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总大将之间的对决,仁王的绝对压制

乍一看去,青登还以为是一座肉山。

仔细观瞧后,才发现这是一个人。

超过2米的巨大体型、将衣裳高高撑起的夸张肌肉、遍布全身的肉虫般的青筋……尽管对方无疑有着人类的形状,但这副模样着实是惊悚至此!

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披着人类皮的怪物。

绪方轻蹙眉头,直勾勾地盯视这个“怪物”,旋即发出错愕的声音:

“嗯?是犀力卡……”

青登挑了下眉:

“他就是犀力卡?他长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雄壮嘛。”

绪方语气深沉:

“橘君,小心点。据我所知,犀力卡并没有这么高大。”

在跟绪方汇合后,绪方不仅详细讲述了马埃尔、“狂战士之水”等重要情报,同时也言简意赅地介绍了犀力卡的为人。

得益于此,尽管青登从未见过犀力卡,但一个不苟言笑、颇受爱戴、心怀大志的硬汉形象在其脑中成型。

对于犀力卡的“夺回祖先的土地,复兴阿伊努人”的志向,青登不予置评。

硬要让青登做出评论的话,他所能说出的评语就只有“其志虽大,但无能”。

“大和征伐”……听着很气派,可他错估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既高估了“阿伊努联军”的战力,也低估了青登的能力。

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只不过是咎由自取。

即使没有绪方的提醒,青登也知道眼下的犀力卡有古怪。

正常的人类,才不可能长出这种小山般的体型。

他多半是喝了什么魔药吧。青登暗忖。

考虑到马埃尔能够提供神奇的“狂战士之水”,那么赠出其他的、更加强劲的魔药,确是不足为怪。

因为眼下的犀力卡太过怪异,所以青登和绪方不约而同地采取谨慎的态度,并未贸然上前。

“来了啊……”

嘶哑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

犀力卡缓缓抬头,无悲无喜地凝视对面二人。

他先是上下打量青登:

“我没猜错的话,想必你就是‘仁王’橘青登吧?而你……”

犀力卡将视线转至绪方的身上,眸中跃起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是你啊……‘伊兰奇立’。”

听到这个为潜入五棱郭而编出的假名,绪方的颊间浮起一抹惊讶。

他并未脱下头上的头巾与脸上的面巾,依旧只有一对眼睛露在外面。

他与犀力卡只见过一面、聊过几句,对方竟能凭着一对眼睛就认出他……这着实是让绪方非常惊讶。

既然已经被犀力卡识破身份,绪方也懒得装糊涂了。

“犀力卡,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犀力卡扯了扯嘴角。

“我记得你的眼神……你那淡然却又不失锋芒的眼神,迥异于常人。”

“而且……你当时朝我问的那一串问题,使我陷入一时的窘迫,所以我记住了你。”

“你这是投靠了和人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效命于和人?”

未等绪方予以答复,犀力卡就自顾自地继续道:

“算了……这种问题,已经无所谓了。”

他重新转头看向青登:

“久仰大名了,‘仁王’橘青登。按照你们和人的说法……我就是敌军总大将犀力卡。”

青登神情淡漠。

对于犀力卡,他毫无对话的兴致。

因此,他直接省去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犀力卡,束手就擒吧。”

“我的部众已大举攻进郭内,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肃清全郭。”

“你们已经失败了,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纵使你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青登说得很直接,毫不委婉。

面对青登的赤裸裸的胁迫,犀力卡表现得很平静。

既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黯然神伤。

只见他轻轻点头,以表赞同。

“仁王,你说得没错,我们一败涂地了……”

“像我这样的‘乌恩卡姆依’,本不应存在于世。”

“我是为了一己之私,才贸然发动这场战争。”

“可是,我想让阿伊努人更加富强的这份心意,却也是真实的。”

“既如此,就让我……挣扎至最后一刻吧。”

说罢,他伸开左臂,握起腿边的赤鞘太刀,徐徐起身。

犀力卡方才所说的这番话云里雾里的,青登听不太懂。

但是,其身上的澎湃杀气,他已清晰地感知到!

