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初见(二)

当晚,赵弘润将表兄卫瑜一家五口(包括一位侧室),皆邀请到肃王府,盛情款待。

期间,他还将自己府上的女眷们,包括换上了女服的秦少君,逐一介绍给表兄卫瑜,这一方面让卫瑜感受到了这位表弟的权权盛情,另一方面也感受了莫大的压力。

楚国汝南君熊灏的长女芈姜、秦国公主赢璎,似这等分量的联姻,如何不让卫瑜感到压力剧增?

待用过晚饭后,卫瑜一家五口原本欲告辞住到城内的驿馆,但赵弘润硬生生挽留了下来,邀请他们住到肃王府东院的厢房。

卫瑜的妻妾心中当然欢喜,毕竟她们也明白赵弘润这位魏公子在大梁的权势与地位,能与这位魏公子攀上亲份,她们一家在大梁自然可保相安无事。

只是卫瑜的心情有些复杂。

在逐渐了解了这位表弟的性格与为人后,卫瑜必须承认,这是一位值得深交的亲戚,但因为某些原因,卫瑜内心其实并不希望与这位表弟太过于亲近。

待安顿好卫瑜的妻儿后,赵弘润将表兄卫瑜单独邀请到内院的花园里小酌。

一看这架势,卫瑜便猜到这位表弟多半是打算与他谈谈「最近这次战争期间」的某些事。

果然,在彼此喝了一杯后,赵弘润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水,诚恳地说道:“关于这次战争期间,卫国遭受的劫难,我深表遗憾。当时南梁王驻军在原阳、酸枣一带……”

在解释这件事时,他尽可能地淡化了南梁王赵元佐那招故意将韩军引向卫国作为突破口的「祸水东引」之策,倒不是他有心替南梁王赵元佐隐瞒什么,只是这种事一旦承认,魏国的形象会大受影响,非但会遭到天下人的诟病,还会直接影响到魏卫两国的关系。

因此,朝廷上下一口咬死:韩军将领司马尚突然率军进攻卫国,这是因为韩军那边的战略发生了改变,并非是魏国这边有意引导。

纵使是赵弘润,也不能随意瞎说实话。

听了赵弘润的解释,卫瑜沉默了片刻,问道:“我的部下有人对我说,韩军进攻我卫国,是打算将我卫国作为进攻贵国的突破口……换而言之,这次的劫难,我卫国是替贵国承受了。”

赵弘润闻言默然不语。

尽管卫瑜假称是「部下所言」,但从他的语气不难猜测出,这些话都是卫瑜本人想要表达的不满。

从几十年前开始,在魏卫两国缔结盟的时候,卫国就是作为魏韩两国战争的「缓冲地带」而存在。

在当时那段时间,魏国朝廷一直鼓动卫国夺回大河以北的旧土,即如今的沫邑、淇县等地。甚至于,魏国朝廷愿意无偿协助卫国展开夺回旧土的行动。

其中原因,无非就是魏国希望减少与韩国直接接壤的领土,不希望日后韩国出兵攻打魏国时,魏国只能在本土作战。

就好比最近几场与韩国的战争,作为魏国本土作战的战场,河东郡、河内郡几乎是被韩军摧毁殆尽,这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恢复的战争创伤。

毫不夸张地说,这场战争所有的损耗、花费加在一起,也没有重新建设河东郡、河内郡两地的花费多。

而倘若卫国夺回了沫邑、蕲县等地,那么,在魏国与韩国之间,就好比出现了一个「缓冲地带」,在这片区域内作战,哪怕双方打得再激烈,破坏地再严重,魏国也不会心疼——因为那是卫国的领土,是卫人花费精力、耗费人力物力发展的领土。

但很可惜,上一代的卫王「卫纠」,为人颇为精明,虽然当时继位时颇为年轻,却也看出魏国的「不安好心」,可没有傻到让卫国给魏国挡风遮雨,作为魏国的东北屏障。

那一任的卫王「卫纠」,很聪明地将沫邑、淇县这些已经被韩国侵占的城池的「主权」,赠于了魏国,赠给了上上任魏王,也就是赵弘润的曾祖父「赵侈(chǐ)」。

不过即便如此,魏卫两国当时还是缔结了「同进同退」的盟约,虽然卫国的实力不足以与韩国抗衡,但对当时势弱的魏国而言,也是一股不可放弃的助力。

话说回来,在「魏王侈」与「卫王纠」的那个时代,魏卫两国其实还是作为平起平坐的盟友相互交好的。

几年后,「魏王赵侈」年老驾崩,将王位传给了赵弘润的祖父「赵慷」。

「魏王赵慷」,并不算是一位明君,在他的年代,魏国的国力不进反退,就连国内最强的精锐之师「魏武军」,也因为赵慷的好大喜功,在上党郡惨败给了韩国,从而导致魏国在当时呈现衰败的迹象。

