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这道疤我留的

“原来百年前的【无用大剑】竟然在他手里.”

季寻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背剑少年,眸光的焦距微微一缩。

那绷带包裹的大剑他不会认错。

这么夸张的剑身,大概率就是那柄灾变物——【 X-099-无用大剑】。

而且看到这大剑的一瞬间,季寻脑中灵光一闪,突然一个困扰了许久疑惑豁然开朗了。

他终于知道宋渔在百年后怎么找到自己的了。

那次他和卡特琳娜在夏牧城出来后被卡克一行人追杀,大侦探罗宾出手相助,才能活下来。

当时季寻就很疑惑,为什么罗宾会救自己?

后来才知道,是受了宋渔的寻人委托。

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没救,反而差点杀了。

第二次却“认出来”了?

看到大剑出现在这里,那缺失逻辑拼图一下子就连接上了。

罗宾当时也不是认出了季寻是委托人要找的人。

而是锁定的是【无用大剑】这件关键物品。

当时剑在阿泰手里,他是跟着阿泰而来的,正巧碰到了季寻两人被围杀。

而后来剑又被季寻从阿泰手里抢了。

罗宾才最终才确认了自己就是“朝阳”。

这才出手救人。

“原来是我留给宋渔的线索吗.”

想到这里,季寻思绪突然有一种淡淡的惆怅。

这是他很久很久都未曾有过的情绪。

现在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在这个时代停留不了多久。

如果自己穿越回一百年后,大概率什么都带不走。

就像是他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就消失了。

而且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宋渔甚至是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和长相。

季寻心中恍然:“所以,我这才留下了大剑,让她能在时光长河中找到我?”

从结果来看,百年之后,自己一定会得到【无用大剑】。

所以反推因果关系,只要宋渔一只能知道这柄大剑在谁手里,最终就一定能找到他。

所以,我还是要留下线索吗?

这一刻,季寻犹豫了。

明知道历史上自己真的留下了线索,但他还是犹豫了。

因为事实是,那个傻姑娘真的苦苦寻了他一百年。

就是季寻愣神的这片刻工夫,那背剑少年再次开口了:“喂,你没听到吗,我要和你决斗!”

此话一出,整个宴会厅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贵族老爷夫人们虽自持身份,看着没兴趣掺和小辈的闹腾。

但目光却不自觉地看过来。

“宫家那小子出手了,这家伙今晚要吃苦头咯。”

“是啊。虽然那小子楞头了一点,到处找人切磋踢馆,不过实力确实强的没的说。据说一身气功得了宫家真传,而今实力三阶之内已经没人能胜他了。”

“.”

季寻今晚风头是出尽了,不过可没人对他这个“外人”有好印象。

就像是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突然跳进来了一只癞蛤蟆,有人把它踢出去就再好不过。

“决斗”在旁人看来就是看热闹的词汇。

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可事关生死。

但凡是决斗,非死即残。

旁人希望季寻答应下来。

但作为朋的宋渔却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她很开心季寻能答应自己的来参加舞会,也成为自己的舞伴。

但却不想他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她知道在上流社会,绅士拒绝角斗在是很丢脸的事情,甚至很多人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没等对方继续发难,宋渔挺身而出。

她隐隐把季寻护在了身后,质问眼前那个背剑少年:“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伱!”

这说法很巧妙。

如果不认识,也就没了决斗的理由。

但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同龄人中的“格斗狂”?

她开口维护季寻,其实已经是丢了自己淑女的矜持。

听到宋渔竟然这样出面袒护,围观人群已然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懦夫”、“软骨头”、“孬种”之类的恶毒词汇也夹杂其中。

通常女方都这样表态了,挑起角斗一方也会知难而退。

然而那背剑少年却根本不给宋渔的面子。

他也不是冲着什么爱情来的,指着季寻再次质问道:“你就只敢躲在女人身后吗!哼,还以为你很能打,结果连应我的勇气都没有?”

