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第452章 相认

第452章 相认

山门东边,僻静的林子里,李羡鱼默默的前头带路,听着身后细碎轻盈的脚步声。强大的直觉感应到那道目光始终在打量他。

那是祖奶奶的目光,她肯定有一肚子的问题和疑惑,迫不及待的想验证真伪,但她显然又害怕去触摸真相,因为那可能是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原来当一个人最紧张的时候,是寂寂无声的。

脚步停下,李羡鱼转身,迎上祖奶奶清澈的双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藏着很多复杂的感情。

“我现在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复活,就像我无法解释自己的自愈异能,应该是和我爸有关。”

祖奶奶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李羡鱼笑了笑,确实,这个回答显得毫无诚意,无法解释的事,统统甩给死鬼生父。

“那我得再跟你说个秘密,万妖盟的皇带走了我,你知道她是谁吗。”他等了一下,不见祖奶奶接茬,自顾自道:“是我姐姐,李怡韩。”

祖奶奶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变化,万妖盟的皇劫走李羡鱼的尸体,给出的理由是看中他体内的古妖遗蜕,这当然是说给宝泽听的,也合情合理,当时的宝泽S级们并不足以对抗万妖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尸体被带走。

可换一个角度思考,倘若皇是李羡鱼的姐姐呢,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得到了上一代曾孙李无相的古妖遗蜕,知晓着某些秘辛。她夺走李羡鱼的尸体并不是为了古妖遗蜕,而是为了复活他。

“无双战魂,你记住,从此以后他与你一刀两断,再无干系.....”祖奶奶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句话。

从那个女人当时表现出的愤怒来看,似乎是恨极了她,恨她害死了李羡鱼。

“果然是她。”祖奶奶心道。

当初回家试探时,李羡鱼便是怀疑万妖盟的皇是他姐姐,如今真相大白了。

“我也是最近才苏醒的,睡了整整两个月,醒来后,就立刻去了欧洲,查一查灭魂联盟幕后的黑手。”李羡鱼道:“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不能暴露身份,所以是暗中调查,谁知道祖奶奶您自己也去欧洲了。那天在卡舒布家族的晚宴上见到你,老激动了,差点就要和你坦白身份呢。”

“可我当时的身份是李倩予,也不好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女装了,我也是要面子的嘛.....再后来,我就莫名其妙的被卷入教廷内乱之中,随波逐流,再之后,你就知道了。”

“一面之词。”祖奶奶哼了一声。

“史莱姆那个倒霉孩子被草雉剑重创,至今还在沉睡,我不敢用气机气血温养它,不信你看。”李羡鱼撩开衣袖,给她看自己黯淡漆黑的手臂。

这条手臂正常状态下,光是让人看一眼,便脊背发凉,两股颤颤。但如今,除了漆黑的颜色依旧,它没有任何恐怖的气息。

“我知道,只要我夺舍李羡鱼的身体,这样的伪装并不困难,不,是轻而易举。”

祖奶奶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你不要以为说这些话,我就会相信你。都是明白人,你这番话全都是没有真凭实据做依仗的一面之词。”祖奶奶冷着小脸,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近人情:“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我今天就亲手废了你。”

“那你废了我吧。”李羡鱼梗着脖子。

“你.....”祖奶奶一下子好气,咬牙切齿:“你还有半柱香时间。”

“反正我说的都是一面之词,那你要我怎么证明自己。”李羡鱼心里暗笑,倒是很少见祖奶奶在他面前露出这副又警惕又焦虑的模样。

祖奶奶眼睛咕噜一转:“你的天门是谁帮你开的。”

“你。”

“第一次练气遇到什么问题。”

“雾霾中毒。”

“....第一次开灵眼是在哪里。”

“sha县大酒店。”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李羡鱼对答如流,准确无误,那都是在他得到史莱姆之前发生的事。

祖奶奶眼神渐渐柔和,清凉的眸子里荡起一层涟漪。

“你这么一问,我倒是又想起了一个能证明我是我的证据。”李羡鱼说。

“嗯?”祖奶奶歪了歪头,压下心里翻涌不息的情绪。

“祖奶奶喝酸奶喜欢舔酸奶盖。”

“......”

