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批命(第四更)

沈溪觉得做男人好累,明明美人就在一息之间的距离,伸手就能触及,可偏偏还要守着君子的礼法,做一个假正经的圣人。

谢韵儿此时也很局促,女儿家的终身大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谢家人心目中,沈溪是良婿的不二人选,把她送出门就没准备再让她回去,可她越是和沈溪相处,越觉得对不起沈家人。

本来想熬到年底再提休书的事,但现在看来,与沈溪的夫妻关系无法维持下去了,如果再来这么几次,非要假戏真做不可,到那时,她不但对不起沈家,也对不起自己。

同榻之人各自想着心事,彼此无言。

第二天一大清早,老太太又如之前一样过来查岗,在确定小两口昨日“夫妻和谐”后,才满意而去。

周氏随后进来,先问明昨日的情况,她面带忧色:“总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我这就去说,早些让你回门。”

谢韵儿迟疑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地点了点头,起来穿衣整理时,依然先让沈溪背过身去。周氏还在那儿教训沈溪:“便宜你这小子了,不过也就这两天。以后你继续改口叫韵儿做谢姨……”

沈溪本想装睡,听到这话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娶进门的媳妇,不但漂亮贤惠,而且精明能干,可惜连摸都没摸一把,就要送出门,真是太可惜了!

到早餐之时,周氏就把这事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当即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胡闹!娶进门来,就是我沈家的媳妇,哪里说能轻易休掉的!”李氏道。

周氏赶紧解释:“娘,这不当初是韵儿到了年岁,官府逼嫁,她才入门来的?娘也说了,只要她跟憨娃儿圆房,以后她想出门也由着她,咱不能死霸占着人家不放不是?”

李氏怒道:“什么叫霸占,咱七郎如今的身份,难道还辱没了她不成?”

谢韵儿跪在地上,给李氏磕头道:“老夫人,妾身也知配不上相公,相命的说妾身福薄,不能旺夫,以后子嗣单薄,还请老夫人休了妾身,另娶他人。”

换作别的理由,李氏肯定不会答应沈溪休妻,可听到谢韵儿拿出命理来说事儿,她不由迟疑起来。

李氏细细盘算后道:“七郎他娘,你今天去请个相命的回来,好好给她算算命,我家七郎传宗接代,事关重大,不得有丝毫马虎。”

周氏赶紧应了。

吃过早饭,李氏要先过去到沈明文那边看看,昨日她是说出不想认沈明文这个儿子的话,那纯粹是她觉得沈明文不争气所说的置气的话。

就算沈明文中不了举,可对沈家来说还是有一定作用的,秀才公,还是廪生,出去当个蒙学先生没什么难度,还能为沈家赚点儿银子回来。

等李氏走了,周氏才拉着谢韵儿手,笑道:“憨娃儿这主意出的倒是不错。”

谢韵儿脸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沈溪道:“娘,找相命先生回来,路上可一定要交待清楚了,哪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被祖母询问又该怎么回话,事前都要想好。银钱方面别亏待了人家,不然那些相命的容易张嘴乱说,说不一定就把咱坑了。”

周氏笑着点头:“臭小子,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用得着你教?不过在城里找个听话的相命的先生也不是那么容易。”

周氏上午出门去,用了半天时间才找了个觉得“合适”的,却是之前跟沈溪颇有渊源的老许头。

老许头一进院门便开始称赞:“……这院子中正,梁宽檐高,这是大富大贵之兆,这儿必定会出贵人哪!”

周氏听到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先生说的极是,那你给看看,这院子出的贵人,能有多富贵?”

老许头似模似样掐指一算,沉吟道:“不可限量啊,或为封疆之大员,或为朝廷之执宰,总之是富贵荣耀之极。”

老许头可以说是极尽恭维之能事。

但周氏却听得一头雾水:“先生,您说的这些,妾身听得不是很明白,您就说说,能出举人,还是能出个进士?”

老许头本来还紧张了一下,以为说当封疆大吏和宰相这户人家都不满意,那该怎么说?封王封侯,又或者当皇帝?传出去这不形同造反吗?听到周氏这话,他才恍然,原来小解元公的娘是个土包子啊,这就好应付多了。

“自然是进士出身,而且是状元及第。”老许头一脸肯定地说道。

周氏听了几乎忘记请算命先生回来是做什么的了,欣然道:“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小郎,快出来见见这位老先生……”

沈溪扶着李氏从正堂里出来。

李氏走上前,眯眼打量老许头,要说老许头蒙周氏容易,可要在李氏面前糊弄可就不太轻松了。

李氏为了儿子中举之事,问过的算命先生不计其数,一个个都说沈明文是苦尽甘来一定能中举当官的,说她一定能当举人公的娘,现在她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骗她的鬼话,本来没做丝毫念想的沈溪,竟是后来者居上。

举人公的娘,升格做了举人公的祖母。

老许头虽然跟李氏年岁相当,不过还是恭恭敬敬地给“老夫人”请安。

李氏摆摆手道:“这次请先生回来,不是看我孙儿的命,他的命好谁都知道,看的是我那孙媳妇儿的……如今娶进门已有半年时间了,到如今还未显怀,你帮忙看看她命格如何……”

老许头道:“老夫人,这女人入门才半年,期间相公又出去问功名,这就忙着生养,是否太过急切了些?”

