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何喜之有?

这时候吴惟忠营主力也到了,随即数千经略标营官军列队从敦义门入城。

官军自西向东,意气昂扬的沿着主干路往城中心而去。

一边前进,一边齐声高呼:“皇赫怒,我东征!大帅出,收汉京!日月照,仰大明!”

路上标营众兵将目光所及,却见这朝鲜国王京里到处残垣断壁,很多火烧之后的痕迹。

当然,总体情况比同样遭受战火的平壤城、咸兴城要好一些.

又走了三四里,林天帅望见了钟鼓楼,就是那个莫名其妙起名为“普信阁”的钟鼓楼。

这里基本上已经算是城中心了,但还是没看到倭兵的踪迹。不过隐约能听到,东南方向数里之外有炮声传来。

“看来倭兵确实已经从城中全面撤退突围了。”林天帅对两个标营将官达云、吴惟忠说,“你们各带兵马,前往东南光熙门助战,刷点军功好了。

我就不过去了,免得多头指挥造成混乱,身边留下一千人护卫就行。”

达云、吴惟忠两人接了命令,正要各自领兵而去。

林天帅忽然又强调和叮嘱说:“记住告知倭兵,放下兵器,投降不杀!这次我要活口,多多益善!”

积攒了三个月粮草,暂时能养得起俘虏了,咸镜道那边人力资源紧缺啊。

虽然还没开始挖铜矿,但在深山里修路、鸭绿江边修码头,都需要大量只用管口饭的低成本奴工。

在普信阁没什么好看的,这地方也住不了人,于是林泰来又准备去查看城内宫阙情况,这也是入城后的应有之义。

几百年后的汉城号称有“五大宫殿古建筑”,不管大不大、古不古吧,真有五个宫。

但在眼下这时代,汉城还只有三宫,都位于北城。

其中后世名气最大的主宫景福宫偏西北,离宫昌德宫、昌庆宫在一起偏东北。

林天帅自行前往西北方向的景福宫查看,同时派左护法张文领着二百人,去东北方向的昌德宫、昌庆宫查看。

张文低声问道:“坐馆想听到什么样的回复,完好的还是被烧光的?”

张文当然明白林天帅那不想让朝鲜君臣回国的心思,如果宫殿都烧光了,自然就有借口继续阻止朝鲜国君臣回京了。

林天帅皱眉瞪眼,正气凛然的指示说:“别胡来!如实回报即可!”

在前往景福宫的路上,林天帅又发现一个问题,为何城中只看到了已经麻木不仁的女子,完全不见男人?

如果这样,想要携老挈幼、箪食壶浆喜迎王师的场面,可就不好组织了。

便打发了崔五魁,闯进一户建筑完好还有活人的人家去问了问。

不多时,崔五魁回来禀报道:“先前倭兵盘踞汉城时,大肆杀戮城中朝鲜男儿,只留妇女,其间不忍言也!”

众人纷纷感慨,国破家亡之残酷,可见一斑。

林天帅忍不住转头对小西行长怒斥道:“看你们倭人所作所为,真乃人面兽行,令人发指!”

小西行长不知是推脱还是辩解,答话道:“这些恶行都是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等部所为,在下一直想劝阻,但他们也不会听从在下。”

林泰来不置可否,只是对小西行长说:“若你罪孽深重、民愤滔天,本帅也不能容你活到今日了!”

传闻中小西行长兵团的军纪确实比加藤、福岛等兵团的军纪稍好,但具体怎样谁又知道呢。

唉,只是这情况太考验几万天兵了,如果暂时驻在汉城,还不定要闹出多少事情。

大约不到二里地,说着话就到了景福宫。

可是此刻景福宫已经被烧成一片白地,所有建筑荡然无存,林天帅不禁陷入了沉痛。

他再次将小西行长揪了出来,怒斥道:“你们倭人当真罪大恶极,竟然将这好端端的宫殿烧了,真是罄竹难书!”

小西行长敢怒不敢言,憋屈的闭着嘴。若论起放火,谁能比得过天帅你?