“你!”

宋渔很生气地瞪着眼前蛮横的少年,挽着季寻的手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看上去准备维护到底。

但这时候,季寻终于是开口了。

他愣神,可不是害怕。

而是在想大剑的事情。

被宋渔这一拉扯,回过神来,眸光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角扬起了意味深长的弧度:“哦,你想和我决斗?你叫什么?”

那背剑少年掷地有声,很自豪地说道:“宫家,宫武!”

季寻听到这名字,脑子里突然浮现了那某个腹黑老头那张刀凿斧刻的老脸,心道:“老头啊.原来你真没吹牛,年轻时候长得还真不赖啊。”

剑眉星眸,英气勃发。

眼前的少年中二了一点,但确实也算俊秀。

而刚才看着黑色罡气和【无用大剑】,季寻其实就已经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不是别人。

正是一百年前的宫武。

换做别人,季寻还真没什么兴趣搞什么决斗。

可确认了对方身份,他却兴致大起,淡淡道:“我答应了。”

一旁的宋渔听到这话,脸上一瞬担忧:“季寻?”

季寻摇摇头:“我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

宋渔本还想说格斗狂很强。

但看着那从容的笑容,她突然就觉得心安了。

对面少年宫武也微微诧异,没明白这家伙那看自己很怪的笑容是怎么回事儿,也厉声道:“好!”

季寻没啰唆,看了一眼他背后的大剑,道:“决斗可以。但也要一点彩头。我如果赢了,要你身后的那柄大剑。”

不管后面如何,这剑,先赢过来再说。

“可以!”

宫武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可能会输,冷冷道:“你小心了。我如果我赢了,你可能会被我打死!”

季寻听着只淡然一笑:“哦。”

中二的气息很浓啊。

他也没觉得半点不好。

格斗家本就是杀伐最重的职业序列之一,可没有什么谦虚的说法。

只要不是朋友,必然有一股争狠斗勇的劲儿。

特别是这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

想到这里,季寻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画面,越想越觉不对劲儿:“不过话说回来,老头子说他年轻时候有一次被人揍了。不会就是我揍的吧?”

不怪季寻表情如此奇怪,而是某些因果突然在这一刻链接上了。

巧合得让人觉得仿佛命运特别安排的一样。

再一想之前老头子说的话,季寻嘴角的笑容弧度扬起越来越高。

他说眼睛上留下的疤,是年轻时,被一个同龄人揍的。

季寻觉得,就他这天赋,除了自己,三阶之内还真不见得有人能打过他。

想到这里,他心道:“老头啊,这么多人见证,可不是我故意要揍你的。而是你自己跳出来挑衅的.”

虽然吧,季寻也梦想什么时候能在格斗上打得过那老头。

但实力不允许。

可现在,机会这不就来了?

老的打不过,我还打不过年轻的?

这么好的机会,哪怕是不是决斗,也得揍一揍的。

毕竟一百年后,自己可是被那老头揍的很惨。

而且最重要的是,季寻真无比好奇,同是三阶的宫武,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一个外人,一个愣头格斗狂。

两个年轻人发起了决斗。

偌大的宴会厅除了宋渔,没有任何人出面阻拦。

反而众人舞也不跳了,酒也不喝了,一个个都跟着那群躁动看热闹的年轻人来到了花园的空地上,看着这场关乎太多人利益的决斗。

青年才俊们憋了一晚上的恶气此刻也呼了出来。

小姐千金们却是八卦着胜负。

“你们说谁会赢啊?”

“肯定是格斗狂宫武啊。”

“宋渔带回来的那个陌生人,看着好像也有点实力。”

“不错又如何?我家护卫长可是实实在的老牌四阶卡师,他都说自己要拿下宫武需要费很大力气,三阶之内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赢这家伙。可惜了,长得还挺帅,今晚怕是要糟糕了”

“.”

