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再见,老米

阿瑟·米勒听到林为民的话摇摇头,“我恐怕没那么多的精力!”

林为民这才想起来,老头儿也是马上快七十岁的人了。

他心中有些许遗憾,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选择《触不可及》。”

迎着阿瑟·米勒的目光,他接着说道:“这部话剧如果想要搬到米国本土,需要做的改编很小,也可以当做是一次试水。”

阿瑟·米勒点头道:“你说的对!”

两部作品他都已经看过,无论是哪部都非常出色,割舍下来他都有些不舍。

但现实就是,他如果要把林为民的作品带到米国去,就必然要亲力亲为,两部太多了。

不如就像林为民说的,先试个水。

阿瑟·米勒同意了林为民的意见,带走《触不可及》。

与此同时,人艺排练场的后台,大家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米勒先生真要把林老师的作品带到米国去啊?”

“百分百的!要不然没事能让我们突然演这两出戏吗?”

“诶,壮壮,林老师没跟你说吗?”

有人问韩壮壮,他摇摇头,“我最近一直在剧组拍戏,都没跟我老舅见过面。”

众人神色各异。

“这两部话剧要是去米国演出,那我们可牛逼大发了!”有人憧憬道。

“想什么呢?去米国演出也跟我们没关系,人家总不可能拉着我们去米国,肯定在米国再排一版。”

“伱看你这想法,庸俗!谁说要跟着去米国了?我说的是到时候我们这出戏就出名了,这怎么着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韩壮壮想起以前听林为民说过的一个词,“这叫文化输出!”

大家拍手叫道:“对对对,文化输出,壮壮这个词说的好。”

韩壮壮挠挠头,“我这都是听我老舅说的。”

众人不禁感叹:“林老师果然是大文人啊!”

排练场观众席,林为民还在和阿瑟·米勒聊着。

决定了带哪部话剧回米国,阿瑟·米勒的难题解决了,他又问回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林,跟我去米国吧!”

阿瑟·米勒的诚意很大,但林为民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再次被拒绝,阿瑟·米勒更加不解。

八十年代,中国作家走出去的现象有不少,很多人都是受邀出国访问,其中由官方邀请出国的极少,基本是以非正式的私人机构邀请为主。

比如著名的米国爱荷华大学国际写作计划,就曾邀请多位中国著名作家到米国去交流访问,这项写作交流计划自81年开始,直到两千年以后还在继续。

有曾受邀参加过这项写作计划的作家在多年后回忆时,这样表述这段经历:

“到后来,我才慢慢了解清楚这个活动的性质,是聂华苓和保罗·安格尔他们夫妇两个人创办的。

他们搞到一些钱,每年一次,主要面对发展中国家,所以到那里的都是来自所谓“问题国家”,我们去的这一届是“问题”最多的一届。”

既然有“有问题”的国家,自然就有“没有问题”的国家,这个国家是谁呢?

不言而喻。

用中国话来解释,这就叫桶站。

八十年代受非官方邀请出访的作家所经历的99%都是这种遭遇,有些人甘之如饴,有些人后知后觉。

当然了,阿瑟·米勒对林为民的这种邀请更多的是公务性质的,肯定没有那些邀请的情况那么夸张。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自己去了米国也不会比那些作家好到哪里去。

原因很简单,没名气。

这不是你是中国人还是米国人的问题,而是你有没有名气的问题。

别以为在米国搞话剧就很高贵,很多时候米国那帮搞话剧的境况,甚至还赶不上国内。

国内这个时候好歹是计划经济,贫富差距也非常小,搞话剧算是文艺工作者,幸福指数很高。

到纽约百老汇去看看,满大街籍籍无名的音乐剧、话剧演员,真正能够出头的演员少之又少,有些人连房租都交不起。

大部分在米国搞话剧的人,活的都没那么潇洒。

反倒是跳出这个行业,比如转行到电影、电视行业,几乎都变得有钱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本土人都这德行,更何况林为民一个外来户。

所以,哪怕是阿瑟·米勒这个知名的剧作家邀请,林为民也毫不动摇的直接拒绝。

林为民愿意让阿瑟·米勒把他的作品带到米国去,反正就是去试试水,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但要让他现在去米国?