林天帅瞧见小西行长的小表情,又喝道:“有话就说,谁拦着你狡辩了?”

小西行长就辩解说:“景福宫并不是我们烧的!在我们进入汉城之前,就有大批城中乱民到景福宫抢掠然后纵火焚烧!

还有昌德宫、昌庆宫都是这样!我军进入汉城后,早已经被烧完了!

所以三宫焚毁都是朝鲜人自己干的,与我军有何干系?”

当初倭寇入侵朝鲜国,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都是先锋,是最早进入汉城的倭将,所以小西行长对李朝宫室被毁的事情非常清楚。

林天帅也不知道小西行长所言是真是假,又斥责说:“那朝鲜历代国君陵寝,都是你们倭人挖的吧?这个你抵赖不得!”

小西行长说:“王宫都被朝鲜人自己抢完了,加藤他们就只能挖王陵寻找财宝了!”

这时候,去查看昌德宫、昌庆宫的张文也回来了,如实禀报道:“两座离宫连同那边的李朝太庙,早已经被烧完了,现在那边都是焦土!”

确定了三宫现状,林天帅不禁仰天长叹,痛心疾首的说:“李朝立国二百年,不想宫庙陵寝毁于一旦,殊为可惜啊啊!”

众人:“.”

大帅你如果能把嘴角压下去,你的痛惜之情可能更显得真诚。

其实在这次倭乱中,三宫都被焚毁后,后世名气最大的主宫、汉城著名旅游景点景福宫一直没被重修,直到将近三百年后的十九世纪,才再次被朝鲜国建起来。

林天帅也不知为什么朝鲜国从此将近三百年不重建景福宫,可能还是因为穷吧。

但当务之急是给自己找个驻地,林天帅便对左右问道:“宫室皆被焚毁,幕府行辕还能设在何处?难道还要出城去,将西郊残破的慕华馆收拾使用?”

别人对汉城也不熟,一时间也答不了话。

只有曾经作为倭军先锋大将,在倭乱后的汉城驻扎过的小西行长提议说:

“西边靠近城墙那里,有一处被称为西阙的地方,乃是当年李朝太祖李成桂的旧居,去年时并没有被焚毁。

而且那里距离敦义门很近,出入城极为便利。”

林天帅听完便道:“想来应该合适,就去看看!小西摄津守你果然大大的有用!”

此时林天帅所不知道的是,现在这处名为西阙的居所,后来改建为了庆熙宫,也是后世汉城的五大宫之一。

正当林天帅已经开始在城中寻觅行辕驻地时,东南方向光熙门到汉江一带战况犹酣。

虽然大明天兵处于胜势,虽然天兵战斗力强于倭兵,但毕竟倭军困兽之斗,多少还要挣扎一下。

更何况汉城这一大圈城墙沿着山川走势而建,周围地形颇为复杂。

南城到汉江这一带,城墙、山丘、江水、浮桥间杂,对大明的骑兵优势有一定限制。

李大将站在一处视野良好的山坡上,指挥若定,有条不紊。

对土垒和城墙外的倭兵,重炮轰了骑兵冲,骑兵冲了重炮轰。

对江边土垒内的倭兵进行孤立和分割,然后燃起浓烟,阻挡土垒中倭兵的视线,让倭兵火铳手难以发挥。

对于已经过了江的倭兵,放任不管;对于没过江的倭兵,用骑兵和火铳往江里驱赶。

另外派一军,专门在光熙门这里进行攻打,牵制袭扰未出城或者刚出城的倭军,如果出现机会,就拿下光熙门!

双方加起来有六七万左右的兵马,聚集在光熙门到汉江一带,算是一场兵力密度空前的大战了。

看着眼前的大场面,李大将感觉自己的武将生涯达到了巅峰。

战场渐渐细分成了几个方面,站在高处的李大将依然指挥若定、有条不紊!

二三十个纵队齐齐装在心里,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完全不虚多线操作!

正当这时候,林府家丁二代于忠良快马赶到,向李如松道:“经略公急报!”

李大将问道:“有何急事?莫非林军门已经杀了那什么大谷吉继?”

