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人偶和人偶,伦敦行(求月票)

7月24日的凌晨一点半,夏平昼刷上房卡,推开房间的门。

夏平昼抬手挠了一下鼻梁,抬眼望去,绫濑折纸果然醒着。

出门时他带上了房卡,屋内电源关着。她想开灯都开不了,便倚坐在窗台,借一抹月光静静地翻看手中的俳句集。

“既然醒了,要去酒馆喝点东西么?”夏平昼问,“其他人也在。”

“不想去。”绫濑折纸头也不回。

“血裔在楼下等我们。”

“更不想去了。”

“好,那我也不去了。”

说完,夏平昼默默低头,用手机给血裔发去短信。

【夏平昼:睡了,不用等我,Over。】

【血裔:(中指)】

夏平昼关上手机,随手把门卡放进取电槽里,而后在窗台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你们去做什么?”沉默了片刻,绫濑折纸开口问。

“打恶魔。”

“为什么不叫醒我?”和服少女问。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冷冰冰的质问感,像是主人看见自己的猫被讨厌的邻居一声不吭地投喂了。

“你不喜欢熬夜。”夏平昼解释说。

“我没睡着。”

“为什么?”

“我以为你死了。”

“你讲笑话的功力提升了。”

“谢谢。”

绫濑折纸一边说着一边从俳句集里翻出了一张照片,低垂眼目,借着月光安静地凝望。

夏平昼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照片,然后问: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宅邸的庭院,池子边上立着一条木制的过廊,一个穿着管家服的老男人和一个和服女孩站在过廊边上。

院子里种着两排美不胜收的樱树,樱花自枝头簌簌落下,像是要淹没整个世界。

老男人的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女孩如人偶一般素白的面颊上并无表情,嘴角挂着一枚八重樱。

“四年前。”和服少女说,“那时我们还没离开家族。”

“拍这张照片时你几岁?”

“十二岁。”

“那你现在几岁来着。”

“十六。”

“你小时候好矮。”夏平昼面无表情,“没我高。”他看着照片。

他说的是事实,姬明欢被关在救世会基地的这些天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身披白大褂的实验者过来给他测量各项身体数据。

他最近一次测出来的身高是1.62米,而照片上的绫濑折纸,看起来也就1.55米左右的样子。

赢了,他想。

绫濑折纸沉默一会,不冷不热地瞄了他一眼:“小猫,造反了。”

“这是事实。”

“让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比一下谁高。”绫濑折纸说。

“幼稚。”

夏平昼倒打一耙。

绫濑折纸投来的目光渐渐冰冷。

“好吧,其实我没留下过去的照片。”夏平昼坦诚地说。

早在加入旅团前,为了不留下任何证据,他把过去一切存在过的证据都销毁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顿了顿,夏平昼忽然说:“其实我觉得你和我有点像。”

“什么地方?”

夏平昼垂目,看着照片上如人偶一般素白的女孩,低声说:“就是那种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努力把自己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好让自己置身事外的感觉。”

他顿了一下,“我也不太好描述清楚,总之,就是尽可能不想和身边的人产生关系……不想让自己去感受,所以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差不多这样。”

姬明欢沉默着。

为了更高效地达成自己的目的,他的确在尽可能忽视机体记忆的影响,以免对身边的人产生感情。

每当和他们相处,他总会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这些都是虚假的关系,等哪天用不着了,把机体销毁了,那这些关系就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那样。

所以把自己抽离出来,不对他们产生感情才是最好的。

他的一切行为,都该为“逃离救世会”服务。

而照片里的绫濑折纸也一样,她也像是在以某种形式……把自己努力地抽离出来。

虽然姬明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操控夏平昼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绫濑折纸的侧脸。

她似乎并不想回答。

夏平昼刚刚收回目光,绫濑折纸忽然开口了。

她说:“小时候,爸爸总会没理由地对我生气,所以,每次他对我发火的时候,我就把自己想象成其他人……一个旁观者。”

“为什么?”

“这样就不会受伤了。”

“后来……你就习惯了。”

“对。”

夏平昼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在说话,你是不是也会习惯性地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其他人,在围观我们对话?”

说出这句话后,姬明欢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不就和我一样么?