没人看好季寻会赢。

草坪上,季寻和宫武分立两旁。

少年宫武傲然而立,自信道:“你先出手吧。”

季寻满眼戏谑地反问了一句:“哦?你确定要我先动手?”

宫武冷笑一声:“不然我怕等我出手,你就没机会了。”

这也不全是他狂妄。

而是他宫家的武技出手就是杀招。

这距离对于对他来说,速度甚至能快过开枪。

宫武可不想这么快结束决斗。

至少要让对方输得明明白白。

但不曾想,同样的,这话对于对面某人,也是一样的。

他学的,也是宫家的拳法!

季寻听着可乐了,老头子年轻时候还真骚包啊。

不过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可别等以后想起了,来怪我。

“那你小心了!”

想到这里,季寻不再啰唆。

话音一落,他神情突然一凛。

脚底气旋萦绕猛一跺地,“啪”的一声爆响。

旁人还以为听到了枪响。

这一看,人还在原地。

这一刹那,众人只觉得一股气浪扑面而来,就看着草坪上一阵涟漪急速掠过。

然而他们却不敢相信看到,草坪上竟然出现了两个“季寻”?

仿佛时间暂停了一瞬。

原地那个季寻脚下蓦然出现了一个黄土外翻的陷坑。

再一定睛,那个季寻的身影溃散当场。

是残影!

速度快到出现残影的了程度!

这踏空身法一出,不说那些贵族老爷们,就是四周宋家的几个高阶卡师护卫看着都目瞪口呆:好妙的身法!

只有高手,才能看出这一手身法的高明。

对面的宫武也同样看穿了!

他看穿了季寻的残影,瞳孔也猛然一缩:这家伙.好高明御气!

而且同为气功师的他,才能看出那虚空踏步身法下,那对“气”绝妙掌控。

仅仅是看一眼,那画面就是烙印一般刻在了脑海中,萦绕不去:“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厉害?”

在三阶领域,宫武不是没想过有人比他厉害。

但在气功领域,绝对不可能!

然而这个距离太近,自己又没有做好应对,让人先出了手。

这一下,已然避无可避!

“咚”地一拳。

像是两团高压气旋对撞,四周草坪瞬间被掀飞开来。

而混乱的气旋中,宫武为了卸力,不得不倒飞而出。

一飞十多米,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圈这才稳住身子。

季寻站在原地,看着那家伙眼神闪过些许吃惊:咦,果然很强啊。

虽然刚才留手了,可能完美卸掉自己这一拳,老头子年轻时候就对气领悟到了这种高度了?

双方都很吃惊对方的实力。

宫武稳住身子,表情已然变得无比严肃。

仅仅是一瞬,他就知道对手非常强。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看出愤怒羞辱的表情,而是灼热的战意。

他双拳对撞,轻喝一声:“咒印·解!”

再一看他体表上那层罡气暴涨一尺,皮肤上也出现了一层层复杂的咒印纹路。

气势比之前暴涨了数倍。

一看就认真了。

仅仅是这咒力的恐怖外泄量,看得人就像是一尊时刻在喷吐蒸汽锅炉。

季寻看着心道:果然是个武痴呢。

宫武可没在啰唆,同样脚下一蹬地,整个人猛冲而来。

同时,他拳头上萦绕起了隐隐雷光,噼啪炸响。

转瞬突进大半,隔着十几米一拳轰出,一条雷蛇直逼面门而来。

季寻看着迎面而来的雷光,心中自言自语一声:“【奥义·奔雷崩】.熟练度很高啊。”

这一招裹挟元素攻击,是范围性远距离群攻,元素麻痹特效会让人行动僵滞。

有控制,又有输出,妥妥格斗家梦寐以求的实用性奥义。

不过,相应的,修炼难度非常高。

通常来说,想要三阶掌握到这种程度,几乎不可能。

但这少年宫武,就这样轻易使了出来。

季寻看着也不敢大意,“啧啧.”

