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酒呢?

巡捕们其实挺无奈的,因为他们在来之前就被打了招呼,说这是税务执法,遇到了刁民。

可是过来一了解情况,他们觉得也不是那么回事,你没夹带东西,检查一下车辆有啥呢?

你要是觉得车辆被查很没面子的话,当初为啥要把车开进院子里呢?

沈头目一听这话,就知道完蛋了,他大喊一声,“他们这个酒的成分不明,我带几瓶出去化验,难道不行吗?”

四个巡捕闻言,齐齐愣了一下——他们其实是来挺此人的,要不然用不着来这么多人。

但是尼玛……你真拿别人的东西了?

那个年轻的巡捕嘴巴动了一动,看起来是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开口。

倒是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巡捕嘀咕一句,“那你得联系司药监的人呀,报官没用。”

工人们听到沈头目的话,早就忍不住了,走上前推开人,就在车里翻腾了起来,不多时,就翻出了整整十箱酒,八箱三生老酒,两箱三生酒。

四个巡捕见状,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你特么化验酒,要搬出来整整十箱吗?

这就是偷了,按说这种情况,巡捕们要扣下赃物,对沈头目做出一定的处理。

带队的巡捕做出一个让他后悔了许多年的决定,“这个数量……你们双方协商吧,我们愿意帮助调解。”

他是真不知道三生酒有多么值钱啊。

沈头目这时候是说成啥都不可能后退的,他咬牙发话,“食品的检查,最看重的是抽样范围,我只拿两瓶酒走的话……就算查出问题来,有权威性和代表性吗?”

叶清漪正在跟人聊聊聊,闻言走了过来,若有所思地发问,“你知道这些酒价值多少吗?”

沈头目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酒价值多少?他可是跟死去的窦少有过对话的!

所以他在窦公子死后,还要顶着压力,变本加厉地针对三生酒业,为的就是钱!

能刁难一把三生酒业固然很好,刁难不住,他也想弄点货出来。

所以叶清漪一开始派人盯着酒厂,他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劳资正好派人住在酒厂里。

第一天夜里,两个临时工就盗出一件三生酒和一件三生老酒——是爬墙出去的。

盗出酒之后,沈头目有点不满意,说你们要多盗老酒——那个更值钱。

其实这也有点人心没尽了,要知道光是这二十四瓶酒,市值就是八十四万。

当然,他们没有销售的门路——关键是渠道不够权威。

产品可能不愁人买,但是不能自证是真品,价格可想而知——能买这玩意儿的谁会差钱?

不过就算是这样,卖个十来万应该不成问题。

第二天酒厂装了摄像头,就不能再这么操作了,于是第三天的时候,沈头目中午来喝酒,任由对方检查了一下车辆,这也是套路……晚上才是往外运酒的最佳机会。

十箱酒,老酒八箱九十六瓶,价值四百八十万,两箱三生酒,价值四十八万,加起来五百万都不止,就算渠道不权威,可以慢慢地卖,用质量来获得认可——毕竟是真货。

以沈头目的想法,自家囤积的三生酒越多,价格就能卖得越高——只要那些主儿认可了他有真货,他能保证持续供应的话,价格不会比真货低多少。

所以这五百多万的酒,他有信心卖到一百多万。

但是他的目标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他想的是这么来十次,偷出一百箱酒的话,市值五千多万,他有信心卖到两千万去。

不过现在对着叶清漪的问话,他只是冷冷一笑,“一瓶二十多……算你三十,不就十件酒吗,三千来块的钱的事儿。”

因为天色已黑,他并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有一只白色的蝴蝶破空而至,落进了院子里。

而叶清漪跟洛华庄园沟通过了,她的心里暗哼:三千多块,你想得倒美!

不过她也得了机宜,并不着急撕破脸,只是冷冷地问一句,“我就想知道,不问而取算不算偷,你从我厂里拿酒化验,该不该跟我打个招呼?”

沈头目的头铁得很,他一向信奉“富贵险中求”,已经把人得罪成这样了,再多得罪一点也无所谓了,所以他很冷漠地反问一句,“我跟你打了招呼,检查还有意义吗?”

