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长州藩,高杉晋作,出阵!【7200】

“全火付盗贼改上下,就数我和‘独臂党’打交道的次数最多。”

木村摇头晃脑,侃侃而谈道。

“我一共参加过3次围剿‘独臂党’的行动。算上今夜这次就是4次。”

“‘独臂党’除了狡猾了一点、能跑一点之外,就没啥了不起的。”

“每当我们对‘独臂党’发起围攻,‘独臂党’的逆贼们都会像被泼到沸水的积雪一样溃散。”

木村“呵”的嗤笑一声。

他在发出这声嗤笑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青登——也不知他是在嘲讽“独臂党”的软弱,还是在讥刺青登的无知。

“你说‘独臂党’占着地利?那好,那你可否听过这句古话:‘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诚然,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在自己据点里作战的‘独臂党’,确实是占据着地利的优势。”

“可吾等同时有着天时与人和!”

木村抬手指天……准确点来说,是指着头顶的圆月。

“今晚是月明之夜,江户各地亮如白昼,即便不提灯笼,也能照常地在街道上行走。”

“少了在夜晚里极其显眼的碍事灯笼,就不易让‘独臂党’的逆贼们发现吾等的踪影。”

“这对吾等完成对‘独臂党’据点的包围,有着极大的利好!”

“此乃天时。”

“我火付盗贼改每支番队,都是饱经训练,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

“反观‘独臂党’——我适才已详述过他们的无能。吾等随便一支番队,都足以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更何况,吾等还坐拥铠甲、弓箭、铁炮等一系列精良武装。”

“此乃人和。”

“除此之外,吾等今夜的作战还是奇袭!哼,那帮逆贼现在肯定都正在睡觉吧!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末日临头!”

“以有备击其无备,以我占有天时人和的精锐之师,战于穷途末日的虾兵蟹将,怎会不稳操胜券?”

木村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土田就连忙附和道:

“就是就是!木村大人说得没错!只需派出我的七番队,就足以将‘独臂党’的逆贼们给打得落花流水!哪需要派2支番队!”

说到这,土田像是想到了什么而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一面冷笑,一面“呵”的嗤笑一声:

“橘,伱提议派出2支番队,该不会是眼馋‘讨灭独臂党’的功绩,想要分一杯羹、想要请求木村大人派你的三番队也参与进攻吧?”

说完,土田还不忘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他那股庆幸自己可以独占讨灭“独臂党”的功绩的得意劲儿,溢于言表。

实质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木村这番“三番队、五番队负责包围敌方据点,七番队负责突击进攻”的作战计划是何用意。

说白了,就是将立功的机会让给他的狗腿子土田正意。

组织部下们包围一座只由三十多间房屋组成的长屋——这样的任务,基本没啥技术含量,因此自然也不会有啥功绩可言,就一没啥好处可捞的苦差。

而冲进敌方据点,歼灭贼寇们就大不同了。

“独臂党”让官府头疼许久。否则黑泽和大久保也不会在确定“独臂党”的根据地在何处后,就急不可耐地于当天组织围剿行动,并一口气派出3支番队。

若能将“独臂党”给漂漂亮亮地灭个干净,那么功劳肯定不小。

并且,那片长屋也没有大到需要动用2支番队去包围的程度,匀出一支番队或半支番队去参与对“独臂党”的进攻,完全绰绰有余。

因此木村这样子的作战安排,其“扶持狗腿,排挤青登”的用意,可谓昭然若揭。

青登漠然地倾斜眼珠子,扫了土田一眼。

被青登的这副眼神给扫到的土田,顿时感到脖子一紧。

青登今晨直接拔刀恫吓木村的那一幕幕画面,此刻飞快地在土田的眼前一闪而过。

前一秒还气焰嚣张的土田,这时候像只斗败的公鸡一般偃旗息鼓。

尽管他还不服输似的尽力想摆出“爷才不怕你”的表情,但心里虽这么想,身体却是非常地老实——脑袋埋得老低,看都不敢再看青登一眼。

“‘剿灭讨夷组残党’这种级别的功绩,还没大到值得我去争抢的地步。”

青登念到“残党”这组字眼时,特地放缓、加重了语气。

木村和土田的脸色,立马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他们怎么会听不出青登的言外之意呢——我曾从全盛时期的讨夷组那儿讨取过功名!区区讨夷组的残党,我还没放在眼里!

青登此言一出,让土田的处境即时变得尴尬起来

人家橘青登曾不止一次地正面击溃全盛时期的讨夷组,就连贼首神野都是在他的剑下授首,而自己却在为能够独占歼灭讨夷组“残党”的功绩而自鸣得意……两相对比之下,令土田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木村站起身,用一句不容置疑的强硬话语打破了争论的僵局。

“行了,无谓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吧!总而言之——计划不做任何变更!都下去各就各位吧!”