但也不闪不避。

他双手同样萦绕一层紫色雷元素,五指狰狞作抓,猛地抓向了眼前那条雷蛇。

接触一瞬间,他手背青筋暴起。

仿佛抓住了一条正在剧烈挣扎的活物大蛇。

就他这离谱的举动,几步外刚脸上挂着冷笑已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宫武表情瞬间僵直在了哪里。

他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我的拳劲雷蛇被人抓住了?

能避开、能挡下、能轰碎

他都能想明白。

可是雷蛇被抓住了,见鬼了?

一瞬惊愕,猛然醒悟。

这就意味着,对方对雷元素拥有超高的亲和,对这拳法也有超高的理解!

季寻看着眼前少年惊愕的表情,咧口一笑:那就给你长点教训。

年轻宫武天赋是绝好,武技修为也够高,可是太过自信让他的拳法招式没留余地。

真要是遇到敌人,这两照面,他已经死了!

“不好!”

宫武心中大喝一声,本能地做出了防护动作,双手护在身前,以攻换防。

“啪嚓”一声惊雷炸响。

那个焦煳身影再次倒飞了出去。

这一幕,看呆了宋家所有人。

刚才好像看着宫武又飞出去了?

如果一次还可以说他没准备好,可这两次.

哪怕是再自欺欺人,所有人也都知道了作为对手的那个年轻人很强。

满场禁语。

鸦雀无声。

而作为季寻唯一的一个啦啦队的宋渔,眼里的担心却终于消散。

她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不顾矜持地欢呼了出来:“哇季寻先生好厉害!”

然而话音刚落,倒飞出去的宫武冷脸站了起来,气场陡然一变。

如果说他体表外溢的咒力罡气刚才还像是一团烈火,那么现在就像是刀锋一样。

冰冷而杀气腾腾。

这一幕,看着庄园里观战的那些高阶卡师们都眼皮一跳。

二楼窗台前,宋家老爷子正观看着这场决斗。

他身边宋家的护卫团长,五阶的「黑剑」雷克目光也一凛:“那小子不愧是宫家百年不遇的武道天才。原来已经领悟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说着,看向了身边宋家老太爷,担心道:“老爷,要我出手阻止吗?那小子要用魔解了。一旦魔解,怕是四阶都控制不住他。再这么闹下去,恐怕收不了场。”

宋老爷子看着也眉头紧锁,但他的目光在那个依旧稳重从容的白色燕尾服年轻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沉吟了一瞬,道:“等等吧。那个叫季寻的年轻人也没那么简单。”

此时此刻,庄园里绝大部分围观群众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觉得宫武这次站起来,好像气势不一样了。

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同。

唯有少数几个三阶以上的卡师隐隐看懂了什么。

可也没人站出来劝阻。

季寻依旧神情如常。

他看着眼前少年身上腾起的滚滚魔力,如何没猜到这家伙要干什么?

现在,这家伙才是真的动真格了。

宫武站在原地,双眼已尽是漠然,他看着季寻道:“我承认你很强。但也到此为止了。”

说着,他眼里的对手仿佛已经是个死人,“下面,我会用真正的实力了。你要觉得荣幸,你还是第一个逼我使出这招的同阶对手。如果你死了,我会亲手埋葬你。”

亲手埋葬对手,这是对对手很高的重视了。

语气一如既往的臭屁。

还是太年轻啊

季寻听着不为所动,心中却更坚定了要痛揍他的决心。

用老头子当初教训自己的话说:挨最痛的揍,明最深刻的理,这就是格斗家的不二捷径!

想到这里,季寻只摇摇头,继续刺激他道:“嗯。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不过说归说,他心中也真是感慨。

仅仅是看罡气的凝练程度,季寻就知道,即便是他也不得不用全力了。

他现在的身体虚弱状态恢复到了七八层的样子,但中了【血瘟疫】,不能变身狼人。

只能全力以赴。

既然要打,那就酣畅淋漓地打一场好了!

