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一方有难,八方围观

“嗯,嗯?”

不是,怎么就手底下见真章了?

看着驱散祥云,坠于地面,一晃神就化作擎天之躯的张珂,对面的神灵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

不是,你是病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擅离职守,偷渡人间,插手他人仙途,屠戮诡神,烧毁山林,一日之间几乎将这荆州闹的天翻地覆,如此罪迹斑斑,罄竹难书的行径,不束手就擒就算了,还真敢抗法,动手打人的啊?

哪家的粗蛮后辈,怎生的这么不讲道理。

然而还未等神灵转变观念,忽然间,风云变幻,一道凶戾之气猛然从那宏伟的身躯上升腾而起,搅的云海翻腾,万灵嘘声!

下一瞬间,张珂抬腿迈步,手中刚一出现的虎魄猛然砍下!

刹那间,蓬勃的凶戾之气收束聚于刀刃,一头虚幻的狰狞白虎猛然铺下,刀刃尚未临身,脚下大地便无法承载的震荡开来,道道裂痕纵横其上。

神灵顿时收心凝神。

同一时间,正在龟裂的大地顿时停止了崩溃的态势,千里山峦,乃至于更远的四方大地都散发出浩然之光,地脉之灵显现化形,阳寿仰胸的发出了激愤的咆哮。

宛若活物一般的地气,从四方聚集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连绵山峦。

虽是仓促之举,但却将那凌冽的刀光跟大地隔离。

“轰!”

虎魄割裂空间,重重的砸在了山峦之上。

片刻的凝滞过后,整个山峦犹如破碎的玻璃一般,绽开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崩裂的土石重新化作地脉之气,散落归于地面,只是,来时十分冲锋,去时只余六分,地气的损伤使得先前与神灵呼应的众多地脉哀鸣声不断,一些尚未有诡神结巢未被火海波及的苍翠山峦上,时间如同被无形大手波动一样。

前一刻还是炎炎夏季,花繁草盛,但下一瞬便进入了凌冽寒冬。

草木枯折,百物凋零。

整个荆州之气,经此一遭都衰败了不止一分。

而驾驭地脉奋起反击的神灵,见此刀凶残,哪儿敢硬接,即便经过地脉阻挠,断刃大势已去,但残存的凶戾之气也让祂眉头直跳,赶忙遁入地下,游走数十里,才避开了锋芒。

刚一钻出地面,伴随着轰鸣之声骤起,凶猛的冲击扫荡四方。

所过之处,大地破碎,山峦倾倒,失去了水道束缚的江河汹涌而下,顷刻间漫灌周遭。

见状,动物也好,百姓也罢,纷纷破开家门,拎上自家幼崽跟几日简单的口粮便夺路而逃。

“我等冲突,百姓何遭此罪,你这贼厮,犯大错矣!”

略显狼狈的神灵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这天底下,一切自有定数。

不论是行风布雨,还是天灾地难,都有其各自变换的规律,贸然违背,便是天地不喜,诸神归位之后也免不了要被清算一番。

虽说,这场洪涝是对面这贼厮引起的。

但祂作为这荆州土地,总也要担几分责难才是,一个庇护不严的罪过总是逃脱不了的!

对于荆州土地的指责,张珂挑了挑眉,并未搭理。

这事儿赖他?

要不是你这老东西,将地脉激活,抽调地气聚于空中抵御刀锋,有地气拖底,哪儿至于炸山崩河,无端引起这场洪涝。

即便真要给张珂分锅,那他顶多是马虎大意。

没办法,低端局打多了,烧两边火就能解决的事儿,做习惯了,遇到个稍微高端一点的,就忘了开BUFF。

下一瞬间,张珂身上有无数图腾浮现。

图腾犹如墨汁般融化,流于地面,顷刻间支撑起一座座山峰,河流,破碎的大地瞬间被披上了一层新衣,而崩裂的河道在崭新江河的出场下也被收束起来,在源源不断的水流冲刷下,重新恢复了流淌的姿态。

如此一起一伏,间,尚未等得荆州土地动手,这场弥天大祸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九州虚影笼罩荆州大地之后,原本的山水地脉也受到了压制。

倘若此时有人凌驾高空之上的话,便能看到,下方的地面被盖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衣衫,虚幻的山峦江河将大地抬高了不止一层,而原本的山水地脉则像是包裹里的老鼠一样,在九州的覆盖下,上冲下凸,挣扎个不停。

“老东西,如此,便没废话了吧?”