没错,真的是他。

这些事史莱姆是不可能知道的,刚苏醒那会儿,家里穷,曾孙各种克扣她的花销,于是向来大手大脚的祖奶奶喝酸奶都要考虑节俭,要舔一舔酸奶盖。

而史莱姆寄生后,已经小有身价,她也就没再舔酸奶盖。

“你这个不肖子孙。”这么丢人的往事被道破,祖奶奶俏脸如烧,下意识的张嘴一吸,以示惩戒。

“祖奶奶,饶命啊。”李羡鱼也下意识的捂住腰子,做出痛苦的脸色,但很快他就愣住了。

咦,我的腰子一点事都没有!

另一边,焦虑等待的清徽子忽然听见一声痛苦的呻吟,扭头看一眼,吃了一惊,哥哥丹云子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捂着腰子,缓缓萎顿在地。

他脸色煞白如纸,唇色褪尽,一副活不成的模样。

“哥,哥你怎么了。”清徽子花容失色,把哥哥的脑袋抱在怀里。

掌教真人清虚子连忙上前,搭脉,也跟着脸色一变:“不好,肾衰竭了,快,快渡气机给他。”

一时间,上清派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隔着茂密的枝丫,瞧不见那边的动静,但山里寂静,凭借超群的耳力,听到了动静,大抵能猜到那边的动静。

“真是没用啊。”李羡鱼收回目光,看向祖奶奶,柔声道:“我回来了。”

祖奶奶扑进他怀里,期待已久的乳燕投林来了。

生离死别之后,不拥抱一场,简直对不起列祖列宗,于是李羡鱼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祖奶奶的小纤腰。

“咔擦!”

腰椎间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羡鱼脸一下子憋的通红,感觉抱住自己的不是身娇体柔的祖奶奶,是叱咤风云的极道巅峰无双战魂。

言情小说里总是出现这样描述:男主角把女主角紧紧搂在怀里,他是那么的用力,仿佛要把她生生的勒进自己的身体里,女主角心里充满了柔情蜜意......骗人的吧,女主角只想喊救命好嘛。

李羡鱼现在就很想喊救命,他引以为傲的体魄,能勉强与半步极道的冰渣子角力的体魄,此时此刻,在祖奶奶的两条藕臂之下,就是个弟弟。

他知道祖奶奶情绪太激动了,所以没有控制好力道。

“祖奶奶.....”刚想说自己的腰椎间盘要断了,李羡鱼感觉到胸口温热潮湿,祖奶奶哭了,于是后半句话便没说出口。

堂堂无双战魂,怎么老是在曾孙面前哭鼻子,不嫌丢人吗?

李羡鱼轻轻抚摸着祖奶奶的秀发,眼神温柔。

过了好久,祖奶奶松开手,螓首低垂,道:“我,我....”

“我知道,风太大,沙子进眼睛了。”

祖奶奶别过脸去,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眼角眉梢活跃着一种叫做欣喜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真是一点祖奶奶的范儿都没有了。

“总算事了,我接下来还有大事要做,”李羡鱼松口气:“跟我走吧,把龙珠取回来。”

祖奶奶横了他一眼,“自己的东西,自己不会要回来?”

李羡鱼挠头:“你是让我杀了丹云子?”

祖奶奶推了他一下,带着些许刁蛮:“你过去拿。”

“好吧好吧。”李羡鱼点点头,拉着祖奶奶的手往回走。

走出密林时,两人手就松开了,尽管牵祖奶奶小手已经是常有的事,没其他意思,但在外人面前,也不好太亲昵。

李羡鱼不想让自己显得好像是最秀的一代战魂传人。

上清派众人立刻看了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躺在妹子怀里半死不活的丹云子强撑着打起精神,一言不发的凝视着祖奶奶。

