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红党特科红队陈州!

第22章 红党特科-红队-陈州!

程千帆哼了一声,他看出来了,老莫这是舍命不舍财啊。

“最后一次机会,再有隐瞒,我就扣动扳机。”程千帆冷声说道。

“不,不敢了,我全说了,每月初五,我去城隍庙会昌茶楼吃茶,每次都是丙三座,把令牌朝着桌子上放一放就收起来,就会有人按时把钱存进我在汇丰银行的户头。”

“你效力的日本特务机关的名字?”

“我不知道。”老莫摇头。

“这令牌后面的字是什么?代表什么意思?”

“字?我不知道,这不就是领钱用的吗?”

“你是怎么参与日本人的行动的?”程千帆说着,突然将毛巾再次塞进老莫的嘴巴里,拿起枪柄直接砸在了老莫的手上,“说实话。”

老莫疼的嗷嗷嗷呜咽,没敢再隐瞒和推诿。

……

一开始的时候,日本人只是安排他做打探消息之后的小事情。

随着他做得事情越来越多,每个月的提供的‘经费’也越来越多。

后来是老莫主动向日本人提供情报,通风报信,直至直接参与了日特的行动。

“去年麦琪路的命案,是你带着日本人做的?”程千帆沉声问。

老莫犹豫了下,这是对方第一次特定的询问某件事,他摸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

“放心,我们知道死的是红党,我们是特务处,抓他们还来不及呢。”程千帆拍了拍老莫的脸颊,“只是这两个人我们也一直在查,没想到被你们抢了先。”

老莫松了口气,对哦,特务处虽然现在主要和日本人干仗,但是,抓红党的活他们也做的。

“是我发现了那两个娘们不对劲,告诉了日本人。”

“哪里不对劲?”

“我知道那房子是俩娘们租的,家里没有男人,这不有回手头输光了,我就溜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看到了屋里有抗日的宣传单。”老莫忍着疼,谄媚笑,“莫先生,我这也是为党国清除乱党,算立功了吧。”

“这个情况,我会酌情考虑。”程千帆心中发恨,确定了,就是这个投靠日本人的汉奸,害了罗阿姨,害了两位抗日女同志!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饶有兴趣的问,“行动的时候,你动手没?”

“一开始我在外面望风。”

“后来呢?”

“后来他们叫我进去。”

“进去做什么?”

“他们抓住那个短头发的娘们,我上去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用皮带勒死的,就是我床头那根皮带,法国货,我没舍得扔。”老莫肿胀的脸挤出笑容,“莫先生,我这也是亲手铲除乱党,我为党国立了功。”

“是不是为党国立功,不是我说了算的。”程千帆嘿笑一声,“看你的表现了。”

“莫先生,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老莫咽了口唾沫。

……

“你明白的。”程千帆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莫警官,你在汇丰银行的户头印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以程千帆的了解,老莫的这个户头,不可能采用真实名字。

这种见不得光的钱,最可能的是采取无记名的秘密存取方式,任何人拿了印章报上户头名字都可以取钱。

老莫沉默了,这种人,要他的钱,比要他的命还要让他难受。

“莫警官,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程千帆冷笑说,“有了这笔钱,你就是为日特效命的汉奸,那么,对不起了,我们特务处的宗旨是,对于汉奸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说着,程千帆直接将枪口抵在老莫额头,“对不住了,莫警官,一路走好。”

“我说,我说。”老莫吓得直哆嗦,“我床头柜的下面有个暗盒,印章在里面。”

说完这句话,老莫面如死灰,就像是去掉了半条命一般。

“敬酒不吃吃罚酒。”程千帆冷哼一声,在床头柜底部摸索了一下,移开木板,摸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枚小印章。

……

“很好,这才对嘛。”程千帆嘿笑一声,“只是,莫警官,以我们对你的了解,你这户头也没有多少钱吧,想要靠这个保命,这可不够。”

“我怀疑巡捕房还有他们的人。”

“你怀疑?”

