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二十五)

笑死,根本办不到。

别说拿下沈棠了,甚至连给对方带去危及性命的压力都做不到,他们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沈棠提着战利品到处耀武扬威。盟军高层都扛不住这种心理压力,更别说手底下那群乌合之众。几乎是沈棠斩下盟主头颅的瞬间,原先还能说句齐整的军阵开始出现溃散。

当沈棠喊出那句“贼首头颅在此”,心态崩了。训练有素的精锐抗压能力强,或许面对此等情形还能化悲愤为动力,拿出背水一战的勇气,而那抗压能力弱的直接萎靡不振。

也有武将试图用血肉之躯撼动她的气焰。

结果无一例外都折戟沉沙。

军心下跌直接导致军阵大乱,盟军指挥试图稳住阵脚,一道道军令传达下去,那战鼓的鼓点从一开始的沉稳有序逐渐变得凌乱混杂。士兵不知该看战旗还是听战鼓,这些士兵隶属于不同的势力,军阵配合自然缺点儿默契。一方欲进,一方欲退,暴露出致命破绽。

指挥兵马的武将见状越是心慌。

哪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现实局势根本不给他时间整理调整思路,最后便是乱的更乱,慌的更慌,即便各部武将奋力压制,也无法阻止队伍混乱的趋势。甚至有狠人选择杀一儆百,结果却没能达到震慑预期,反而加速了军心的溃乱,战场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嗯——

既然成一锅粥了,那就趁乱喝了吧。

沈棠手腕一翻,召唤出自己的武胆图腾,各种buff全部拉满,剑锋直指敌阵心脏处。

“杀——”

即墨聪眯了眯眼,手中木杖指向敌阵。

“公西勇士们,随殿下杀过去!”

两军兵马数量悬殊,不过却是人少的一方摁着人多的一方暴揍,各种光芒在战场上空交织成网。盟军第一下就被打懵,没等他们调整过来又被迫迎接疾风骤雨般的强势进攻。

如果说到这一步还能硬着头皮抗一抗,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就让他们彻底扛不住了!魏楼这厮看着公西一族已经冲杀在最前方形成尖锐的锥形阵,于是放心施展他的文士之道。

上战场前,他还跟即墨聪沟通过战术。

在确信他的文士之道无法对公西一族勇士产生影响后,他发现公西一族跟自己配合,完全能构成一支战场上无往不利的陆地最强军团。因为他的文士之道能将文士武者颠倒。

而公西一族——

即墨聪道:【我等是殿下的拥趸,修炼的是信念神力,而非外界的文气武气。你这个文士之道的规则,按理说是无法影响我们的。】

毕竟双方都不在一个力量体系。

这也就是说,魏楼可以将敌军中的武胆武者全部变成文心文士,将文心文士变成武胆武者。他们没有提前熟悉过这一招,混乱之下中招,只会手脚大乱。军阵指挥原地停摆。

反观自己这边,公西一族精锐不受影响,能以锥形阵切开敌阵的同时,也能隔绝敌兵跟己方中后方士兵正面交锋,为己方这边争取反应时间。公西一族负责破阵伤敌,他们负责补刀压制抓俘虏,配合后将战果收益最大化。

厮杀下来,盟军败局注定。

眼看着战局无法挽回,残部便想着撤退保全力量再做图谋,于是且战且退。嗯,说得好听是且战且退,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前面的人来不及转身逃跑而后方的人扭身丢盔弃甲。

今日出征没看黄历,盟军残部发现自己倒霉到家了。他们刚跑了没多远,前方突然传出一阵阵急促马蹄声,喊杀声由远及近,飞扬烟尘几乎将退路都掩盖:“将军有埋伏!”

沈幼梨这是还没打就算到他们要吃败仗,特意提前派了兵马截杀他们的后路!再一想到沈棠兵力数量,为首的武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都觉得自己脸皮被沈棠扯下来踩踏了。

“何其狂妄跋扈嚣张的蠢妇!”