祖奶奶视若无物,她的注意力都留在了自己正牌曾孙身上,眼里再容不下别人。

“感谢上清派的仗义出手,感谢丹云子道长贡献精力,温养龙珠。”李羡鱼很礼貌的作揖:“此番恩德,李羡鱼铭记在心。丹云子道长,请把龙珠还我。”

“你想害死我哥吗,龙珠在传人体内,传人不死,是取不出来的。”清徽子瞪着李羡鱼。

“那我不管,龙珠是我的东西,我视若珍宝,甚于生命,是一定要取回来的。”李羡鱼淡淡道。

上清派众人“哗”一下围了上来,目露敌意。

祖奶奶很满意李羡鱼的态度,黑水灵珠要么传人死亡,要么她主动去取,否则是出不来的。她近乎不讲理的要求李羡鱼来取,可不是真要他杀丹云子取珠子,而是要他做出姿态,必须取回龙珠的姿态。

这样她就会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很重要的,地位很高很高的。

不知不觉间,她的心态已经偏了。至于偏向了哪里,她自己其实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我曾孙要取回自己的东西,还得经过你们上清派的同意?”祖奶奶适时的站出来,她大步流星走向丹云子,围着他的上清派道士们不自觉的让开路。

她停在丹云子兄妹面前,兄妹俩都在看她,哥哥是痛苦中夹杂着灰败,妹妹则是小狗般可怜巴巴的哀求。

“祖奶奶,你给我哥一个机会吧,李羡鱼已经是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了,他不需要龙珠了,求求你,给我哥哥一个机会。你不知道他有多渴望变强,他一直都不喜欢笑,可自从您待在他身边后,他整个人都灿烂了很多。”

清徽子哭着说:“我知道您不承认我们的地位,可我们终究是李家的血脉,我们将来的孩子,也是会觉醒强化异能的。”

“在您最需要李家血脉温养龙珠的时候,我哥哥义无反顾的帮您,哪怕身子亏空,日渐虚弱,他都任劳任怨的啊。您不能因为李羡鱼还活着,就一脚把我们踢开。”

清虚子叹道:“丹云子是个好孩子。”

祖奶奶看了老道士一眼,她伸出一根玉指,虚点丹云子眉心:“你看,你的天赋也就这样了,勤能补拙永远是平庸者的自我安慰,以你的天资,即便再努力,未来成就有限。我不是神仙,不可能给你一个锦绣前程。确实,我的历代传人都是半步极道,可不代表只要是我传人,就都得是半步极道。”

“他们能成为半步极道,是因为他们自身便是人杰。”

丹云子心如死灰。

他丹田亮起淡淡的黑光,愈发明亮,而后一颗乌黑圆润的珠子从他丹田浮出。

大概是知道大势已定,丹云子手脚轻轻发抖,死死咬着嘴唇。

清徽子尖叫道:“祖奶奶,当真如此绝情吗。”

伸手想要挽回龙珠,但祖奶奶先一步摄走,抛给了她的亲曾孙。

李羡鱼接过龙珠,满脸心疼,龙珠表面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这道裂痕几乎布满半颗龙珠。

祖奶奶当时并没有把我话放在心上啊,她是真的要自碎龙珠,玉石俱焚。至于后来为什么选择丹云子,经过欧洲之行,见她在晚宴上的行为,李羡鱼已经能猜到了。

他捏着龙珠,张嘴吞下。

龙珠化作冷凉的流水,涌入丹田,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他与祖奶奶之间,又建立起了心有灵犀的奇妙感。

想到这里,李羡鱼看向面目扭曲的丹云子:“你有和我的奶心有灵犀吗?”

