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侧面

费舍尔·格里高利站在自己的部下跟前。

最近军情局的特工们在米兰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至于为什么会吃亏,还不是同行之间左右互搏,杜林训练出来的北方主义年轻人与他训练出来的军情局特工在隐密的战线中互相打了一个招呼。

幸好双方在对方城市建立安全屋是心照不宣的行为,被找到的人也都放了回来,只不过像这样的事情,终究还是让军情局上下丢了面子——左右互搏怎么了,都是杜林大人训练的怎么了,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就算告到杜林大人那边,也是他们输了。

输了还怎么在大人面说三道四。

所以他这条老鱼摇了摇头,看着单膝跪在那里的几个年轻人开了口:“说说看,你们是怎么露出来的马脚。”

“我扮演的是剪头发的师傅,因为上工不及时,却有看起来花不完的钱,被看出了破绽。”第一个年轻人一脸的无奈:“我就不能继承点亲戚的遗产吗。”

“继承亲戚遗产是亡灵法最常用的手段,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这么说,被你的师弟抓住,大不了丢人,要是被疑心病重的主教抓住,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先灌你五斤圣水再问你。”费舍尔没好气的笑骂道。

他身边的普尔先生笑了起来。

“你了,老威利,说说看,你是怎么被发现的。”费舍尔看着第二个军情局的成员。

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一脸的无奈:“属下给大人,给普尔殿下丢人了,我是假扮的穷苦人,一直没有露出破绽,直到对面的年轻崽子发米面油,我那天正好是约定的接头时间,我想有一天没去应该不会有事,但没有想到一次没去,就被那年轻人给惦记上了。”

“发米面油是什么意思。”普尔有些好奇。

“那个年轻人来到米兰之后,一开始在他负责的街区里给穷人发放小麦面,油脂和蔬菜,据说这还是杜林殿下想到的办法,这个办法我听说在他们那儿就叫米面油,那天地我没去领,事后清点领取人员的时候我就被拎出来了,说我不像是真的穷人,因为真的穷人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些补助的。”一样单膝跪地的中年人苦着脸回答道。

“以小见大,都是杜林大人与您教出来的好学生,这一次算是左手打右手。”费舍尔一本正经的说道。

“的确不怪你们,约定好的接头时间的确不能轻易举消,费舍尔先生,你们军情局就这件事情再好好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拿出一个新的章程,以后碰到这样的情况,像老威利这样的成员,就不应该被定时的接头时间束缚,这一次露出马脚的是自己的师弟,我们还能把人领回来,下次要是在别的地方,人就要牺牲了,我们不能让我们的人牺牲的如此的无意义。”

“是的,普尔大人,您请放心。”费舍尔说完,看向了最后一个单膝跪着的年轻人:“你来说说你的情况。”

“我说我是草药师,我也治过病救过人,但是那个家伙硬是说我这样年轻的做不了草药师,搞了三组人盯梢我!”年轻的特工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委屈。

普尔一脸无奈的笑了:“这不能怪你,法罗尔的确没有多少年轻的草药师,这是军情局在给你设计人设的时候出了问题,不过下一次接头的时候记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定梢。”说到这里,普尔举手示意这三个特工都起身出去。

等到他们出去,普尔看向费舍尔:“真是不好意思,费舍尔先生,我和我的弟弟给你找麻烦了。”

“哪儿的话,您与杜林大人教的年轻人都是个顶个的好,其实这样也好,互相竞争才会有互相进步,我们这些年轻人和北方主义的年轻人虽然是两条线上的不同存在,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你们教出来了好学生,输给师兄弟,都是一个老师,不丢人。”

正这么说着,一个草原精灵小子跑了进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普尔有些好奇——这是从卢布林招来的年轻人,平时都是负责情报收集与事件的调查分类,不是重要事项,他们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军孤出身的斯图卢威主任,说是抓到维也纳城里的大鱼了,他刚刚带队出去了。”这个小子刚说完,就又人冲了过来,也是一个草原精灵,他飞快的跑了过来:“普尔大哥,斯图卢威主任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抓到法罗尔北方主义在维也纳最大的印刷厂与传运站。”