说罢,木村就不带半点犹豫、停留地转身而去。

木村前脚刚走,后脚土田就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瞥了青登一眼,然后悻悻离开。

青登扫视了圈只余自己一人的本阵,抬手挠了挠头发。

——也罢,既然木村执意要把立功的机会让给土田,不将半点功绩分让给我,那就随他去吧。

木村是“前线总指挥”,军令悉自他出。有着言出必行、其余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其命令的绝对权力。

木村已经放下了“计划不变更”的狠话,那青登也没法再对他进行相劝。

更何况,就凭青登和木村现在的关系,木村会听青登的话才有鬼了。

而且,单从“人尽其用”的角度来看,木村这样子的计划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青登是连火付盗贼改的一系列运营事务都尚未熟络的新人,所以派青登去从事较简易的工作,非常地合乎情理,无法对其进行任何指摘。

就算青登往上申述,指控木村没有将一碗水端平、偏袒土田,黑泽和大久保肯定也不会理会青登的这种述求的。

反正又不是什么功绩大到绝不可相让的重要任务,让给土田就让给土田了。

简单收拾了下心情之后,青登原路折返,与部下们会合。

约莫20分钟后,木村站上用木箱堆成的简易高台,宣布全军集合。

三支番队,共计180号人,外加青登和土田这2位番队长,在木村的前方排成整齐的方阵。

“诸位!想必你们也知道吾等今夜要去做什么了!”

木村的战前动员,还算慷慨激昂。

不少人在听完木村的演讲后,纷纷精神一振、神彩飞扬。

简易的动员演讲结束后,随着木村的一句“出击!”,三支番队分成六路,沿着不同的方向、街道,直扑澄町,直扑那座“独臂党”的根据地。

在青登领着三番队的列位将兵冲出营地时,怀表的指针恰好指到了10点30分。

这个时间点的江户,除了“不夜城”吉原之外,早就安静得像沉入了漆黑的深海。

每一条街道都是相似的光景:雅默雀静,时不时刮起的秋风所带来的低沉呼啸,成了街道上仅有的声响。每一条街的街面都被披上了仿若白霜的皎洁月光。

在霄晖的指引下疾驰的青登等人,他们那被投映于地上的快速晃动的身影,给寂静的江户添上了一抹影影绰绰的光景。

不消片刻,三支番队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三番队与五番队的队士们,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推进,仅用了不到5分钟的时间,就协力将这一整片长屋给包围得严严实实。

至于七番队的队士,他们聚集于和果子铺的店门前方,做好了随时可以攻进去的准备。

今夜一战,主打的就是一个“快”字。

以疾风怒涛般的犀利快攻,打得敌人们来不及反应,打得敌人们晕头转向,一鼓作气地将他们一波带走。

因此,在各番队都已各就各位并做好了战斗准备后,木村就对身旁的土田微微颔首。

心领神会的土田,对木村回了个点头后,前踏一步并拔出腰间的佩刀。

他将佩刀高举过后头后用力朝前一挥,意气风发地高喊道:

“破门!给我上!”

土田话音方落,早就在各自的战位上准备就绪的七番队的列位队士们,马上展开行动。

离和果子铺最近的2名手抓打刀的队士猛然一个箭步,经过简单的助跑后以厚实的肩膀为“锤头”,飞身撞到店门上。

木制的店门已经有些年头,门面布满斑驳的朽迹。

这种轻轻一脚就能将其轻松踹开的朽门,哪挨得住2位成年男性的“肉弹冲击”?

随着“框当”的一声巨响,门被直接撞飞。撞门的2位队士连同门板一起倒进屋里面。

与此同时,后续的队士跨过他们的身体紧跟而上。

6名队士扛着等身大的木制盾牌,率先冲进来。

紧接着,手持火绳枪的火枪兵们鱼贯而入。

七番队是由先手铁炮组的五番组组成的部队,因此火绳枪是他们的标配武器。

已然点火的火绳,在漆黑的屋内犹如梦幻的萤火虫。

盾兵们举起巨大的盾牌,共同拼组成坚实的“球形防护罩”,将火枪兵们护在“球”内,保障火枪兵们的人身安全及射击空间。

躲在盾兵们身后的火枪兵们,将火绳枪从盾牌的间隙中探出,黑洞洞的冰冷枪口指向各个方位。

那2位撞门的士兵,这时已经翻身起来,握紧打刀,翼护洞开的店门,谨防任何无关人等的靠近。

“独臂党”藏身的这座和果子铺,是极典型的“二层架构”。

这时候,二楼响起嘈杂的声响:

“喂!什么动静!”

“走!去看看!”

“弟兄们!别睡了!别睡了!楼下有奇怪的动静!”

……

急促的脚步声,砸得木制的地板嘣嘣作响。

2名身穿白色睡衣、披散着头发的年轻武士,手提打刀出现在楼梯口。

藏身于盾阵后方的火枪兵们见状,不由分说地抬枪就射。

砰!砰!砰!砰!砰!

