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他们来了

初秋的夜晚微凉。

赵祯只是躺下了两个时辰后就再无睡意。

他悄然爬了起来,然后自己穿衣。

等他推开房门时,外面在打盹的内侍被吓了一跳,骂道:“吵什么?官家在歇息呢!滚!”

等他睁开眼睛看去,见到是赵祯自己走了出来时,不禁跪在地上, 低声道:“官家……小的有罪。”

边上挂着两只灯笼,灯笼的光细微柔和的洒在地上。

赵祯皱眉道:“要和气,莫要骂人。”

内侍伏地请罪。

赵祯叹道:“地上凉,起来吧。”

渐渐的周围多了人,各种洗漱工具送来。

一番忙碌后,赵祯开始吃早饭。

普通人早饭必须要吃的多,吃饱,否则挨不到下午。

可皇帝自然不同,一天能吃三四顿。

他缓缓吃了早饭,陈忠珩说道:“官家,还早呢,要不……打个盹?”

赵祯摇摇头,说道:“那天我见到了邙山军操演,气势惊人。沈安说大宋军队差的就是一口气,而他就想把那股气给补上……”

陈忠珩觉得这事儿……半个月补啥子气?

赵祯见他一脸不信,就笑道:“你不懂。那是……”

他微微仰头,目露回忆之色:“百人如一人,那气势当真是惊人。百人少,万人……他可能做成?若是能成,我希望能看到辽使的神色。”

陈忠珩说道:“臣到时候盯着他。”

“好!”

……

今日的早朝没了。

大宋开国那么多年,赵祯登基那么多年,取消早朝的次数少之又少。

富弼早早的来了。

百姓们也早早的起来了。

开封府的衙役在嘶声叫喊着:“各家各户都起床了,生意也停一停, 都出来站好!”

“大清早……天没亮呢!这是疯了?”

“不起!”

“官人快起了,外面好些军士。”

无数百姓骂骂咧咧的起了床, 然后睡眼惺忪的走到了街上。

一排排军士开始进入内城。

天色微暗, 这些军士也在骂骂咧咧的。

“也不说是什么事,大半夜就被叫起来,这算是什么事嘛!”

“好多人!这是……这是官家要出行吗?”

“官家出行从不喜欢扰民,哪会弄那么大的阵势。”

“那是要弄什么?”

“不知道,站好!都站好!”

一队队军士开始顺着朱雀门排开,挡在了百姓的身前。

富弼看着这一幕,不禁叹道:“弄的太大了,若是……若是不成,民心士气就无可挽回。”

“那沈安就是罪人!”

韩琦觉得这一下弄的太狠了,若是不伦不类的,到时候辽使会更加得意。

“辽人野心勃勃,若是觉着大宋的民心士气不振,说不准真会南下。”

曾公亮很惆怅,此刻和沈安的那点恩怨早就消散了,只担心稍晚的情况。

众人沿着御街缓缓而行,一直到了宣德门下。

百官大多都到了,包拯独自站在那里,显得格外的孤独。

富弼心中一动,就走过去问道:“沈安可有把握?”

这里唯一和沈安亲近的就是包拯,富弼希望能得到一个靠谱的回答。

包拯摇头道:“不知。”

富弼不满的皱眉,包拯却觉得自己很冤枉。

“那小子不肯说。”

沈安是真的不肯说,一点都不肯说。

富弼闻言却不信。

“……昨夜城外有人听到了大吼,就像是无数厉鬼在呼喝……”

“……咦!哪来的厉鬼?”

“真有厉鬼,昨夜还有人见到了骑兵在来回寻找,估摸着就是找那些厉鬼。”

“……”

“辽使来了。”

议论声渐渐消失,众人一起看向了前方。

十余骑缓缓而来,当先的正是辽使。

“跋扈!”

“不得好死!”

“何人能让他低头?某愿出资请他去樊楼饮酒。”

一阵嘀咕,辽使近前,下马后拱手道:“今日这是……要向大辽低头吗?”

他很是得意的模样让人愤怒,富弼正准备说话,就见边上出来一个官员。

“贵使的头抬的太高了些。”

唐仁此刻一脸的正义凛然,分外威严。

辽使不屑的道:“在大辽,所有人都是这么样。”

大辽人走路昂首挺胸,怎么滴,比你们宋人强大。

官员们听了恨得牙痒痒,可却没办法。

“回来!”

宋庠担心唐仁出丑,就低喝了一声。

可唐仁却恍若未闻,他说道:“上坡要低头看路,只有下坡方要抬头……”

众人一听,有人就说道:“妙啊!”

“下坡路可不是要抬头吗,说得好!”

“我大宋上坡,辽人下坡,哈哈哈!”