区别是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玩家,也在用着一个货真价实的高维视角,俯瞰着夏平昼和绫濑折纸之间的说话。

但他真的能把身边的人全都当成NPC么……其实他自己也不肯定。

“不知道。”绫濑折纸思考了一会。

“为什么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夏平昼淡淡地说:“听你说了那么多事,我在想,怪不得你给我的感觉像一个呆头呆脑的木偶。”

绫濑折纸反驳道:“你说我和你很像。那小猫也是木偶。”

她像是努力在让自己的话语显得俏皮一些,但语气还是有些僵硬。

我还真是木偶,用完就扔的那种,夏平昼想。

“我不是木偶。”

“那你是什么?”

“猫偶。”他说。

绫濑折纸轻愣一下,随后抬起俳句集挡住嘴角,从夏平昼脸上移开目光,像是在憋笑。

她缓缓侧头,望向窗外,月光下的威尼斯景色旖旎。

“你给我一种感觉……”片刻之后,她忽然打破沉默。

“什么感觉?”

“身体里住着一个小孩。”

什么情况?难道我被看穿了?

姬明欢微微一怔,半晌过后他操控着夏平昼抬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觉得你可以直接一点,说我幼稚就行了。”

绫濑折纸摇头:“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

“说不清楚。”她说,“总之就是不一样。”

“我懂了。”夏平昼说,“你就是因为觉得我像小孩,所以才照顾我么?”

“可能。”

和服少女不置可否,把照片阖入书页之中。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空气中只剩下绫濑折纸看书时,翻动书页的沙沙响声。

“我们去伦敦怎么样?”夏平昼忽然提议。

“为什么?”

“散散心,随便走走,反正一直待在同一座城市也挺无聊的。”夏平昼说着,扭头看向绫濑折纸,“你怎么想?”

“我说过,你去哪,我就去哪。”

“只有我们两个太无聊了,要不把其他人带上?”

“比如?”

“血裔。”

“不去了。”

“那我们叫上开膛手吧。”

“可以。”

“哦,那就这样决定了。”夏平昼说,“你不继续睡么?”

“小猫先睡。”

“行。”

夏平昼应了一声,总感觉绫濑折纸像是怕他趁自己睡觉时跑出去一样。

他躺到床上,打开角色面板,验了一下今晚的战利品。

【当前持有一次性恶魔棋子:火焰恶魔三枚、蓝电鼠恶魔两枚、垃圾山恶魔一枚、魔术师恶魔一枚。】

“哦对,那个任务应该完成了。”

这么想着,夏平昼调出了主线任务的面板。

【已完成主线任务3:寻找“你的前任队友”,发狂的驱魔人——“红路灯”的线索。】

【已获得主线任务3的奖励:1个分裂点、1个技能点、1个属性点】

夏平昼快速分配完了手头的属性点。

【你的二号机体“棋手”的“速度”属性发生变化:B+级→B++级(你的“棋种”的速度也将随之提升)】

至于技能点,目前三条分支上的技能都需要至少2个技能点才能解锁,光有1个用不上,所以暂时没必要理会。

夏平昼转而看向刷新出来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3已更新:阻止“救世会”的人员带走“红路灯”。】

他深吸一口气,静静地凝望着面板上的文字。

其实他想过,这次的伦敦行还可以叫上白贪狼。但这一次行动的目的是抢走红路灯这个人,而不是和救世会的人交战。

白贪狼在看见他的儿子菲里奥之后,想必大概率会抑制不住情绪,擅自冲上去开战。

这样一来,局面将会完全倒向姬明欢最不想看见的情况。

在这个节点上,他不认为这些人对上救世会的人会有哪怕百分之一的胜算。

不仅如此,如果救世会的人知道偏偏卡在这个时间点,菲里奥的父亲出现得这么巧合、突然,那他们一定会怀疑救世会内有内鬼。

而姬明欢绝对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同理,黑蛹的立场和白贪狼一样。

早就将黑蛹的异能与姬明欢幼时的照片联想在一起时,导师就怀疑过黑蛹和姬明欢之间的关系,那他很有可能也会想到黑蛹是姬明欢用异能创造的傀儡。

甚至救世会的这一次行动,有可能就是围绕着这一个猜想而计划的。

所以,绝不能让黑蛹被救世会的人发现。

但黑蛹是他手里机动性最高、最适合侦察敌情的机体,不带上黑蛹也不太现实。

于是在这次伦敦行动期间,姬明欢的每一步都做到最谨慎,保证黑蛹不暴露在救世会的视野之中。

否则他至今为止的努力很可能将会前功尽弃。

回想起孔佑灵的面孔,姬明欢的面色顿时微微一沉。他凝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思考着:

“到时不管发生什么,都必须保持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冲动,否则就会中了他们的圈套。”