“……绪方先生,请您退后。”

绪方似乎早有所料,淡淡地反问:

“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他虽是敌人,但他这份奋战到底的决心,倒也可敬。”

“他是敌军的总大将,我是幕军的总大将,就让我们这两个大将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吧。”

绪方听罢,不再多言,默默地向后撤步,让出空间,并把掌中的大释天收回鞘中。

青登倾身向前,缓缓靠近犀力卡。

对面的犀力卡亦徐徐迈步,径直地走向青登,拉近间距。

不消片刻,二人面对面地站定在大广间的中央,间隔4米。

呛啷啷啷啷……

犀力卡一手握鞘,一手拔刀,长达八十多厘米的纤长刀锋跃入青登眼帘,发出刺目的白光。

太刀……青登身经百战,什么样的敌人都见过,可专精于太刀的对手,却是不常碰到。

太刀属于特殊年代的特殊武器,其雏形可追溯至平安时代(794年-1185年),当时以骑战为主,太刀因长度适合马上作战而盛行。

随着战争形态的不断变化,在马上抡刀已成过时的行径,连带着太刀也一并衰落。

时至如今,钻研并精通太刀术的剑士,已是凤毛麟角。

在拔刀出鞘后,犀力卡架刀在前,掌中刀直立胸前,从正面看去,锋利的刀刃仿佛将他的身影分为两半,有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阴流”

“犀力卡”

眼见对方以武家的礼仪报上家门,青登不紧不慢地紧接之后: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

霎那间,四周安静无比。

橘红色的阳光穿透窗户,射入房内,精灵般的轻尘弥漫在空气之中。

在夕阳的晕染下,二人都只有一半的脸被照亮,另外半张脸则染上深沉的色彩,眸光随之明灭。

从肌肉到心境……他们全身的一切都被调动起来,投入进眼前的战斗!

因二人的对峙而升腾的凝重气氛,使现场的时间流速都变得奇怪起来。

仿佛时间过去良久,其实只过去5秒钟。

5秒钟后,巨大的蹬地声击碎了现场的寂静!

犀力卡如猛兽般虎跃而起,举刀过顶,随即狠狠地劈将而下!

青登稍稍蹲身,掌中刀向上划出弧线,越过空中,精准地截住太刀的刀锋,化解了这记斩击。

两刀相撞之际,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周遭空气中的轻尘被尽数震开!

顺着刀身传递回来的磅礴力量,使青登脸色微变。

在瞧见对方这“大肌霸”一般的骇人体型时,青登就料到其力量肯定很不一般。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对方的力量还是大大超过他的预想。

——力量很大……那么速度如何呢?

念及此处,青登稍稍调息,随即扭动双腕,便听“喀”的一声铿鸣,他以娴熟的技巧将太刀化向一旁,犀力卡的身体中门随之大开。

下一瞬,青登滑步向前,掌中刀斜着向上撩起。

虽是试探性的招数,但接不住的话胸口就要被切开了。

但见犀力卡不慌不乱地向后撤步,重新拉开间距,并以惊人的速度将太刀拉回胸前,挡住青登的斩击。

如此庞大的体型,竟能做出这般灵巧的动作……就常理而言,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可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就这么发生在青登眼前。