“稳住军心,莫要慌乱,他们人不多!”

这阵仗定是沈棠的人故意制造出来让他们自乱阵脚的,他这么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出兵前,他们调查过沈幼梨帐下兵马。

粗估今日她带出来的阵前主力,几乎是她能调动的极限。也就是说,她能匀出来截断他们后路的伏兵不会太多,一次冲杀就能破解。眼前阵仗越大越表示他们人数上的气虚!

“随本将军杀出——”

比最后一个字先登场的是破雾而来的箭。

泛着紫光的箭镞几乎要贴上他眼球!

整个世界喧嚣都在远去,时间在这一瞬犹如泥牛入海,变得极其缓慢,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这支几乎要夺取他性命的冷箭之上。他能清晰看到箭镞上的寒光,箭杆上的纹路,箭羽上破开的气流……就在这生死一瞬,他的灵台识海蓦地爆发出一股灼烧灵魂的爆裂炽热。

只听他口中一声高喝。

暴戾火焰自周身轰得绽开。

那支冷箭在接触到火焰外衣的瞬间就被烧成齑粉,而他则感觉自己四肢是前所未有的轻盈,方才苦战消耗的丹府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胯下战马似乎感觉到他的状态,奔驰速度在极限上提升一倍,一人一马似化作流星。

这种突破的畅快让他灵魂都在咆哮。

陡然萌生天上地下我独尊的磅礴之气。

可下一秒,浓雾杀出的人将他打回了现实。交锋的瞬间,他看到对方面甲下的不加掩饰的嫌恶与嫉妒眼神。含糊的声音穿过战场喧闹,清晰传到他耳朵,对方道:“格老子,乃翁最讨厌临阵突破的几把,跟乃翁装甚装!”

自诩神箭手的他施展出引以为傲的绝活,不仅没一箭将目标带走,反而亲眼看着人家躲过杀机,还在生死一瞬觉醒武者之意。跟敌人在他头顶脱犊鼻裈拉屎差不多,恶心人!

下一击就直冲对方命门而来。

“让你突破!让你突破!让你突破!”

去地府多喝几碗汤,下辈子别跟他装了。

随着此人出现,浓雾中也杀出大片阴影。

这些人身上所穿盔甲与沈棠这边不一样,双方一碰面,二话不说直接开杀。盟军这些兵马为了逃跑更快,武者收了盔甲,武卒卸了盔甲。面对这支突然杀出的伏兵就成了待宰羔羊,连像样防御都组织不出来,更别说反击。

季孙音本想阻拦一下。

那个武将能临阵突破就能说明对方抗压能力与天赋悟性都不错,俘虏了改改能用。只是他开口晚了一些,自己手下爱将双手持刀,压着对方肩头,一刀就将人斩成了不规则的两半。除非大祭司她们现在在场,或许能吊着一口气将人拉回死亡线:“唉,可惜了。”

痛失一个能尽情压榨干活的人徒。

待此地厮杀渐歇,天色已暗。

沈棠也提前发现这支突然杀出来围堵盟军的奇兵,一看就知是友非敌,大祭司她们与魏楼叔侄先一步发现奇兵身份。即墨霜冷淡面上浮现几分笑意,笑骂:“总算没白养。”

这孩子还知道回来。

魏楼纵马上前:“主公怎来了?”

季孙音:“收到消息,担心这守不住。”

沈棠帐下主要精锐还是公西一族,要是守不住,损失最大的也是公西一族。虽然季孙音叛逆选择除名离开,但不代表他对族人毫无感情了。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整顿兵马。

不管怎么说,他也得来这一趟。

只是没想到兵力如此悬殊下,盟军还打得这么拉胯,让他准备配合沈棠这边前后夹击敌人,乱其阵脚的计划都没机会派上用场。季孙音摇摇头,半真半假道:“早知殿下他们如此英勇,仅是虚惊一场,我就不操这个心了。”

魏楼道:“其实,还是挺凶险的。”