想到这里,他操控着夏平昼慢慢阖上眼皮。在少女翻动书页的沙沙碎响之中,不过多时他便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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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2章 成长,赌约,暴戾(求月票)

7月24日,鲸中箱庭的正午。

水晶球中,亚古巴鲁睁开双眼。

透过玻璃看向寝室的窗户,血一般的殷红天幕映入眼底。飞鱼裹挟着海风和荧光,如同漂流的星河一样大片大片地漫过天空。

半晌过后,它侧头看向卧室内部。

西泽尔坐在书桌前,低垂眼帘,看一本名为《世界奇闻年鉴》的书本。

“亚古巴鲁……你到底是什么人?”

指尖摩挲书页的沙沙声响中,白发青眼的少年忽然开了口。

“你在说什么?”亚古巴鲁说,“我是鲨鲨,不是‘什么人’。”

西泽尔没有说话。

亚古巴鲁眨了眨眼睛,静静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它总觉得西泽尔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内敛而沉静,毕竟最亲近的人以一个残酷的方式死去,满腔愤懑,在无力感之中饱经折磨,再软弱的少年也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些心性上的改变。

但这还不够……如果三王子想活下去,他还得失去更多东西。

如果最后自己向着这个世界露出獠牙的时候,西泽尔会不会站在它这一边,和它一起把鲸中箱庭砸个稀巴烂呢?亚古巴鲁想。

“亚古巴鲁,是你让伊喀尔去偷碎片的,对吗?”西泽尔一边翻动书页一边说,“警卫队的调查记录里说,伊喀尔窃取的奇闻碎片总共二十来枚……而这些碎片都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顿了顿:“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些碎片都藏在你的肚子里。”

看来他只是单纯,不是蠢……想到这儿,亚古巴鲁坦然地说:

“我只是说,如果他有空可以投喂我一下,而不是让他冒着生命风险去做那些事。”

“那他……”

“伊喀尔是自己选择去送死的。”

“你说过,”西泽尔轻声说,“他是为了让我醒悟,对吧?”

“对。”

“我能相信你吗,亚古巴鲁?”西泽尔沉默了片刻,开口问。

“你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没有我,你已经死了。”亚古巴鲁淡淡地说,“大前天的晚上,二王子打开了浮空城的防护屏障,往你的寝室放入了一个刺客。”

“刺客呢?”

“死了,被我扔进了海里。”

“真的么?”西泽尔问,“你的目标是王庭殿里的那些奇闻碎片对吧?你接近我,应该也是为了获得那些碎片。”

“当然不是。”

亚古巴鲁不以为然,甩了甩圆溜溜的尾巴。

它心说我的目标是把整个鲸中箱庭吞进肚子里,区区一点儿破碎片也太小瞧我了。

见西泽尔沉默不语,它继续说:“你在想什么?”

“我一直在想,父王为什么明明一直待在王宫里,却会染上黑死病。而且……整个鲸中箱庭只有父王患上黑死病,却没有其他人出现类似的症状。”

说到这里,西泽尔翻动书页的手指一顿,视线停留在《世界奇闻年鉴》的其中一页上。这一页用文字和插图详尽地介绍着世代级奇闻“黑死病”。

他轻声说:“只是以前我不愿意让自己相信。”

“是你的两个哥哥。”亚古巴鲁说,“一定是他们和黑死教教主‘贝尔纳多·爱德华’合作,给国王投毒。他们想趁着国王卧病在床的这段时间把你杀死,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抢走王位。”

“可我一开始打从就不想要和哥哥们争夺王位。”西泽尔一字一句地说。

“这一切都由不得你。”亚古巴鲁说。

西泽尔低垂眼目,沉默许久。

他说:“亚古巴鲁,陪我一起环游世界吧。世界上遍布着各种各样的奇闻碎片,就算是世代级奇闻我也能找给你。你没必要惦记着王庭殿的东西,那样很危险。”

亚古巴鲁愣了愣:“好是好。但你真觉得自己能环游世界?”

西泽尔认真地说:“如果我跟哥哥他们说清楚,发誓离开鲸中箱庭之后不再回来。念在兄弟情面,他们应该会放过我……父王即使再喜欢我,看我消失那么久,应该也会打消让我继承王位的想法。”

他顿了顿:“这样父王也不会被牵连了。”

亚古巴鲁无奈地说:“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他们凭什么赌你不会回来?又凭什么赌你回来之后不会变得更强,强得足以凌驾整个王庭?”