虽然火绳枪的准头很差,但火枪们与这2位年轻武士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5米左右。

火绳枪在这样子的间距里,其准头还是很有保障的。

5声枪响过后,这2位刚下到楼梯口、连眼前的光景都尚未来得及看清的武士,就以“身上各多2个窟窿”的方式倒在了血泊之中。

打空了枪膛的队士,以不算熟练但也不算生疏的动作填装新的弹药。

为了掩护同伴们的装弹,他们这组“圆球”的前进暂时停了下来。

他们身后的其余“圆球”,接替他们的位置往屋子的深处推进。

七番队的队士们的移动、战斗,皆以“组”为单位展开,每一组都是一个用盾牌以及火绳枪组成的“圆型刺猬”。

又有新的武士持刀冲下来了——这次一口气下来了3个人。

这仨人见到那一根根闪着漂亮金属光泽的火绳枪,以及那一件件标志性的黑衣后的下一瞬,倒吸一口凉气。

“啊!是火付盗贼改!火付盗贼改的官兵们来了!”

“快回去!快回去!是火付盗贼改!有铁炮!很多铁炮!”

“妈的!火付盗贼改的官兵怎么会在这儿?!”

3人一边骂骂咧咧地叫喊,一边争先恐后地沿着原路向楼上逃窜。

砰!砰!砰!砰!砰……

枪声再度大起。

因为跑得够快,所以连片成群的密集弹雨只打中3名武士适才所站的位置。只有一个倒霉蛋的动作慢了半拍,小腿不慎被一颗游弹击中,但这人还是靠着坚韧的意志,单脚跳回了二楼。

屋子的一楼不见半道人影,故未遭遇任何抵抗的七番队的队士们仅用3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就攻占了整片一楼。

把守楼梯口的队士们,相视一眼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往楼上推进。

这时候,二楼传来这样的声音:

“一楼全是火付盗贼改的官兵!再傻待在这儿,我们迟早会被一网打尽!我们跳窗离开吧!”

“喂!等等!先看看屋外面的动静!”

这道交集的劝阻,终究还是晚了半步。

一名满脸稚气,岁数应该还不满双十的小年轻,不顾自己仍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急急忙忙地拉开二楼的某扇窗户,跳至窗外的屋檐上。

在他的双足刚于倾斜的屋檐上站定的下一瞬间——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弹丸出膛声与弓弦振动声,自四面八方覆盖这位小年轻。

木村麾下的五番队也是由先手铁炮组兼任的部队。

负责“围城”的三番队和五番队,因无事可干,老早就无聊透了。

终于发现一个连窗外是啥情况都不看,就直愣愣地跳出窗的傻子——所有能看见这位小年轻的三番队和五番队的队士们见状,二话不说,直接抄起弓箭与铁炮,抬弓就放、举枪便射。

于是乎,这位小年轻就这么成了今夜开战以来,死状最惨的人——身上插了6根箭矢,躯体多开了4个洞。

他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轻飘飘地摇晃了几下后,眼珠子向上一翻——栽倒在地,随后顺着倾斜的屋檐,骨碌碌地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什么动静?发生什么事了?”

“哪儿来的动静?这是铁炮射击的声音吗?”

“呀——!死人了!死人了!”

……

陆陆续续的,开始有附近的住民被雷鸣般的开枪声所吵醒。

他们推开窗户、走出房屋,想要查看外头的情况。

接着,他们就不出意外地遭遇了负责“围城”的三番队、五番队队士们的恫吓:

“看什么看?!都散了!都散了!”

“该干嘛的都给我干嘛去!”

“火付盗贼改办案!闲杂人等迅速离去!”

火付盗贼改——这个词汇就像一句魔咒一般。凡是听到这个词汇的人,无不神色大变、仓皇离去。

“噫!是、是火付盗贼改!”

“快把窗关了!把窗关了!”

“妈妈,火付盗贼改是什么?”

“之后再跟你解释!现在先把窗户关严实了!”

……

转眼间,所有敞开的窗户、房门都合上了。

那些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消失得一干二净。

青登见状,不仅哑然,心想:

——火付盗贼改和奉行所“三回”的职能虽都是抓贼,但二者的工作环境还真是有着天壤之别呢……

奉行所“三回”因为人数少,能查案的人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个,再加上跟民众直接接触的机会比较多,所以相较于火付盗贼改,百姓们无疑要跟奉行所“三回”更亲近一些。

火付盗贼改的“可以自由进出武家地、町民地与寺社地,可以随意抓人、可以随意审讯”的特权,实在是太可怕、太令人胆寒了。

自部队组建至今,被火付盗贼改错抓的无辜之人、屈打成招的可怜人不知凡几。

百姓们一方面敬重常年跟各类凶恶罪犯搏斗的火付盗贼改,另一方面又害怕他们手头的生杀大权。

这使得火付盗贼改在百姓间的声望一直不怎么高。

火付盗贼改只在某些特殊时期,很受百姓们爱戴——比如70年前,在那位传奇武士、有“鬼平”之称的长谷川平藏的统领下,火付盗贼改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全盛期。

除了这几个极个别时期之外的其余时候,百姓们见到“黑衣人”,基本都会绕着走,生怕和这些全员黑衣的家伙扯上什么关系。

在围观群众们被喝退的同一时间,一名队士跑出屋子,向屋外的木村、土田等人汇报战况。

得知屋内的战况一片顺利后,木村和土田双双露出惬意、轻松的表情。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惊慌失措、在火绳枪的神威下溃不成军……“独臂党”的这一系列表现,完全不出木村和土田的所料。

“木村大人!”