“这不是一回事,”叶清漪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她对商场的规则不太熟,但是基本的逻辑思维还是有的,“你给我的工厂贴了封条,那是因为税务方面有些争议,可这并不代表在权威决定出来之前,你有权处置我的东西。”

沈头目脖颈一挺,“抽取一些样品,不算处置……我可以支付费用。”

叶清漪迟疑一下,还是做出了决定,“但是我现在非常怀疑,你是要借机盗取我司财物!”

“你开什么玩笑,”沈头目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一瓶酒三十块,这个没错吧?我得盗取多少瓶,才顶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

他咬定了单价,哪怕是此前不见了两箱酒,大不了多赔两箱酒钱,这能值多少?

关键是你三生酒自身不硬,营销过程中有猫腻,就别怪我趁机占便宜了。

叶清漪看着他,愣了好一阵,才轻咳一声,“我们公司的库房里,可是有很多酒的,我离开之前,咱们点过数的,我有录像的记录。”

沈头目笑了起来,“是啊,点过数,你不会以为,我能把你的仓库搬空吧?”

搬空仓库,他也想啊,但是他心里更清楚,这不现实——近七百箱酒,八千瓶出头,不算酒瓶的重量都有四吨多,怎么可能搬得完?

他想的是搬走一点货物,手续上再卡一卡,就算将来不能入主三生酒业,但是最少也要完成一个小目标——挣个一千万。

“你有没有搬空我不知道,”叶清漪轻描淡写地发话,“但是我现在想去清点一下我的货。”

“这不可能,”沈头目断然拒绝,他倒不是以为,库房里会损失多少东西,关键是——现在贴着封条呢,你就想点货……当我不存在啊?

可是叶清漪得了机宜,就算不愿意惹事,也知道这一局必胜无疑了,她不能容忍对方的拖延——已经是必胜的局面了,你推迟一阵,没准要再弄出点变数来。

所以她很干脆地表示,“我不是要求你同意,而是我现在要求去点货,你不在场也无所谓,巡捕们在的……可以做个见证。”

一个老巡捕当即就表示反对,“小姑娘你搞错了,我们来这里,是调解纠纷来的……你和税务方面的具体事宜,我们不会参与,这也不是我们的职责。”

开什么玩笑,各司其职这话,真不是白说的。

“大叔你想多了,”叶清漪微微一笑,“我现在是怀疑我失窃了……遇到小偷了,总是归巡捕管的吧?”

老巡捕摸一摸下巴,他还是不想掺乎这种破事,“但是你们报官,说的是民事纠纷吧?”

叶清漪缺乏处理这种事的经验,但是旁边的工人……那经验就多了。

底层老百姓,谁家还没遇到过点事儿?

有人说我们补报一个警,不就完了吗?还有人说,这是公权私用,你们巡捕破了这案子,难道不是很拔份儿吗?更有人说,你们是不是只会欺负老百姓,不敢惩治当官的?

最靠谱的人说,罪恶就在这里,你们真的要离开吗?

得,巡捕们也没了选择,那就只能远远地站着看。

但是税务的封条,真不是那么好揭开的,接下来就是各种打电话了,叶清漪在联系人,沈头目也在联系人。

等到凌晨四点,税务那边死活给不出一个话来,甚至都没人关心这件事了,摆明了要把事情拖到天亮以后解决了。

其实天亮以后解决也无所谓,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叶清漪发飙了,“所有的灯都打开,手机照相机走起……我倒要看一看,姓沈的你拦来拦去,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她这话一说,所有昏昏欲睡的人,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涌向了酒厂。

一个老巡捕都快睡着了,但是总是要坚持下去——这种场合,他见得太多了。

但是这一刻,他的精神勉强振了一振,有气无力地发话,“喂喂,各位老大,你们的精神我很佩服,但是……有事可以天亮了再说。”

叶清漪很干脆地回答,“天亮了,也许我就没资格进我的厂子了,上面的心思太复杂,我也不懂,但是我现在抓住小偷了……我认为他们在偷我的东西。”

老巡捕打着哈欠,看着工人们亢奋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不能螳臂当车,所以他只能劝解,“这黑更半夜的,有啥事天亮了不能说吗?”