“好家伙。”普尔一把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这个印刷厂和传运站他也是听说过,一直想找到位置,却从来没有能够找到过,毕竟他们是北方局负责,普尔不是北方局成员,这种情况他也开不了口。

这一次没想到斯图卢威竟然能找到。

不会是这个小师弟要给各位师兄找回面子吧。

………………

斯图卢威坐在印刷厂的大厅里,十几个印刷厂的年轻工人正双手抱头蹲在不远处,军情局的特工们百无聊赖的抱着枪站在四周,或是分着烟,或是喝着从厂里找到的啤酒。

一个年轻人正蹲在斯图卢威跟前,笑的很是局促:“给师兄一支烟吧。”他这么腆着脸说道。

“你还好意思要烟,我问你,印刷厂最重要的保密条例,你还记得吗。”斯图卢威反问道,同时还死死扣着他手里的银烟盒。

“可是这个厂子已经开在闹市区十七年了,以前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当你们也是我的师兄,对你们天天用车运油墨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最近我在孤儿院的哥哥们在米兰折了好几个,还有人挨了打,所以我得站出来把他们的面子给找回来。”

“嗨唷,那个嬉皮士我就知道是他搞的鬼,他倒是挺爱现的,把你的师兄弟们的脸子和底子都丢了,但我是普尔大哥的学生,我和你们没仇啊。”年轻人笑得有些尴尬。

“是没仇,但你也不能嬉皮笑脸的找我要烟啊,我给你分了烟,你身后的师兄怎么办。”说完,斯图卢威看向他身后蹲着的各位。

“就是,这家伙太不要脸了,我说小威你就干脆把他吊门口吧。”蹲着的年轻人里有人这么说道。

“那不行,师兄们虽然折了不少,但没有人把他们吊在门口过,我也不能这么说。”刚说完,斯图卢威站了起来。

年轻人扭头,看到了走进大院的普尔。

他想站起来,但是被斯图卢威一脚踢在了脚弯,于是又跪了下去。

(本章完)

第719章 事实

普尔摇了摇头,看着一脸委屈的自家学生:“怎么,一从我这儿毕业,你就来给我添堵了对不对。”

“哪儿的话,普尔教授,我这不是进了北方局吗,您也知道,您虽然排位高,但你不是北方局的人,我们不接受您的领导,也不能和您有联系……”年轻人说到这里,被斯图卢威轻轻踹了一脚:“和护国公的哥哥怎么说话的呢,态度端正一些。”

费舍尔笑着走过去撸了撸斯图卢威的脑袋,这老鱼,就差把好样的写在脸上了。

普尔也不在意这一脚,他只是坐在那里,一边打开他的烟盒,一边示意年轻人过来拿一支。

“还是教授您心疼我。”年轻人一边说,一边开心的将烟咬在了嘴里。

他倒是老实,没有伸手摸自己口袋,而普尔这边自然有卫士给他点烟。

“你也知道,在奥地利-瑞士,所有的印刷厂必须有报备,这一次你这个秘密窝点被军情局掏了,你想过回去之后知道要怎么说吗。”普尔坐在小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这个好学生笑着问道。

“还能怎么说,油墨运输路线泄了底,那个卖油墨的草原精灵,一定是他告的密,真是不讲一点江湖规矩,我回去之后得找人砸他家玻璃。”刚说完,这年轻人就又挨了一脚,斯图卢威瞪着他:“那位老师可是一句话都没有给我们说,是你们的马车,天天走卡尔夫大道过,马车上运的油墨多,都把路上的砖石给压碎了,你一个用织布厂做掩护的印刷厂,货也没运出多少,运进来的原料也不多,但怎么就能把路上的砖石都压碎的,我们做过测试,你们厂子的马车运的东西最重!”