果不其然。

宫武还是太年轻,被这话刺激的脸色一黑,冷哼道:“哼,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体内早就滚滚如潮的咒力火山喷发一般爆发了出来。

然后在他身后萦绕成型,变成了一尊身穿破烂铠甲,手持战斧的鳄头人身魔神来。

那虚影一现,宫武宛如战神附体,一股难以言妙的意志加持自身。

他厉喝一声:“魔解!”

刹那间,天空风起云涌。

那少年一身武道袍猎猎作响,四周的元素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季寻看着那已然凝实的魔神虚影,一眼就认出来了。

【梅花 A】序列,传说精通所有格斗技巧的五十二魔神之一“帕贝琉斯”!

“老天赏饭吃的天赋啊.”

季寻看着虚影,再看着宫武已然全身罡气都像是钢铁浇筑的咒印,心中感慨不已。

真要他没遇到百年后的老头子,他还真不好说能不靠变身的属性碾压,打得过眼前同是三阶的宫武。

“你们快看,宫武那家伙.竟然魔解了!”

“天呐,他才三阶吧?竟然就魔解了?”

“嘶之前这家伙踢馆从未用过魔解,原来还藏拙了?”

“这家伙魔解了到底得多强?完了,那个叫季寻的家伙要被杀了.”

“.”

宫武魔解一出,整个庄园瞬间沸腾了。

哪怕是号称精英汇聚的联邦学院,四阶之前能魔解的卡师都凤毛麟角。

无一不是绝顶天才。

前途不可限量。

一众青年们眼里无不露出了羡慕神色,小姐们也浮现了钦慕的神光。

哪怕是那些稳重的老爷夫人们,也看着这愣头青顺眼了。

然而唯独宋渔满眼担心。

此时此刻,她真的害怕季寻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可没等她想阻止,战斗再次爆发。

“啪”、“啪”、“啪”.

一连串的踏空声像是冲锋枪扫射般密。

身后浮现魔神虚影的宫武战力暴涨数倍,已然闪电般冲到了季寻面前。

他以双指作剑状,朝前猛刺。

刹那间,漫天都是黑铁浇筑的手指虚影。

【穿心铁指】!

又是一门奥义级的武技。

这一招范围性覆盖,避无可避!

季寻看到这门他都只是听说过的奥义,也感受到了一股压力,微微呼出了一口浊气:“奇怪了,老头怎么从来没提及过他‘格斗世家’的历史呢.也罢,就让你也见识一下挫折吧”

脑中念头一闪,他手里可不慢。

虽然不能变身,但精通数门魔神禁术的季寻,怎么可能惧了!

那漫天铁指像是暴雨般打了过来。

罡风像是剑气一样,仿佛要将人刺个千穿百孔。

“叮、叮、叮”

偌大的庄园里,众人就只听着一连串像是子弹打在了钢板上的金属触碰锐响。

那个人影,在原地,岿然不动!

魔解的气势太强,压得所有旁观者都呼吸粗重了起来。

眼里的画面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众人清楚地看到了那一根根黑铁浇筑的手指刺破了虚空。

然而双方交手又是一瞬间。

众人没看到血洞迸射献血的一幕,反而,看到了像是锐矛和重盾交锋的厚重感。

“你们看,那家伙竟然挡住了?”

“那是什么护体秘法?既然能挡住魔解的【铁指】!”

“不会吧,这招奥义,哪怕我四阶都不敢正面迎接,这家伙竟然硬挡下来了?”

“.”

那一双双目瞪口呆的眼中,看到了黑铁少年和一尊浑身外溢着古铜色光芒的白衣青年招招硬碰。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眼里没人再敢对场中两人有任何小觑之心。

他们只看到了两个闪闪发光的天才卡师!