“日本人也不是完全信任我,我总觉得他们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有这种怀疑?”

“莫先生,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您老应该略有耳闻,我对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敏感。”

程千帆点点头,明白老莫的意思了。

“你有怀疑对象吗?”

“程千帆,这小子一直和我不对付。”老莫咬牙切齿说。

“程千帆是吧,好,我知道了。”程千帆内心暗暗惊讶,他没想到老莫竟然怀疑他是为日本人效力的。

他暗暗警醒自己,是不是自己平素里有些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行为容易引起旁人怀疑,当然,也可能是这老莫和自己不对付,故意诬赖。

“还有刘波。”

这倒是程千帆颇为震惊,老莫竟然怀疑刘波。

“为什么怀疑这个人?”

“我有一回提前去了茶楼,看到一个人在我前脚离开,看背影很像是刘波。”老莫说。

程千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老莫这种人,扒窃、溜门撬锁,靠的就是眼疾手快,惯会察言观色。

看人的眼神自然是顶好的,他说背影像是刘波,这句话如果排除老莫为了求生、故意乱讲攀诬的可能性的话,就确实是值得注意了。

程千帆对刘波印象很不错,在他的印象中刘波是一个还算有底线的巡捕,平素对他也是颇为照顾。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正因为自己对刘波印象很好,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

老莫这句话,他记住了。

……

“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没有了,我知道的,猜测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老莫求饶,“莫先生,你放了我吧。”

“唔。”程千帆点点头,“你的态度不错,我还算满意。”

说着,他上前来直接抽出了床头的那根皮带,看了看,“这皮带不错。”

“法国货,高级的。”尽管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皮带感兴趣,老莫还是讨好说,“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尽管拿去。”

“我喜欢,很喜欢。”程千帆两步来到老莫身边,直接将皮带缠在了老莫的脖子上。

“莫先生,您,您这是做什么?”老莫吓坏了。

“莫警官,忘了告诉你。”程千帆突然用力拉紧皮带,“我不是特务处的人。”

老莫两只腿竭力的蹬踏,眼珠子凸出,在最终陷入无尽黑暗之前,隐约听到:

红党特科,红队,陈州,奉组织命令,铲除汉奸莫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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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章 双重角色

夜,静悄悄的,人们早已入睡。

黑色笼罩了房屋。

程千帆就如同黑夜中走出的归人,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他下意识的从兜里摸出烟盒,弹了一支烟出来。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

午夜的寒风吹透衣裳,他笼紧外套,步履加快。

陈州,是他在红党特科三科(红队)的化名。

火苗,是他在特科二科(情报科)的代号。

除了已经牺牲的‘竹林’同志,没有人知道特科红队大名鼎鼎的陈州同志和情报科神秘的‘火苗’同志竟然是同一个人。

一个是身手不凡、出手稳准狠的红队锄奸队员。

一个是隐蔽战线上默默坚守的情报科地下党员。

即便是老廖,也只知道程千帆是‘火苗’同志,并不知道他的另外一个身份。

而在红队内部,其余红队队员则是只闻其名,却从来没有见过陈州的真面目,这是直属于‘竹林’同志的红队队员。

‘竹林’同志下达的查明罗惠君女士和另外一位女同志遇害的真相。

这是向‘火苗’同志下达的命令。

‘为牺牲的同志报仇’,这是向‘陈州’同志下达的命令。

……

除掉了老莫这个汉奸,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了仇,也最大程度上避免了更多的同志因为老莫这个隐藏在法租界的日特而暴露乃至是被杀害。

‘火苗’同志和‘陈州’同志再次分别出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完成了‘竹林’同志被捕、牺牲前下达的最后一个任务,程千帆的心中既有完成任务之后的喜悦和轻松。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和茫然。