至少他是真情实感担心过的。

只是低估了一个二十等彻侯在阵前杀敌带来的士气提振有多恐怖,要是缺了这环节,战事怕是要跟季孙音担心那般焦灼下去。正说着,即墨霜脚下踩着一片荷叶从空中落下。

公西昱也恰好赶到。

母子相见,兄弟相逢。

但没有想象中的温情感动,有的只是老母亲不带感情的一声叮嘱:“去见见殿下。”

季孙音没有动。

即墨霜道:“商议俘虏购买。”

虽说这些逃兵是沈棠这边喝退的,但也是季孙音这边用武力拿下的。俘虏就是河中的鱼虾,进谁的网就是谁的鱼获。沈棠也不是季孙音的上司,自然不能用命令口吻让对方交出来。她真这么做,难免会引起季孙音阵营的不快——他们只是受雇于沈棠干活,不是卖身,双方在政治上平等,自然不存在主副关系。

季孙音笑道:“那是好事儿。”

出门一趟没浪费两天军粮还白捡了横财。

“主公率兵支援,治地何人守卫?”

季孙音道:“自然是妥当之人。”

他为求保险还转移走一批人。

沈棠这支势力起势迅猛,但也不至于招来这么大规模的结盟讨伐,她甚至没有动摇这些人的利益。季孙音收到消息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猜测背后有更深的阴谋。同时,他也担心自己这边会成为下一个目标。于是,他赶来支援之前就做了多手准备,以防万一。

待明白前因后果,他庆幸自己思虑周全。

“竟是这帮人作祟……”

魏楼似不经意问:“主公知道他们?”

季孙音:“你主公我之前好歹是大祭司候选人,要学的东西又多又杂。众神会跟族内结仇又深,作为未来的大祭司怎么能忘了暗中虎视眈眈的敌人?他们干的那些事,我是知道的。只是殿下苏醒之后,就没怎么在意了。”

沈棠苏醒就意味着众神会内社完蛋。

众神会最大的威胁就在于内社,内社这帮神经也不知道还保存了什么大杀器。他们一死万事皆休,而外社这些人基本是世俗权贵、王侯将相、世家豪族串联而成的利益集合。外社跟阻拦统一的拦路虎高度重合。季孙音此前有统一大志,迟早要跟这帮人做过一场。

见季孙音说得轻描淡写,魏楼快步跟上:“既如此,那么主公可知他们接触过我?”

季孙音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

“不知道,但也不意外。”

魏楼是自己的谋主,能当上一方势力谋主的文心文士还没资格拿到众神会外社的入场券吗?别说只是接触,即便魏楼早早加入众神会外社干活,季孙音也是没有丝毫意外的。

季孙音:“接触多久了?”

魏楼:“也不久。”

双方接触还不怎么深。

季孙音:“可惜了。”

魏楼:“有甚可惜的?”

季孙音:“众神会有钱啊,有你我想象不到的庞大财富。这笔财富积累千余年,以你的聪明才智要是入了众神会,还愁找不到机会将他们的家财搬出来?你说可惜不可惜?”

“主公出身公西一族,看得上这点?”

“你对众神会的底蕴一无所知。”规模庞大的外社每年缴纳的年费都让人眼红,更别说最神秘的内社了,千余年暗中经营积累的财富,粗估能抵得上好几个公西一族家底啊。

魏楼:“……”

饶是他不重视黄白之物都忍不住眼红。

众神会居然这么有钱!

沈棠感谢季孙音带兵驰援的心意,开出了不低的单价收购他手中的俘虏。总账一算,众人脸上都要笑开花。没想到只是跑来一趟,热了个身,便能带回去这么大笔意外横财。

嘿嘿,这样的好事多多益善。

季孙音也不能出来太久,管沈棠这边要了几天回去的干粮,稍作休整便要上路回家。虽说他做了多手准备,可也不是万无一失。他可不想回去看到老巢被老对手连锅端走了。

只是回去之前,他问了魏楼。

“君侯外出这么久,可想回去?”