不仅仅是力量,就连速度也不可小觑……青登默默地对犀力卡的实力做出新的评估。

对手的强大,远超预想……对犀力卡而言,亦是如此。

第一回合,以二人的相互试探作结。

就跟弹开似的,二人同时后跃,拉出十米左右的间距。

宽敞的大广间提供了足够的战斗场地,使得他们能够放开手脚大战一通。

青登和犀力卡遥遥地瞪视力彼此……数秒后,二人几乎同时迈步。

不是疾驰,也并未小跑,而是普通的走路。

相同的步幅、相同的速度、相同的移动距离……距离相隔2米时,青登与犀力卡双双停下脚步。

刹那间,他们同时挥斩锋刃,激烈的刀光剑影舞动于二人之间。

凭借着因“狂战士之精华”而“催长”出来的巨大体型,以及远在打刀之上的太刀长度,犀力卡试图以攻击距离来压制青登。

青登一眼就看穿了犀力卡的意图,绝不给他拉开间距的机会,始终紧黏着他,使他无法发挥“手长”的优势。

战作一团的两位剑士,掀出一阵高过一阵的风浪。

榻榻米被掀翻、巨大的斩痕横亘在木柱上、凛冽的剑气撞开霞光……

犀力卡采攻势,他的体力仿佛是无尽的,一击连着一击,几无停歇。

青登采守势,气定神闲,看准犀力卡的刀路,一一化解,见招拆招,招招必还。

他一边观察犀力卡的刀法,一边思索制服对方的方法。

青登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犀力卡,所以根本不打算致对方于死地,只想将其生擒。

如此,无疑是给这场对决平添难度。

为了保证对方的性命,有许多致命的杀招无法使出。

青登不晓得犀力卡是否也像那些喝了“狂战士之水”的“药罐子”一样,拥有过人的生命力。总之,先试着去砍那些不致命的地方吧。

打定主意后,青登暗吐一口浊气,旋即变换架势,转守为攻!

只见他猛踏后足,身形加速,刀随臂动,削向犀力卡的左肩。

犀力卡瞳孔紧缩,下意识地仰身闪避,可还是慢了半拍,毗卢遮那的刀锋在其左肩处砍出一条不浅不深的伤口,虽不致命,但淌出大量血液是免不了的。

然而,仅仅只是流下几滴血,其伤口周围的皮肉就像是被划开的水面,迅速闭合,转眼间就恢复如初。

青登见状,神色微变,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音量,自言自语道:

“跟绪方先生的‘不死之力’不太一样呢……”

犀力卡的再生方式跟绪方有很大的不同。

绪方的伤口再生时,会长出大量虫子般的肉丝,这些肉丝相互交融、缠绕,跟织衣服一样“织”好伤口。

这一会儿,站立在旁并认真观战的绪方,稍稍沉下眼皮,朝犀力卡投去无比郑重、严肃的目光——凡是牵扯到“不死之力”的事物,都会引起他十二万分的警觉。

青登的猜想对了,眼下的犀力卡确实拥有过人的生命力,而且还是无比恐怖的生命力!就连被砍的伤口都能迅速恢复!

“近段时间的对手,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怪物’……”

青登活动脖颈,发出“咔巴”、“咔巴”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他已热身完毕。

犀力卡看了一眼刚才被砍的位置,沉下面庞。

兴许是要挽回方才的失利,他握紧掌中的太刀,携怒涛之势猛攻而上!

周遭的空气中,再度飘满两刀互碰的火星。

两人你来我往,时而迎头相撞,时而交换身位,令人眼花缭乱。

对于太刀术,青登只知些许皮毛。

因为太刀术诞生于盛行骑战的平安时代,跨坐在马背上使不出复杂的技巧,所以太刀术非常纯粹,并无繁复的花样,砍就完事儿了!

因此,犀力卡的刀法相当简单,就是横劈竖砍、直来直往!

越是简单的招式,越吃基本功。

而犀力卡恰好就属于基本功相当扎实的类型。

不论是舞刀的手法,还是对进攻时机的把握,全都可圈可点。

青登猜想:哪怕不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常人”状态下的犀力卡也多半是一位一流的剑士。

一介阿伊努人,竟能将和人的太刀术修炼至这个程度……委实难得。

当然,要想对抗青登,他这点水平还是太勉强了。

刻下的他,唯有力量能跟青登相提并论,敏捷、技巧等其余方面都跟青登有着不小的差距。

为了压制青登,犀力卡咬紧牙关,呼号着举刀过顶,准备发起他引以为豪的“七连斩”——这是犀力卡在一鼓作气的状态下,所能使出的最大连斩数。

青登一眼看穿犀力卡的招法,踮了踮脚尖,放松全身的肌肉。

“喝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号,犀力卡用力挥出掌中刀,锋刃作响。

面对袭来的斩击,青登轻轻闪身躲过。

攻势未完,犀力卡立即挥出第二刀……青登再度躲过。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一刀连着一刀。犀力卡不断挥刀。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一下接着一下。青登一个劲地躲。

在犀力卡挥出第7刀时,青登不再躲了——他飞快移步,从斩落的刀锋下闪身而过,从犀力卡的左腋下钻出,二人交袖相过。

错身之际,青登默默地在身后留下一道刀光。

这道刀光斜扫过犀力卡的胸膛,血肉绽开,深可见骨……不,连胸骨都被斩开了!

