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别拿孩子当武器

八十年代的小孩子都喜欢过年,因为过年有新衣服穿,有炮仗放,还有压岁钱拿。

这三样里面,压岁钱排第一,炮仗排第二,新衣服其实可有可无。

而东山省很多地方的压岁钱,是在除夕夜给的,据说除夕夜的压岁钱有驱邪避凶,保佑孩子不受“祟”侵扰的意义。

只不过小孩子的压岁钱大概率是存不住,基本上都会被万恶的父母骗走,除非碰到极为聪明的孩子,才能保住那么一张两张的辛苦钱。

小兜儿就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

“来来来,小家伙们快来磕头了,磕晚了可没有压岁钱啊!”

“我磕,我磕”

奶奶吴菊英刚刚招呼了一声,小兜儿就一马当先的跑了进来,双膝跪倒邦邦邦的磕头。

“老爷爷过年好,老奶奶过年好,爷爷过年好,奶奶过年好,奶奶过年好,爸爸过年好二姑姑过年好三姑姑过年好小姑姑过年好”

“哈哈哈哈~”

小兜儿跪在地上,也不管前面有没有人,反正就自顾自的磕头,只是一边磕头一边转换称呼,把周围的人都逗乐了。

但是当她把全家人一个不错的全喊全了之后,所有人都惊讶了。

她才两岁呀!竟然都知道家里有傅桂茹和韩春梅两个“奶奶”了?而且连傅依若、李娟、李莹也给捎带上了,还真是一个不落。

而且她磕完了之后,还跪在地上不起来,瞪着亮晶晶的眸子扫视众人,显然是在等着大家的压岁钱。

“哈哈哈哈,你说她是跟谁学的呀?”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渝教的。”

“嘶,咱家难道又要出个女状元吗?这也太聪明了”

文乐渝一向大气,不是那种挑唆着孩子到处“创收”赚便宜的媳妇儿,所以面对小兜儿的表现,唯有用“打小就聪明”来解释了。

而跟她比起来,小佑安和小宝儿就憨了许多,磕头的动静不小,但嘴皮子明显不够利索,

更重要的是,小宝儿在拿到压岁钱之后,主动的交给了文乐渝,小佑安有样学样,也交给了韩春梅。

文乐渝冷冷的看向了小兜儿。

家里三个小娃儿里面,只有小兜儿知道了钞票的用处,所以她才是最重要的监管对象,另外两个孩子给他们钱他们都不会花。

小兜儿看见了文乐渝的冷厉眼神,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忽然转头朝着傅桂茹跑了过去。

“奶奶,你帮我存着,我买糖葫芦买雪糕的时候你再给我.”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喷了,连文乐渝也笑了。

因为这个压岁钱不管到了谁的手里,最后肯定都得给文乐渝,唯独傅桂茹除外。

她很宠爱两个孙子、孙女,就是文乐渝反对,这个糖葫芦雪糕也是要给孙女吃的。

妹妹傅依若笑着悄悄问李野:“哥,是你跟小兜儿说,这个家里妈妈最强势吗?”

“嘘,别胡说。”

这个家里论辈分,当然是李忠发和吴菊英最大,但要论面子还得是傅桂茹,毕竟文乐渝也得给这个婆婆三分面子。

而有些小孩子很敏感,她们也许听不懂大人争吵时候讲的各种道理,但是却能分清楚谁在“退让”,当家里人都给傅桂茹面子的时候,小孩子就会认定傅桂茹是家里的老大。

“滴滴滴~滴滴滴~”

李野的大哥大忽然响了。

李野接了起来,一听竟然是陆知章打来的。

陆知章今天在厂里值班,李野顿时心里不踏实了。

“老陆,怎么了?”

“李野,你来一趟海甸医院吧!有个职工跳楼了我估摸着牛红章快到了,你不在场的话可能不太合适.”

“海淀医院吗?好好好,我马上到。”

李野挂了电话,披上衣服就走。

文乐渝赶忙问道:“怎么了?厂里出事情了?”