土田得意洋洋地对木村说道。

“照这样的速度,我等仅再需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能将这屋子里的逆贼全数剿灭!”

木村轻轻点头,接着抱以愉快的笑容,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青登。

这股扫了下青登就迅速收回的目光中,冒着若隐若现的不屑、挑衅色彩。

木村一方面为自己精准的判断自鸣得意,另一方面则对做出错误判断的青登深感轻蔑。

他的眼神,阐述着这样的讯息:哼!如何?我没说错吧?“独臂党”就是一帮乌合之众!仅派一支七番队,就足够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了,哪需要同时派上两支番队!

——论指挥部队,我才是专业的!那家伙连吾等的战力都未做尽详实的了解,就乱下判断!

想到这,一种别样的优越感,充溢木村的心间,头颅不由得抬高,双手下意识地背到身后。

青登当然不知道木村心里的这些小九九。

此刻的他,正聚精会神地直盯身前这座时不时地就会有枪声传出的和果子铺。

本舒展着的眉头,于现时缓缓皱起。

——有点……不太对劲……

战况很顺利,用不了多久,屋子里的贼寇就能被全部消灭——从目前所收到的情报、战况来看,理应……不,必定会是这样才对!

然而……

青登本人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有股奇怪的不祥预感……

这股不详的预感,使得青登的神经、肌肉无意识地绷紧,右手于不自觉间探向左腰间,按住定鬼神的刀柄。

……

……

此时此刻——

这座在木村和土田眼里,马上就可以拿下的和果子铺内——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独臂党”,现在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乌合之众了。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截至刚才为止皆在甜美的睡梦中遨游。

被火付盗贼改的破门声、脚步声、枪声给惊醒的他们,无一不穿着睡衣,无一不精神混沌。

杀起人来比奉行所“三回”和八州取缔役,要狠得多的火付盗贼改的官兵在靠近。

屋外面被包围得跟铁桶一样,插翅难飞。

被火付盗贼改的一套快拳给打懵的这些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或是茫然地困守于房间之中。

或是咬了咬牙,冲出房间,准备和官兵决一死战。

或是慌不择路地四处乱窜。

这些想和官兵们来个同归于尽的人,以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人,被七番队的队士们像打火鸡一样地逐一射死。

迄今为止,占了奇袭的优势与装备之利的七番队迄今仍保持着无伤。

“独臂党”的无伤,使得七番队的列位队士纷纷露出如释重负般的轻松笑意。

战斗很快就可以结束了——绝大部分的七番队队士都这么心想着。

……

……

与此同时,某座房间内——

“啊啊!该死的!该死的!”

一位只有一只手臂的武士,在二楼的某座房间里焦急踱步。

“火付盗贼改的官兵怎么会知道我们就躲藏在这儿!妈的!妈的!”

独臂武士用他仅有的那条手臂用力锤墙,满脸愤恨与不甘,面如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被这么多火付盗贼改的官差所包围,我们哪可能突围得出去……”

就在独臂武士做着此番绝望的独白时——

“高隆,你可是你们这支队伍的领袖,怎可如此恐慌?你这副模样,如何统御手下?”

独臂武士并非是独自一人。

房间的一角,盘坐着一位怀里抱着把三味线,左腰间插着象征武士身份的双刀,操有长州藩口音,正低头抚摸三味线的琴弦的青年。

“高杉君!”独臂武士急声道,“这样的境遇,你要我如何冷静?!火付盗贼改的官差打上来了啊!”

长脸青年抚琴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向独臂武士。

“火付盗贼改……那又如何?”长脸青年微笑,“没办法了……看在大家都是攘夷志士的份上,我这次就帮你们一把吧。”

说罢,长脸青年放下怀里的三味线,神情悠闲地站起身,不匆不忙地走向旁边的一座衣柜。

确认这座衣柜的柜面还算厚实后,长脸青年一使劲,将其给拆下,接着就提着它缓步出了房间。

房外是一条不长也不短的走廊。

长脸青年走出房间时,恰好撞上出现于走廊一端的某组七番队的队士。

因为光线昏暗再加上视角受阻,这组队士并未发现长脸青年。

于是乎,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于廊道中央的长脸青年,一手提着柜面,另一手缓缓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反射四周仅有的光线的银白刀面,成了这片空间里目前仅有的一处“光源”。

这处“光源”的突然出现,总算是让不远处的队士们发现这里有人,他们忙不迭地抬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长脸青年。

在队士们举枪的同一瞬间,长脸神态自若、从从容容地以一手举盾、一手提刀的动作摆好了架势——

“长州藩,柳生新阴流,高杉晋作……出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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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在上一章里记错土田正意的番号了,土田正意是七番队的队长,六番队队长是“红眼怪”火坂元藏才对。(豹毙.jpg)

本章也算是首次揭露了火付盗贼改这支硕果仅存的还留有一点点战斗力的武装部队的实力。

作为本书明里按理提示过无数遍“这是江户幕府仅剩的最后一点还有一些战斗力”的部队,还是需要一点点牌面的。

(本章完)

第280章 青登:(拔刀)“交给我就好!”【

“他妈的,好无聊啊……”

赤羽小一郎仰起头,张着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妈的……七番队的家伙现在正乐呵呵地挣功绩,而我们却得傻站在这儿吹冷风……越想越气……!”