张珂抬刀直指荆州土地。

“贼厮,满口的污言秽语,便是你我相对,我总年长你许多,你家中长辈如何教的,竟养成了你这乖戾的本性!”

见地上无事,洪水平息,荆州土地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重新将矛头转回了张珂的身上。

随后,也不见祂有什么动作。

原本还在九州覆盖下,苦苦挣扎的山水地脉纷纷沉寂了下去。

而伴随着一股土黄色的光晕自祂的脚下升腾而起,其略比常人高些的身躯,眨眼间便开始了疯狂的膨胀,周围的山峦一瞬间便小若蝼蚁,张扬的发须触及云端。

青面獠牙下的面孔,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道:“今日便替你家长者教训你一顿,镇在地下,等诸神回归,再来领人!”

“贼厮,记住了,教训你的乃是这荆州土地,山川之主!”

“土地?”

闻言,张珂心中一动,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视了一圈。

印象中的土地形象,大多都是慈眉善目的邻家长者,拄着拐杖,拿着书册挨家挨户的查探情况,而不应该是这幅凶神恶煞,比妖魔还妖魔的外表。

当然了,就像是诸多仙神也拥有不同的版本,跟化身传说一样。

被众人熟知的,是家神化后的土地神,已经丧失了大多数的权柄跟危险性,大多都是依附于城隍旗下的属神,只管一村,一镇。

但在幽冥地府尚未开辟,天庭体系没有直观的流传于九州之前,土地可是相当强大的地祇,在权柄上不光有守护社里之主,范围内的山川土地也归其所有,而且还有引导亡魂,转世投胎之职。

换句话来说,不管地面上事儿祂能管,死后的事跟祂也脱不开干系。

阴阳两界,土地神就是大头。

故而,单从权柄上论,那些个强大的土地神跟四渎也只相差分毫。

而面前这个,掌管荆州跟万里山川的土地,也是土地神系列里最顶尖的那批了,再往上除非大汉十三州的土地权柄聚合在一起,那样或可能跟后土帝皇祇在权柄上比个高低。

“土地,呵,土地!”

“保家安民,守卫一方,呵,你都守护了些什么?”

“诡神霍乱你不管,我打杀两个破烂玩意儿,便要为它们出头,还替我家长辈教训我?”

“你在人族之地,教我规矩?”

“好好好!”

张珂咧嘴狂笑。

下一瞬,清澈的双瞳瞬间染血,片片龙鳞自脖颈下生长出来,迅速蔓延整个头颅,肋间血肉蠕动,两双手臂冲破了肌肤的舒服,伸展到外界尝试着抓握了两下。

而后持刀冲锋,与拿出一柄双股叉的荆州土地战在一起。

“轰隆!”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彻天地,脚下的大地再度开始了疯狂的震颤。

而这次,交战的双方却谁都不以为意。

九州跟地脉的双重保险,保证了除非他们主动将战场搬迁到人类的城池附近,否则冲撞的余波并不会对生灵造成太大的影响,当然些许的眩晕跟心惊肉跳是避免不了的,但这就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了。