没兴趣!

他又不是那帮受了各种舆论宣传洗脑的小年轻,什么米国就是自由国度,米国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没名没钱,你到哪都是个屁!

对于林为民毫不犹豫的拒绝,阿瑟·米勒深感遗憾,一个劲儿的说“林,你真应该去百老汇的”。

林为民理解他对自己的欣赏,但这种欣赏又不能当饭吃。

自己去米国,是不可能受到阿瑟·米勒在中国的这种待遇的,何必去自讨苦吃呢。

确定了要把《触不可及》带到米国的百老汇,阿瑟·米勒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一个靠谱的翻译,将话剧剧本翻译成英文。

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把《推销员之死》翻译成汉语的译者——英若诚。

英若诚在人艺的绰号叫“英大学问”,毕业于水木大学外语系,是人艺出了名的才子。在水木读书时他便是学校话剧社的风云人物。

因为精通英文,又熟悉舞台语言,这次人艺引进《推销员之死》便是由英若诚主导翻译的。

阿瑟·米勒不懂中文,英若诚在他执导中文版的《推销员之死》的过程中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因此阿瑟·米勒非常信任英若诚。

“英老师,那就麻烦您了!”林为民客气的对英若诚说道。

英若诚满脸笑容,“林老师你的作品能够走出国门,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我肯定全力以赴。”

翻译找完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

距离阿瑟·米勒离开中国的时间没剩下几天,万先生特意抽出时间来请他吃了顿饭,林为民也被拉来了陪客。

等从燕京饭店出来之后,万先生问道:“我听说米勒先生邀请了你去米国,怎么没答应呢?”

林为民笑道:“我以为您不会问呢!”

接着,他坦然道:“几方面的考虑吧。话剧方面,我去了实际上能做的事很少。老米搞话剧也蛮清贫的,估计也赚不着什么钱,话剧公演了也不一定出名。您说,我去了干嘛?”

万先生哑然失笑。

“你啊你啊,真不像个文人!什么时候都不吃亏!”

“您这就冤枉我了。我把《触不可及》的剧本交给米勒先生可是一分钱没要啊!”林为民叫道。

万先生道:“演出分成你没要?”

“那您总不能让我给人家打白工吧?我可是跟着老米头这个国际友人共担风险啊!”

万先生见他又开始没大没小,忍不住骂道:“你小子背后是不是也管我叫老万头?”

林为民连忙摆手,“可不敢胡说。您可是我的亲老师,跟老米头能一样吗?”

万先生哼哼两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欣慰。

欣慰的是自己的学生不是那么浅薄的人,没有被眼前的小利迷失了双眼。

翌日,《推销员之死》正式公演。

作为米国话剧界最具影响力的话剧之一,《推销员之死》的公演迅速引发燕京话剧界、话剧爱好者以及媒体们的关注,首都剧场再次热闹了起来。

阿瑟·米勒受邀来到中国的使命也算是彻底完成。

又过了几日,林为民陪同万先生到机场为他送行,跟来时的规格差不多,除了人艺的同志们,同来的还有几位文化部、燕京市的同志。

“林,真遗憾你没有答应我的请求!”临别前,阿瑟·米勒再次说道。

林为民握住了阿瑟·米勒的手,“老朋友!这次没有去米国不代表我以后都不会去,说不定过两年我还要到你们米国去办签售会呢!”

阿瑟·米勒哈哈大笑,“我期待着那一天,到时候我一定去给你捧场!”

“你可要记着你说的话!”林为民笑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于是之看着林为民和阿瑟·米勒挥洒自如的交流,如同老朋友一般,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林老师真是有大家风范啊!”一旁燕京市的同志突然感叹了一句。

于是之赞同的点了点头。

大家都参与了接待工作,跟林老师对待阿瑟·米勒的轻松和亲近的态度相比,大家在接待阿瑟·米勒时,总是恭敬、拘谨的,有时甚至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要知道对方在米国的戏剧界,可是万先生那般地位的人啊!