闻言,祖奶奶白了他一眼。

“看你一脸懵的表情,我就知道,肯定还没灵肉交融吧。”李羡鱼得意道:“我两个月的时候,已经和祖奶奶灵肉交融了。”

见众人表情古怪,他忙补了一句:“肉身与灵珠交融。”

灵肉交融,意味着你彻底成为战魂传人了,与无双战魂之间达成了心灵上的联系。

“胡说八道什么呢,走了。”祖奶奶踢了他一脚。

掌教清虚子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事不可为,强求不得。

他已经尽自己的努力去阻止了,尽力为上清派、丹云子争取,可惜无双战魂妾心如铁,非要跟她的上一任重归于好,对丹云子视若无物。

她没表态之前,清虚子可以尽自己所能的去阻止李羡鱼,可一旦她表态了,上清派又如何能阻拦无双战魂。

其实对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可知道是一回事,面对现实时又是另一回事。

无双战魂啊,即便知道留不住,也得留,否则往后的日子里,都会心有不甘的。

这样也好,尽力了,以后也就不会有遗憾。

“哈哈哈....”低低的惨笑声响起。

李羡鱼与祖奶奶驻足,回头。

友情推书,《欧神》:这是一本超级有爱的书,满满正能量。这是一个小人物一步一步终于成为全人类膜拜的幸运之神的故事。

暂时恢复两更,然后试着冲击三更。趁着下一次考试时间还没大半个月。

(本章完)

458.第453章

第453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丹云子身上,看着他突然魔怔了似的发出苍凉的大笑。

“代代都是人杰,就我天资愚钝,不配做你的传人。”丹云子咬碎牙的语气:“是啊,我算什么呢,我只是一个私生女的血脉,在你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弃如敝履的旁支。”

“我天资是不好,苦修二十多年,还不如你曾孙五个月的修行,我有什么脸面当你的传人。我只要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精力为你温养龙珠就好了。竟然还真想成为战魂传人,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活该有今天,哈,哈哈.....”

清徽子泪流满面:“哥,别说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反正今日我这张脸皮已经被践踏在尘埃里了,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丹云子死死的盯着无双战魂:“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视而不见,我是不服的,因为你根本没给我机会,仅仅是因为我的出生,便将我打入冷宫。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李羡鱼下意识道:“莫欺少年穷?”

丹云子噎了一下,当做没听见,继续道:“世上没有绝对,天资不代表一切,祖奶奶,假如有一天,我感觉自己有把握了,我会打败他。不为别的,只是好叫你知道,不配做你的传人的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李羡鱼在一旁,听着很不是滋味,这搁在别的小说里,你可是妥妥的废材流主角了啊。我和祖奶奶就是前五百章的大BOSS。

祖奶奶深深看了他一眼:“好自为之。”

没多说什么,拽着亲曾孙的手,在上清派众人的目光中,两人的背影在台阶上渐渐矮小,直至消失。

人走后,上清派众人神色复杂灰败,一时无言。

丹尘子略作犹豫,摇头叹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句话他早对丹云子说过了,当时并不知道李羡鱼还活着,单纯的就是觉得事情不对劲,以他在论道大会上与无双战魂短暂接触后的看法,她是个很固执的女人。

告诉丹云子这句话,纯粹是提醒他保持平常心,然而忠言逆耳,自己的警示并没有被当一回事,否则今日,丹云子也不会这般失态。

李羡鱼和祖奶奶手拉手的下山,阳光灿灿,山峦青翠,祖奶奶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感觉自己从内到外的温暖,空气变的清新,世界变的美好。

走了一阵,她远远的看到下方的台阶有一个扫地老道。

下意识的,心虚的缩回了手。

李羡鱼一愣,重新抓起老祖宗的柔荑,老祖宗又缩回去,他又抓,又缩回去。

“干嘛啊。”祖奶奶扭头,瞪他一眼,少女的姿容里荡起妩媚风情。

“老祖宗慢些走,孙儿给你扶着。”李羡鱼道。

换来一记娇嗔白眼,哼哼两声:“真拿你没办法。”

年轻的后辈搀扶着老祖宗,这是很正常的事,当年慈禧那个老太婆也是这般的,这么想着,祖奶奶就心安理得的任由曾孙握她的手了。

哎呀,这一代的曾孙真烦人,算了,谁叫他是独苗呢,以往历代曾孙都是早早的娶了媳妇怀了娃,日子过的风平浪静,唯独这个曾孙,人生境遇悲惨。这么悲惨的曾孙,祖奶奶我稍微分一些宠爱给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祖奶奶可认识这个老道?”