当然,相较于张珂的一往无前。

在频繁的战斗中,荆州土地的脸色逐渐变的凝重起来。

虽然当下看似两人不分胜负。

但实则战斗都被收束在最基础的拳脚兵刃上,神灵所具备的神通术法根本没有涉略。

也不是没有使用,而是诸多术法,对于眼前的敌人来说,不能说完全无效吧,也只能说是收效甚微,磅礴的法力消耗下去,顶多造成些无关痛痒的伤势,稍作喘息便能卷土重来。

大量法力的消耗,使得荆州土地在气力的加持下弱了一些,加之稍微的神情恍惚,便被回转到刀背在脖颈上狠狠地斩了一记。

荆州土地只觉得脑后酸痛,双眼发黑,脚下不稳便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轰鸣之间,坠落的身躯将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但根本来不及缓神,再度挥来的凌冽刀光便已经位临头顶,仓促间只能起身,提叉再战。

虽是在自身权柄之地作战,但却打的荆州土地相当郁闷跟憋火。

周遭地脉能够提供的助力并不如原本充沛,十分力传导到自己身上只预留了八分,剩下的两分,一分被那权柄所化的山水阻挡,一分被抽离传导到了对方身上。

而且这个现有的比例还在不断的上涨。

虽然微弱,但此消彼长下的结果却是祂所不愿见到的。

“东岳那厮是你什么人?”

电光火石间,趁着张珂抽刀的功夫,拼着挨了两拳,荆州土地挣脱了禁锢,遁走了数十里后,站在十步之外,开口问道:“是祂派你来下界的?我看,解诡神之乱是假,夺我等权柄是真吧?”

“废话颇多!”

看着逃遁到远处,趁机回气的荆州土地,张珂眉头微蹙。

相比于那些外域神灵,自家人就是麻烦。

过于平衡的手段,完全杜绝了弱点暴击这种概率的发生。

当然,攻其不备,猛踹瘸子那条好腿的行事方式虽然很爽,但干多了多少有点缺德,总得经历一些硬碰硬的厮杀才能缓和心中的阴暗心思,更何况,上古风气经历的多了,张珂也逐渐喜欢上了这种厮杀战斗。

只是,平日里难以一展所学,今天好不容易遇到荆州土地这么一个能耐得住打的老东西。

不可多得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

说完,张珂肩侧的两颗脑袋便张嘴吞云吐雾起来,磅礴的云雾席卷而来,将周遭的视野尽数遮蔽,只剩下他自己跟荆州土地所直面的这近百里土地没被浓雾笼罩。

这是?

起先荆州土地还以为是什么阴毒之法,想要避退,但等法力所化的狂风吹拂,却不见有所衰败之后,立马发现了其中的古怪。

五感迷失,真灵蒙昧,甚至连法力深入都寻不到方向只能无奈回归,这古怪的浓雾,让祂想到了那些只流传于口述的传说.。

涿鹿之战,蚩尤作大雾弥漫三天三夜

只是,上古之说早已经远去,而施展此等奇术的人,也已化作黄土一杯,怎么相隔无数年后,此等恶术仍能显现于世?

荆州土地不懂,但大为震撼!

但再震撼,打总是还要打的!

尤其是,这处本就是一座诡神巢穴,周遭百姓村落少之又少,仅剩的一些也在半夜时分,张珂斩杀当地诡神的时候举村开始了搬迁,之后跟土地神的战斗,更是使得更远处的百姓开始朝着城池跟远离战场的方向逃亡。

人类固然如此,那些动物们就更加机敏了,除了龟蛇这等跑的慢的,大多早已经逃脱了战场的中心区域,再加上大雾笼罩,更不担心会有存在擅闯进来。

如此,张珂也比之前更加激进了一些。

抬手就将旁边已经没了作用的两颗头颅掰下,伴随着鲜血的喷涌,仿若江河奔腾一般的声音自他的体内传来,凶虐,暴躁的力量自体内散发出来,化作猩红血云遮蔽了天穹。

许久不用的苍玉也悄然出现在肋下手心,手中的虎魄更是嗡鸣阵阵,迫不及待的想要饱餐一顿!

面对裹挟着如此凶威袭来的张珂,荆州土地只能暂且放下心中的诸多疑惑,直面冲击!