这般严重的伤势,无疑是致命伤。

可接下来出现的场面,跟方才一模一样——伤口迅速合拢,很快就愈合。

不过,青登敏锐地注意到:其恢复速度不比刚刚。

“连这都奈何不了你吗……看来得多砍你几刀才行啊。”

青登说着翻动右腕,振去刀锋上残留的血迹。

犀力卡捂着方才可见骨头的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情复杂地凝视身后的青登。

“和人的最强战士……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青登淡然一笑:

“世界大得很,不论是在何时何地,我都不敢自称为‘最强’。”

在听见“世界大得很”这句谦辞时,犀力卡那布满战意的双眸恢复了几分清明,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值得怀念的事情。

然而,仅须臾,这几分清明飞速消散,他咆哮着再度攻向青登。

这一回儿,青登没有再采用“以守待攻”的策略,而是主动挥起神速之刃。

犀力卡对此完全反应不及,只能用很勉强的姿势去接……没有接住,毗卢遮那的刀尖剐开其脖颈大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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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元阳14”!肾气愈发充盈的青登!

第1082章 “元阳+14”!肾气愈发充盈的青登!【5100】

纵使变为“怪物”,纵使拥有非凡的实力,也无法摆脱人类固有的本能反应。

手被烫到会缩手、感到痛楚会下意识地采取防御手段……

脖颈被砍后,犀力卡飞快仰身,远离青登并抬手紧按伤口。

这一回儿的伤势乃实打实的致命伤!假使让普通人挨了这一刀,那么不是当场毙命,就是准备毙命!

饶是刻下拥有超凡之力的犀力卡,也花了更久的时间来愈合伤口。

在此期间,汩汩流出的血液将他捂伤口的左掌染成一片鲜红。

足足过去近5秒钟的时间,这条狰狞的伤口才总算闭合。

青登一直在观察、研究犀力卡的自愈能力。

经过先前的几轮交手,他已大致清楚:越是严重的伤势,所需要的愈合时间就越长。

“你的恢复能力并非无限制的……既如此,那就好办了。”

青登说着扭动右腕,刀身翻转间振去锋刃上残留的血迹。

“犀力卡,我最后劝你一次——投降吧。”

“战至现在,你应该已经清楚你我间的实力差距。”

“你毫无胜算——你并非嘲讽你,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面对青登的最后一次劝降,犀力卡并未应话——他以凌厉的动作做出回复!

但见他腾空跳起,跃至最高点后携坠落的势能,径直落向青登,掌中刀呼啸着直奔青登的天灵盖。

眼见犀力卡再度回绝他的劝降,青登的眸中闪过一分憾意=,随即重新凝聚起全身气力,准备迎战。

他快而不乱地挪移脚步,身体稍稍向右一扭,使犀力卡的跳斩落了空。

犀力卡双足刚一落地,就立即旋身挥臂,掌中太刀绘出规整的扇形,覆盖了青登方才所站的位置——在他挥刀的前一瞬,青登就已经从原地消失。

他闪身至犀力卡的背后,两道身影近得几乎合二为一。

未等犀力卡反应过来,迅若闪电的黑刀便再度削走他的些许血肉——这一次是腰腹被砍。

因为清楚这种程度的伤势还不足以使对方丧失抵抗能力,所以青登并不疏忽,认认真真地摆出残心架势,随时准备应对对方的反扑。

果不其然,犀力卡痛哼两声后,跟个没事人一样——事实上,他确实是没事人,他的那条新伤已不见踪影——转身向后,直面青登,崭新的攻势即将展开。

犀力卡的喉间迸发出咆哮,绷紧全身肌肉,连带着身形都小了几分。

蓄力是为了更好地出力。

显而易见,惊人的爆发力积聚在犀力卡的双臂间。

下个瞬间,那纤长的、已然布满众多豁口的太刀猛地斩出!被切开的空气发出“呜呜”的尖啸声响!其声势之惊人,完全当得起“雷霆万钧”的评价。

但青登只是直直地架起掌中的黑刀,并不采取任何技巧,就这么硬挡。

铛!!