目送着阿瑟·米勒走进登机口,送别任务到此结束。

林为民调侃道:“米勒同志这回也不算白来,给中国送来了《推销员之死》,带走了《触不可及》,礼尚往来!”

周围几人哈哈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266章 《八方》

九月的一早,冷解放等在《当代》编辑部的门口,这会儿大家还都没来上班,他孤零零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影萧瑟。

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来了,才进了办公室。

其实办公室并没有锁门,只是工作人员们不在,作为外人不方便在这种情况下进门。

林为民拎着包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冷解放坐在他的办公桌旁,手里捧着一杯茶,有点像是乖巧的小学生。

“解放来了,有什么事吗?”

“林老师!”冷解放起身叫了一声,等林为民坐下之后,他才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没假了,我得回去了。”

这回冷解放学精了,没给林老师堵住他说话的机会。

林为民表情淡定,露出轻松的笑容,“这么快啊?”

“是啊,真是快!”

“怎么样?稿子写到哪里了?”

冷解放道:“还差几万字,回去再写一两个月应该差不多了。”

“哦,那进度还是不错的。怎么样?出来这么长时间,家里人都等着急了吧?”

冷解放点了点头,“是有点着急。”

“也该回去了,出来这么长时间,家里人没照顾的上,工作也耽误了。”

听到林为民的话,冷解放心中暗喜,总算是能回家了。

“一晃你这在燕京也待了二十多天,回去准备家里人买点什么东西?”

说起这件事冷解放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都是些燕京的特产,多亏了编辑部发的补助。”

他这次来燕京完全是因为个人原因,连请二十多天假,工资肯定要打折扣,要是没有编辑部发的每天两块钱的补助,他不光是没钱给家里人买东西,回去了都不好跟老婆交差。

说到这里,林为民的表情带着几分惋惜,“说起来也是可惜,其实你这几天要是能交稿的话,还能带着一大笔的稿费回老家,那可真是衣锦还乡了!”

冷解放想着那倒是,可惜时间不够了,他心中一动,问道:“林老师,我这部小说要是发表了,能有多少稿费啊?”

林为民想了一下,道:“你这部小说现在超过三十万字了吧?那就是奔四十万字去了。之前我跟老覃商量了一下,稿费千字六块钱,伱觉得怎么样?”

1980年政府部门将稿酬标准恢复到了十多年前的水平,著作稿提高到千字三至十元,翻译稿则是千字二至七元,同时恢复了印数稿酬。

国文社的稿酬标准也是围绕着这个标准来的,所以才会有“顶格千字十块”的说法。

冷解放在现在所写的这部小说之前,没有过发表经历,千字六块这个价格很符合他现在的资历。

当初林为民发第一篇稿子的稿费比这还低了一些。

千字六块,四十万字,就是四百乘以六……

冷解放心里默算着,得出了一个让他激动万分的数字。

两千四百块钱!

比他工作三年不吃不喝的工资还要多!

冷解放的喉咙有些发痒,他的手摸了摸裤线,“真多啊!”

林为民微微颔首,“确实不少。本来还打算你交稿了直接把稿费单给你呢,这回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喽!”

冷解放不解,“林老师,还要等很长时间吗?”

“当然了。你想想,你这段时间在招待所里心无旁骛,又有我们这些编辑从旁指导,才写了六七万字。要是回了家,不仅要工作,还要照顾家里,写作效率肯定快不了,我估计这点内容三个月写出来都算是快的。

到时候你还得寄到我们编辑部,我们又需要审几遍稿子,这个时间少说也要半个月时间,稿子要是积攒的多了得排队,一个月也有可能。

然后还得等版面,你这个是大长篇,我们一期也就能上一部……”

说到这里,林为民朝荣世辉喊了一句:“荣老师,我们现在排了几部长篇来着?”

荣世辉抬起头,从老花镜中挑眉看过来,笑眯眯的说道:“我记着是三部吧?”