“不管你怎么说,我已经那样做了。”西泽尔平静地说,“刚刚在你睡着的时候,我用‘鸽子信使’给哥哥们递去了一张信函。”

“你真傻。”亚古巴鲁说,“我认为即使你说明白,他们也不会放走你。”

“怎么会呢?”

“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亚古巴鲁叹口气,“大王子和二王子很快就会派来下一批刺客,很可能就是今晚。”

西泽尔沉默一会,抬起头来:“好,我和你打赌。”

“如果他们不愿意放过你,怎么办?”

“伊喀尔已经死了,父王也已经被折磨成那样了……如果我主动离开这里,哥哥们还不愿意放过我,那……”西泽尔顿了顿,低垂着头,雪白的额发遮住他的脸庞。

“那我们……走着瞧。”

他轻声自语着,眼角掠过一抹阴翳的余光。

亚古巴鲁一愣,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海水,心说你也要成为黑化小学生?

西泽尔从那本《世界奇闻年鉴》里抽出了一根鸟羽。

他倚在椅背上,低垂眼帘,静静地盯着火红色的鸟羽,羽毛的边缘抖落着如同余烬一般的零星火点。

“不死鸟的羽毛到底有什么用呢?”亚古巴鲁问,“李清平不会指望一根鸟毛能救你吧?”

西泽尔漫不经心地说:“李清平以前和我说过,‘不死鸟’不同于其他的通俗级奇闻,它是可以晋升。”

“晋升?”

“嗯。”

“从通俗级晋升为世代级奇闻碎片?”

“对。”西泽尔说,“李清平说只有他知道这件事,让我不要和别人说。”他顿了顿,“李清平还说,等到那一天,他就把不死鸟送给我。”

“李清平真大方,世代级奇闻说送就送。”

“不然呢?”

“鲨鲨什么都不懂,鲨鲨只想吃。等李清平把不死鸟送给你后,可以给鲨鲨吃么?”

“你怎么什么都想吃?”

小鲨鱼撇嘴:“你的管家来咯。我们不能说话了。”

它刚才竖起耳朵,听出来一阵脚步声自寝室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的主人是西泽尔的新管家——“希瓦”。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叩门声悄然响起。

“三王子殿下,庆典开始了。”希瓦用低沉的嗓音说。

“来了。”

西泽尔把不死鸟的羽毛收入袖口中,而后抱起水晶球向着门口走去,推开了门。

希瓦看了一眼水晶球,欲言又止。

西泽尔跟随管家离开了城堡,伫立在岛屿边缘。漫天的飞鱼从头顶飞掠而过,海风自箱庭的底部吹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扑面而来的空气,垂眼,俯瞰着鲸中箱庭的景象。

火烧般的天光下,箱庭世界正呈现着一片美好温暖的光景。

正逢夏日庆典,那些原本散落在海面上的孤岛缓缓浮动、嵌合,组成一片完整的大陆。这会儿,各个岛屿的居民们正如汇向大海的河流,源源不断地向最中心的那一片岛屿聚拢而去。

中心岛上人山人海。从上空放眼望去,人群密密麻麻,如枝头上迁徙的蚁群。

管家希瓦背着双手,侧头看向西泽尔。

他提议想用“浮空阶梯”送他一程,但西泽尔摇了摇头,唤出奇闻图录,从中取出了世代级奇闻——“圣诞雪橇”,捏碎。

橙色的光纹闪过,一声悠长的啼鸣在半空之中荡开。不多时,两头麋鹿拖拽着一条红色的雪橇,裹挟着一片厚厚的风雪自血红的天幕之下奔走而来。

最终停在了岛屿的边缘,低垂头颅等待着西泽尔的指令。

“既然如此,三王子殿下,请务必小心。”希瓦叮嘱道。

“好。”

西泽尔面无表情地说着,抱着水晶球登上圣诞雪橇,麋鹿们踏空而行,向大海中心的那一片岛屿缓缓降落。

不一会儿,他们便登上了中心岛。

穿梭在大街小巷上的人群宛如一首流动的音乐。路边摊传来一两声吆喝,扭头望去渔民正贩售着从海上打捞而来的奇异鱼类。人们载歌载舞,在血色的天光下勾肩搭背,饮酒吟诗。

悠扬的风笛声中,有人用杆子向上支起了一片撒满香料和鱼饵的渔网,游动在天幕下的飞鱼群受到吸引涌动而来,向着城镇洒落下纷纷扬扬的荧光,像是下起了一场大雪。

圣诞雪橇悬停于半空之中,西泽尔抱着水晶球,雪白长发在摇曳。

此时王后卡莉莲娜从移动阶梯上走了下来,她矗立于整座岛屿的中心,华贵雍容的长裙在风中飞舞,俨然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岛上的庶民们纷纷恭敬地退后,为她腾出了一片空地。