「无上霸体」是已经失传了的魔神禁法,百年后才会在董九爷身上现世。

这个时代,根本没人见过!

然而他们的震惊还刚开始。

就下一瞬,所有人眼里的震惊还没散去,再度被拔高到了极致。

“快看!那家伙.那家伙.”

“那家伙身后竟然也出现虚影了!”

“四阶咒灵吗?不对!他是三阶!那家伙也魔解了!”

“不可能吧.那个家伙竟然也能魔解?还有,这是什么魔神?”

“.”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们的眼睛了。

看到一个天才少年也就罢了。

毕竟宫武早就名声在外。

然而就是这随随便便出现的一个名声不显的家伙,竟然也能魔解?

这家伙什么来头?

看到这一幕,不仅仅是那个阁楼上观战宋家老爷子目瞪口呆。

其他宋家族老们一个个也惊掉了下巴。

底层人不理解实力和社会阶层的关系。

但上流社会的老爷夫人们眼界却非常清楚。

没有高品质的恶魔印记、职业卡、超凡资源,还有名师指导,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必然是大家族子嗣才有这种优厚的资源累积。

可以这么说,宋家哪怕是黑金城的顶级财阀,可也没资格拥培养出这么一个三阶就魔解的绝顶天才!

看到季寻实力如此志强,宋家那些族老们也隐隐后悔,心中猜测道:难不成是某个大家族出门游历的天才少爷?

而在场唯一担心季寻的那个姑娘,此刻也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宋渔那双晶眸里,只有她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那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青年就站在那里,身后的小丑魔神虚影,仿佛嘲弄着世间一切。

季寻魔解之后,用霸体硬抗下了宫武的奥义【铁指】。

对面的宫武看到了,非但没觉得羞辱,反而狂喜:“好!好!好!”

这家伙像是进入了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浑身咒力再度暴涨。

「暴食」呼吸法,本就是全系元素亲和,宫武也掌握了各种元素秘法。

他拳头上各色咒力涌出,让人眼花缭乱的奥义武技,像是教科书一般被打了出来。

【鬼影手】、【虎炮拳】、【四级神跃】、【天霜拳】、【奔雷掌】、【地刺践踏】、【天罡气】、【御流·崩】、【罡气禁牢】.

之前宫老头就说过,他年轻的时候痴迷各种奥义武技招式的学习。

现在一看,这家伙还真是如此。

随手就是奥义武技,真他娘的天才啊!

这么多门奥义武技,这个年级就是拿着技能卡灌,都灌不出来。

看着熟练度之高,必然是精心锤炼过后才有的。

这么小的年纪,只能是天赋好了。

仅仅是这些武技,可以说,三阶之内绝无敌手!

四阶来了都得暂避锋芒。

可惜,遇到了季寻!

季寻不仅仅熟悉宫家的武技,也精通暴食秘法,甚至还会老头百年后融合自己毕生所学创出的【霸拳】。

不过,遇到这么一个难得的“技能宝库”,季寻可没着急分出胜负。

之前来不及学的,现在现学!

一百年后没教的,现在现教!

有魔解加持,季寻又顷刻陷入了那种绝妙的顿悟状态中。

同时,启迪也不停地出现技巧感悟提升。

「‘高级格斗技巧’熟练度+31」

「‘暴食’熟练度+99」

「你领悟了秘技‘地刺践踏 Lv1’,熟练度+17」

「你领悟了奥义武技‘御流·崩 Lv1’,熟练度+23」

「.」

这一打,双方就在宋家庄园的草坪上打了个天翻地覆。

双方都打的酣畅淋漓。

甚至轰塌了两栋小楼。

宴会的宾客们见证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天才之战,早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即便是之前那个有歪心思的罗斯公爵家的何奥大少,此刻也被季寻那恐怖的战力震惊得,只剩下了后怕。

见识过这一战,没有任何青年能再对季寻腾起敌意和嫉妒!