李野道:“没事儿,厂里宿舍区出了点事儿,跟生产没关系,是职工的家庭琐事。”

“哦~”

文乐渝和李忠发等人都松了口气。

一分厂春节是有人加班的,如果生产中出了生产事故,那铁定是个麻烦,但宿舍区的家庭琐事,管理层就不会担什么责任了。

。。。。。。。。。

除夕夜的京城街头没什么车,李野把车开的飞快,很快就抵达了海甸医院。

李野到了医院之后,陆知章已经在门诊楼等他。

“老陆,具体什么情况?”

“边走边说吧!”

陆知章一边领着李野往里走,一边叙述:“我也刚来不久,了解的还不太清楚,只知道今天下午的时候,铸造车间的王大振跟他对象在家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当时邻居家过去劝了劝,好不容易劝住了,没想到晚上又开始吵,吵着吵着王大振就从四楼跳下来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的很严重,正在里面做手术呢!”

“王大振?他为什么跳楼?”

李野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古怪。

这个王大振不久前是小放映室的管理员,因为傻不拉几的唯赖佳仪马首是瞻,把李野的条子不当回事儿,结果被李野给发配到四车间当翻砂工去了。

结果现在竟然跳楼了,不会跟李野有瓜葛吧?

陆知章道:“我问过王大振的几个邻居了,因为王大振的妻子李薇花,不让他的三个孩子跟王大振去爷爷家过年,所以两人爆发了争吵,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

“哦~”

这个原因,显然跟李野没什么关系。

当然了,就算是跟李野有关系,李野也不会愧疚。

如果连一个工人都安排不了,他这个厂子是干什么吃的?是个摆设吗?

这个社会是个互相掌控的社会,现在的李野,本来就掌控着很多人的命运,时好时坏,一念之间,一点都不稀奇。

李野到了手术室门口,发现厂里的很多职工都在,有保卫科的,有工会的,另外还有三个孩子围着一个妇女,应该是王大振的妻子和子女。

李野看到她们脸上都挂着泪痕,心里忍不住的一声叹息。

明明都是最亲近的人,却非要闹到这种地步,真是何苦来哉。

李野轻声问道:“通知王大振的父母了吗?”

“不要,不要通知他的父母。”

李野话音刚落,王大振的妻子李薇花就扑到了近前,对着李野恳求道:“李厂长您别通知大振的父母,求求您了”

李野皱了皱眉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让家里人知道的,单位要为职工的安危着想。”

把人逼到跳楼这种事,按理说是要动公安的,如果连王大振的父母都不来,厂里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不不,我公公婆婆从来不为大振着想,他们只想着跟我们要钱,我们这两年赚的钱都被他们要走了,要不然今天大振也不会出事”

“你先坐一会儿,我们讨论一下再决定。”

李野把李薇花劝到一边,然后跟王大振的几个邻居了解情况,同时悄悄的让人去通知王大振的父母。

“这个李薇花,平时就总是压王大振一头,偏偏王大振是个怂包憨货,明明工资比李薇花高一倍,还是被媳妇儿欺负的抬不起头来”

“今年王大振的弟弟要结婚,需要王大振凑两千块钱,李薇花一直拦着不给,后来咱们厂发年终奖,王大振捏着没给李薇花,

李薇花担心今天过去过年,那年终奖就飞了,就不允许孩子跟着王大振去过年,其实大振的工资也补贴了岳父岳母家不少.”