特科组织去年冬天被敌人破获后,保存幸免的特科成员就和组织上断了联系。

程千帆甚至猜测组织上也很可能无从得知是哪些同志幸存下来了。

程千帆是通过竹林同志牺牲前特别安排的老廖这条线,才得以和上海当地党组织单方面单向联系的:

鉴于江苏省委和上海当地党组织也遭遇巨大损失,出于安全考虑,这种单向联系是非常必要的。

老廖可以向上海当地党组织提供情报,对方一般情况下只能接收情报,不到紧急情况不能主动向这边下达命令。

程千帆的组织关系在特科,而且为了保护程千帆,这个联系渠道只有老廖掌握。

现在老廖牺牲了,除非上海特科重整、启动早就约定的暗号唤醒程千帆,程千帆现在是属于和组织上失联状态。

所以,此时此刻的程千帆既有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感觉,更有和组织上失联后的沉重的孤独感。

以前还有老廖,现在老廖牺牲后,他就真的是孤军奋战了。

有雨丝落下。

程千帆抬起头,伸出手,感受毛毛细雨的慢慢湿润。

这几天,上海的阴雨天越来越多。

清明节快到了。

……

回到家中之后,程千帆又自己灌了自己大半瓶酒。

所以,当天早上街坊们看到的就是一个宿醉之后、没有什么精神的程千帆。

“千帆哦,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小年轻也要多注意身体了哦。”

“缺德鬼,偷我家的热水。”这是马姨婆在骂街,拉住了经过的程千帆,“帆哥儿,了不得了了,出了偷水的老毛贼了。”

“马姨婆,你又拿了赵老蔫的煤球吧。”程千帆笑了说。

马姨婆和赵老蔫是死对头,马姨婆惯会占小便宜,趁赵老蔫不注意,悄摸摸拿他家的煤球,赵老蔫事后发现,也不吵,等到马姨婆的开水烧好了,赵老蔫就偷偷拿来用:

一块煤球可烧不开一大壶水,他这是赚了哩。

程千帆和街坊们打着招呼,在这种家长里短的问候声中,开始了他所习惯的一天生活。

这个时候,他不是令敌特、叛徒闻风丧胆的红队行动队员‘陈州’。

也不是隐藏在敌人内部的地下党员‘火苗’。

他就是程千帆,一个被这些老街坊们看着长大的程家小子程千帆,现在在法租界中央巡捕房上班,是一个巡捕。

“帆哥,救救我,阿爸要打死我。”半大小子跑来求救。

程千帆娴熟的一只手按倒,拍拍手走人,身后传来了父亲的打骂声和孩子倔强的顶嘴声。

“帆哥,你又害我!”半大孩子悲呼控诉。

……

薛华立路22号,中央巡捕房。

程千帆站在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又拨弄了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是的,他需要表现出宿醉之后没精神的样子。

但是,没精神不等于不修边幅,这和他平素的生活习惯是不相符的。

“千帆,听说了吗?”刘波凑过来拍了拍程千帆的肩膀,就闻到了还没有完全散去的酒味,看了一眼,“嚯,没事吧,无精打采的,不能喝就和金头说啊。”

“现在好多了。”程千帆打了个哈欠,“就是晚上难受一宿,刘哥,你刚才要说什么?”

昨天的行动,金克木所部的行动,除了警员莫守礼因公负伤之外,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