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此一问,祖奶奶摇头:“怎么了。”

李羡鱼便给她说扫地老道士的身份,祖奶奶恍然大悟:“哦,忘尘那个可怜的家伙的老相识啊。”

“不知道是不是天妒英才,极道巅峰的高手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自己就不说了,忘尘那家伙比我更惨。”祖奶奶叹息。

她常说极道才是凡人可以触摸的极限,而极道巅峰,便已经是陆地神仙,再往上可就要飞升了,于是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是天劫。

这种说法在古代很流行,古时候,极道又称为地仙,极道巅峰的高手再往上就是天仙了。天仙是不被凡间容许存在的。

以往李羡鱼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今天听了,另有一番感悟:“似乎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位血裔突破到极道以后的境界?”

祖奶奶想了想:“不清楚,道佛两教把极道之后的境界称为飞升,无数年来,渴望成仙的出家人多如过江之鲫,在道佛两教的记载里,似乎每一派的开派祖师都是飞升了,胡诌也好,真的也罢,无从考证。”

终究不是专业的史官,血裔界的史书不能尽信,尤其道佛两教记载的东西,很多时候,为了传教(吹逼),他们会把自己的祖师神化。

“极道巅峰,人世间的巅峰.....”李羡鱼重复了两声,若有所思。

祖孙俩与老道士擦身时,李羡鱼停下,作揖,迈开脚步刚走一会儿,听见身后老道士的声音:“刚才施主走的急,还有句话忘了跟你说。”

李羡鱼回头:“老前辈请说。”

“受人之托,带句话给你。”顿了顿,老道士用一种很沧桑的低沉语气:“此生宁可孑然一身。”

李羡鱼和祖奶奶面面相觑,后者“呸”了一声:“哪个托你传话的,说些莫得脑子的话,我曾孙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孑然一身,那我李家岂不是绝后了。”

李羡鱼轻轻拉了下她的胳膊,皱眉道:“前辈此言何意。”

“不知,不知。”

“谁托你传话的,为何不自己跟我说?”

“不知,不知。”

“......”

祖奶奶生气的拉着曾孙往山下走,走出一段距离,没好气道:“这老道有病吧。”

莫名其妙被判了无妻徒刑的李羡鱼也很生气,“总觉得他邪乎的很,上山之前也送了句话给我。好像跟我很熟似的,可我明明是第一次见他。”

“什么话。”

“命运不能更改?这不废话吗。”

嘀嘀咕咕着,越走越远,两人都没有回头,看不到身后百米之外,老道士周围的景物忽然凝固了,像是定格的照片。

然后老道士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了什么,定格的画面恢复生动,树影摇曳,落叶纷飞。

离开上清派,穿过前山的旅游景点,在山脚下的景区停车场,李羡鱼找到了自己的车,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9。

“以后它就是我们家的座驾了,我回国之前在欧洲买的。牌照是从我爸的车上偷来的,我发短信让他重新去摇号了。”

“你回国之后不是直接来接我的啊。”祖奶奶不高兴了。

“我这不是想着开辆好车风风光光把你接回家嘛,没车牌怎么上路啊,就先回趟家。”

“没回宝泽报道?”

“来的时候没想好,现在想好了。”李羡鱼发动车子,驶出停车位,离开景区:“先回一趟宝泽,我是该归位了。”

“我看过教廷的长文了,教皇在48年前被古妖遗蜕夺舍,是真的吗。”祖奶奶问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李羡鱼放缓车速,点上一根烟,开车抽烟就属于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了,好在他和祖奶奶都不是普通人,就算把脸按在地高速摩擦,李羡鱼的自愈异能也可以轻易修复。祖奶奶更别说,油皮都不会破。

他把404的那天晚上和冰渣子讨论的内容重新复述给祖奶奶听:“现在想来,就是因为那天晚上的谈话牵扯到太多的机密,才会被河蟹盯上的。天机不可泄露嘛。”