辽使闻言就吸吸鼻子,怒道:“口舌之利有何用处,待大辽南下时,你等人人都得变色。”

众人一听又觉得沮丧,唐仁笑吟吟的道:“贵使,不是口舌之利,大宋看路,所以不会犯错,可贵使……你不看路,却踩到了狗屎……”

众人仔细看去,辽使也低下头,然后就见自己的左脚正好踩在了一坨狗屎上。

狗屎很臭,辽使才明白刚才自己嗅到的是什么味道。

“哈哈哈哈!”

一群大宋官员在大笑着,富弼低声道:“那是谁?”

宋庠说道:“枢密院副承旨唐仁,掌管枢密院四房。”

大宋的官职太多太杂,许多连宰辅都弄不清,必须要有人解释。

富弼颔首道:“应变很快。”

这是夸赞,枢密院算是得了彩头。

宋庠含笑道:“老夫对此人关注多时了,就等着多磨砺些时日再给他换地方。”

要是唐仁听到这话,非得要呸他一口。

说什么关注多时了,怕是盯着多时了吧。

辽使已经去了边上脱鞋刮狗屎,一群低阶官员正围着唐仁拍马屁。

“……唐承旨见机而行,只是一番话就让辽使无地自容,让人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

“唐承旨今日一战成名,稍后名字定然会传到官家的耳中,以后就要飞黄腾达了。”

“……”

今日唐仁当众露脸,定然会进入官家和宰辅的眼中,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众人一阵溜须拍马,可唐仁却正色道:“某这些话却是有人教导。”

“谁?唐承旨莫不是谦逊?此事咱们共同目睹,就是您自己说的。”

“就是,唐承旨太过谦逊了,这心胸,我辈远远不及啊!”

众人又是一阵阿谀奉承,唐仁却淡淡的道:“某受教于沈待诏。”

众人愕然,有人还在不信,有人却讶然道:“是了,沈待诏当年曾经在御前让辽使发狂!”

那是一个传说,但凡外交人员都奉为天人的传说。

只是一番话就让辽使癫狂不已,甚至说出了些据说是大逆不道的话,这样的人何等的高才啊!

唐仁恭谨的道:“某对外交一窍不通,正是待诏手把手教出来的,此恩不敢忘。”

众人纷纷点头,有恩必报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然后又艳羡不已。

“唐承旨好福气,某恨不能得了待诏的指点,也好为大宋效力。”

“唐承旨,沈待诏可还收人吗?”

许多人都动心了。

唐仁摇头道:“待诏没有收人,连某都是在边上听着,算不得弟子。”

我去!

只是听听就成这样了?

那要是成为弟子,每日聆听教诲,会是什么样?

众人一阵遐思,然后心中炽热,恨不能沈安出现在身前,然后好拜师……

“陛下到……”

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回身肃立。

赵祯来了,他拾级而上,缓缓走上了宣德楼。

“让他们上来。使者也上来。”

东边出现了一抹鱼肚白,天亮在即了。

陈忠珩下去,在城门口喊道:“陛下令众臣上楼,各国使者上楼!”

群臣躬身,使者们不知所以,也跟着行礼。

宋人今日是要弄些什么?

使者们聚在一起,辽使自然成了中心。

“宋人在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辽使倨傲的道:“大辽随时能南下,到时候数十万大军……那马蹄声能吓死人,一人喊一声,声音就能震碎这座楼,一人砍一刀,宋人再无活人……”

“大辽威武!”

众人上了城楼,居高临下,一眼就能看到朱雀门那边。

天色渐渐明亮。

李璋已经来了,他走到了赵祯的身边,低声说道:“陛下,一切就绪。”

赵祯的眼中多了亮光,说道:“好,朕今日要看到大宋虎贲!”

李璋回身喊道:“发信号!”

嘭!

号炮一响,所有人都安静了。

李璋站在城墙边,目光看向远方。

他想起了那个无边无沿的阵列,心中不禁激动万分。

远方有了骚动。

骚动渐渐扩散。

“看呐!”

有人惊呼一声,赵祯不禁起身走了过去。

群臣和使者们都纷纷走到了前方,手扶城砖,仔细看去。

声音是从朱雀门那边传来的,渐渐的宏大。

嘭!

噗噗噗……

“这是什么?”

“怎地像是地龙翻身的动静?”

有人慌了。

地龙翻身就是地震。

使者们在仔细看着,有人突然喊道:“看那一片,黑压压的一片!”

天色大亮,那一片黑影渐渐映入眼帘。

“是人!”

沉默的阵列在缓缓行进,整齐划一。

“是宋人的军队!”

