手术,还得自己的器械护士,还得自己的麻醉师。这都不算,现在可好,外面都得备两个介入学科的教授跟着。

他不知道柳泽伟的来历,一个国内的教授,也没必要知道。

但是张教授知道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整个912,没人不知道鲁道夫·瓦格纳教授的存在。

诺奖项目,德国海德堡大学的教授,每一个名头都如雷灌耳。

现在可好,这么大的教授竟然蹲在外面伺候着,年轻人的场面可是真大。

“你们怎么没上?”张教授下意识的讥讽了一句。

这一晚上,被苏云和郑仁接连蹂躏,张教授早都醉了。

“来晚了。”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沮丧的说到:“没想到老板启齿咔嚓自己就做上了。”

呃……张教授马上快走进步,进了操作间,透过铅化玻璃往里面看去。

连巡回护士都披着铅衣在手术室里面,手术的人不多,只有三个。可是三个人,各自忙一摊。

距离自己最近,患者腿部的应该是威胁着要打自己的苏云。他对着屏幕,在做介入造影。

中间的是赵云龙,那大身板子,再穿上铅衣,就像是钢铁战士一样。

最前面,头侧有三个人,两个是麻醉师,其中一个在看着呼吸机、监护仪,另外一个在体外膜肺机器旁边调整各种参数。

郑老板坐着做手术,根本看不见身影。

还真是三台一起开……张教授哑然。

“老柳,怎么平时不见云哥儿做手术,我却感觉他手术做的比我都好呢?”鲁道夫·瓦格纳教授看着操作间的屏幕,难以置信的说到。

柳泽伟站在鲁道夫·瓦格纳教授的身后,也很是无语。

平时不见苏云做手术,连医院都很少沾,像是最不务正业的医生一样,每天来点个卯人就消失了。

郑老板也不管,他很自由、很随意。

自己曾经和苏云配过几次台,由自己主刀。可是没见他手术做的有多好,只觉得很随意,不像是郑老板那么认真。

但今儿一看,真要命的时候,苏云的手术做的是真好!

虽然只是一台简单的股动脉穿刺、脑部血管造影手术,苏云做的又快又稳。

眨眼的功夫,导丝就到了位置,现在往里面顺导管呢。

这就是天才吧,柳泽伟心里想到。

“我去,真的出血啦!”鲁道夫·瓦格纳教授忽然吼道,“刚出,没多少呢!”

随着他的一声大吼,打断了柳泽伟和张教授的胡思乱想。

从血管里弥散出去的造影剂飘的很远,这意味着血管刚刚破,颅内没有大量的血液,导致颅内压增高。

张教授直接看傻了眼。

真的出血了?可按照时间来判断,郑老板叫介入的人来做手术的时候,应该还没出血。他哪里来的自信,患者血液再次肝素化后就一定会出血?

“我来晚了,来晚了。下面有个患者躁动,实在不好意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神经外科的邵总匆忙走进来,看到气密铅门紧紧的关闭着,自己也进不去,怔了一下。

随后他的目光就被死死的吸在屏幕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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