“赤羽,别抱怨了。”

与赤羽抵肩而立的绿川一边双手抱胸,一边轻声说。

“这是上头的命令。上头要求我们与五番队相互协同,一起包围逆贼们所在的长屋……我们还能不从不成?”

“切!大晚上的跑到大街上挨冻,结果却是给七番队做嫁衣裳……!我们的那个新队长就不能派点用场吗?”

赤羽满面不悦地撇了撇嘴。

“那家伙就不能努努力,向上头的人争取一下吗?最起码也争取来个有点功绩可捞的任务吧?”

绿川微笑:

“体谅一下我们的新队长吧。我们的新队长初来乍到、人微言轻的,哪有办法动摇上头的决策?”

“啧……!”

赤羽用力地咂巴了下嘴,随后扬起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青登。

“真是越想越觉得不服气……”

他呢喃道。

“凭什么让那种人做我们的队长……”

“我在火付盗贼改奉公了近10年……功劳、功劳俱备,在队内也有着不少的人望。纵使不谈功绩,只论出身门第的话,我都绝对有资格坐上三番队队长的位置。”

“如果不将三番队队长之位让予给我,而是交给白崎那个老头的话,我也能勉强接受。”

“我虽然不喜欢白崎,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本事确实不小。而且单讲资历的话,莫说我们三番队,即便纵观火付盗贼改全军,也没有几人的资历能与白崎比肩。”

“结果呢?三番队队长的位置既没有交给我,也没有交给白崎,而是交给了一个从来没在火付盗贼改奉公过,此前只是一介小小的奉行所同心,除了实力很强、很能打之外,就再没听过他有啥厉害长处的小毛孩……这算什么啊……!置我们这些鞠躬尽瘁的‘老人’于何地?”

说完,赤羽狠狠地咬了咬牙——一口大黄牙被咬得“咯吱”作响。

“好了好了。”绿川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抬手拍了拍赤羽的肩膀,“这些怨言,留到私底下再慢慢说吧。”

赤羽忿忿不平地冷哼一声:

“那个橘青登最好是祈祷自己之后绝对不犯任何错误。”

“我要睁大眼睛,无时无刻地盯着他。”

“但凡被我发现他日后犯啥错误了,我一定会于第一时间参他一表。”

“就算不能令他马上从队长之位上离开,也要让他的日子没法过得舒心。”

“……”绿川笑而不语,不再接赤羽的话头。

尽管赤羽讲得慷慨激昂的,但他说话的音调却并不高。

按理来说,他的这些话不应该会被几十米外的青登所听到才对——然而,青登那被“风的感知者”改造过的耳朵,恰好就违反了这个“理”。

“……”青登不着声色地扫了此刻总算是安静下来的赤羽和绿川一眼。

没有半分表情的脸,令外人难以从神色中探明青登现在正在想些什么。

只能隐约地从青登的两眉间,发现一抹时隐时现的思索之色。

这个时候,一道突然介入进来的惨嚎,打断了青登的思绪:

“啊啊啊啊啊啊——!”

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叫声所惊的青登,在神情稍怔之后,连忙看向声音的源头——前方的房屋。

青登刚将目光转回至前方,就立即又从中听到一声……不,是一连串的惨叫、哀嚎:

“呃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

“保持队形!保持队形!别乱跑!没看到队形都散了吗?”

“射击!射击!”

“噗!咳咳……!咳噗……!”

……

这些惨叫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长屋外警戒的诸位队士,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

只见刚刚还一脸惬意的木村,现下神情大变:“怎么回事?!”

他身旁的土田也被这骤然降至的意外给弄懵了,一脸呆惘的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迟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惨叫声依旧在继续……所有人都清楚地听见惨叫声从二楼移动到了一楼。

脑子再蠢的人,也知道里头肯定出事儿了。

眼下也顾不得其他了,木村连忙对身旁的一位与力嚷道:

“苍井!你带你的人进……”

木村的话还没说完——

哗啦啦啦啦!

如同泄洪一般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放眼望去,七番队的队士们神情惶恐、争先恐后、毫无秩序地冲出和果子铺的大门。

这副一大窝子人乌泱泱地向屋外面冲,生怕慢身旁任何一人一步的画面……使青登回想起了前世学校午休、饭堂放饭的那一幕幕光景。

这些夺门而出的七番队队士里的不少人,身上溅着仍向外冒着热气的血液。

显而易见——他们是逃出来的。

土田见状,连忙朝部下们快步走去。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去质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某位部下就急不可耐地抢先说道:

“土田大人!情况有变!里头有着一个好厉害的剑术高手!”