于忠良禀报道:“大谷吉继欺瞒我军,确实已经被斩”

李大将浑不在意的说:“斩就斩了吧!已经无关大局了。”

随即于忠良继续说:“用大谷吉继的尸首在敦义门叫门,倭军守门大将乃是大谷吉继的家臣,为换回大谷吉继尸首,从城门撤走了。”

李大将突然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道:“然后呢?”

于忠良心里略微于心不忍了一下,答道:“然后,然后经略公率先登城,已经拿下敦义门,数千标营官军应该已经入城。”

轰!李大将感觉脑中被炸了一下,下意识的问:“先登?”

于忠良回答说:“没错,确定以及肯定是先登。”

“啊啊啊!”李大将壮怀激烈,仰天长啸。

自己在这边辛辛苦苦殚精竭虑,就是为了让林经略兵不血刃、轻轻松松的先登入城吗?

那倭寇都是二傻子吗,一具尸首就能换城门?

于忠良连忙对李如松左右亲兵叫道:“快去召李如柏将军!”

众人疑惑不已,你这小年轻是什么意思?

于忠良赶紧补充说:“经略公有令,若李大提督因为心理原因无法继续指挥,就请李二将军代替指挥!”

“不必了!”李大将又被刺激得瞬间清醒过来。

再让他放弃指挥歼敌的荣耀,没门!

“钦差大臣”于忠良评估了一下李如松的状态,又道:“经略公还有命令,要求尽可能多抓俘虏。”

“知道了。”李大将冷漠的答应。

而后李大将就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指挥机器,冷漠的继续指挥战局。

不多时,又传来好消息,经略标营数千人抵达光熙门,从城里进行夹击。

滞留在光熙门一带的万余倭兵陷入总崩溃,在城门外的查大受趁机攻下了光熙门。

战局到此,大明天兵的胜势已经完全不可逆转,倭兵大都放弃抵抗,向浮桥拥挤过去。

就连那些坚守在土垒里进行掩护的倭兵,也纷纷弃垒而逃。

浮桥的通过能力终究有限,大批倭兵掉进了还很冰凉的江水里。

已经撤退到南岸的不到两万倭兵害怕天兵通过浮桥继续追杀,也害怕被北岸溃兵冲垮,于是朝着正在浮桥上的己方倭兵猛烈射击,阻止溃兵过江。

然后南岸倭兵又趁机摧毁了浮桥,宽阔的汉江把剩下倭兵和大明天兵一起阻隔在了北岸。

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战局基本接近尾声。

剩下倭兵只有三种出路,要么顽抗到底被杀,要么被驱赶进汉江里淹没,要么成功投降保命。

李大将叹口气,真是心累啊。

从战术角度来说,这是一场很完美的大胜,如果没有偷鸡的经略大人,那就更完美了。

将收尾工作交给了二弟李如柏,李大将就询问道:“经略公何在?”

有最新过来通报情况的经略标兵回答说:“敦义门内西阙。”

然后李大将就带上亲兵,上马入城去找林经略了。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要为友情讨一个说法。如果不给说法,那就绝交一个月!

等李大将风尘仆仆的赶到西阙,却见厅内已经摆好了酒席。

林天帅笑嘻嘻的出迎道:“恭喜李兄!贺喜李兄!李兄辛苦了!快请入席!”

李大将倔强的站在门口,瞥着林泰来,问道:“与先登王京相比,何喜之有?”

林天帅丝毫没有在意李大将的态度,热情洋溢的说:“恭喜李兄创下当世将官单次指挥战役规模最大的纪录!

贺喜李兄成为当世将官里,单次战役歼敌人数最多之人!

再次贺喜李兄,还创下了我朝近百年来单次战役歼敌人数最多的纪录!

至于是不是近二百年以来的歼敌最多纪录,还需要查阅一下早年间的典籍记录。

如此多荣耀加于李兄一身,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

李大将:“.”

讨要说法的倔强心情不知不觉开始消散了,整个人都懵了。

林泰来继续热情洋溢的说:“我方才还特意写了一组三首诗,专门为你纪功!