两个庞然大物,在浓雾笼罩的“狭小”区域,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大地板荡,云层翻涌!

阵阵冲击顺着地面波荡到外界,不光是荆州,连临近的州府都在疯狂的颤抖。

无数的诡神被这剧烈的动静从休眠中惊醒,骇然的目光转向了中心的战场。

而刚下龙虎山,在扬州扫荡了一处诡神的张天师,顿时腾云驾雾,站在云端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看着远在天边激荡不休的大地,手中的掐算虽然没得到结果,但心中却已经有了几分揣测。

根据张衡的传讯,荆州那边进展顺利,数个诡神陨落,大批百姓被救。

按照他预想中,张珂的实力来说,这荆州之地不应该有能阻挡对方的诡神才是除非,是从别的地方赶来救场的?

倒也不是不可能。

自前周至如今,这九州大地上积攒了无数诡神,那些妖魔所化的大多都抬不上桌面,毕竟有名有姓的,大多早已经陨落在了那场人神之战中,剩下的不是从幽冥中跑出来的,就是春秋战国,先秦时的诸侯诡雄,亦或是王朝捏造的祖宗神灵。

略作沉吟之后,张天师转而低头交代道:“你等暂且在此地修整,帮扶百姓,驱逐作乱的妖邪,恶诡,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他便驾驭着祥云,朝着战场所在区域急速飞驰。

而与此同时,跟张天师有同样动作的还有其他州府土地,除了幽州,并州跟青州三地土地距离太远,且位临北蛮无法动作之外,其他的八位土地感应到了荆州地脉的挣扎,只是略作思考就决定前去看看情况。

而土地的动作又惊动了四渎水神,有些迷茫的四渎水神从天穹上归来

如此,在这晨昏未分的时间,整个大汉竟同时热闹起来,浩浩荡荡的神灵一同朝着荆州的方向行进,天空之中流光溢彩不断呈现,引得地上生灵心中忐忑不安。

只是,当祂们来到战场中心的时候,看到这情况却有些傻眼了。

浓郁的大雾笼罩了周遭千里的土地,翻滚不休的雾气阻挡一切外来的探查,但凡有力量涉足其中,必是晕头转向的迷失在浓雾里。

在接连两位被当做试探的诡神走入其中而不见身影之后,诸多地祇略作交涉之后,决定先撕开这浓雾的笼罩,看清楚其中的情况再做打算。

说做就做!

数十位神灵共同施展手段,神力催发之下,化作一双双无形大手抓向那翻滚不休的浓雾。

虽然刚一接触,头晕目眩的感觉仍然不断袭击祂们的脑海,好在众神一起出手集中一点的情况下,迷失感并未持续多久,浓雾便被撕开了一条缝隙,而后伴随着缝隙的扩大,这些后来的神灵也看清了内立的情况。

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两个宏伟巨人厮杀成一团。

一者气息厚重沉稳,一者凶戾暴虐,交错的力量冲撞在一起引得周遭空间震颤,一道道裂痕不断出现,而后又重新弥合。

激荡的气息透过浓雾被撕裂的缝隙传导到外界,更是使得一群神灵仓促动用神力抵挡。

几个不够强大的个体,在抵御的瞬间自身神力便被狂暴的气息冲散,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这是什么情况?荆祂这天地下还有如此凶悍之辈,我等事先怎么毫不知晓?”

益州土地瞪大了眼睛,无神呢喃道。

真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人神之战那会儿的场面,比现在宏伟多了,那时的九州处处烽火,强大的人神随处可见。

但即便是在那时候,眼下的场面也算是一处主战场才能出现的厮杀。

更别提随着人神之战结束,众神归位后,悉数都去了外域征战,只留下祂们这些地祇在此看护。

此后,九州虽然纷争不断,但像这么宏大的场面却很少见到了。

尤其是对于一些活的年长的个体而言,这诡异的浓雾,以及其中在按着荆州土地暴打的身影,一举一动都在触发祂们过去的回忆。

神?