此话一出,原本和谐气氛陡然有些凝固。

魏城担心看着自家叔父。

尽管他喜欢的人跟叔父喜欢的人一毛一样,但那只是情敌之间的矛盾,并不能动摇他们叔侄间的感情。他也看出来叔父对沈君态度有所不同,要是跟主公回去了,他怕是——

魏楼摇头拒绝了。

“此地尚有缠丝未了。”

季孙音笑道:“前路坎坷,君侯勉之。”

|ω`)

今天收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大伯患癌住院了。

唉具体病情还不知道,但看爹妈商议的意思,大堂哥像是要不管,二堂哥一人怕是扛不住。

PS:下一章就是IF结局了(应该)。

PPS:实在翻找不到魏楼的字了,君侯就君侯吧。

(本章完)

第1612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结束)

“主公,君侯他这是……”

季孙音带兵离开,行至半路终于有人憋不住,一脸欲言又止。他想提醒季孙音,但又碍于自己跟魏楼的交情不好说得过于直白。一时间,左右为难,好在季孙音知道他意思。

“我知道。”

“主公知道?那为何不将他带回?”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对魏楼的埋怨。

毕竟,季孙音这位主公对他们是真的不错,君臣肝胆相照,魏楼怎能因为沈君能提供更好的待遇而背弃主公?实在是太不仗义了。

“百川入海,殊途同归。你说,我将他带回来作甚?”季孙音笑容舒朗轻快,“沈君入世是为天下,你我入世也是为天下,君侯此番更是为了天下。既如此,仍为同道人。”

季孙音与魏楼从未离心离德。

“可、可是……”武将听到这话被吓得心脏一紧,瞳孔骤缩。下意识扭头往后看,见无人注意这边,立刻屈指弹出一道武气构筑成隔绝噪音的屏障,“主公别说吓人的话。”

季孙音话里话外有融入沈棠势力的意思。

或者说——

万一这天来了,季孙音也不会过于抵抗,估计半推半就顺从于她。这显然不利于季孙音帐下有些人的利益。莫说君臣,即便是父子母女也会因为利益而撕破脸,闹个你死我活的难堪局面。主公这话被他们听去,怕是要糟。

季孙音笑道:“慌什么?我心里有数。”

若真走到这一日,他也会充分照顾部将们的利益,至少不会让他们在新环境的待遇低于自己这边。一方军阀的心腹能获得的利益,如何抵得上统一王朝的元从肱骨呢?面对悬殊利益差,部将们的抵触会降到最低。再说了,即便随了殿下,自己也不是不管他们了。

武将长叹一声:“唉。”

季孙音让战马放慢两步与他并辔而行,抬手拍他肩膀:“叹什么气?你我有生之年能见证千年未有之变局,该是你我毕生之幸啊。”

武将:“若可以,末将希望是主公。”

由主公与他们亲手完成这个千年变局。

可如今,唉,终究是带了点遗憾。

沈棠没想到魏楼愿意留下来,其实她都做好准备坑对方一笔天价违约金——特别是魏楼这个文士之道跟公西一族配合之后,她更加眼热——只要魏楼还不起这笔违约金,这份劳动契卷就能继续履行,季孙音也不得不放人。

白纸黑字的契卷可在她手中。

“君侯为何不跟他走?”

“尚有缠丝未了。”

“缠丝?什么未了缠丝?”

魏楼招呼公西风过来:“令德天赋卓绝,悟性超凡,若能加以正确引导,日后必是经世之才。贤君性情不羁又忙于政务,几位大祭司手中俗务也多,魏某不忍看珠玉蒙尘。”

公西风听得动情,眼中盈满感激的水光。

沈棠:“教令德成才要不短时间呢。”

魏楼:“老夫岂是半途而废者?”

沈棠微微弯腰笑看公西风,直接将看得小姑娘露出局促羞怯。她道:“令德争气,真不愧是姆妈的好棉袄,这天赋悟性全都随我。”

魏楼:“……”

好不要脸的一句话。

这孩子的天赋不是她亲生父母给的吗?