两刀相撞的动静,真似炮鸣一般,当这声波扩散开来时,仿佛连梁上的积累多年的厚尘都能被震落。

青登鲜少在拼刀上吃亏,自打将毗卢遮那重铸为黑刀后,就更是如此了。

撞击过后,黑刀依旧完好。

反观犀力卡的太刀……其刀锋又添一道豁口。

因为是硬碰硬的撞击,所以由此产生的反作用力令人愕然。

强悍的反作用力像冲击波一样,席卷向两位持刀人。

双方的实力对比,在这一刻呈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这阵反作用力的冲击,青登很是平静,双掌稳稳地握紧刀柄,双足牢牢地扎住地面,安然站立。

犀力卡则被这阵巨力震得身形摇晃,抱着被弹回的太刀,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数步,好不狼狈。

勉强稳住身形后,他咬紧牙关,刚一重整架势就迫不及待地挺身再攻。

他稍稍压低身体重心,如猎豹般疾驰。

一步、二步……仅两步就达到最高速度。

犀力卡借势挥刀,奔跑的势能转化为斩击的威力。

刹那间,太刀的银芒又闯入青登的眼帘。

速度带来力量——他这一刀的声势更胜方才!

青登默默地举刀迎上。

两人错身的瞬间,一黑紫、一银白的两条“蟒蛇”在半空中纠缠、撕咬,分秒间就分出胜负——黑紫色的“蟒蛇”稳占上风。

毗卢遮那弹开太刀,然后真跟蟒蛇似的猛地向上弹起,弹向犀力卡的脖颈……犀力卡的脖颈大动脉又被切开了。

两人错身,脚下的榻榻米被踩得“咚咚”作响。

“嗬……嗬……嗬……嗬……”

犀力卡一边等待伤势恢复,一边发出痛苦的喘息。

他的体力终究不是无限的。

令人不容喘息的高强度激战,使他的四肢百骸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已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被杀。

若无那惊人的恢复力,他早就死了,而且还是连死好几次。

“狂战士之精华”虽能大幅提升他的实力,但却不会抑制痛楚。

刀刃切开其血肉时,他依旧会感到疼痛。

屡受致命伤,那不断累加的痛楚以及那难以言喻的心理压力,足可令人发疯!

犀力卡现在全凭一口气硬挺着,否则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事实上,他这濒临极限的身躯还不是最危急的——其武器的现状更不乐观!

犀力卡低头看了眼掌中的太刀。

他的这把爱刀已变为锯子般的形状,从刀镡到刀尖,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不出七个……不,五个回合,刀身就会彻底断裂、粉碎。

犀力卡咬了咬牙,颊间浮现复杂的神色,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须臾,他深吸一口气:

“橘青登,接下来将是我的……最后一击……!”

“我将我的力量、我的速度、我的一切,全部倾注在这一击上。”

“你若接下了……便是你赢!”

说罢,不待青登回应,他便沉下刀身,刀尖指地。

紧接着,他划圈似的扬起刀身,绘出一轮半月,原先斜指地面的刀尖,现在直指天花板……标准的大上段。

太刀术乃古老的、诞生于战场上的刀法。

但凡是为打仗服务的古流武术,往往非常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复杂的技巧——在战场上耍花样,纯粹是找死的行径。

因此,犀力卡所述的这最后一击,并非繁复的奥义,而是无比纯粹的一记下劈!

不再考虑生死、胜负,倾尽全部力量、心思去挥出这一刀!其名为:一太刀!