“剑术高手?”土田一愣。

这时候,青登和木村也走了过来,都想要一听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何样变故,居然使得原本一片大好的战局急转直下。

“到底怎么回事?”木村不耐道,“你快点说!”

遭受木村催促的此人,用力地咽了口唾沫,随后开始做出详细的解释。

七番队为何会突然溃退了,个中的经过、缘由也不复杂——他们在攻上屋子的二楼后,突然遭遇了一位身手极厉害的剑术高手。

他右手抓刀,左手提着一面用来遮掩身形、迷惑队士们视线的厚实木板。

首批遭遇此人的队士们,于第一时间举枪射击。

结果,不可思议的一幕忽地就在下一瞬间发生了。

此人的反应和身手极敏捷。

朝他倾泻的弹药统统被其躲过。

他一边踩着路径难以捉摸的迅捷步法,一边冲向队士们。

脚步速度快得难以置信。

十几米的间距,被他于转眼间迈过。

以瞬移般的速度一口气闪身至队士们的跟前后……“施暴”开始了。

完全能用2个词来解释那人与队士们的战斗——一刀一杀!砍瓜切菜!

那家伙的下刀极准,砍的都是脸、脖子、手肘这种没有甲具防护的部位。

七番队是由先手铁炮组的五番组兼任的部队,火绳枪的使用是他们的长处。

然而,除了使用火绳枪之外的能力……都非常一般。

简而言之——不擅近战的七番队队士们,根本无力对抗这位身份神秘的剑术高手。

在此人的猛攻下,七番队的士气霎时崩溃。

于是乎,青登等人适才所见的景象,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全队节节败退,从二楼一路退回到一楼,再从一楼奔逃至屋外。

听完事情的详细经过的木村,脸庞顿时黑得跟块煤炭无异。

“身手很厉害的剑士……‘独臂党’啥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了……!”

……

……

此时此刻——

“高、高杉君!”

露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惶恐神情的独臂武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高杉晋作的身旁。

“火付盗贼改的官兵们……都退了吗……?”

高杉晋作淡然地瞥了眼独臂武士:

“伱不会自己用眼睛去看吗?”

说罢,他右臂用力一抖,将掌中刀的刀身上所附着的鲜血尽数甩落在地,接着收刀归鞘。

独臂武士战战兢兢地走到旁边的窗户,探出半个脑袋向窗外看去。

看见适才耀武耀威的七番队的队士们,现在一个个地都在屋外头呻吟、垂头丧气,并确认楼下再无任何异响之后,独臂武士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神色。

“高杉君……谢谢您……您的剑术原、原来如此之强大……要不是您,我和我的伙伴们就全玩完了……!”

独臂武士的话音方落,便听得高杉晋作不假思索地快声道:

“不是我的剑术强大,只是火付盗贼改无能而已。”

“火付盗贼改的官兵毕竟占着武装、数量之利,如果他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地与我相抗的话,我未必能如此从容。”

说完,高杉晋作双臂抱胸,将身子靠在旁边的窗框上,一边探头扫视屋外的黑衣人们,一边发出满是不屑之色的嗤笑声。

“火付盗贼改常年与各类凶恶罪犯搏斗,理应是德川家现下所拥有的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之一。”

“没想到啊……这支我原以为多多少少会像点样子的部队,居然也是这副不堪一击的德性。”

“传言果真没错,江户幕府近年来确实衰弱得厉害,再无当年荡平天下不臣的威风。”

“不过……呵!论国势衰颓的话,我长州藩也好不到哪去……”

说到这,高杉晋作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眼皮一沉,嘴唇抿紧。

“藩府内外,虫豸成群……真想一鼓作气地将那帮没用的窝囊废统统砍死……!”

说完,高杉晋作平复情绪似的深吸一口气。

“好了,高隆,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你们就自己自求多福,自己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吧。”

独臂武士一惊:

“高、高杉君!您……”

高杉晋作猜到了独臂武士想要说什么,以强硬的口吻出声打断了其话头:

“我是因为听闻江户出了支自号‘讨夷组’、行事作风颇合我胃口的攘夷集团,想要亲眼一睹其风采才特地不辞路程之遥地远赴江户的。”

“怎奈何,等我抵达江户时,讨夷组已经被灭。”

“幸而在朋友的引见之下,找到了你们这批仍幸存的讨夷组成员,才总算是没让此次的江户之行白跑一趟。”

“我跟你们讨夷组并无任何从属、联盟的关系。除了有着共同的‘攘夷’理想之外,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

“我适才完全是看在彼此都是攘夷志士的情面上,才帮你击退了幕府官兵。”

“我没有义务像个老妈子一样对你们把屎把尿,没有义务一直保护你们。”

“接下来该怎么做、该怎么对付屋外的火付盗贼改、是要逃出去还是死守这间破屋子——你们自己去慢慢定夺吧。我既不掺和也不奉陪。”

听完高杉晋作的这席话语的独臂武士,其脸色顿时苍白得在如此黑夜里也依旧清晰可见。

这个时候,仍存活着的“独臂党”成员们,三三两两地朝独臂武士和高杉晋作的身边聚拢而来。

包含独臂武士在内,他们这批在火付盗贼改的突袭中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幸运儿,统共有21人。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亲眼见识到了高杉晋作刚刚是如何凭一己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来犯的官兵们打得丢盔弃甲。

故而,在这些惊魂未定的惊弓之鸟的眼里,高杉晋作就是助他们逃离这儿的救命稻草!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高杉晋作,朝这根“救命稻草”投去希冀的视线——只可惜很遗憾,他们的求助眼神都被高杉晋作给冷漠地无视了。

这时,独臂武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精神一振,快声道:

“啊!高杉君,虽然您确实是没有义务一直保护我们,但您现在的处境跟我们一样,都被死死地困在了这座屋子里!”