但在此期间,赵慷还是做了一件对魏国有利的事,那就是他利用魏国的影响力,干涉了卫国的王储,扶持了一位对魏国亲善的卫公子。

这件事的起因,在于魏武军惨败于上党之后,当时魏王赵慷生怕卫国在看到他魏国国力衰败后转投韩国的怀抱,因此强烈要求「卫王纠」派一个儿子到大梁作为质子。

当时,「卫王纠」可比「魏王赵慷」贤明地多,他考虑到若是魏卫失和,只会让韩国趁虚而入,使得魏卫两国皆被韩国所吞并,遂忍辱负重同意了赵慷的无礼要求,遂从几个儿子中选了一个不怎么看中的儿子,打发到大梁作为质子,即卫公子费。

没想到,卫公子费虽然才能不足,但却懂得察言观色、拍马奉承,到了大梁后,居然深受魏王赵慷的喜爱。

待等若干年后,勤勉的「卫王纠」积劳成疾,临终前正准备从几个器重的儿子中选择继承人时,此时身在大梁的卫公子费听说了此事,入宫哭求赵慷协助他。

于是,素来喜爱卫公子费的赵慷,就派了一支军队护送卫公子费回到卫国,在经过了一番周折后,将卫公子费扶上了卫王的位置,即是如今的「卫王费」。

从那时起,魏卫两国原本地位平等的盟约,就逐渐「变质」了,「卫王费」作为魏王赵慷当初喜爱的干儿子,对魏国极为亲善。

据说当时有卫国公卿劝阻卫王费,但卫王费却信誓旦旦地表示,他这个王位,是魏人帮他夺取的,魏人是不会害他的。

当然,这话其实也没有错,魏国从始至终都没有坑害卫国的意思。

只是卫王费继位后,卫国与魏国的关系,就逐渐从「兄弟」变成了「小弟」,而待等赵弘润的父亲、魏王赵偲这位强势的魏国君主夺了王位后,魏国与卫国间这种「大哥」与「小弟」的关系,就愈发稳固了。

在魏王赵偲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卫国在有些方面的发展,逐渐停滞了下来。

比如说卫国的冶造技术。

当时卫王费表示,反正老大哥魏国的冶炼技术比咱们强那么多,本国还发展什么冶铁工艺,浪费资金,军备什么的,直接管魏国购置就是了。

就这样逐渐、逐渐地,卫国渐渐成为了魏国的附庸——在这种情况下,魏国的确是没有理由去坑害卫国。

因为毫无威胁嘛。

因此,似南梁王赵元佐在这次战争中的某些行为,事实上魏国朝廷与魏王赵元偲,都是抵触的,只不过南梁王赵元佐先斩后奏,又为魏国击退了韩国的军队,立下了赫赫战功,因此,魏王赵元偲与朝廷,也不好多说什么罢了。

事后,魏国主动联络卫王费,打着「支持卫国恢复建设」的旗号,表示愿意资助一笔钱粮帮助卫国恢复国内建设,纵使卫王费此前对南梁王赵元佐,以及户牖侯孙牟、苑陵侯酆叔等援军袖手旁观的行为有些不满,这份不满很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然而,卫公子瑜却无法接受这种事。

因为他感觉,魏国对待卫国的态度,越来越‘随意’,仿佛卫国这个盟友对魏国来说已可有可无。——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在卫瑜看来,想要得到魏国的‘尊重’,首先得让卫国变得强大,摆脱魏国的控制,就像「卫王纠」时代那样。

因此,卫瑜此番前来大梁,出于某些原因以外,也是想见识一下大梁的繁华,看看能否从中学到什么。

顺便,看看魏王赵偲的几个儿子对待卫国的态度——虽然魏王赵偲待卫国还算亲善,但难保下一任的魏王对卫国不会有其他看法。

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他抵达大梁的首日,他就遇到了魏王诸子中风头最盛的魏公子,肃王赵润,并且,这位魏国公子对卫国似乎还抱持着好感。

不过在与这位肃王殿下交谈的期间,卫瑜也明显感觉出,这位魏公子对卫国的善意,就像他方才承诺「日后定会设法惩治户牖侯孙牟、苑陵侯酆叔等人」的承诺,那仿佛是建立在一个居高临下的高度上——不能说是施舍,但也绝非是平等地位上的控诉与赔偿。

『大国的傲慢呐……』

当晚,在赵弘润与卫瑜结束谈话后,卫瑜躺在肃王府东院的厢房床榻上,暗自感慨着。

其实他对赵弘润这位表弟的印象极好,毕竟以赵弘润如今的权势与地位,还能放下姿态,毫无架子平等地与他接触,甚至于还自称小弟,这在他看来,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品德。

但遗憾的是,纵使是这位德才兼优的魏公子,在提到魏卫关系时,主观态度也难免颇为强烈,虽然口口声声说「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但却没有询问卫瑜想要什么样的交代的意思。

就仿佛魏国能给卫国交代,这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的样子。

这种感受,让卫瑜感觉非常不好。

(本章完)

第1317章 刁难

次日,待等赵弘润刚刚起床时,就听宗卫种招禀报,说是卫公子瑜已在他的书房等候许久。

于是,赵弘润遂带着雀儿来到了书房,正好看到卫瑜正在打量墙壁上的字画,遂打招呼道:“表兄昨日在府上安歇的可好?”