叶清漪冲着他微微一笑,“你不说我还忘了,大哥,咱巡捕现在出门,随身都带着记录仪的吧?那就麻烦您给我做个见证好了……”

(本章完)

第881章 酒没了

事实证明,做见证的人,一般都是“死跑龙套的”。

当叶清漪带人强闯进自家的酒厂之后,她骇然地发现,仓库里……竟然没有三生酒了!

其实她今天一直在跟高强聊聊联系,如果她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直接联系洛华庄园的老大——两人在聊聊上,撩过不止三五十句。

她敢带人闯进酒厂,主要还是高强说了,酒厂的仓库确实失窃了,而且是大量失窃。

可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失窃得如此彻底——这纯粹是整个库房都被搬空了呀。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工人们也愣住了,“这简直……比舔过的还干净!”

沈头目本来是一肚子火,见状也傻眼了,愣了一愣之后大叫一声,“你们……监守自盗!”

“没错,就是监守自盗!”叶清漪已经回过了神,她看着对方,冷着脸发话,“是你的人在看守库房,我现在就想问一句……我的货呢?”

“我怎么知道你的货去了哪儿,”沈头目黑着脸发话,“这屋里那么多酒,居然一下就不见了……哼,你果然是在转移财产!”

叶清漪气得笑了起来,“你的人在看守,现在你说我转移财产……这就是你的逻辑?”

“肯定是有暗门的!”沈头目已经有点疯狂了,他大声招呼自己的人,“查……给我查,一定查出暗门在哪儿,也许还有地道!”

由不得他不抓狂,仓库里的成品酒,都已经被他视作自己的财物了,现在就这么活生生消失了,他怎么能接受?

要知道,为了这些东西,他是硬顶着市里的压力,强行封了三生酒业的厂子,冒的险不可谓不大,现在眼看着要鸡飞蛋打了,他如何能甘心?

跟着他的五个人,马上翻腾了起来。

工人们想要阻止,叶清漪拦住了他们,只是波澜不惊地表示,“大家拍好录像就行,呵呵,监守自盗……总得给我个说法才行!”

巡捕们本来都已经有点犯困了,见到此处有了古怪,忍不住上前问一问。

叶清漪也不用多解释,把酒厂封存之前的照片和录像拿出来,给他们看一看就行了。

这些巡捕纵然见多识广,看完录像之后,也是有点懵逼,“这么多酒,一下就不见了?”

还有人心思细腻一点,“你们这个公司,被封几天了?”

酒业公司总共才被封了四天,外面还有小巴堵着,这几百箱酒,就不翼而飞了!

当巡捕们听清楚内情之后,也是不敢相信,“奇怪啊,这是……撞上神异了?”

沈头目的人是越查越急躁,甚至开始野蛮地移动酒缸和设备了,有一个酒缸还差点被打破了。

这边的工人们不答应了,上前推推搡搡的,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偷了东西不算完,这是还想拆厂子?”

这边哪里受过这种鸟气?很干脆地反手推搡,“说谁偷东西呢?你说谁呢?”

巡捕们见状,赶紧上前分开,他们不方便掺乎别的事,这种事情还是可以插手的,“好了好了,都好好说话,要不信不信把你们都带回巡捕房里?”

好容易劝解开了,沈头目一指叶清漪,狞笑着发话,“行,你厉害,敢给我栽赃,这件事不算完……咱们走!”

他心里再不甘心,但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说再多也没用,只能先行开溜。

“想走?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叶清漪沉着脸,脸上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我的东西不见了,在巡捕面前,你这嫌疑人想跑?”

“真是开玩笑,我会偷这点小玩意儿?”沈头目冷笑着发话,“那么多酒,我能转移得完吗?信不信我告你个诽谤罪?”

叶清漪很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发话,“我有没有诽谤,你自己心里清楚,起码我在你车上,发现了十箱三生酒……也是没经过我们允许的。”

就在这时,有个工人高声叫了起来,“我知道了,库房里的酒,都被沈领导拿去化验了……”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了起来,更有人吹起了口哨,“化验需要很多样品,果然样品多。”

“哈哈,检查这种事,怎么能说是盗窃呢?咱们叶总……还真的可能是诽谤了。”

“哎呀,厂子不会开不成了吧?我好担心好害怕呀,肿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沈头目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想走都走不了……工人们把他们拦住了!