卡莉莲娜微微一笑,从奇闻图录之中取出了一张橙色光纹的奇闻卡牌。

“那是什么?”亚古巴鲁问。

“世代级奇闻,古罗马斗兽场。”西泽尔说,“每年一回,到了夏日庆典的日子,父王便会在中心岛释放奇闻,搭建一片斗兽场……然后王庭队的七人在斗兽场之中开始一场表演赛。这时候是整个鲸中箱庭最热闹的日子,所有人都会争先恐后地涌入斗兽场来观赛。”

他顿了一下,“因为父王生病了,所以今年由母后代替他释放‘古罗马斗兽场’。”

这一刻,卡莉莲娜捏碎了手中的“古罗马斗兽场”。

橙色光纹一闪而逝,大地震颤轰鸣。无数粗壮的罗马石柱破土而出,覆盖着青铜雕纹的拱门与阶梯层层堆叠。

最终,交织成一座庞然无俦的环形建筑。

沙尘飞扬间,斗兽场的核心区域逐渐成型。铁栅栏在观众席下方隆隆升起。

飞鱼群洒落的荧光如碎雪一般飘落在石砌看台上,血红色的天光透过斗兽场穹顶的缺口倾泻而下,为这座恢弘而古老的战场蒙上一层光晕。

人群中欢呼的声浪起伏沸腾,遮天蔽日的庞然巨影将夏日庆典的喧闹尽数纳入其中。

亚古巴鲁睁大鲨鱼眼睛,从水晶球中环顾四周,感喟地说:

“原来世代级奇闻里还有这种玩意?”

西泽尔见怪不怪,解释说:“世代级奇闻分为许多种,不一定都是王庭队那种战斗型的奇闻碎片,例如‘圣杯’就是治疗型奇闻,‘古罗马斗兽场’则是建筑型奇闻。”

“鲨鲨明白了。”

亚古巴鲁舔了舔尖牙,食欲大开,心说食物的种类繁多是一种好事。

卡莉莲娜双手收于腹前。她踏着浮空阶梯,在群众的簇拥声中,缓步落到了王族看台上,随后扭头看向圣诞雪橇上的西泽尔,向他招了招手。

西泽尔驱策圣诞雪橇,向王族看台飞去,落到了卡莉莲娜的身旁。

他下了雪橇,把圣诞雪橇收回奇闻图录之中,随即抱着水晶球在王后的身旁坐下。

“母后,我来了。”他说。

“好孩子。”卡莉莲娜说,“你怎么又把诺贝鲨带上了?”

“这是父王给我的礼物,我想带在身边。”西泽尔顿了顿,“哥哥呢?”

“他们来了。”

卡莉莲娜抬眼看向天空。

循着她的目光,亚古巴鲁抬头望去,大王子洛伦佐和二王子柯西莫出现了。他们身穿华贵的燕尾长衣,踏着银白色的浮空阶梯一步一步走来。

在他们身后跟着王庭队的七人,以露丝和李清平为首。老样子,只有李清平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其他人都穿着王庭队的制服长袍。

随着王庭队和两位王子出现,涌入斗兽场的人群之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呼。人声鼎沸,几乎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洛伦佐微笑着向他们招手;柯西莫绷着一张冷脸,双手背在身后。

二人缓步走来,最终落到了王族看台的下方,深深地看了一眼西泽尔,而后在王后左侧的位置坐下。

西泽尔没有搭理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穹顶。

李清平捏碎卡牌。银色光纹一闪而逝,不死鸟在半空之中膨胀,化作一条熠熠生辉的巨鸟,载着王庭队的七人落入斗兽场的内部。

一场炎雨从他们头顶纷纷扬扬洒下,点缀着一个个凛然的身影。

铺天盖地的尖叫和欢呼中,西泽尔忽然开了口。

“母后,”他扭头看着卡莉莲娜,低声说,“等王庭队之间的表演赛结束之后,我可以和二哥也来一场表演赛么?”

卡莉莲娜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西泽尔,你……”她对上西泽尔的目光,喃喃地说。

“我认真的。”西泽尔面无表情,“这样也可以让大家看得开心,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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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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