不,是人。

上古之人!

虽然不知道荆州土地什么时候惹到了上古人族,但祂们估计这家伙,今天是有大麻烦了

(本章完)

第352章 诸神混战,没了个最菜的!

“人?”

人还有这般强大的?

听到一众年长的神祇在旁窃窃私语,有些神祇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而看到战场那边,荆州土地虽颓势尽显,但一时半会儿却没有生命之危,趁着众神齐力驱散这片笼罩千里的浓雾的时候,有些年长的神祇开口解释道:

“尔等诞生之时,九州跟上古早已割裂,分化成了两条线,自然不知晓这些荒古变迁。

上古之人,一如我等先天之神一般,得天地钟爱,虽寿命有限,但却如同阴阳本源一般拥有无限衍生的可能。

有人神混血,继父祖之力,也有观摩百物自成一道者,由弱至强,可与神灵比肩者如过江之鲤,甚至人族共主,人王者可号蛮荒诸神众生,人王之命莫敢不从!

如此伟业,自是人族从蛮荒中一拳一脚,血腥拼杀而来。

只是因为诸多原因,上古断层,九州得以建造,人神投身于此希望再创辉煌盛世可惜,蛮荒那等混沌钟爱世界,非神力可以比拟,九州虽成,但却如同早产儿一般,先天不足,多病矣!

如此,我等神祇不复先天荣光,而人族也失去了诸多血脉之能,岁月演变时至今日,人族已再难展现上古之风,只能模仿神祇开仙神之路。

尔等也无须遗憾。

上古蛮荒有蛮荒的好处,但当下九州也有其特殊,仙神之路走到尽头未必就比蛮荒弱了多少,不见群神于虚空中鏖战数十外域天地围攻而不现颓势,甚至犹有反攻倒算之威?

真要说唯一的差距,便是天地的束缚紧了点,不如过去那般自由罢。”

如此,众神解开了心中的一部分疑惑,但还有神想要追寻一下,张珂的跟脚时,那先前开口解释的豫州土地却忌讳颇深,摇了摇头,不愿多说,只是招呼着众地祇集中注意,莫要让荆州土地被人一刀斩了!

就在神祇们因为豫州土地的讲述,而心情激荡的时候。

只剩下淡淡一圈的烟雾中心,张珂跟荆州土地的厮杀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张珂左手持印,右手持刀,大气而狂野的不断砍砸着面前的荆州土地。

当然,既为一州土地,又怎么能没有几件宝物傍身?

手中的双股叉是荆州土地的常备兵器不假,但在面对张珂这左右开弓,穷追猛打的姿态时却有些疲于应对。

本来,在纯粹的力道上祂就落在下风,而双武器的操使更是使得战斗的天平不断倾斜,不得已,荆州土地只能拿出自己珍藏的宝物来作应对。

一根代表土地权柄的木杖,一本记录了荆州生灵生老病死,鬼神存在的书册,以及一柄剔骨弯刀。

当然,荆州土地的宝库中并不只有这几件东西,但在如此激烈的厮杀当中,能够派得上用场的也就这几个,旁的不是一碰就碎,就是对这蛮神毫无效果,甚至于还要祂分散出一缕神念维持。

如此,本就颓势尽显的厮杀,岂不是更难以支撑?

但即便如此,祂也才只有四只手,而对面的这家伙,却足足有六个!

数量上的缺失导致了,祂在迎面作战时,往往得提起更多的戒备跟观察力,否则一个不慎就是被一拳爆肝,内腑的震颤跟力道的衰减往往会使得祂在力道的比拼上落入下风,而后便是一套丝滑至极的连招,或砍或砸,打的祂狼狈不已。

好在,周围烟雾的撕裂,以及从外界隐约传来的熟悉声音,使得荆州土地心头猛然一松。

总算是支撑到了!