“三部,我们是双月刊,三部长篇就是六个月,这还不算你没写完这段期间我们收到的有可能刊发的长篇,人家比你先寄到编辑部,肯定要先于你发表的。

这么一算……”

林为民掐着指头,眉头紧锁,然后叹了口气,“少说也得一年的时间啊!”

冷解放听着林为民一句话一句话的算完,心里悚然,“要等那么久?”

“是啊。这也是没办法嘛,你在编辑部改稿,当面把稿子交到我们手里,忙了那么长时间,领导肯定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家。

可要是回家写完了再交过来,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了。不过……”

林为民拍拍冷解放的肩膀,“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小说写完了,稿费肯定不会差,你就放心吧,早点晚点而已!”

什么早点晚点?那可是一整年啊!冷解放心里大叫。

而且听林老师刚才说的,一年都是保守估计。

冷解放心里焦灼,不行,明明马上就能到手的钱,为什么还要再等上一年?

这钱拿到手里,放在银行里一年光是利息132块,顶我两个月的工资。

冷解放心中快速的算了一遍账,傻子才要等一年。

“林老师,其实我……”

林为民看向冷解放,等着他的话。

“我觉得在招待所写作确实效率很高,我要是再在招待所待上半个月应该能写完小说。”

林为民的表情惊讶,“真的吗?我们招待所还有这个功效呢?平时这帮混小子还说在三楼改稿不安心,没事就跑出去玩。”

冷解放笑的有些尴尬,林老师你怎么不接话啊?

抻了冷解放一会儿,林为民才道:“那要不,你再在楼上待些天,把稿子写完?”

冷解放忙不迭的点头,“这么安排很好,我听您的!”

“不耽误工作吧?”林为民关切的问道。

冷解放摇头,“不耽误!”

“家里人不能有怨言吧?”林为民又关心道。

冷解放再摇头,语气坚定,“不能,肯定理解。”

这下子林为民似乎放心了,“那就好,真怕你因为创作耽误了工作和家庭啊!”

“不会的,不会的。”

林为民表情欣慰的拍拍冷解放的肩膀,“不耽误就好。在招待所好好写作,争取早日完成小说,带着稿费和家人团聚!”

感受到林老师的殷殷期望,冷解放重重的点点头,“谢谢林老师的关心!”

“别这么客气。我是你的编辑,你是我的作者,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冷解放心中充满了感动。

“林老师,那我先回楼上了。”

“需要我给你向单位请假吗?”

“不用,我自己请假吧。”

“好。”

目送着冷解放离开办公室,同事们纷纷摇头。

又一个受害者!

林为民将一盒大前门放到荣世辉的桌上。

“荣老师,精进了!”

荣世辉的手在桌上一抹,脸上笑的如同一只偷了鸡的老狐狸,“共同进步,共同进步!”

其他几个同事对视了一眼,感觉老荣跟林为民待在一起,越学越坏了!

这时佟钟贵恰好走进办公室。

“小佟来了!”林为民这会儿心情大好,笑着问道。

“林老师!”佟钟贵跟林为民打过招呼,又礼貌的朝编辑们问了一圈好。

“小佟真是有礼貌啊!”柳荫感叹了一句。

佟钟贵来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干活,表现的非常勤快。

工作了一上午,吃完了午饭,大家在办公室闲聊。

柳荫跟姚淑芝两人聊着闲话,不禁拿他跟几年前刚进编辑部的林为民对比了一下,最后得出了结论,表情微妙的发出了几声啧啧。

姚淑芝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跟柳荫的风格是越来越像了,尤其是在背后编排领导这套业务,越发熟练。

佟钟贵从随身的书包里掏出稿子,递给林为民,“林老师,这是按照您的意见修改完的稿子,能麻烦您帮我再看看吗?”

林为民轻笑着接过稿子,“那么客气干什么。”

快速的将稿子过了一遍,林为民颔首肯定道:“小佟,你这悟性可真是不错,才改了两遍。”

佟钟贵听到林为民这句话,心里大喜,“林老师,我这小说……能发表了?”