“瞧瞧屋外面!包围此地的官兵密密麻麻的,根本插翅难飞!

“但是,只要集合您和我等之力,一定能……”

高杉晋作意味深长地呵呵一笑,将独臂武士的话头再度打断。

“高隆,你多虑了。”

高杉晋作将目光重新投至窗外,用洋溢着充沛的自信之色的语气继续说:

“屋外的那些官兵或许困得住你们,但绝对困不住我!”

“我若想逃,随时可以远走高飞。并不需要和你们联手。”

独臂武士仿佛终于死心了。

他一脸沮丧地垂下脑袋与双肩……但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猛地将牙关一咬。

“行吧……!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独臂武士的脸上浮起狠厉的神情,眼中闪烁出疯狂的凶光。他扭过头,朝身旁的一位部下大喊道:

“喂!将我们所抓的那几个女人拖出来!动作快!”

……

……

这个时候,一名刚刚被木村派去统计伤亡的队士快步走来。

据该名队士的汇报,七番队的伤亡其实并不算特别惨重,只死了8个,伤了3个。

听完七番队的伤亡情况后,木村的脸色即刻铁青起来。

“才死这么点人,全队的士气就崩溃了……土田君,你这个番队长当得有些不称职啊,你平日里有好好地训练部队吗?”

“……”土田不敢作声,不敢反驳。

他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一样,乖乖地垂手恭立,默默承受木村的训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嗓门大得犹如惊雷的怒喝,在众人的头顶炸响:

“火付盗贼改的狗官兵们!你们都给我听好咯!”

众人连忙仰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独臂武士面无表情地站在屋子二楼的某扇敞开的窗户前。

站于青登身侧的一位三番队队士,下意识地张弓引箭,将箭头对准独臂武士的胸膛。

青登见状,连忙喝道:“慢着!把弓放下!”

青登之所以快声要求这名部下赶紧放下弓,原因很简单——独臂武士正用他仅有的那条手臂,揪着一位少女的头发。

少女看上去15、6岁的年纪,从面相和衣着来看,应该是普通的民女。

独臂武士拖拽少女头发的动作极其粗暴,丝毫不顾少女的感受。

头皮仿佛随时会被扯掉的少女神情痛苦,泣不成声。

“呜、呜呜呜呜呜!”

“妈的!别哭了!安静!”

独臂武士毫不客气地甩了哭哭啼啼的少女一记大耳光,少女的右脸蛋上顿时多出一片又红又肿的“红枫叶”。

被打疼、打怕了的少女连忙屏住呼吸,咬紧嘴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兴许是害怕官兵们放他冷箭、打他冷枪吧,独臂武士将少女提拉至身前,用少女的娇躯做盾牌。

“火付盗贼改的狗官兵们!看见这些女人了吗?”

独臂武士话音刚落,便见他的身后闪过数道黑影——4名武士出现在其身侧,他们的手里分别拖拽着一位少女。

这些女孩无一例外,年纪都非常轻,并且都是一副民女的打扮。

“这些女人都是我们为了筹措‘攘夷军费’而抓来打算卖掉的‘货品’!”

“若不想让她们死,就乖乖地按我的要求行事!”

“我的要求很简单——退兵!所有官兵一个不剩地从我的视野范围内离开!并且在半个时辰之内给我们准备好30匹能够骑乘的马!否则就等着给这些女人收尸吧!”

说完,独臂武士“嘭”的一声将窗户给用力合上。

“喂!等等!”木村匆忙喊道。

然而不管木村怎么大喊,屋子里都悄然无息,听不见半点回应声。

“独臂党”的手里居然有人质……这样的意外,超出了每一个人的预想。

顷刻间,青登等人的身周一片骚动。

“木、木村大人!”土田六神无主、结结巴巴地问,“那些畜牲居然拿人质来威胁我们,我们现在该、该怎么办?”

“……”眉头正紧锁的木村,没有理会土田的求问。

这是个人命贱如草的时代……不对,精准点来说,每一个封建时代的人命都相当地不值钱。

从“独臂党”所抓的那几位女孩的外貌、衣着来看,她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这让木村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一介连武家子弟都不是的卑贱平民,死了就死了!没啥好惋惜的!