天晓得,在战场被那怪异浓雾笼罩之后,荆州土地的心中究竟有多么焦躁。

在自己的地盘,被外人压制本就已经够丢脸的了,而大雾笼罩,分割内外的态势更是使得祂惊骇万分——但凡脑子不是愚笨到跟顽石一样不开窍的,便知晓,张珂这一番举动绝不是过家家的玩闹!

而是打心里,滋生了对荆州土地的杀意!

要不是张珂逼迫的紧,再加上大雾神通古怪的效果,让身为一州土地的祂都难以避免迷失其中的话,早在被那杀戮意味锁定的时候,祂就该筹谋战略转进了。

好在,最坏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虽然,面对的这小子将祂压制的很惨,身上拳印无数,刀劈印砸的重伤痕迹更是多达近十处,但自己占据这荆州土地神位数千年,也不是泥捏的,虽然艰难,可却硬生生的扛到了援兵支到来。

如此,众神环伺的情况下,那荆州土地便也能放下些沉重的思绪。

这一放松,手里的气力便不自然的衰减,虽然双股叉及时的抵挡在了虎魄劈斩的路线上,但迎面袭来的庞然大力却猛然将祂手中的兵刃荡到一旁。

随后,断刃扭转,锋锐的刀锋直接在胸膛划过。

“嗤嗤!”

覆盖在体表的神力顷刻间被撞破,皮肉割裂,肋骨折断,磅礴的血液宛若江河一般喷涌而出,瞬间便冲向了张珂。

而与此同时,一刀斩过,正在远离荆州土地的虎魄嗅到了神祇之血的味道,其中的凶虎之魂猛然现行,张口一吸,那四下飞溅的神血便猛然改道,分散成数道汇聚到虎魄的本体内。

随着凶戾之气内的虎魄刀刃上光芒一闪,这残破的上古之兵再度完成了提升。

但此时的张珂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神念所化的双目扫过被撕裂的大雾,看着雾气外聚集的众神,以及打量的目光,张珂大概知晓了当下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这些地祇是在神通封锁之前,由荆州土地呼唤而来的,还是在觉察到这边的异常之后紧急赶往,但能够确认的是,在荆州土地呈现劣势的局面下,这些神祇随时有可能加入战场。

至于别的,他也并没有妄想。

毕竟,自己一个外来者,跟本地人发生冲突,难道能想着本地人偏帮自己?

那也太异想天开了!

自古以来,九州就有亲亲相隐的传统,所谓大义灭亲之举,数遍整个九州神话史又有几例?

知道归知道,但张珂并没有打算就此住手。

毕竟,从荆州土地呵斥自己的言语中张珂便已经知晓,这大汉的鬼神早已经结成了一片,虽然不一定沆瀣一气,但对于鬼神霍乱,这些地祇一定是事先知晓,并默认的。

至于其中有什么规则,又有什么隐秘,对张珂而言也不重要,他只知道一点即可——阻拦在前,拖延任务进度的都是敌人!

管他什么神祇,管他什么远房亲戚,助长别人的利益,委屈自己这种事张珂可受不来。

“你很开心?”

自动手开始,便一言不发,挥刀猛杀的张珂,第一次开口说话,但他并未等荆州土地开口,便自言自语道:“今日,你必死,谁来都救不了,我说的!”

“诸位若有不服,那便上前来就是,我一并斩了,也好还这九州一片澄清大地!”

话音落下,一群地祇面色猛然变化,像是红绿灯一样在愤怒跟难堪的边缘不断徘徊。而一些性子急躁,忍不得激的更是张口怒喝:

“狂妄!”

“大胆!”

“上古人族又如何,如此张狂,便是斩了你,又有何人敢赘言!”

“.”

从大雾被撕裂的时候,豫州土地便一直在旁边观摩,眼中的神色也在不停的变化,先是质疑,后是疑惑,最后沉默跟思考,当他听到张珂邀战的话语时,从沉思中惊醒,下意识的想要伸手阻拦,但没想到自己动作的还是迟了。

一同踏空上前的共有五神,其中更是有三个大州土地,但祂却只拦下了一神。

而就这一神还满腔怒火的斜头看祂:“土地这又是作甚?”