如此招式,倒是很像萨摩的示现流……不,准备来说,是萨摩的示现流保留了古风。

萨摩藩远离日本的政治、文化中心,故至今仍有平安遗风,示现流本就是脱胎于这种“视死如归”的古流刀法。

置生死于度外……听着很简单,可真正做到的能有几人?

挥刀攻敌时,总会下意识地顾虑成败;敌人来攻时,总会下意识地畏忌生死……以上皆为常态。

此时的犀力卡,便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真的有办法击败“仁王”吗?

哪怕是抱定最积极的心态,他也没法对这个问题做出乐观的应答。

一念至此,犀力卡的额间冒出豆大的冷汗,双掌亦被冷汗打湿。

忽然,他回想起了方才面露决意、宣明要跟他战斗至最后一刻的合破依。

遍观“阿伊努联军”上下,像合破依这样愿与犀力卡共存亡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他们或是对“夺回祖先土地”的大志深信不疑,或是单纯地尊崇犀力卡。

是啊……根本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就算我侥幸击败了“仁王”,也多半没余力去对付伊兰奇立(绪方)。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那还踌躇什么?死得愈壮烈愈好!

想到这儿,犀力卡半眯双目,“呼”地长出一口浊气。

待他重新睁圆双目时,其眸中迸发出锋利的光亮,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头狂熊从中跳出!

乍一看去,其外表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在场的青登和绪方倒是看得很真切。

一直到3秒前为止,犀力卡的身上缠绕着焦躁的情绪,连带着举刀的架势都变得乱七八糟。

而这一刻,以上种种全都消失了。

急躁的情绪收了回去。

举刀的架势变得四平八稳,隐隐散出肃然的杀气。

在旁人眼里,自开战后就一直压着犀力卡打的青登,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可实质上,正跟犀力卡对峙的青登十分清楚:眼下的犀力卡的精气神格外高涨,几近是无以复加的境地!

若是掉以轻心,绝对讨不着好,说不定会招致悲惨的下场。

青登稍作思忖,随即翻动右腕,舞了个漂亮的刀花,改正握为倒握,徐徐将刀收回鞘中,沉下腰身,摆好居合的架势。

一方是全力劈斩,一方是拔刀术……二人的遥相对峙,仿佛使现场的空气凝固成铁块……既沉重,又冰凉。

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将偌大的房间染得一片橘红,拉出两道长长的、紧黏墙面的身影。

若是站在房外的走廊,就能清晰地瞧见映在纸拉门上的两道身影,像极了皮影戏。

这一会儿,“皮影戏”还未开始,似乎仍处于准备的阶段。

它并未使观众久等。

流光瞬息之际,两道身影同时启动,双方的间距于转瞬间抹消!合二为一!

纵使隔着纸拉门,也能瞧见两道刀光交替闪过。

错身过后,二人以踩裂地面的气势,连蹬数步,止住冲刺的势头,保持着出刀的架势,背对着彼此。

隔着纸拉门,根本看不清他们是如何出招的。

事实上,即使身处房内,也很难看清他们的交锋过程。

对一般人而言,他们只看见二人飞速地跑向彼此,没有任何停留,直接交袖相过,依稀瞧见两道刀光,并听见一道刺耳的刀刃互击声,连谁胜谁负都辨别不出。

当然,这等级别的交锋,孰赢孰败自是极快见分晓。

喀嚓、喀嚓……细微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蛛网般的裂痕攀附在太刀的刀身上,不断扩展,逐渐加深……少顷,犀力卡掌中的太刀应声折裂,变为两截断刃,那半截断刀“咚”地掉地。

紧接着,犀力卡也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只见他满面痛苦地紧捂胸膛,以前扑的姿势滑倒在地。