他们心中,只有无尽的敬畏和惧怕!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竞争对手。

宋家没人出面阻止,两人就一直打了下去。

终于。

“咚”的一声。

一个身影倒飞了出去。

季寻喘着粗气,看着那个在马厩废墟中躺着的少年,呢喃道:“结束了”

这种实力差不多的决斗,根本无法留手,没有伤人之心,就必然伤己。

季寻很清楚,宫武受伤不轻。

已经记不得是多少次被击倒了。

不过,那个倔强的少年却再次站了起来。

一身武道袍已经破烂不堪,宫武挣扎着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伤,额头还潺潺流着鲜红的血液。

但那双眸光中,没有退意,只有桀骜不驯的浓浓战意。

他看着季寻,调动着已经耗的一干二净的咒力,想要再冲过来。

哪怕是死,也绝对不会退。

可是季寻却没了继续下去的意思。

他抬手示意道:“你败了。”

“.”

宫武听到这话,眸光中虽然满是不甘。

但随即眸光黯然,显然是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确实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头到尾仿佛自己的拳路都被对方看破。

而对方的拳里,竟然也有自己宫家拳的影子.

招招被模仿,招招被看破。

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任何胜算。

但就是情绪低落一瞬,少年猛然抬头,眼光中燃起了熊熊战意:“阁下可否再等我一年!一年后,我必胜你!”

季寻看着微微一笑。

他倒是很有兴趣和一年后的这家伙再打一场。

可惜等不到了。

宫武看不懂那笑意,只觉得自己仿佛再次被挫败了。

而这时候,眉角的鲜血也遮挡了他的视线。

他猛地用手一抹,右眼角上露出了一块血肉外翻的伤口,却完全不知疼痛:“你”

季寻看到他眼里的光了。

嗯,这一顿毒打,没白挨。

但他又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挨揍时的狼狈,心中小恶魔已经傲娇得叉起了腰。

心中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个念头,季寻也学着这家伙之前的语气,很臭屁地说了一句。

他语气无比深沉道:“这道疤,我留的。”

既然要印象深刻,就更深刻一点。

这句话,那老头要记一辈子了。

哈哈哈哈哈.

季寻想到这里,心中腹黑地大笑了起来。

远处的宫武听着默不作声。

他冷眼看着季寻,像是心中的猛兽被唤醒了。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庄园大门走去:“好!我记下了!无论你在何方,我都会再来找你!”

(本章完)

255.第255章 午夜剧场和十三骑士的黑子(求

第255章 午夜剧场和十三骑士的黑子(求订阅)

宫武离开了赛菲尔庄园。

这场惊艳了所有人的决斗这才落下了帷幕。

不是闹剧。

而更像是一场盛大的,天才之间的表演。

宾客们一个个早已然没了之前幸灾乐祸的心思,此刻无不是用目瞪口呆的目光看着那个孤傲而立的年轻人。

季寻站在一片狼藉的草地上,用脚尖磕了磕地面,抖掉了皮鞋上沾染的泥土。

他丝毫没有理会四周围观人的目光,从容地整理着自己破败的西装。

外套已经崩碎了,精纺白色衬衣也因为发力被肌肉崩坏,此刻那些布条完全无法遮掩他上半身虬结的肌肉。

衣服是坏得没法穿了。

他看着已经崩裂得无法收拾,这才“呼”一声,有了一点异样表情。

像是觉得有些可惜。

但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却是另一幅画面。

明明之前衣服完好的时候,季寻看着还像是一个优雅文弱的绅士。

但此刻这夸张的肌肉一现,却给人一种力量爆棚的巨大反差。

强者的光环,让他此刻比宴会厅最华丽的水晶灯都耀眼。

季寻就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雄狮般的气场,四周竟无一人可争锋。

宫武的天赋已经堪称绝伦,惊艳众人。

但这位,更是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一战,季寻用实力证明了一切。

以一人之力,震服了整个黑金城所有青年才俊。

而这时,早就担心了许久宋渔也全然顾不得淑女的矜持,提着礼服的裙子就跑了过去。

她大大方方地给了季寻一个拥抱,同时兴奋地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哇季寻,你真的好厉害啊!”