你知道的,我这一代诗宗混文坛只凭借软硬实力,完全不靠应酬!

所以我很少写夸赞别人的诗词,今日算是为你破例了,助你青史留名啊!”

李大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晕乎乎的,下意识说:“给我看看。”

(本章完)

第729章 互相帮助

听到李大将想验货,林天帅大手一挥,立刻拿了几张诗稿给李大将看。

正所谓,做戏要做全套,林天帅还不至于连几首诗都要空手套白狼。

李大将抬眼看去,只见得标题是《纪李都督东征朝鲜》。

再看正文:“甘泉初锡紫貂裘,剑色飞扬射斗牛。定远侯封天北极,受降城筑海东头。

辽东上将能横槊,塞北名王尽倒戈。露布夜除玄菟垒,霜笳晴拥白狼河。

辉煌珠履将坛从,奕叶金貂帝眷浓。扶桑日出消千蜃,细柳天回驻六龙。”

鉴定完毕,李大将可以确认,林军门确实给自己写了一组诗。

他本就堪称文武双全,平时爱写个诗什么的,有那么点文艺倾向,也有作品流传到后世。

如今看到林军门这位文学史上注定留名的一代诗宗、当代文坛事实盟主,竟然写诗猛烈吹捧自己的武功。

同时耳边还听着林军门不停的说什么“最高纪录”、“当世第一”,怎能不迷糊?

大家都是场面人,你吹捧我为“创纪录的名将”,那我吹捧你为“先登之王”,也是应该的礼节吧?

大胜之余,别无他事,当晚李大将在酒席上大醉而归。

幕府随员崔五魁和左护法张文闲聊道:“今天之前,我从未见过林大帅吹捧别人。”

林大帅?张文诧异的看了眼崔五魁,你小子当真是醒目!

白天刚出的新口号中有“大帅出、收汉京”一句,你现在就已经开始麻利的改口林大帅了?

但不管别人称军门、经略公还是大帅、天帅,反正他们老兄弟只称“坐馆”。

而后张文答话说:“如果李都督死活不承认这次先登,也是件麻烦事情,毕竟他也是名义上的提督军务总兵官。”

崔五魁又说:“看来大帅非常在意先登次数?”

张文悠悠的说:“毕竟如今还能值得坐馆上心追求的东西,实在不多了。

我们坐馆要超越的不是自己,不是别人,而是史书。”

崔五魁:“.”

林大帅本人也就罢了,怎么连身边的亲随也都这么逼气四射?

次日万历二十一年三月初九,数万大明天兵以王师姿态,进驻和全面接管汉城,宣告朝鲜国王京汉城正式光复!

林天帅虽然也想搞点盛大仪式,但是城中满目疮痍,城里民众仅剩妇女,弄不出什么场面来,所以也就算了。

宿醉方醒的李如松揉着额头,喝着解酒汤,想着昨天的事情。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去经略幕府明明是为了讨说法的,怎么就迷迷糊糊的上了酒席,在一片吹捧中迷失自我,喝到断片?

这时候,负责本次战役收尾和战况统计的李如柏走了进来。

李大将不知为何下意识猛然站了起来,莫名心急的问道:“统计完了?”

李如柏被吓了一跳,胜仗都已经打过了,后面无非就是战果统计和写战报了,又不是马上封赏,大哥还激动个什么?

然后李如柏中规中矩的开始禀报说:“我军阵亡.”

李大将直接打断了禀报,不耐烦的说:“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歼敌数目!”

李如柏只觉得大哥今天怪怪的,又按照大哥意思继续说:“初步计算,我军斩首五千余,俘虏一万四千余,驱入汉江溺毙无算。”

李大将快速的算了下,脸上露出了痴痴的笑容,碎碎叨叨的说:“也就是说,斩首加俘虏两万,而溺毙之数要按一万余计算。

所以本次大战共计歼敌三万余人,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嘿嘿嘿,至少也是百年一遇的大捷啊,哈哈哈。”

李如柏:“?”