一道巨大的伤口覆盖他的整个上身,海量的鲜血喷涌而出,转眼间就将其身下的榻榻米染红一大片。

在方才的交锋中,青登的拔刀斩更快一些——正是这些微的差距,决定了胜负。

向斜上方挥起的刀锋,先是凭强横的蛮力破开犀力卡的斩击,接着余势不减地斩向犀力卡的身躯,从其右腹斩至左肩。

青登没有去细数,但根据他个人的估测,被他这一刀斩断的骨头,少说也有6、7根。

这种硬碰硬的交锋,饶是青登也无暇手下留情。

他只能暗自期望犀力卡别死了,期望他体内的恢复力能加把劲儿,把这巨大的伤口治好。

在砍翻犀力卡的下一息,青登脑海中的系统音如期而至——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元阳+6”】

【天赋介绍:肾脏不易生病。肾气远比常人充盈、健康。】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天赋融合成功】

【“元阳+8”能力晋级——“元阳+14”】

【“元阳+14”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在永世天赋“天选之人”的加持下,天赋等级没有上限】

“元阳”成为青登拥有永世天赋“天选之人”后,第一个突破“+9”大关的天赋。

“元阳+14”……听着这惊人的数字后缀,青登的面部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抛开战斗不谈,青登在日常生活中最常用到的天赋,“元阳”必定名列其中。

中医有言,肾气旺的人精力足。

青登平日里没少当“肝帝”,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几天几夜不睡觉,变着法子折腾身体却不会累垮,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得益于“元阳”的加持。

除工作场合之外,该天赋在私底下同样起着极大的作用。

事实上,对于青登的旺盛过头的精力,佐那子等人非常有意见。

纵使她们相互协作,面对青登的猛攻也分外吃力。

现如今,他的“元阳”又获升级,而且还是大幅度的升级……青登仿佛都能预想到佐那子等人朝他投来满是无奈、怨念的目光。

为大幅提升的肾气做出短暂的感慨后,青登迅速回过神来,重新专注于眼下的战斗……尽管这场战斗已然结束。

“嗬……!嗬……!嗬……!嗬……!嗬……!”

犀力卡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吸氧气。

刚刚的那一斩,彻底耗尽其体内的全部气力。

他现在当真是精疲力竭,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登一边振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一边走向犀力卡。

同一时间,一旁的绪方亦踏步上来。

二人一左一右地站在犀力卡的跟前,遮蔽霞光,山一般的身影压在其身上。

青登淡淡地开口道:

“犀力卡,胜负已分,乖乖就擒吧。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乖乖应答,如此对你我都好。”

说罢,他轻挥刀锋,打掉犀力卡掌中仅剩的那截断刃,既解除犀力卡的武装,同时也令他无法自杀。

不难看出,犀力卡的恢复力是有极限的。

足足花去十几秒的时间,他上身的那道巨大切口才勉强愈合。

过去这么长的时间,流出的鲜血难以计量,以致于犀力卡时下的脸色非常难看,仿佛涂了一层白粉。

不仅愈合速度变慢,就连恢复效果也差了不少,伤口并未完全恢复,留下了一道显眼的疤痕。

面对青登的质问,犀力卡满面淡漠,无悲无喜地瞟了青登一眼,随即发出无声的冷笑。

尽管他一句话也没说,但他想表达的意思已非常明确: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即使兵败,即使沦为你的阶下囚,我也不愿屈服于和人!

犀力卡的这般态度,完全在青登的意料之中。

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犀力卡会乖顺地配合他。

被彻底打服的对手,爽朗地说上一声“你打得真不错!我很佩服你!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这种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好事,才不会发生。

青登并不怕这种嘴硬的顽固分子——对待这类人,他们新选组有着极丰富的经验!

想当初,尊攘志士古高俊太郎也是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我绝不会屈服!”、“幕府的狗,吃屎吧!”,在被土方岁三钉入两根长钉后,马上就服软了,招待了“妄图火烧京都”等重要情报,直接促成“池田屋事件”的爆发。

青登倒想看看是犀力卡的意志更顽强,还是他的新选组的审讯手段更胜一筹。

正当青登俯下身,准备将犀力卡捆起来的这个时候——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犀力卡猛地变了脸色,双目前凸,大口一张,呕出黑中带紫的粘稠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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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豹豹子一直在尝试新的战斗描写,本章便是采用“皮影戏”的写意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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