倘若木村无视“独臂党”的威胁、不顾那几位少女的性命,强硬地要求部队继续进攻的话,那么上头的人是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降罪于他的。

可如此一来,对自己的名声不利……

自视甚高的木村,对自己的羽毛甚是吝惜。

“火付盗贼改的木村数马,是一个视百姓为鱼肉的冷血之徒”——木村可不希望市井间出现这样子的传言。

更何况,也不能因为那几位女孩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就认定她们一定就是好欺负的百姓之女——如果这几位人质中的哪个谁有着不得了的背景的话……那么木村若不谨慎行事,可就倒霉大发了。

“独臂党”所提的“退兵并提供马匹”的要求,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然而,该如何在剿灭“独臂党”余孽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不被“害人质死亡”的责任所害呢……?

骤然间,一道灵光在木村的脑海中闪过。

他那紧锁的眉头霎时舒展开来。

“慌什么?”他先是对土田沉声道,“你可是火付盗贼改的番队长,这么点小事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说罢,他转过脸,看向青登。

“橘。”

突然听见木村的呼唤声的青登抬起头来,与木村四目相对。

“逆贼奸猾,我等断然不可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

“但从现下的情况来看,我等的作战计划需要做些改变。”

“有数名少女惨遭挟持,我等身为火付盗贼改的官兵,不可置可怜的人质于不顾!”

当说到“不可置可怜的人质于不顾”这段话时,木村挺了挺胸膛,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坚毅神情。

“我等要在歼灭贼寇的同时,将受挟的人质们悉数救出!”

“屋里的逆贼们,显然已经狗急跳墙了。急着保命的他们,再做出多么疯狂的行径也不为过。”

“迟则生变。因此,我决定即刻组织人马,发动新一轮的攻势!”

“然七番队的士气眼下尚未恢复,他们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方可重整旗鼓。”

“所以,我决定将解救人质并把屋内的残余贼寇彻底歼灭的重任,全权委任给你和你的三番队!”

语毕,木村停顿了一下。片刻后,他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补充道:

“记住了,一定要全力护住那几位人质的安全。”

青登:“……”

一言不发的青登,眯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木村的脸看。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才回过神来,慢吞吞地开口问:

“由我和我的三番队负责荡平屋内剩余的贼寇并解救人质?”

“是。”

“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

木村的双目猛地圆睁,一脸错愕地看着答应得如此爽快的青登。

青登微微点头,表明自己确实已经听明白自己的任务内容了。

“木村,既然我已成了肩负此等重任的指挥官,那么在此我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交给我最大程度的自主权……简单来说,就是不要对我和我部下们接下来的行动指手画脚。”

“……好,我会的。”

青登点点头:“既如此,那我愿尽一己绵薄之力。”

话音未落,这位神情淡然地好像接下来不是去执行什么艰巨任务,而是外出游玩踏青的青年,一手背于身后,另一手搭着腰间的佩刀,飘然地转身离去……

……

……

须臾——

“喂,橘大人!你在搞什么啊?这种明显是烫手山芋的活儿,你也敢接?”

此时此刻,三番队的列位与力在青登的身前一字排开。

就在1分钟前,青登以言简意赅的口吻,对部下们详述了她们三番队所领到的那则新任务。

青登刚说罢,赤羽就急不可耐地双手叉腰,没大没小地对青登发出质疑。

“赤羽,冷静一点。”一旁的绿川一边苦笑着,一边拉住赤羽的手臂。

然而赤羽丝毫不理会绿川的劝阻,我行我素地继续对青登咬牙切齿道:

“既要歼灭屋内的残敌,又要解救人质?这怎么可能啊……!”

“那些疯子在发现我们不肯执行他们的要求后,肯定会于第一时间将人质们统统杀掉。”

“我们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去救人质。”

“橘大人,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木村大人很明显是故意将这种麻烦的任务交给我们三番队。”

“我们若不能将人质们漂亮地救出,木村大人就能顺理成章地将‘害人质死亡’的责任全数推脱到我们三番队的头上。”

“如果所有人质都是出身寒微的平民,那也就罢了。”

“但假使有哪位人质有着很深厚的背景……这种责任,我们担得起吗?”

像机关枪一样喷出如此多的斥责之言后,赤羽“哧哧哧”地牛喘起来。

其他与力虽不像赤羽那样直接对青登发难,但他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很显然,对于青登这种连推脱都不推脱,直接将此等烫手山芋给揽过来的行为,他们都颇有怨言。

青登全程背着手,表情平静。

在赤羽总算安静下来之后,他轻声说:

“我当然知道木村突然‘大发善心’地将这种高风险的任务甩给我,究竟是何用意。”

“你们放心吧,关于要怎么漂亮地完成该项任务,我心里已经有一个完善且四平八稳的计划了。”

包括赤羽在内的一干人等,纷纷朝青登投去讶异的视线。

“橘大人。”白崎……这位队里的第一老人哑然道,“您……有计划了?”

青登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脚边。

“我的计划需要你们的配合。”

“而你们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乖乖地待在这里即可。看见有人质顺着布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从二楼滑下来后,于第一时间前去接收人质。”

“其余事情……交给我就好!”

语毕,青登甩开身上的羽织,拨开定鬼神的鲤口,拔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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