卫瑜笑着点头。

可实际上,他昨晚在王府里的东院厢房内辗转反侧了大半宿。

倒不是说肃王府的厢房条件太差,而是卫瑜一直在纠结昨晚在花园里小酌时与赵弘润这位表弟的谈话。

虽然卫瑜对赵弘润这位表弟很有好感,但是对于后者奉劝他莫要再追究某些事的建议,卫瑜心底却颇为抵触。

因此,最终卫瑜决定,还是莫要与这位表弟太过于亲近,免得日后为难。

见赵弘润走到书房内,卫瑜拱了拱手说道:“贤弟,愚兄是来辞行的。”

赵弘润闻言一愣,说道:“表兄,莫非是小弟招待不周?”

卫瑜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位表弟哪里是招待不周,分明就是太热情了,热情到他隐隐有些担忧将来。

毕竟在卫瑜看来,他卫国日后想要脱离依附魏国,那么肯定会与魏国发生矛盾,搞不好日后两国还会发生战争,因此,此时彼此保持距离,其实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这是心底的这些话,他不好对赵弘润直言。

“哪里。”卫瑜摇了摇头,正色说道:“贤弟,愚兄此次前来大梁,终究是作为质子而来,应当住在朝廷为我安排的「质子府」……”

赵弘润当然清楚这种事,只不过在看他看来,眼前这位表兄似乎还未放弃追究先前那场战争中南梁王赵元佐以及户牖侯孙牟、苑陵侯酆叔等人的某些行为,似乎仍未学乖放弃抨击魏国的朝廷,这就注定这位表兄在大梁要遭受教训。

而他挽留这位表兄住在肃王府里,其实就是想帮他一把而已——若是期间他能够劝阻这位表兄不再胡说八道抨击朝廷,那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想到这里,赵弘润委婉地说道:“表兄,其实我觉得,你还是住在我府上较好……”

卫瑜闻言摇摇头,笑着说道:“还是不了,贤弟府上正在筹办婚事,愚兄就不叨扰了。”

来回说了几遍,见卫瑜还是不听从自己的意见,赵弘润亦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卫瑜领着妻妾儿女离开。

相送到府门外时,赵弘润看着卫瑜的妻妾儿女乘上了来时的马车,意有所指地说道:“表兄,若是日后在大梁住得不便,不妨派人知会我。”

“那就多谢贤弟了。”卫瑜拱手施礼,不过看他表情,赵弘润就知道这位表兄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看着卫瑜的马车缓缓驶离,前往礼部本署,一同出来相送的宗卫高括冷笑着说道:“真是不识好歹,亏殿下还有意拉他一把……”

听闻此言,宗卫穆青好奇问道:“怎么了?难道会有人故意为难这卫瑜?”

高括冷笑着说道:“我前几日就听到风声,一些人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卫瑜,叫他再胡说八道、抨击朝廷……我看这卫瑜啊,要吃苦头。”

赵弘润听到身背后高括的话,皱着眉头回头问道:“何人放出来的消息?”

见自家殿下询问,高括抱了抱拳,严肃地说道:“是礼部左侍郎朱谨。……若无意外的话,朱大人多半是要当这个「恶人」了。”

赵弘润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良久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说罢,他就转身返回了府内,这让雀儿微微有些吃惊。

待赵弘润返回书房之后,雀儿忍不住欲言又止地问道:“公子,有朝廷的大官要针对您的表兄卫瑜,您就……”

仿佛是猜到了雀儿的心思,赵弘润摇摇头说道:“礼部左侍郎朱谨,我与他不曾打过什么交道,但也晓得,这是一位刚正耿直的朝廷命官。……其实并非是朱谨要针对卫瑜,而是礼部要教训卫瑜。”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为难地说道:“这件事,我不好插手。”

确实,只要卫公子瑜还不肯认错,仍要坚持抨击朝廷的种种所谓的‘失策’,那么,大梁朝廷就注定不会给卫瑜好脸色看,虽然不至于加害卫瑜一家五口,但在生活起居上故意刁难,这是在所难免的。