祖奶奶闻言,思考了很久:“所以,当年你爸就是知道这群家伙不好对付,才没让我和佛头参与其中。哎呀,这个小赤佬,真是看不起来.....好吧,如果是极道巅峰,那祖奶奶我的确是要怂一怂的。”

“你就这么信我姐的话?”李羡鱼斜了她一眼。

“你信我才信。”

“祖奶奶真好,我就知道全天下就你最可靠。”李羡鱼说着,叹口气:“我那个姐姐啊,说话不尽不实,她还有很多事没跟我坦白,我感觉得到的。只是大家都是聪明人,她不愿说,我便不强求了,我又打不过她,强求也没用。”

冰渣子作为生父留下的后手之一,她知道的事情绝非表面这么肤浅。

“你终于病态到连自己朝夕相处二十年的姐姐也怀疑了吗。”祖奶奶怜悯的摸了摸曾孙的脑瓜。

“我不是没有依据的,”李羡鱼朝窗外弹了弹烟灰,风把烟灰吹了回来,“我之前问她,敌人是谁?她回答我说不清楚。可当我在欧洲揭开教皇真身,悟透了生父背后隐藏的敌人,再与她交谈时,她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说就是古妖遗蜕,她不知道是谁,是因为不清楚那些人藏在何处,有何目的。”

“她更像是刻意引导我,或者迫于无碍,改了口风。李怡韩这臭娘们跟我一起长大,我是不信她会害我的,但她这样半遮半掩的做法,让我很难受。总感觉自己陷在一个大局里。”

“所以我打算回宝泽,我姐怀疑宝泽大老板有问题,他不讲理的晋升速度,很符合古妖遗蜕夺舍。可如果他真是古妖遗蜕,为什么不像其他古妖一样,暗中潜伏,还表现的那么喜欢.....人前显圣。”

虽然这家伙近几年很低调,可他以前表现出来的姿态,简直是一代逼王。

道佛协会和各大血裔家族都拦不住他装逼。

“其实我是故意暴露真相的,以前是敌人在暗我在明,后来是敌人在暗我也在暗,她跟我说,咱们也应该暗中调查。可后来我一想,不对啊,当时我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一点线索和目标都没有,我调查什么啊?和空气斗智斗勇吗?”

“你姐姐可能是想争取时间,暗中积蓄势力.....不对,如果对方是极道巅峰的话,争取时间就毫无意义。”祖奶奶道。

“李羡鱼点点头。

自古极道难成,多少天资绝伦的高手都卡在半步极道蹉跎岁月,更何况极道之后,还有更强大莫测的极道巅峰,冰渣子除非咬定自己必成极道,否则拖延时间的计划行不通,也不合理。

“在见到教皇真身后,我突然就想通了,为什么不引蛇出洞呢。”李羡鱼侃侃而谈:“按照我们分析的,如果逃出万神宫的古妖之间在相互博弈,相互狩猎,那么事件中心其实并不是我们。我们没必要一直苟着。”

“如果分析错了,那也很有意思,几个最起码是极道的家伙,为什么可以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牠们不敢回万神宫,可在现实世界里,牠们还有所顾忌?没有,那为什么牠们要藏着,我爸很可能从万神宫带出来那个东西了,可牠们又什么过了二十年还风平浪静。要换成是我,我肯定把天地翻覆,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祖奶奶一开始还能跟上节奏,听到这里,挠了挠头:“你说慢点,我反应不过来了。”

“......算了,那就不谈这个了。智妃的话,不是你这个太太太....太皇太后可以领悟的。”李羡鱼心累的弹飞烟头,祖奶奶是个聪慧的姑娘,但“聪慧”二字,很难简单的概括、衡量,有的人是武学奇才,看过的武功秘籍瞬间就能学会,可偏偏九九乘法表就能让她原地爆炸,你能说她不聪慧吗?

李羡鱼问道:“我听库尔特·卡舒布说你当日匆匆离去,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有什么发现吗。”

“这件事,就要从无双战魂计划的源头说起了。”祖奶奶往座椅后背一靠,眼里笼罩着回忆的阴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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