怎么才一晚上加一上午没见,自家大哥怎么就仿佛心性大变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污染了似的。

亦或是受到了巨大刺激之后,心智逐渐失常了的感觉。

于是李如柏忍不住关怀道:“兄长你没事吧?只是一不留神又又让某人抢了先登风头而已,那也遮掩不了兄长指挥大捷的光芒,何至于此啊?”

李大将却板起脸,对李如柏严肃的批评说:“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先登就是先登,我们要敢于承认别人的优秀。

大家都是为国出力报效皇恩,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份荣光,怎么能说别人是抢风头呢?”

李如柏:“.”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如松见二弟还是傻乎乎的,就咳嗽了一声,提醒说:

“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指挥了当代最大规模会战的将官、单次会战歼敌数目最多的将官、近百年来单次会战歼敌数目最多的将官!

至于是不是近二百年来单次会战歼敌数目最多,还需要进行考证。”

卧槽!李如柏愣了愣,这都是谁想出来的条条道道?随即又恍然大悟,难怪大哥突然如此过分的关心歼敌数目!

如果昨日会战歼敌三万余人的话,确实应该是当代将官的最高纪录甚至近百年的纪录了。

想想就知道,近百十年来边军多数时候都是打治安战,偶尔也有捣巢,歼敌几百都算大捷了,哪有单次会战歼敌三万的可能性?

至于戚少保歼灭倭寇,多年积累下来总数有没有三万不知道,但也真没有单次歼敌三万的会战。

而且这次汉城之战,天兵六万余人,倭兵五万人左右,双方加起来是实打实的超过十一万战兵。

所以称为“当代最大规模会战”,也不为过,大明很多年没有打过这种规模的战役了。

上次围攻宁夏时,双方加起来估计是十来万人,应该不如这次多。

李如柏仔细想了想后,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若论单次会战歼敌数目,大哥你成为近百年之最当无疑虑,但近二百年之最应该不可能了。

毕竟二百年前成祖文皇帝奉天靖难,很是打胜了几场大会战好像那位南军大将李景隆动辄丧师十几万,还不止一次。”

李如松突然有点不开心了,能成为百年之最固然非常好,但二百年之最岂不更好?

本来他内心自认非常有希望的,却一时没想到靖难之役系列会战,恰好就发生在二百来年前。

都怪李景隆这个垃圾!动辄十几万十几万的被歼灭!竟然还连累到二百年后的自己的荣誉!

又次日,纵队级以上众将聚集到经略幕府,会商军务。

李大将到的比较早,和林天帅在后堂喝茶,非常遗憾的感慨说:“近二百年之最没可能了。”

林天帅点拨说:“靖难之役是内战,而我们这是外战,歼灭的是外敌,性质完全不同。

所以如果项目内容精确为二百年来单次会战歼灭外敌数目,你仍然有可能是最多的人!”

李大将顿时茅塞顿开,心悦诚服的说:“还是军门想法周到!”

然后又问:“为何你总是论单次会战,不说累计?”

林泰来惊奇的说:“你确定要算累计?”

便他便开始盘算,“万历十八年九月,西宁大捷,斩杀瓦剌它卜囊。万历十八年十月,甘肃镇甘浚山大捷,斩杀卜失兔济农。

万历十九年三月,平虏堡大捷,斩杀土文秀、哱云,击败著力兔。同月,灵州大捷,击败哱承恩;玉泉城大捷,击败哱拜。

万历十九年五月,贺兰山大捷,击败支援宁夏叛军的著力兔。

万历十九年六月,攻占宁夏城,你也参加了。

万历二十年十月,平壤大捷,你也参加了,生擒小西行长。

万历二十年十一月,咸兴府大捷,杀锅岛直茂;同月,吉州大捷,亲手斩杀加藤清正!

现在又是汉城大捷,你说我十一场大捷累计下来,共计歼敌多少?”

李大将:“.”

难怪林军门你先前口口声声只说单次会战纪录!原来这累计总量纪录是留给你自己的!

看到李如松又开始纠结,林大帅就语重心长的开解说:

“如果不是特意为了给你李如松创造青史留名的机会,增加你在战役中的参与度,本部院哪能将汉城之战的前线指挥权交给你?