“唉,你不懂”

“我不懂,我有什么不懂的?”治水水神怒目而视道:“便是有什么纠缠,先等打过再说,大不了坏了他肉身,给留一分真灵,不让其魂飞魄散就是。

扰乱天地运转,擅杀鬼神,兴风作浪引的百姓惴惴不安,本就已经铸成大祸之辈,如今竟口出狂言,妄图弑神,都这样了,你还在这儿畏首畏尾,呵,老人家,便不应当来这等地方,待在你豫州养老罢!”

看着面前这咆哮的治水水神,豫州土地眼神古怪的放下了阻拦的手,放其离去。

看着冲向前时,还不忘回头鄙夷的看自己一眼的水神,豫州土地心中既是好笑,也是无奈。

我胆小?

怕不是你们胆大!

摸不清跟脚便与人厮杀,甚至以多敌少.其他人年岁太短,对旧日蛮荒之事少有知晓,但祂可不一样,虽然不是上古之时便已存在的地祇,但也是在夏末诞生的地祇,在这豫州已历经无数岁月,对上古旧事自然略知一二。

既有吞云吐雾神通,又持蚩尤贴身之兵,虽是断刃一把,但仅凭自身便能威压这等凶兵的又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胆子小一点揣测,或许是上古某部直系血脉,一如现今王公贵族一般。

胆子大一点,说不准这年轻人便跟那位上古兵神有什么牵扯,今日遇难,说不准好吧,也用不着豫州土地揣测了。

在几位神灵形成围攻之势的时候,豫州土地便看到张珂肋间的双手伸向了脖颈,轻轻一摘,便将自己的首级提在了手中。

伴随着满腔热血喷洒天穹,无穷无尽的凶戾忽的升腾而起。

刹那间,风云变幻,日月无光!

强烈的肃杀感瞬间席卷天地,万物为之胆寒,鬼神哀嚎哭叫。

而至于豫州土地更是颤抖着双手擦了擦眼睛,看到那无头而立,胸膛化眼的身躯,口中不自觉的呢喃道:“刑天舞干戚”

久违的摘下了首级,任由自身凶恶之气灌注血脉,感受着蓬勃的力量在身躯中跳动,张珂舒畅的长叹了一声。

先前受制于诸多外部因素,张珂打的多少有些束手束脚,甚至于诸多主被动BUFF都没开启,防备的便是对副本破坏太过,引的天庭那边颜面上过不去,尤其是泰山府君。

但在当下,连生命都受到威胁了,那那些繁琐的规矩自然不再适用于他,紧急避险,正当防卫嗯,至少张珂是觉得他受到了威胁!

铺散在地上的九州猛然抖动,一个起伏便将这荆州百姓扔到了其他地界,而浮于地表的虚幻山水也在与此地山水地脉相结合,甚至铺开的范围从一开始的荆州,向着益,扬,交三州拓展。

虽然本地山水并不愿自身被外来者操纵,甚至于本土的地祇都在奋起反抗,但地脉拓展下仍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四方汇聚到张珂体内,愈发庞大的权柄反馈给九州,再去横推那些抵抗的地祇。

这些琐事暂且不提。

九州跟凶恶血脉接连触发之下,张珂的力量得以完全释放,虽然仍有部分BUFF尚未开启,但此时众神已经冲至面前,他自然顾不上许多。

迈步上前,便与众神撞到了一起。

刹那间,脚下群山一阵颤粟,冲击化作的狂风扫荡四野,激的风云再度激荡。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治水水神!

也不知道是被豫州土地阻拦了一下,有些羞恼,还是不甘落于人后。

荆州土地跟其他几位地祇都没来得及跟张珂接触,祂便直接冲到了面前,手中变换出一把长枪笔直的朝张珂刺来。

下一瞬间,刺出的长枪被手掌所阻!