“王大振都给老婆孩子跪下了,孩子都不跟他走,他突然间觉得活的没意思了”

李野听了几个邻居的叙说,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是一起典型的“拿着孩子当武器”所导致的悲剧。

王大振和李薇花以前都在总厂,两人工资是相差不多的,李薇花在家里是半边天,强势一些很正常。

但是当王大振调去了一分厂,工资比李薇花高了一倍之后,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

但是习惯了在家里“做主”的李薇花不甘心,就利用一些盘外招跟王大振闹。

李野上辈子见多了这种情况。

男女双方的家庭地位,很容易受双方实力的影响,你赚的钱多,我长的漂亮,你任劳任怨,我温柔体贴,都会成为决定因素。

但如果一方综合处于劣势,又不甘心失去主动权,就容易使出一些盘外招。

比如什么不让对方上床,不让孩子见爷爷奶奶,不让孩子回家过年怎么别扭怎么来,直到把双方的平衡拉回来为止。

特别是平时就在家里强势的一方,很容易给家里的孩子形成误导。

比如某一方强势,整天逼着另一半退让,孩子们就觉得强势的那个人是对的。

因为如果她不是对的,另一方怎么会退让呢?

这其实就是PUA。

本来李薇花是拿捏住了王大振的,结果拿捏的过火了,遭到了王大振的激烈反抗。

这时候李薇花因为有三个孩子的支持,显然是不想退让。

不曾想却导致了王大振的崩溃,才出现了这出悲剧。

“手术结束了,王大振出来了.”

有人一声轻呼,把李野等人吸引了回来。

李野等人赶忙往手术门口走,却发现李薇花已经抢到了手术车的旁边。

“大振,你这个事先不要通知你父母吧!要不然大过年的他们不安心.”

眼看着李薇花对着刚做完手术的丈夫洗脑,李野都恨的牙痒痒。

但是更令他无语的是,王大振竟然同意了。

【你特么活该整天被人利用!】

今天有点喝多了,更新晚了,明天的更新可能也要晚一些,抱歉啊!

(本章完)

第1041章 李野软硬不吃(二合一)

李薇花跟王大振商量好了之后,就跑过来找李野,讪笑着道:“李厂长,我那口子说大过年的惊动他的父母实在不合适,老人家年龄都大了,一惊一乍的万一吓出个好歹来就不好了。”

李野看了看李薇花,淡淡的问道:“王大振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可出不了院,你不通知他的家人,谁来陪床谁来伺候?”

“不是应该厂里安排人来陪床的吗?”

李薇花愣了愣,惊讶的道:“以前单位里有人受伤,都是车间或者工会派人来照顾的呀!我们也不要多,派俩人过来轮换着照顾就行了。”

“.”

李野也很惊讶,忍不住的道:“人家那是工伤,王大振这是自残,大过年的你还指望别人来替你端屎端尿呀?”

“李厂长反正都是厂里的职工,我们又不是故意赚公家的便宜.”

李薇花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显然李野的态度出乎了她的预料。

按照她的经验,厂里一旦出现这种事情,厂领导都会想尽办法安抚工人,尽快平息风波,

反正厂里有的是人,派两个人来医院怎么了?又不是花你李野的工资?

可别人喜欢拿着公家的人力当好人,李野却看不惯李薇花的嘴脸。

李野直接说道:“这件事由不得你,单位有通知王大振家属的义务,而且这已经是影响最小的处理方式了,

按道理说,这种事是应该通知公安的,公安来了,也同样会通知王大振的家人”

李薇花听了李野的话之后,脱口而道:“李厂长,您这不是多管闲事吗?我们不需要通知王大振的家人,也不需要报公安。”

李野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冷冷的道:“你在说我多管闲事?”

老子除夕夜正吃着团圆饭呢!被你们两口子给弄到医院来,你特么的说我多管闲事?

老子要是不管闲事的话,管你去死。

李薇花看到李野突然变脸,心里顿时就慌了,她已经隐隐觉得,眼前这个李厂长有撒手不管的意思。

这年头的工人都有主人翁精神,一旦进单位,就是单位的人,大事小事都应该由单位兜底。

就比如生病了去医院,单位给开个三联单,医院都不带收费的,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

所以现在李野竟然要撒手不管,李薇花就很震惊,

如果单位真的撒手不管,她可真的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个时候,赖佳仪和牛红章一起到了医院,也让李薇花看到了救星。

“赖大姐,您可算是来了,大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这心里慌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李厂长还要把大振的爸爸妈妈喊过来,我那公公婆婆都是不讲理的人,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赖佳仪看了看李野,然后安慰李薇花:“你不要着急,单位是个讲理的地方,再不讲理的人来了也得讲理,我们会给你做主的.”