周氏听了有些发急,我来的路上是这么跟你说的吗?别自己瞎编台词好不好!但沈溪却觉得老许头很有为人处世的经验,知道上来就进去把谢韵儿的命给批个体无完肤,李氏肯定会想到他是跟周氏提前串通好的,他这一临场发挥,反而会有奇效。

李氏道:“不急不行啊,我孙儿中了解元,可他年岁终归小了些,要为上官赏识,若不成家立业怎么能行?娶回来的媳妇,不求别的,早些为家族开枝散叶才是正理!”

老许头没说什么,在周氏和李氏陪伴下,进到正堂,谢韵儿脸上蒙着轻纱坐在那儿,这是李氏特别要求的。

以前沈溪只是秀才,她出去抛头露面已很不好,现在沈溪中了解元,她作为解元公的娘子,抛头露面可是大忌。李氏要求,以后谢韵儿出门必须要带面纱,身子也得包裹严实,除了眼睛外,就连双手都不能露出来。

“相吧!”

李氏往那儿一坐,带着几分不耐烦道。

老许头面色尴尬:“老夫人,您看……这连样貌都看不清楚,谈何相面,更谈何相命?”

李氏道:“不是有生辰八字吗?实在不行,看看手相,至于相面那是不可能的,我沈家的媳妇,岂能为陌生男子盯着瞧?”

谢韵儿身子稍微颤了颤,显然她觉得李氏对她的要求有些霸道。按照李氏的说法,她以后别想出去坐诊赚钱了,只能乖乖待在闺房里,做好她相夫教子的工作就可以了。

解元公是不用担心家里生计的,朝廷会给俸禄,而且举人免税,很多人家会主动把田产归到举人名下,借以逃避税赋和徭役。

在李氏看来,当了举人安心在家享富就可以了。要是举人的夫人也出去做活,那得是多不体面的事情。

老许头拿过谢韵儿的生辰八字,一本正经地算起来。

半晌后,老许头摇摇头道:“老夫人,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位解元夫人有富贵命,但旺夫不旺子啊。”

周氏一听又皱起了眉头,她跟老许头叮嘱好的,明明是把谢韵儿的命说得一无是处,可老许头非要说什么旺夫不旺子,这岂不是会令老太太熄灭休掉孙媳妇的心?

但李氏听了,却连连点头:“我孙儿,的确是在娶了媳妇之后才中举的,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再看看手相吧。”

谢韵儿把玉手伸出来,老许头又仔细端详,这次没摇头,反而点头:“这位解元夫人,能置财守财,但子孙宫凋零,年过三十后,或者有一儿半女,但……说句不好听的,头一胎或者会夭折,至于能否传宗还要看她的造化。”

话说得基本是滴水不露,既完成了周氏的交待,把谢韵儿的命往坏里说,又以实际问题切入,说得在情在理。

若说谢韵儿没旺夫相,沈溪一娶她就中举怎么解释?说她不是富贵命,嫁给解元公不说,还能出去坐诊赚钱,这不是好命是什么?

但话又没说满,说你子孙宫凋零,以后诚心向善或者一心向佛,想在晚年要个子嗣也是可以的嘛。

老太太一听,果然脸色有些难看。但她没马上下定论,又问道:“还有呢?”

老许头见老太太似乎吃他这一套,心里顿时有了底,赶紧把平日里应付无知妇孺的话说了一遍,连有见识的官宦人家的小姐他都能给咋呼得一愣一愣的,更别说是李氏这样一心盼着沈家中兴,在价值取向上偏颇固执的老太太。

李氏听完后,眉头紧锁,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难怪我孙儿娶了她这么久肚子也没大起来,原来真是不下蛋的母鸡啊。可娶都娶了,这要是休妻的话,对我孙儿的名声影响得有多大?”

周氏这时候配合地带着一脸紧张神色问道:“先生,不知可有何办法能够化解?”

老许头轻叹:“命理之事,在于一心积德,种善因得善果,若机缘巧合,改命也是可以的。但那更需要一番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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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58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第五更)

促成沈家中兴,是李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所在,任何损害沈家声望、影响沈家崛起之事,她都要剔除。谢韵儿如今俨然已是沈家中兴的老鼠屎,为她所不容。

但仅凭老许头的一番话,李氏不会轻易休了谢韵儿这个刚娶进门不久的孙媳妇。再怎么说,她对谢韵儿已经从不满到满意,就算这个孙媳妇真不能生儿子,不是还有一个随时可以纳进门当偏房的小童养媳林黛?