而另外两位巡长梁遇春和袁开洲分别负责的抓捕行动则是喜悲各一。

梁遇春所部成功抓获了行动目标。

而袁开洲所部赶到目标地点的时候,倒霉催的正好和对方打了个照面,对方突然直接掏枪射击,一个巡捕中弹受伤,对方在同伙的接应下成功逃窜。

刘波聊起这个的时候,也是一副庆幸不已的样子。

得亏他们分配的是抓捕‘朱源’的任务,要是被分配到袁开洲所部的目标,那挨枪子的就是他们了。

据传对方火力强大,打了袁开洲所部一个措手不及,要不是众巡捕(逃命)经验丰富,连滚带爬的躲开了,估计伤亡会更加惨重。

“这帮红党很嚣张啊。”程千帆惊讶不已,说道。

红党极少会在法租界动枪开火,更遑论先开枪袭击巡捕了。

这是我党在法租界的地下工作的形势和环境所决定的。

法租界当局抓捕了红党,一般而言会在租借内部审讯、判刑。

而国府在法租界设立的上海市第二特区地方法院及江苏省高等法院第三分院需要提出引渡请求,引渡申请获批后,租借当局才会将红党分子移交给国府当局。

整个引渡程序耗时相对较长,如果公关得力,法租界当局甚至可以以‘正当理由’拒绝引渡请求,这就给了组织上营救的余地和机会。

所以,即使是在租借内遇到巡捕抓捕,红党也基本上不会以极端暴力行为反抗巡捕,不涉及极端暴力行为,这是能够成功营救的前提条件。

所谓极端暴力就是使用了枪械。

这次不仅仅是动了枪,而且是首先主动袭击巡捕。

这件事极有可能引起法租界当局的震怒,使得红党在法租界的斗争形势恶化……

让程千帆震惊和感兴趣的是袁开洲所部此行的目标的身份。

红党在上海的地下组织,只有上海特科的红队有强悍的战斗力。

但是,上海特科被敌人破坏,现在已经进入到蛰伏阶段。

这是有特科的同志行藏暴露了,面对围捕,被迫选择暴力突围?

……

刘波走开后,程千帆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抽烟喝茶。

何关等几个同僚在吆五喝六的打扑克。

程千帆不时地帮何关出谋划策两句。

他的脑海中却是在思考刘波。

刚才刘波主动上来和他聊天,很是热络。

这要是在昨晚之前,他肯定不会多心,因为刘波就是这样一个热络的好性格。

因为老莫的‘遗言’指向怀疑刘波,所以,程千帆今天就对刘波多了几分细心关注。

他脑子里想的是,刘波没等自己进来,就忙不迭的上来找自己,真的只是要聊天吗?

或者说,其目的是第一时间观察自己的情况?以兹来判断、确认一下自己昨晚是否真的一醉不醒,还是装醉?

程千帆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有很大可能是因为老莫的那番话的影响而产生的心理暗示作用的‘无端怀疑’,但是,他又不得不考虑,万一老莫的怀疑确有其事呢?

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烟气。

他需要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醒。

尽管是装宿醉,但是,他的体内毕竟有不少的酒精,这让程千帆的思维不如平常,当然这也才是最正常的不会被怀疑的状态。

越是琢磨,程千帆越是觉得刘波这个和他关系很不错的同僚,竟是有些看不透。

相比较做好‘火苗’,他实际上更加喜欢‘陈州’的快意恩仇。

……

程千帆找到金克木请假,直言告知是修肱燊请覃德泰总巡长喝茶,令他去作陪。

金克木很高兴的准了假,让程千帆代其向修翻译和覃总巡问好。

站在窗口,看着这个年轻巡捕离开的背影,金克木自己琢磨片刻,笑着嘀咕了一声,‘都是老狐狸’。

“千帆哥哥,是你吗?”程千帆刚刚出了巡捕房的大门,就要伸手招一辆人力车,背后就传来了轻声细语的女声。

他脚步一停,回身看去,就看到一个身着蓝衣黑裙的学生装,脚穿咖啡色小牛皮鞋,梳着漂亮的麻花辫的漂亮小姑娘安静的在那里,有些怯怯和不确定的眼神的看着他。

“我是程千帆。”程千帆点点头,脑子里也在快速思索对方是谁。

听到程千帆确认身份,小姑娘美丽的眼睛中绽放出光芒,双手捏住衣角,“千帆哥哥,我是筱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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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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