此刻天色已经开始放亮,周边的村民们也有人起来了,见到这里喧闹,也凑过来看热闹。

沈头目瞪着工人们,咬牙切齿地发话,“怎么……还想围攻?”

他的表情很吓人,但是工人们才不会害怕,有人冷笑着回答,“我们是堵贼呢。”

叶清漪侧头看向带队的巡捕,“我们已经把嫌疑人堵住了,您觉得该把人放走吗?”

你这叫什么话?这位心里暗叹一声,得,这下想安生看戏都不行了,“那行,已经是这样了,就带回去处理吧。”

就在这时,一个工人走过来,在叶清漪耳边嘀咕两句。

叶清漪处理类似的事情没有多少经验,但是有人指点就不一样了,她点一点头,“这么说吧,这里相当于是犯罪现场,我觉得还是不要着急把人带走的好。”

巡捕们也都是明白人,知道酒厂这边是要下狠手了——这帮家伙,不好过这一关啊。

果不其然,酒厂的后手马上就跟着来了——两家网媒和两家纸媒的记者赶到了。

税务上的领导也赶来了,来的领导心里相当地不爽,这姓沈的王八蛋真是害群之马,整天惹是生非,这下可好,撞正大板了吧?

这事儿跟他无关,但他还必须得来,要不然传出去,影响的是整个系统的形象。

他本来是想耐心地跟酒厂商量一下处理办法,但是看到现场还有网媒,他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这是干什么,还没定性呢,就把网媒招来了?”

叶清漪已经得了一些老油子的指点,她波澜不惊地表示,“我是向网媒讲述我的感受,跟定性没什么关系,有点委屈还不让说了吗?”

你还敢还嘴?这位领导越发地恼怒了,“我知道你有苦衷,不过看在你是个小女孩的份上,我友情提醒你一句:你以后还是要跟我们打交道的,明白吗?”

叶清漪虽然柔弱,但却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大不了我把公司关了,不过看在你愿意提醒我一句的份上,我也提醒你一句:你这么对我,市里领导知道吗?”

“市里领导……”这位终于想起来了,这三生酒业,可不就是向市长点过名的吗?

姓沈的是个小官,也没有多少上进心,所以就是一门心思搂钱了,而且他的层面比较低,市里想收拾他都有点够不着,最多也就是放在冷板凳上,丫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但是这位不一样,已经到了一定的级别,他相当珍惜自己的位置,也希望能更进一步。

而且,市里想要收拾他,很可能不止是冷处理那么简单。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心态马上就平衡了,他叹一口气,“小叶啊,别那么年轻气盛,我不是针对你的,而是系统里出了这种丑闻,不但我不好受,你也会成为大家的眼中钉。”

“这我就有点想不通了,”叶清漪正色回答,“是我被偷了,我公司被封存的货物,被你们的人偷走了……这件事你要怪到我头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位只能苦笑了,他摇摇头,“我是说,你完全可以不把这件事声张出去,我们会给你一个交待的……这种性质的犯罪,还是很恶劣的。”

叶清漪却是犯轴了,她眨巴一下眼睛发问,“可是我冒犯地问一句,以你们这么维护同事的习惯,如果我不把事情搞大,你会承认,我公司真的是被你们的人盗窃了吗?”

这个……这位领导有点为难,还是年轻啊,居然不知道打人不打脸?

他此番赶来,确实存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打算,失窃这种事……慢慢查就好了,凭什么你就要认为,一定是我们的人偷的东西呢?

如果时间拖得足够久,哪怕巡捕那边有了线索,他们也可以发力,将此事按下去,慢慢地消化于无形——这才是最正确的操作。

但是小丫头毫不含糊,直接怼了回来,他威胁不成,反倒被对方威胁了,这时候人家问他,你会不会护短,他该怎么回答?

犹豫一下,他还是实话实说,“那我说一句,你也拿不出证据来,是他们偷的吧?”

“我何必拿出证据?”叶清漪怪怪地看着他,那是一种看弱智的眼神,“封条是他们贴的,仓库是他们看守的,现在东西没了……我跟他们要就行了,我是追查失窃的责任!”

顿了一顿之后,她又说一句,“而且,他们的车里也确实装着我公司的酒。”

这位被她的话说得脸色一红,心说我光想着开脱,却忘了这个说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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