“别着急,不光我一个人审稿呢!”

林为民说着将稿子递给同事。

尽管林为民嘴上这么说,可佟钟贵知道,自己的小说发表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来编辑部一个多月了,就没见过林老师过了的稿子被否决的。

这可是《当代》啊!

一想到自己的小说马上就能够发表在上面,佟钟贵就激动的有些颤抖。

祝昌盛笑道:“我们杂志又出了一位年轻作者啊,小佟今年才刚二十吧?”

佟钟贵点头道:“嗯,我六三年的。”

大家啧啧感叹,柳荫更是说道:“又一个林为民啊!”

这一句话把佟钟贵闹了一个大红脸,“柳老师,您就别寒碜我了,我怎么能跟林老师比呢!”

“怎么比不了?他又不比你多个胳膊多条腿?小佟啊,你是我们编辑部的未来之星,可不能弱了气势!”

在柳荫的糖衣炮弹下,佟钟贵完全失去了抵抗力,只会一个劲儿的咧着嘴傻乐。

“为民,来一下!”在众人愉快的闲聊时,蒙伟宰在门口冒了个头。

大家幸灾乐祸,一般老蒙叫林为民,肯定又是要安排什么工作。

林为民无奈的起身,来到蒙伟宰办公室,“领导,什么指示?”

蒙伟宰道:“没指示,有个组稿的邀请……”

林为民知道,这个组稿邀请能到蒙伟宰这里,还让他开口说出来,一定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林为民一脸为难,“领导,您是知道的,我刚写完《情人》……”

作家跟老母鸡有点像,孵完了蛋总得缓一段时间。

“别忙着拒绝。”蒙伟宰摆了摆手,然后才详细给林为民解释起来。

原来这份组稿邀请是由香江的一份叫做《八方》的文学杂志发来的。

《八方》准确的说其实并不是一份文学杂志,在刊物上也写的很清楚,它的全名叫《八方文艺丛刊》。

最开始筹办这份刊物的是香江学者郑树森跟诗人戴天,他们希望可以用《八方》架起一座让两岸作家、文艺圈可以互动的平台和桥梁,所以《八方》在筹办初期便受到两岸很多人的支持,包括香江很多的亲内地人士,他们会帮忙向内地这边约稿。

这次向林为民发出邀请的便是香江文化界的一位重量级人士罗浮先生。

罗浮先生在香江的官方身份是《大公报》副总编辑、《新晚报》总编辑,在香江媒体界可谓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还有一层身份是在香江从事桶站工作。

去年因不可描述之事,回到了燕京,并一直蛰居。

这次是受《八方》的委托向林为民约稿。

在香江办文学杂志要比在如今的内地难得多,资金也不充裕。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内地如今文坛的一片欣欣向荣,《八方》也察觉到了这股势头,便留心打探,希望能够发表一些内地作家的作品,而近几年内迅速窜起的林为民便成了他们关注的重点。

“电话是打到老颜那里的!”

蒙伟宰说到最后跟了一句,翻译一下就是:大领导也不好拒绝,你就从了吧。

林为民无奈道:“没灵感啊!”

他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把《情人》交给他们?”

蒙伟宰沉吟道:“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其实你也不太想发《情人》吧?”

“没有,我没这么说,你可别瞎说!”

好一个否认三连,林为民本来还只是猜测,但一看蒙伟宰这做贼心虚的样子,哪里还能不清楚。

林为民故作难过,道:“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蒙伟宰告饶道:“你也得理解我们。”

“理解你什么?我们也变成‘国刊’了?”林为民揶揄道。

“总归是一家嘛!”

蒙伟宰觉得不能任由林为民胡搅蛮缠,定下了主意道:“那就这样,两边一起发。”

“一起发?”

“没错,一起发!”蒙伟宰强调了一遍,“你这部小说还没发表,发在他们那里也算是给面子了。我们杂志这边照常发,这回没话了吧?”

一份稿子赚两遍稿费,林为民能有什么话?

他巴不得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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