李薇花顿时感动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我们也不想给单位找麻烦,可现在大振躺在那里不能动,我一个女人还带着三个孩子,真的没有办法.”

嘤嘤嘤的哭声,让牛红章也生出了怜悯之心。

他严肃的对着李野问道:“李厂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工人竟然在除夕夜跳楼,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影响有多么恶劣你知道吗?”

李野斜着眼睛瞥了牛红章一眼,忽然邪魅一笑,开始自我检讨。

“如果按照王大振邻居的说法,王大振是自己跳楼的,那么他是思想上出了问题,所以我们一分厂的思想教育工作方面,一定是出现了极大的失误”

“.”

牛红章愣了。

因为李野可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无理都要争三分,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有错误呢?

但是下一刻,牛红章就想到了什么。

果然,李野接下来就对着赖佳仪问道:“赖大姐,我们一分厂的思想建设工作是你负责的,

上个月我记得刚刚批了一笔相关经费给工会,现在怎么会出现如此恶劣的非正常事件?王大振家里是发生了什么过去不的事,导致一个大男人想不开了?”

赖佳仪:“.”

我搓泥马嘞~

赖佳仪恨不得化身老虎咬死李野。

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李野,竟然也学会甩锅学会泼脏水了。

但是偏偏赖佳仪又无法反驳。

因为思想宣传工作,是D赋予工会组织和工会干部的重要任务,是D的宣传思想工作和工会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一分厂的思想建设工作,跟她赖佳仪脱不了关系。

至于他李野,是管经营管市场的副厂长,数来数去都排不到赖佳仪前面去。

小弟被人扣了帽子,老大必须要管。

牛红章大手一挥道:“现在不是讨论该谁负责的时候,我们要先安排好救人治病的工作,一定要照顾好工人和工人家属的生活,大过年的可不能再出什么事情。”

李野咔吧咔吧眼,疑惑的道:“牛书记您是要接手这件事吗?也对,李薇花是总厂的人,您来接手也是理所当然。”

牛红章凌厉的看着李野,沉声说道:“伤者王大振是一分厂的人,也是轻汽公司的人,你和我谁都要管。”

“呵~”

李野冷冷的笑了笑道:“王大振如果是在生产中受了伤,我肯定管,如果是在上下班途中受了伤,那我也管,但这种家务事,我管不了。”

牛红章瞪着眼睛看着李野,牙齿咬的吱吱响。

他恨李野,为什么总是要跟他作对,大事小事都跟他反着来。

老大被怼了,手下就得出马。

赖佳仪昂起了下巴,义正严词的道:“李副厂长,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厂里的职工就是我们的家人,家人的家务事,也是我们的事,怎么能不管呢?”

李野立刻道:“赖大姐说的对,群众工作是工会的职责,那照顾王大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

赖佳仪差点被李野给噎死。

看看现场工会其他几个人的脸色,赖佳仪就知道自己被人恨上了。

一个管理干部想在单位有威望,第一是有品德,第二手下要有“兵”可用。

你一个光杆司令,喊谁都喊不动,怎么打开局面?

赖佳仪比光杆司令好点儿,手下有那么几个牛马,但大过年的你让她们过来伺候王大振,谁不是一肚子气?

李野都说了这是家务事,你赖佳仪非要往自己身上揽,揽过来之后,是你赖佳仪来伺候?还是我们来伺候?

赖佳仪可不是以身作则的人,所以她的几个手下这会儿已经在心里骂娘了。

手下人每多一分怨气,以后的工作就艰难一分,这个道理赖佳仪也清楚。

但是根据赖佳仪的理解,既然在单位里混,不就是你拖累我、我恶心你吗?要总是好好好是是是,那你李野还当我是盘菜吗?