“啊,这样也行吗。”年轻人瞪大了眼睛。

斯图卢威板着脸:“虽然那个嬉皮士看起来不像是好人,但是他却是我的师兄里学得最好的,你们要是对上他,也肯定会被这样发现的。”

“好了,斯图卢威,你先与费舍尔先生回去,这儿的事情交给我。”普尔笑着说道。

“那我把我的人交给您,大人。”

“好,你与费舍尔先生回去,我这边处理好就回来。”

等到军情局的局长与年轻的继承人离开,普尔看向重新单膝跪下的年轻人:“现在明白了吧。”

“不愧是杜林大人名下的高徒,我是输的不冤,不过还是请您原谅,北方局那边。”“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你不能说肯定不是因为条例,这个点反正这么一闹是开不下去了,你们自己再找一个点吧,至于传运站,你们最好也搬一下,要不然下次斯图卢威再找到传运站,他就得在嬉皮士那边说你们的不是了。”

“是的,大人,我们一定会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年轻人说完,站了起来。

“你毕业也有大半年了,跟我说说,北方局的工作辛苦吗,你又是怎么被派回来的,毕竟我记得没有错,你们是不应该被派到维也纳的,毕竟你们在这儿生活过,指不定就有人记得你们的模样。”

“但谁让我们最熟悉维也纳呢。”年轻人有些无奈的笑着说道。

普尔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好,你们走吧,我给你们安排车次,你们直接回去,艾斯书记与索拉书记到时候会亲自见你们。”

他送走了这队年轻人,然后离开了这处工厂。

在拐角外的车队前,普尔走进了卫士为他打开了马车车门。

车厢里坐着费舍尔与斯图卢威。

“看起来北方局的派系斗争还挺激烈的。”年轻的军孤无奈的笑道。

“是啊,比我想像的要糟糕,这些年轻人没什么背景,虽然本事都有,但还是得不得重用。”

“这一点很好解释,北方主义积年许久,而您与杜林大人所控制的维也纳-瑞士就完全不一样了,你与杜林大人年轻,整个组织也年轻,年轻人进来只要有才能,忠诚也经受住考验就能受到重用,这与北方主义完全不一样。”费舍尔微笑着说道:“这就像是我在北方王国时那样,有才能的年轻人需要付出比有背景的年轻人更多的努力,才有可能爬到能让我看到的位置,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年轻人在这些年被蹉跎了,幸好来到维也纳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费舍尔伸手拍了拍斯图卢威的脑袋:“就像是斯图卢威,他有能力,也有心性,最重要的是他不骄不躁,这一点,是做情报的人最重要的品德。”

“斯图卢威,这一次你是故意的,对吗。”

“是的,普尔大人,如果我们不做出回应,军情局就会被北方主义的同行给看扁了,就算是那位呼号嬉皮士的师兄,也会因此而轻看我们。”

“那这一次就到你这儿过,我们军情局的人再被挖出来,你再出手。”普尔看着斯图卢威吩咐道。

“是的,普尔大人。”

斯图卢威点头称是。

………………

普尔说的这些话,不到半天时间就传到了杜林的耳朵里。

军情局终究还是在替杜林防着他的大哥。

这是坏事,因为这代表着军情局还是不相信杜林的哥哥。

不过也是好事,这代表着军情局忠诚于杜林,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军情局与北方主义北方局的小摩擦杜林也听说了,在杜林看来,师兄打师弟,师弟打师兄,只要问题可控就不是问题,就以自己与北方主义现在的关系状态,说一句难听的,这天底下所有人,都是杜林与北方主义PLAY的一环。

对于嬉皮士,杜林是真的记得这个年轻人,他是杜林在讲课时记笔记记得最认真的一个年轻人,也是学习最努力的一个人,所以杜林向北方局负责人老威尔逊推荐了这个年轻人。

事实证明,杜林的眼光没有错,老威尔逊也是真的信杜林,这老一辈人好说话,心眼虽然也有,但只要年轻人真的不负重托就敢真的用他。

只可惜他的那些后继者就有点难以评价了。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世上的万物,终究都会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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