加上有从前被江湖术士蒙骗的经历,李氏对于算命先生说出来的话还是抱有极大的谨慎,等老许头走了后,她一个人坐在正堂,似乎是在发呆,实际上却是在想沈溪接下来要走的路。

我孙儿中举人之前,我给他铺的路不多,但以后要出仕为官,可要全数我说了算才行。

“娘,连算命先生都说韵儿的命不好,您看……咱是不是把她休了,再让憨娃儿娶别人?”

周氏送客回来,眼巴巴看着李氏。

李氏皱了皱眉:“你这个当娘的,一点儿都不为儿子考虑,这事放在几个月前可以,现在七郎中举,他若休妻,外人岂能不说小郎弃糟糠?”

周氏跟谢韵儿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索性还有黛儿那丫头,不行先纳进门,做个妾侍,以后生个儿子不亏待她就是,哪个做官的不是三妻四妾?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前面的话是对周氏说,后面则是对谢韵儿说的。

任何女人,刚嫁进门才半年,夫家就要给丈夫纳妾,放谁身上也是不能接受!

谢韵儿没有犯七出之条,想休也没有合适的理由,更何况就算真的犯了七出,只要罪过不是很严重,沈家仍旧不能休谢韵儿,因为在七出之外,还有“三不去”。

一不去是“有所娶无所归”,二不去是“与更三年丧”,三不去是“前贫贱后富贵”。谢韵儿家人安好,且未遇丧事,前两条是不符合“三不去”的。

可第三条,就严严实实契合上了。

沈溪迎娶谢韵儿之前是秀才,迎娶谢韵儿之后考取了举人,还是一榜得中解元,符合“先贫后贵”的标准,就算谢韵儿主动提出要归家,且犯了七出之条,可说出去谁会相信?

这不是沈家嫌贫爱富,想把谢韵儿扫地出门迎娶豪门小姐?

李氏的想法,既然谢韵儿不能生养,可以让林黛来代替,到底林黛也十五岁了,一般人家的姑娘,十四岁出嫁,十五岁生头胎的比比皆是。沈家供了林黛六年吃穿,现在要她回报沈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谢韵儿道:“老夫人,妾身愿意主动与相公和离,绝不拖累沈家。”

李氏怒道:“就算把你休了也不能和离,否则我沈家颜面何存?此事毋须多言,先这么定了!”

李氏心想:“七郎昨日与你鸳鸯戏水,分明是感情深厚。我若赶你出门,七郎因此恨我,还不是被他娘白白占了便宜?”

李氏学聪明了,这件事要有坏人,但坏人不能由她来当,就算要休妻也要等以后周氏来落实,这样沈溪就不会恨到她身上。她也知道沈溪这个孙儿跟她不像小儿子那么言听计从,还有个被她看来刁钻的周氏可能会说她坏话。

等周氏带着谢韵儿到了沈溪书房,把老太太要沈溪纳林黛做妾的事一说,沈溪脸色稍微变得有些沉重。

对于迎娶谢韵儿这件事,本来就在沈溪的“计划外”,他对谢韵儿还是很欣赏的,但那只限于对谢韵儿才德和美貌的欣赏,并无太多杂念。可在迎娶过门后,就这么眼巴巴送走,站在男人的角度来说,不甘心啊!

这么好的姑娘,没嫁过人,为撑起一个家自强自立,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还是个女神医,清清白白家世也好,更没犯七出,有什么道理休了?

但沈溪也觉得自己配不上谢韵儿,大致跟谢韵儿的想法一样,因为二人的年龄差距,还有谢韵儿内心高洁。

沈溪心想:“我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了功名,可在她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共同语言吧?既然如此,何必强求呢?”

“其实我有个办法,就不知谢姨能否接受,这对谢姨来说,或者有些残忍。”沈溪道。

周氏埋怨道:“憨娃儿,有主意快说,藏着掖着不是让老娘干着急?”

看到谢韵儿也眼巴巴看着自己,沈溪闭上眼,缓缓将他的主意说出来,最后周氏也看向谢韵儿,因为沈溪这主意的确很“损”,有点儿要彻底败坏谢韵儿名声的意思。

“韵儿,看你的了。”周氏最后轻叹。

谢韵儿咬了咬牙道:“感谢婆婆和相公这几个月来的收留,若媳妇再赖在沈家,倒是做媳妇的痴心妄想。媳妇愿意如此。”

周氏有些不太忍心地点点头。

等晚上周氏带着谢韵儿到药铺,把事情跟惠娘一说,惠娘蹙眉:“以前小郎的主意,我觉得都挺好,可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以后让韵儿怎么做人?”