不过,她这么说就这么说吧,令德想要名正言顺成为她的继承人,哄她开心又何妨?

盟军浩浩荡荡来攻打沈棠,闹出的动静自然不小,暗中关注这边的势力也各有心思。他们一致觉得此次讨伐结果没悬念。初出茅庐的草莽,如何抵得过各方势力构成的精锐?

不说摧枯拉朽,沈棠也坚持不了几日。

甚至有好事者因此开盘押注。

猜测从开战到沈棠覆灭要多久时间。

有人说三天,有人说九天,也有人觉得沈棠好歹占了几块地方,听说军事防御修建效率还挺高,作为防守一方,咬咬牙也能死守个一两月。谁曾想,结果出来却爆了个冷门。

盟军一方输得一塌糊涂。

全军七成沦为俘虏,死伤两成,仅有一成残部趁乱逃离。最后强撑着去报信的仅有寥寥几十人。这一战名震四海,一时间对沈棠有点儿心思的势力纷纷收敛,生怕她打上门。

也有势力得知结果第一时间来交好。

愿双方能结手足之盟,共同进退。

对此,沈棠的意思就一个——

礼物放下,人滚蛋!

“呸,一个个长得丑想得美,谁跟你们是平辈兄弟?看清楚性别了吗?派人过来有什么诚意?也不机灵点直接上门。要是肚子里实在没有墨水,抄一下温侯的著名台词——X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义母。现成的套公式都不会,活该被打。”

沈棠的吐槽被公西风听了去。

“姆妈要给女儿添弟妹了吗?”

“你稀罕四五六十,七老八十的弟弟?”

公西风摇头:“不要,太老了。”

沈棠:“我也这么觉得,这把年龄皮都松了,当什么弟弟?给我当手下败将得了。”

魏楼说公西风天赋悟性一等一好,还真不是他有滤镜或者有夸大嫌疑,而是公西风确实独一档。这一年秋天,四郡之地都迎来大丰收的时候,她的文心终于凝聚成功,二品上中的文心品阶惹来一圈惊叹。魏城还道:“老夫除了叔父,还没见过第二个二品文心。”

听倒是听说过几个。

不过不是刚扬名就夭折就是死于非命。

由此可见,活的二品文心有多稀罕。

公西风还比魏楼更胜一筹。

为什么呢?

因为她凝聚成功的一刻,不仅引动花里胡哨的天地异象,还引来天道庆贺,那些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排场跟不要钱一样,四郡之地的作物受气运影响,产量硬生生又往上涨了三成。不知道的还以为公西风是天道的亲女儿,这独一份的偏爱能把人红眼病逼出来。

不过——

魏城凑近前一看。

纳闷道:“刻字不太对啊。”

按照贼星降世这百年摸索出来的规则,她文心花押上的刻字应该是【公西,令德】,而此刻那枚文心花押上的字却变成了【即墨,令德】。公西一族内部姓即墨的人就五个。

第六个还因为季孙音缘故而搁置。

魏城去岁可是见过她上族谱的仪式。

那卷族谱上面的名字确实是“公西氏”。

公西风也有些无措。

她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公西风加入公西一族也有一年了,虽说大多时间是跟着魏楼学习,但即墨聪等人时不时会给她一些学习作业,她自然清楚“即墨”这个姓氏在族内不是胡乱用的。唯有成为下一任大祭司,不是大祭司候选人,而是成为真正的大祭司,才有资格将姓氏改为即墨氏。

魏楼也小小犯了愁:“怎回事?”

即墨聪等人笑道:“这是好事。”

魏楼:“可你们不是还未选出继任者?”