如果本部院拿着上方剑亲自上前指挥,你还敢声称是近二百年单次指挥歼灭外敌最多的将官吗?”

李大将恍恍惚惚觉得,这好像也有道理?

如果林经略真的拿着上方剑去前线指挥,自己岂不就彻底沦为陪衬了?

以后又怎么好意思说,歼倭寇三万的汉城之战是自己指挥的?

“毕竟我们相识多年,要互相帮助。”林大帅总结说。

这时候,纵队级以上将官到齐了,林大帅和李大将一起出去开会。

今天会商内容主要是全军关于收复汉城之后的部署工作,以及对倭寇的追击。

林大帅判断说:“其实追击不追击,也就那样了。

入寇朝鲜国的倭军已经被我们歼灭七万,剩余的倭寇大概要全线撤退。

他们会放弃大部分地方,全部龟缩到以釜山为核心的南海岸一带死守。

与其说追击,不如说是收复朝鲜国南部各地。在抵达南海岸之前的过程,相对会比较轻松。”

众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林大帅怎么判断,就怎么相信呗。

入朝以来的过程证明,林大帅的判断一直是很精准的。

不过说到汉城防务,有个将官问道:“如今除了官军之外,全城皆是妇人,到底如何是好?”

虽然说得比较含糊,只说“满城都是女人应该怎么办”,但其中意思大家都懂。

林泰来叹口气道:“彼辈都是可怜人,在这乱世若无援助,只怕连活下去都难。

若官军有所施舍,暂且听凭之,但有一点,不许强迫,否则与倭寇何异。”

然后又道:“凡是在汉城官军,多发五日份的米粮,算是助力官军做善事。以后轮班值守汉城时,暂时也照此例。”

林大帅也没法子,只能出台这种肯定被后世圣母批判的政策了。

一方面是急需救济、随时饿死的大量城市妇女,另一方面是几万出征在外半年的壮男官军,这两种人混在一起,还不定变成怎样局面。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政策引导两边互相帮助,尽可能避免恶性事件了。

一方面得到了援助,另一方面得到了解压,也算是双赢吧。

众将一起夸奖说:“大帅真是善心。”

林大帅亦无奈道:“都是倭寇造的孽啊,却要我们天兵来收拾局面。”

会商结束后,林天帅又把小西行长叫了过来,咨询说:“以你判断,你们倭军接下来会如何行动?有没有可能撤回本土?”

汉城之战后,现在的局面和原本历史相比,差别已经非常大了,搞得林天帅也不能非常确定以后情况了。

在原本历史上,汉城倭军完整撤走了,加藤清正兵团也完整撤回了后方。

倭军还有十多万人聚集在朝鲜国南方,兵力还算充足,所以一直在补给顺畅的南海岸顽抗死守,最终耗了七八年。

而在本时空,收复汉城之后,倭军已经损失了七万左右的有生力量,几乎占到全部征朝倭军的半数,可以说是被打残了也不为过。

林天帅心里就琢磨,倭军会不会被吓得连南海岸也不守了,直接退回本土?

但已经被“抛弃”的小西行长也说不准,考虑了一会儿后,犹豫着说:

“其余残兵或许会撤回国内,但以太阁如今那狂妄偏激的性格,再次增兵也说不定,反正我国目前也不缺兵员,大批武士无处可用。”

林泰来随口问了句:“还能派谁啊。”

小西行长答道:“先前太阁在九州修筑了名护屋城,专门为了指挥征朝而移居此城。

同时太阁还命令德川家康、前田利家、上杉景胜、蒲生氏乡、伊达政宗等人集结在名护屋城,作为预备。

如果这些人出动,估计也能动员十来万兵力。”

听到这些名字,老策略游戏玩家林天帅忽然有点跃跃欲试。

“要是这帮NPC武将啊不,这帮人真的都过来.那你们倭国的什么安土桃山时代,或许就要彻底终结在我林某人手中了。”

沈惟敬忠实的翻译着林天帅的话,他虽然能翻译出字面意思,但却翻译不出林天帅那种怪异的语气,好像不把人当人似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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