谢韵儿流着泪道:“掌柜的,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不能总拖累相公啊……”

周氏叹道:“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实在不行,就真跟憨娃儿圆房,他人是小,不过元阳也来了,大人能做的他都能做!”

谢韵儿啜泣着摇摇头:“相公跟黛儿和曦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再者他有更好的前程,若娶了我这不详人,总对他前途有损。婆婆,掌柜的,你们不用劝我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惠娘坐下来,好像在生沈溪的气,怪沈溪出馊主意,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沈溪的办法可行。她轻叹道:“就算韵儿你答应,还是先问过你家人,我这就让宁儿带我的信过去。这可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啊!”

谢韵儿就算不为自己考虑,可听到惠娘提及家人,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

……

当晚,谢家人得到消息,知道问题严重,谢伯莲夫妇匆忙到药铺里来商议此事。

谢伯莲有些不太满意地对周氏道:“我说亲家母,我们把韵儿可是清清白白托付过来,什么错都没有就扫地出门,已是对不起我们家韵儿,居然还想出这么绝的法子,不是让我家韵儿以后连个夫家都寻不到?”

谢伯莲因为坐牢之事,为人已经木讷了,但他显然也很在意这个女儿,觉得让女儿含辛茹苦打理一个家,甚至连终身幸福都耽误了,实在是为人父的过错。

谢家人都很喜欢沈溪,现在沈溪又中了解元,每日里去谢家恭贺攀关系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那些以前与谢家交恶的亲朋故交,此时都上门致歉,让谢家面子里子都有了,可若经此一闹,谢家立马会成为汀州府百姓的笑柄。

周氏叹道:“其实我们也很喜欢韵儿这个媳妇。”

谢伯莲怒气冲冲一拍大腿:“那你们还休我闺女?”

他身后的谢夫人赶紧拉了拉谢伯莲,意思是让谢伯莲冷静。

虽然谢伯莲夫妇气不过,但他们也清楚,这桩婚姻本来就是沈家为了帮谢韵儿在官府那边蒙混过关,配合演的一出戏,又不是没提前商量过,正是说好了嫁过门再休妻,两边仍旧和和睦睦,这事才定下来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沈溪竟然十二岁就中了解元,沈家这边有“三不去”牵绊,不好休妻,而谢家那边也不乐意,我女婿中了解元,作何不能假戏真做?

谢家不知道沈家老太太逼沈溪和谢韵儿合卺,要是他们以为自己的女儿已经“失身”,更不会答应让女儿回门。

本来很好解决的事情,到此时已经变得复杂至极。

这件事怪不得沈、谢任何一家,沈家只不过是遵从谢韵儿的意思,再加上本身“演场戏”的约定;谢家这边是想给女儿一个美好的未来,不想让女儿做弃妇,从此孤苦一生没个着落。

要怪,只能怪这桩假婚姻本身。

惠娘见两家人的关系突然闹僵,赶紧走出来,满脸自责:“要怪,事情都怪我。当初要不是我说让小郎假意娶了韵儿为妻,就没今天这么多事。若谢家人因此而感觉蒙羞,我愿意拿出两千两银子来,让谢家回京城,重兴祖业,当作偿还……”

谢韵儿却已经泣不成声:“这……哪里怪掌柜,怪……就怪我命不好……”

谢夫人怜爱地抱着女儿的头,哭泣着安慰:“闺女啊,你怎能这么说?是我们爹娘亏欠了你,是这个家亏欠了你啊。”

本来矛盾重重,可谢韵儿这一哭,屋子里所有人都在抹眼泪。

一场争执,变成温情戏。

周氏看这情形,想让谢家人那边答应沈溪的“馊主意”不太可能,她自己也不太同意让谢韵儿背负骂名出门,此时她表态道:

“这样吧,从今往后,无论我儿怎么看,韵儿永远都是我沈家的儿媳妇,若将来真有一天,韵儿她自己想走,我沈家绝不拦着,休书都已写好了,韵儿何时都可以还她的自由身。我沈家,绝不再提休妻之事。”

李氏不想当坏人,其实周氏也不想当恶人。

周氏倒不是为儿子喜欢与否考虑,在她这个做母亲的心目中,儿子是个小屁孩,懂什么情情爱爱的,这桩假婚姻儿子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她是为儿子和谢韵儿的名声着想。

谢韵儿脸上满满带着感激,轻唤一声“婆婆”,投到了周氏怀抱中。周氏将谢韵儿好一顿安慰,谢韵儿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谢伯莲夫妇总算松了口气。

怎么说闺女还是保住了解元公媳妇的名头,在谢伯莲夫妇心目中,已完全把沈溪当作是女婿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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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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