因为公西风,啊不,即墨风文心花押改了字,这帮人就啥也不阻拦就让她成为下一任大祭司了?这会不会过于粗暴了?年纪最大资历最深的即墨白道:“继任者已出炉了。”

魏楼:“……”

即墨聪:“其实大祭司并没世俗想象那般有多大权柄,对族人而言只是从族人中间选一个亲人去跟神灵沟通,负责一些日常琐事,本质上就是普通族人。没什么标准,只看神灵是否喜欢。令德今日小有所成,上天都降下贺礼,这还不算喜欢?自然只能是她了。”

神灵喜欢,这是唯一的选拔标准。

魏楼:“……”

他还是觉得太随便了。

嗯,直到主公季孙音收到消息,特地派人送来贺礼的时候,魏楼才知道选拔标准其实比他想象中更加随便——他们族内这位神灵钟爱某一种相貌风格,越靠近标准答案越容易被神灵偏爱的。魏楼表示非常震惊,无法理解。

【君侯没发现族人或多或少有些相似?】

五位大祭司五官相貌特征也趋于相似,只是她们个人气质过于浓烈,外人才能轻易分辨她们谁是谁。魏楼被他提醒,才注意到这点。

【可,令德跟你们也不像。】

季孙音:【也许是殿下换口味了。】

人的审美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神灵嘛,那就更随便了。

魏楼:【……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又要腹诽两句邪神之类的话。

季孙音:【其实我倒是不意外,毕竟殿下都收了新任大祭司当女儿了,能不喜欢?】

不喜欢怎么会收为女儿?

魏楼:【有道理。】

时间在即墨风成长中飞速流过。

沈棠肘击邻居完全不看什么战略计划,全看她心情,例如今年收成还不错,收留的难民没有足够丰沃土地了,或是地盘上的荒地不够大家伙儿开垦了,她就开个会丢个铜钱。

“两正就打北,两反就打南,左正右反就打西,左反右正就打东,打谁全看天意!”

这些年被她打下来的降将降士:“……”

不是——

他们被打是因为这两枚该死的铜钱?

既不是因为他们拥有的名声,也不是因为他们拥有的财富,更不是因为他们占领的战略要地,纯粹是因为沈君手中没有足够的地让她开荒养难民,于是她朝天抛了两枚铜钱。往哪边打只看她抛铜钱的结果,不看战略步骤?

久而久之,这都成了固定保留节目。

老人闭口不言,新人悲愤交加。

【往好处想,这是天要我们归顺。】

【我呸,你归顺主君是因为天意啊?】

难道不是因为她那能将脑袋砸出脑花的拳头吗?一个个装什么装,给自己脸上贴金。

地盘壮大到某种程度,大家伙儿也觉得该建国了。建国就该取个响亮又炫酷的国号。

“不若以‘沈’为国号?”

这是暗搓搓拍马屁的。

“不妥不妥,该以主君发迹之地为号。”

这是觉得以姓氏为国号,容易让天下姓沈的人萌生高人一等、压其他姓一头的念头。

还有其他考究派也提了好几个备选。

直到这事儿提到沈棠跟前。

沈棠挠了挠后脑勺:“国号不是取了?”

众人:“……”

他们是知道主君手中早有国玺。

但不是没正式建国么,该走的祭天流程也没有走,怎么就正式确定了国号?魏楼作为文臣魁首(资历最深的短工),适时问了国号。

沈棠将国玺召唤出来。

底下的文武:“……”

这一刻——

他们恨自己视力太好。

恨自己不是文盲。

甚至有定力较差的,惊得直接起身,拨开人群占了个近的距离,恨不得将眼睛黏在国玺上面。鉴于乱世国家更迭极快,各种稀奇古怪的国号都有,双字国号也不少,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惊天动地的奇葩国号——国号,全恶。

“谁取的???”

一向镇定自若的魏楼声音崩溃。

“谁取的!!!”

沈棠讪讪:“啊?它一开始就这样了。”

准确来说,沈棠带着公西一族从族地出来,她意识到自己体内有所谓国玺的时候,上面的字就一直是这俩字。只是她当时一直以为这俩字是这玩意儿的名字,之后近十年恶补了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背景常识,她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上面两个字原来是固定的国号。

她第一反应是这个国号不太好听。

但转念一想,全恶很炫酷啊。

这个国号搁在这么多国家名字之中,独一档特殊,颇有一种“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的酷炫气场,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魏楼:“改!”