在刺穿了血肉之后,枪杆卡在了掌心骨骼的间隙。

治水水神愤而用力抽枪,但紧接着周围两个手臂骤然合拢,行到面前直接抓住了祂的臂膀,散发着暴虐杀气的断刃直刺胸膛,开膛破腹之后,从后腰贯穿。

治水水神只觉得痛彻心扉的同时,体内一片冰寒。

这炳传自蚩尤凶兵,此时正大口吞咽着神灵之血,藏于断刃内的虎魄兴奋的发出咆哮声,张珂未动,它却操纵着本体的延伸出无数刀刃,在治水水神的腹中搅的天翻地覆。

当然,当下的治水水神根本顾不得胸腹内几乎腰斩般的疼痛,因为,眼下等待祂的有更加凶险的危机。

六臂已出其四,仅剩的双手捧着苍玉自上而下便砸向了水神的头颅。

尚未临身,祂便感觉自身的真灵已经被锁定,恍惚间,那握在手中的印玺更是化作了一颗斗大的蓝绿星辰朝祂碾压而来。

“贼厮住手!”

隐约间,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数个闪烁着寒光的兵刃待着恐怖的呼啸声直刺张珂。

但张珂却是置若罔闻,手中的动作毫不停歇的挥舞而下!

“轰!”

身前一声剧烈的轰鸣声猛然奏响,承载了一整个星辰权柄所化的印玺骤然碾下,刹那间一滩红白四下飞溅。

留存在治水水神眼中,最后一刻看到的画面便是两个无头的身影搀在一起,接着便是汹涌的大火。

从劫难中勉强逃脱的真灵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吞吐的三昧真火化作了一缕白烟随风飘散。

“你怎敢,你怎敢做这屠神之举,如此动手,这天地便再难容你!”

急速靠近的过程中,地祇们还不忘开口咆哮。

而张珂却不置可否的翻了个血眼:“打便打,你们这大汉的地祇,废话都这么多的吗?你们要杀我,我还不能还手,这是哪般道理!”

“明明是你挑衅在先.”

“住口,无耻老贼,休得与我在这儿饶舌!”

张珂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话。

他年岁小,又有些社恐,嘴皮上哪儿能比得过这些经年的神祇,况且错不错的暂且不说,谁都有自己一套完整的理论,逾期饶舌不断,反倒不如实力说话,等他打爆了这几个老东西的狗头,那自然是张珂更有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身为曾经的治水水神,张珂多少有些收到了侮辱。

没曾想,历代的水神里,竟跳出这么个不带脑子的玩意儿!

算了,斯人已逝,懒得再对一个尸体口吐芬芳,抽出虎魄的同时,顺带抽取了对方体内的治水水脉。

虽然只是个空头水脉,真正的权柄还得等亲身前往治水炼化方可无碍使用,但送上门来的收获,他又怎么可能平白放过。

等转过头,系在腰间的口中火光炸现!

下一瞬,火海汹涌而现,猝不及防的五神身上直接燃起了滔天火光,眉发更是一瞬间被烧灼的尽数消散,只剩下了一颗颗秃顶在焰浪中折射着闪亮的光彩。

三昧真火虽然凶残,但对付些许抬不上桌面的鬼神还好,但眼前这些都是大汉一二梯队的地祇,一时半会儿还真难烧死对方。

更何况,在三昧真火缠身的瞬间,张珂便看到了交州的土地拿出一个玉瓶,倾倒出四海之水以解火厄!

而在五神聚拢,互相洒水的时候。

张珂脚踏火海,从升腾的水汽之中冲了出来。

手中抓着从臂膀上拔下来的双股叉二话不说便叉向了荆州土地的胸膛,苍玉更是碾向交州土地手中的玉瓶。

猝不及防的两神只觉得万钧之力陡然袭来,脚下不稳登时便退后了几步,抵在一座山峰上,将山头撞的倒塌才勉强止住了退势。

刚一抬眼,便看到那无头的身躯跟其他三神战成了一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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