虽然赵弘润与卫瑜有表兄弟的亲份,但这件事,他还真不好插手干涉。

除非卫瑜愿意「悔改」。

想来,礼部左侍郎朱谨放出那个风声,一方面固然是让人明白礼部对卫瑜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前与赵弘润打个招呼。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那样,大约半个时辰,等卫瑜带着妻妾儿女以及几名护卫来到礼部本署时,就遭到了冷落。

按理来说,以卫瑜他「卫公子」的身份,哪怕礼部尚书杜宥不亲自出面接待,好歹也会有左侍郎朱谨与右侍郎何昱二人出面接待。

但事实上呢,卫瑜一家五口与几名护卫,在进入礼部本署后,就一直无人接待,署邸内的小吏在送上了茶水后,干脆就对卫瑜等人不管不顾了。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卫瑜的护卫「孟冲」等不住了,走到屋外喊来一个小吏,询问道:“贵府何时派人安顿我家公子?”

那名小吏客客气气地说道:“尚书大人与左右侍郎两位大人事务繁忙,还请卫公子多多见谅,在此稍等片刻。”

孟冲点点头,回到了客厅。

左等右等,又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等得孟冲心中肝火大起,愤然走出客厅,喊来庭院里经过的一名小吏,重复了先前的问话。

没想到,这名小吏的回答与前一人一模一样:“尚书大人与左右侍郎两位大人事务繁忙,还请卫公子多多见谅,在此稍等片刻。”

卫瑜的护卫孟冲,原本即是卫国的豪侠出身,脾气暴躁,一听这话勃然大怒,伸手揪住那名小吏的衣襟,怒声暴喝道:“稍等片刻,他娘的我家公子都在此地等了两个时辰了,你们那几个什么大人还不露面?莫非是戏耍我家公子?!”

然而,虽然被相貌粗犷的孟冲揪住了衣襟,可那名小吏却毫不畏惧,高声斥道:“你要做什么?此地乃是礼部本署!……休要撒野!”

话音刚落,远处都奔来一队兵卫,大概有十几人,为首的队率隔着老远就暴喝道:“喂!你这厮想做什么?!快放手!”

说着,他身后的兵卫们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兵刃。

见此,孟冲眼眸一冷,一把拽紧了那名小吏的衣襟,竟然单臂将其举了起来,右手按住腰间的佩剑,狞笑般说道:“想跟爷耍耍剑?爷奉陪!”

就在他企图拔剑的时候,忽然从旁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住手。”

孟冲转头一瞧,这才看到是自家公子卫瑜。

而此时,那队兵卫已围了过来,神色不善地看着卫瑜、孟冲几人。

见此,卫瑜示意孟冲放开了那名小吏,且朝着那名小吏拱手拜道:“是卫某的护卫无礼,请这位大人莫要见怪。”

那名小吏面色阴晴不定地看了几眼卫瑜与孟冲,这才理了理衣襟,冷冷说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别忘了,这里是我礼部本署,任何人都不可在此撒野!”

说罢,他拂袖而去,那位兵卫们也陆续离开。

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孟冲气得面色涨红,仿佛恨不得拔剑将这些人都砍了,但最终还是被卫瑜拉回了客厅。

“这帮人分明就是有意怠慢!”

在回到客厅后,豪侠出身的孟冲仍不解恨,一脸愤怒难耐。

卫瑜默不作声。

其实在他眼里,有些事很明显,就比如那队兵卫。

据他所知,魏国大梁城内的兵卫,只负责城防与巡防,虽然也会派些人到城内的各个官署站岗,但一般不会进入官邸内,除非是官邸内发生什么情况。

而方才那队兵卫,赶来的速度显然是太过于迅速,就仿佛这帮人,其实就等在这附近。

“若非公子方才拦着,我非要叫他们好看不可!……区区十几人而已,我孟冲会怕他们?!”孟冲仍不解恨地大声叫嚷。

听闻此言,卫瑜淡笑着说道:“十几人你不怕,可他们喊来更多的人呢?这座城池,可是有至少数千人的卫士呢……你总不可能把他们都打倒了吧?就算打倒了,城郊还有魏国的浚水军……所以说,还是安分些为好。”

听了这话,孟冲顿时哑口无言,毕竟他就算再自负,也敌不过数以千计的兵卫,更别说城外的浚水军。

而此时,卫瑜的正室夫人卫陈氏搂着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在旁幽幽地低声说道:“早知如此,还不如就住在叔叔的王府……”

卫瑜默不作声。

其实他并不后悔,因为他早就料到此行会遭受刁难。

“再等等吧。”卫瑜安抚自己的妻子。

卫陈氏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一等,足足等到了晌午,等着卫瑜一行人饥肠辘辘,而他那对长得可爱的儿女,亦忍不住拉着母亲的衣袖喊饿。

而与此同时,礼部左侍郎朱瑾,正在自己的侍郎班房内,静静听着府内小吏叙说卫瑜一行人的动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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