沈棠拉长调子:“我~不~要~”

全恶,这才是符合她审美的炫酷国号!

“君侯不觉得这个国号超级好听吗?全恶诶,外人一听就知道这个国家很不好惹。”

魏楼:“……”

电光石火间,他有了判断。

“既如此,就捂着,断不能传到外界。”

他真不愿意顶着这么一个国号去开疆拓土,总觉得跟敌国对垒都能被对方笑一整天。

仗还没打,气势就输了一截。

沈棠不情愿:“那要捂到什么时候?”

魏楼:“要捂到这世上没有外人为止。”

都是自己人了,还笑个鸡毛笑。

对此,沈棠撇嘴:“审美老旧。”

聪慧如魏楼也无法品读这个国号的美好。

魏楼:“……”

对外捂着,但对内瞒不住啊。

人家起居郎写起居注,哪里绕得开年号国号?每次提笔,起居郎的表情都是狰狞的。

建国消息传遍民间,民间黎庶最好奇的便是年号跟国号了,年号在群臣主持下还算挺正常,可唯独最重要的国号迟迟没有传遍四方。

“圣人她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主君还没确定好国号吗?”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官方都装聋作哑。

彼时的季孙音不仅是大将军,还隶属太女府,即墨风的班底就是王庭的正式班底。他看着即墨风,惆怅叹气:“盼风殿下早日……”

看殿下对“全恶”这个国号的喜欢,她在位期间是不准备更改了,唯一的希望就落到刚建国就被加封亲王,年末被立为皇太女的即墨风头上。只要她上位了,应该能改国号。

秦攸幽幽道:“老夫实在不喜这国号。”

云达应和:“说得好像谁喜欢了。”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一个国号这么丢人的。

不过,再丢人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秦攸笑得贱兮兮,他知道云达装了一辈子、端了一辈子,让云达不装不端跟杀了他差不多。不过,他还知道有件事能恶心云达。

云达在北漠那块地方的穷亲戚!

穷就算了,还穷横穷横的。

最后被云达亲自率兵给平推掉了。

北漠这块地方不易定位,外族人进来容易迷路,不过云达就是这地方出来的,他能不知道北漠那些部落都散播在哪里?一铲一个准。

靠着痛击穷亲戚,战功扶摇直上。

看得秦攸也羡慕啊。

他也想有这样贴心的亲戚让他刷军功。

一边治理,一边征战,终于在她苏醒的第十八年,天下如愿统一,其实要是她愿意,十四年就能尘埃落定。可她有意放慢脚步。

问其理由,她说:【你猜。】

如果是多年前的魏楼,或许会用自己的逻辑去推测,但他跟沈棠续约续了十多年的劳动契卷,彼此也磨合出来了。他如今能更加深刻明白沈棠的态度:【是为等人,对吗?】

沈棠笑道:【我等谁?】

魏楼:【等这天下的女子。】

国家的昌盛最离不开的就是女人,因为无人能取代她们孕育生命,没有女人自然没有新生命。若过早建国,建国初期上层权力结构过早稳固,日后再想有人让出位置可就不容易了。与其如此,倒不如再等一等,等有人能填补上这些空缺——公西一族女性是不少,可她们也是特殊的,不足以当做世俗女子的模板。

这片土地经历千余年战乱,人口凋敝,缓缓步伐,休养生息,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一个国家的强盛离不开芸芸众生。

而男人女人都在芸芸众生之中。

谁也离不开谁。

百年前,贼星降世意外让男子占鳌头,而如今失衡的天地终于迎来平衡之日。万事万物若要欣欣向荣,如何少得了孕育新生的女子?

【阴阳平衡,恰如天道。】

【君侯,你终于懂了。】

|ω`)

明天是一篇IF线的后世。

国号应该没人能猜到吧,哈哈,终于还是用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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