“我儿子在哪里?我儿子在哪里?”

医院走廊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老太太哭天抹泪的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大帮人。

李薇花顿时变了脸色,惊慌的道:“是谁通知了他们?我不是说不用通知吗?”

显然,这是王大振的父母亲人到了。

李野跟陆知章打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迎了上去,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李薇花想拦都拦不住。

然后,走廊里很快就吵成了一锅粥,哭嚎、谩骂、撕打,一出真实的家庭狗血剧现场上演。

而且更狗血的是,仅仅不到十分钟之后,又一伙人也赶到了医院,竟然是李薇花的娘家人。

李薇花不让李野通知自己的公婆,却把自己的娘家人喊了过来,可真是精明到家了。

李野和陆知章悄悄的溜了出来,王大振的家人既然到了,肯定不会没人陪床,家务事还是让人家自己家里人解决吧!

陆知章道:“我留两个人在外面听动静,如果闹的实在太大再通知咱们,如果牛红章回头找事儿,咱们就说单位有其他的事儿,咱们厂有科研项目,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李野一翘大拇指道:“对,还是你想的周到,再说不是还有赖大姐吗?她最适合调解矛盾,正好大显身手。”

“大显身手?嘿嘿,你看看后边。”

李野转身一看,发现工会的那几个人还有王大振的邻居也跟着一起溜了。

大家又不傻,今天晚上这些人肯定有的闹了,自己留在这里当费力不讨好的“调解员”吗?

万一双方打起来,自己不小心被人误伤挨一下子,那才是开年见喜呢!

所以就算是她们的顶头上司赖佳仪还没走,她们也跟着溜了。

一个月一两百块,还不过年了?

。。。。。。。。。。。。。

第二天早上,李野按时上班。

人家陆知章昨天值班,他李野也不能太过聪明,把脏活苦活都撂给陆知章。

谁也不是傻子,你总拿别人当牛马,就别指望人家拿你当兄弟。

今天是大年初一,轻汽公司的大门都没开,看到李野的汽车到了才开了半扇门。

不过李野没注意到,总厂大门的门卫眼神有些异样。

等到李野开车快到一分厂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站了一群人,至少得一二十个。

李野靠近了一看,认出了李薇花和王大振的老娘。

【这是来找我的?】

李野轻轻一笑,把车提前停在路边,下车走了过去。

“怎么着,你们这是在等我吗?”

“.”

李薇花看了李野一眼,没吱声,但是王大振的老娘却带着自己的亲戚围了上来。

“李厂长,你为什么把我儿子好好的办公室工作换掉,大过年的他因为换工作的事情想不开,才跳楼摔断了腿,

医生说我儿子很可能会落下后遗症,如果他瘫了,这后半辈子你让他怎么活啊?呜呜呜呜~,他活不了,我也不活了.”

“.”

李野面色平静的看着王大娘哭嚎,淡定的宛若雕像。

虽然他不愿意把人心想的那么阴暗,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事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人们常说,社会意识,会迟滞于社会现象。

当人们意识到“老人不能扶”的时候,就证明这种现象已经早就发生了,金陵彭玉绝对不是第一个。

而改开的春风已经吹了整整十年,曾经的善良和淳朴,已经被可恶的歪心思渗透了。

昨天李野和陆知章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对方事情的原委,现在王大振的母亲竟然歪曲事实赖上李野,可见她们一家人的良心已经大大滴坏了。

李野先让王老太太哭了个够,然后才淡淡的道:“一分厂有四百个翻砂工,别人能干,你儿子为什么不能干?难道你儿子比别人更加高贵吗?”