惊呼声中,赵祯缓缓昂首。

“这是朕的军队,这是大宋的军队!”

“起步……走!”

轰!

(本章完)

第346章 这便是汉人吗?(为“kenny”加更)

汴梁城的百姓见过许多军队,最精锐的上四军也经常能看到。

所以他们早就麻木了,认为军队顶多就是这样。

就凭着这样的军队,大宋肯定打不过辽人,打不过西夏人。

这样的民心之下,才有了用黄河当防线的急迫感。

民心即君心, 这话在许多时候都是真理。

眼前的军队默不作声,他们缓缓走进了朱雀门。

阵列很整齐,整齐的让人无可挑剔的清爽。

但是没有威严和煞气!

“他们是干嘛的?难道还得要去迎接什么人?”

“估摸着是吧……”

百姓们议论纷纷,气氛渐渐轻松。

当先的是折克行,本来该是黄春的,可他的那个正八字眉毛实在是有损形象,所以才换成了折克行。

当他能看到前方的宣德楼时, 就张口喊道:“起步……走!”

瞬间所有人齐齐抬腿,然后重重的砸了下去。

嘭!

嘭!

嘭!

声音渐渐雄浑,恍如爆炸。

整齐的脚步声轰然而起,那些刚才还在轻松说笑的人都被镇住了。

他们呆呆的看着前方,然后悚然而惊。

那些整齐的步伐在轰然而来,仿佛是雷霆,一下下的震慑人心。

“这是……这是我大宋的军队?”

“这般威严?”

从未有人见到过这等整齐划一的阵列。

从未有人听到过这等轰然作响的整齐步伐。

一个老汉的眼中多了泪水,泪眼模糊中,他说道:“多少年了,多少年了,那些败军之后,大宋就再也看不到这等景象了。”

从高粱河之后,大宋再无军心,再无民心。

此后的澶渊之盟勉强维持了一个和平的态势,大伙儿于是就欢喜了。

和平好啊!

可谁愿意屈辱的活着?

辽人年年叫嚣着南下,年年要增加岁币……

每一次叫嚣就是一次屈辱和煎熬, 哪怕知道那些叫嚣多半为假,可万一变成真的呢?

辽人若是南下, 大宋军队可挡得住?

挡不住!

所以和平才变成了永久的期盼。

可眼前的这支军队却让人感到了不同。

“这是大宋的军队?”

有人惊呼道。

那些维持秩序的军士们也惊呆了。

有人认出了阵列中的同袍,那些往日相熟的同袍, 此刻却在肃然行走。

脚步声铿锵有力,渐渐往宣德门而去。

……

“这是……”

脚步声在震动着大地,渐渐传来。

辽使趴在城头上看去,眼珠子瞪的大大的。

富弼的嘴唇在颤抖着,喃喃的道:“这就是那些兵?”

“大宋的兵。”

韩琦一拳砸在城头上,喝道:“当年某为何无这等麾下!”

“辽使呢?”

有人在寻找辽使。

陈忠珩一直记得自己的职责,他的目光梭巡,找到了趴在城头上的辽使。

辽使在说话,有人近前听了,然后跑过来说道:“说是劲敌。”

陈忠珩跑到了赵祯的身边,低声道:“官家,辽使说是劲敌。”

嘭嘭嘭!

赵祯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他的眼中全是那一长排阵列,他的耳中全是那震撼人心的脚步声。

“君不见……唱!”

折克行突然大声喊道。

少顷歌声骤然而至。

一个个军士张开嘴,奋力的歌唱着。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洪亮的歌声从御街直冲过来,赵祯首当其冲。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就听到前方有人喊道:“杀气腾腾啊!”

近前了。

一双双眼睛里蕴含着愤怒和杀气,那目光坚定,自然带着让人慑服的气势。

这种眼神……

辽使看不清眼神,可他的随从在前方却看得清清楚楚的。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歌声宏大,让人心惊。

辽使不懂这歌,他急切的问道:“谁知道?谁知道?”

这里就数高丽使者的汉学最为精深,他神色凝重的道:“终军,前汉人,武帝时南越不服王化,终军请见武帝,曰‘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后来在南越遇害。请缨一词即是出自于他。”

辽使喃喃的道:“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这便是汉人吗?”

高丽使者说道:“正是。”

他觉得眼前的辽人有些让人厌恶,就微微退后一步,说道:“班定远就是前汉的班超,其人果敢,曾率三十六骑远赴西域,纵横五十余城,三十余年,其人之名在西域可止小儿夜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话即是来自于他。”

“三十六骑?”