王老太太怔了怔,然后抹着眼泪道:“我儿子身体弱,干不了翻砂工那么重的活儿,他在放映室干的好好的,就因为严格遵守单位规定就得罪了人”

“你儿子的工作调整跟得罪人不得罪人没关系,”

李野打断道:“大家都是国家的螺丝钉,哪里有需要就填哪里,如果你嫌累我嫌苦,都不去干翻砂工,那这么大的单位还怎么生产?”

大道理李野也是会讲的,王大振的事情就算是说破天去,李野也没毛病。

别说王大振不是因为李野给他换工作跳楼的,就算是,王大振也不是工伤,李野不怕跟他们讲道理。

但是王大振的家人今天过来,显然不是准备跟李野讲道理的。

“就是因为你,我哥才被逼着跳了楼,你还在这里阴阳怪气,你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两个年轻的小子已经气的满脸通红,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一边怒骂,一边伸手要薅李野的衣领子。

【我去,跟我玩横的?仗着你们人多是吧?】

李野上辈子听一个土木系的同学说过一个故事。

因为他所在的工地施工难度太大,所以隔三差五总是出事儿,就专门有几个人负责处理这种后事。

如果遇难者家属是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或者只有老父老母几个人来的,那就好办了。

先是讲述各种规章制度,然后再卡作业标准,看看你是不是违章操作,然后在国家标准之内按比例赔偿,轻松轻松就可以拿出一个双方同意的结果。

但如果伤者家属是一卡车一卡车过来的宗族亲戚,男女老少围了施工部,那可就要了血命了,你不翻个一倍两倍的都不算完。

所以闹事的人数,跟赔偿金额呈正比这个定律,并不是什么秘密,就看你能聚齐多少亲戚。

王大振的老婆亲戚今天为什么敢来找李野?为什么敢颠倒黑白过来闹事?

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人多。

可是李野最不怕的就是人多。

那两个小子还没靠到李野身前,就被李野反手拍在脖子上拍倒了一个,第二个被李野薅住了衣领子,绊住腿一把推出五六米远,咣当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而刚才还跟他们一起起哄的王家亲戚,突然间就颓下去了。

“都闪开,都闪开,你们干什么?”

李野一动手放倒了两个人,可把一分厂门口的几个门卫给吓坏了。

刚才他们只以为这些人是来等李野求情的,哪里知道自家厂长会遭人围攻啊?

这要是李野在厂门口被人给捶了,那他们估计也得跟王大振一样,去翻砂车间挣高工资去了。

这也是李野预料中的事。

如果对方十几个人齐心合力的群殴过来,李野一瞬间是挡不住的,他可不是叶问,能在空地上一个打十个。

但是别看王家人十几口子闹事,带头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人,李野一人一电炮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然后保卫科的人必然上来拉架,绝对万无一失。

“没事儿老祁,不用你们动手。”

李野阻止了一分厂门卫,然后对着王家人冷冷的道:“怎么着啊!大清早的这是想跟我练练?就你们几个可不够看,要不我给你们电话,让你们再喊几个过来?”

李野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活像旧社会京城街头那些卖艺的拳脚师傅,吹天吹地一只手就能挡住千军万马。

别管他能不能挡住千军万马,但唬住百八十号人是肯定的。

王大振的老娘就被唬住了。

这个结果可不是她想要的。

哪个厂长不是身娇肉贵的,怎么还亲自跟人动手了?

你看看单位上那些领导,遇到耍横的滚刀肉职工,哪个不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慌不迭的跑路?

所以王大振的老娘带着这么多人过来,就是准备撒泼打赖软硬皆施又哭又闹,让李野为自家儿子以后的生活负责,起码得换个更好的工作,调个更高的工资。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怎么就软硬不吃呢?自己这不是骑虎难下了吗?

其实那些被滚刀肉气的七窍生烟却没办法的厂长,并不是不想收拾对方,实在是实力不允许。

就比如当初牛红章跟管良绕着自行车对峙的时候,牛红章如果能三下五除二把管良打成熊猫眼,那他还会遭到周围那么多职工的嘲笑吗?

他威风的很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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