辽使不禁惊道:“汉人亦有如此悍勇吗?”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功名误此生。”

“这是说男儿该遵循古人,持剑杀敌,莫要一心求功名。”

“杀气腾腾啊!”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周围不少人都变色了。

韩琦不满的道:“什么叫做岂让功名误此生?他这是在影射老夫当年的话吗?”

当年狄青求情时说焦用是好汉子,韩琦轻蔑的道:“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名者方好儿……”

可这歌却直接打脸了。

富弼说道:“况乃国危若累卵,况乃国危若累卵啊!”

黄河东向计划落空,大宋君臣心中慌乱,担心没了这条防线之后,辽人就要南下了。

而辽使顺势而为,语出威胁。

局势危急!可不正是国危若累卵吗!

“岂让功名误此生……”

有人低头,有人抬头,但更多的人却是感到了震撼。

这词并不出色,用典也只是寻常。

可就是这些寻常的文字,最终却组合成了震动人心的歌声。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矜。”

这是投笔从戎之意。

那些读书人都面色凝重,有人在反驳,声音在那雄浑的歌声中恍如虫鸣。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同志一词古已有之。

——同心则同志!

志同道合者汇聚十万,高唱战歌去从军。

这是何等的气势。

赵祯不禁捶打了一下城砖,喊道:“好好好!”

读书人不肯从军,因为他们觉得武人就是臭虫,就是下贱人。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凶残不顾身!”

轰!

整条御街都轰动了。

无数人爬上屋顶在呼喊着。

声音嘈杂。

折克行的面色涨红,他走到了宣德门下,然后用力跺脚。

轰!

一万人齐齐跺脚,眼前的天地仿佛都在晃动着。

众人齐齐噤声。

沈安就站在侧面,负手看着这一幕,百感交集。

那些前一刻还在平静的脸上,此刻全是癫狂。

谁说汉儿没有勇气?

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在当政者的不作为中,那些勇气渐渐被消磨。

而今一次雄壮的行军,就让他们爆发出了血性。

哪怕只是一时,可沈安相信,只要持续开导,汉唐时的人人争先就不是梦。

折克行仰头看着楼上……

沈安坚定的道:“我要让汉儿重新抬头做人,我要让大宋威加宇内……”

“大宋万胜!”

折克行一声嘶喊惊破了安静。

一万人齐声高喊着:“大宋万胜!”

热血瞬间就从心脏那里迸发了出来。

无数人觉得眼中发热,然后情不自禁的呼喊道:“大宋万胜!”

呼喊声山呼海啸般的传来,渐渐传到远处,然后又从远处汇集而来。

“大宋万胜。”

辽使呆呆的站在那里,边上的高丽使者惶然道:“天崩地裂,天崩地裂啊!大宋竟然威严如此吗?”

那些使者都面无人色,有人甚至是双股颤颤。

赵祯激动的喊道:“好!好!好!”

他拍打着城头,问道:“辽使如何?”

陈忠珩从那边匆匆而来,满脸兴奋之色:“陛下,辽使面无人色!”

赵祯仰天长叹道:“这便是我大宋虎贲,威震敌胆啊!”

他兴奋的不能自已,“壮哉!壮哉!”

富弼也是激动不已,他双手扶墙,身体探了出去,贪婪的看着城下的阵列。

“这便是我大宋的虎贲,若是有此虎贲十万,大宋何惧凶残!”

这里是公共场合,使者就在边上,不适合用国名,所以就用凶残代替。

韩琦也被刚才的欢呼给震住了,此刻才缓过来。

他叹道:“好气势!某在军中多年,从未见过这等雄壮的气势。”

而百姓们已经完全被镇住了。

他们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就跟着一起欢呼。

这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往日的憋屈都跟随着这些呼喊发泄了出来。

李璋在城外全程目睹了沈安操练这一万人的过程,虽然看着过程很震撼,可此刻整座汴梁城中的百姓都加入了进来,那气势却不是演练时所能比的。

他向着赵祯靠近了一步,低声道:“陛下,请听……”

赵祯正在狂喜之中,闻言就问道:“听什么?”

“陛下万岁!”

下面一声大喝,旋即万人高呼:“陛下万岁!”

赵祯的身体一个摇晃,面色潮红,就像是喝醉了一般。

李璋赶紧扶了他一把。

“陛下万岁!”

无数百姓在欢呼着。

“这是万众一心啊!”

高丽使者摇头道:“负责操演的那人高明,两次呼喊之后,整座汴梁城就是万众一心。”

“陛下万岁!”

整座汴梁城都在呼喊着。

那声音之宏大,放眼看去,天上的白云都纷纷被撕裂开来。

风云变色!

目之所及,无数人在振臂高呼着……

“大宋万胜!”

“陛下万岁!”

这个大宋,坚不可摧!

……

第三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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