这一刻,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已然满是灿烂的星光。

温玉满怀,季寻怕她跌倒,搂着纤腰,优雅而绅士。

宾客们大都不知道宋家的情况,也不清楚季寻的来历。

但看着眼前,都知道了,这是宋渔的朋友。

而且是很亲密的朋友。

“这年轻人的来历怕是不简单,宋家这次发达咯.”

“哎哟,我罗伯特家的闺女也不差,怎么就遇不到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呢?”

“三阶就能领悟魔解,实力还如此之强,整个联邦都没几个你老罗伯特想啥呢?”

“.”

宾客们一改之前的轻蔑,无不羡慕又感慨。

而听着这些话,然而宋家那些族老们一个个表情就很难看了。

族老会里本来都已经商量好了联姻结果,罗斯公爵家的何奥少爷就是最好的选择。

甚至因为商量出了结果,季寻被宋渔当成客人领回来了,也没引起任何人的重视。

反而当成了“麻烦”。

他们甚至都没邀请见过。

连宋渔的父母都是如此。

现在看到这结果,宋家族老长辈们一个个表情像是生吞了苍蝇般,齐刷刷一绿。

此时此刻,不远处小楼里。

宋二爷、宋四爷几个宋家几个管事的人,也匆匆敲门走了进来。

他们看着站在窗边沉默不语的宋家老太爷,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老爷子,那个叫‘朝阳’的年轻人恐怕大有来历!我觉得我们得好好接触一下。”

“是啊。也幸亏罗斯公爵那边的事儿没完全定下来,否则可要麻烦了。”

“哼,又没订婚,算什么定下来?我看呐,现在正好。那年轻人既然愿意为了小渔和人决斗,想来是诚心的。一会就请他来见一见,当对面问问他家里的情况。”

“哎哟,老四可是生了一个好闺女。我看呐,那朝阳来头必然不小。不是某位实权议员家的少爷,也是某个古老的奥兰贵族。否则也绝对没这底蕴。真要这条线搭上了,我们宋家在政治层面也能说得上话了”

“.”

商人终究更看重的是利益。

这里也没什么外人,面对自家老爷子,一向沉稳的几个宋家管事一个个激动地表述着自己的看法。

也不怪几人如此着急,现在他们才意识到做得有些过了。

万一真那“朝阳”真是来头很大的顶级贵族少爷,晾了一天都没邀请见过,总归是差了一点礼数的。

不过好在有宋渔在。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补救。

然而说了半天,几人却看着窗边的老爷子沉默不语。

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父亲大人,您的意思是?”

“呵呵.”

听到这话,宋老太爷一声冷笑。

像是自嘲。

也嘲笑眼前的人。

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几个不争气的儿子,说话毫不客气:“呵,你们才知道眼瞎了?”

“.”

这一说,几个中年人表情齐齐一尴尬。

宋老太爷却也没想多说的意思,长叹一声,只道:“晚了!”

不仅仅是他们,老人自己也看走眼了。

他之前见过季寻一面,也知道蔷薇商会的那些经营理念大都是来自这个年轻人。

所以,印象不错。

有些学识,也有些奇奇怪怪的见识。

之前见过面,气度不差。

倒是有几分欣赏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是看走眼了。

就刚才那表现,这已经不是“优秀”二字的能评价了。

现在再一回想之前的对话,那句“我对财富没兴趣”,不就是说他对宋家没兴趣?

老爷子也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能化作长叹。

季寻赢了,宋家和宾客们对他的态度也陡然改变。

一群豪绅贵族都找着各种借口迎上来搭讪。

上流社会的宴会,会的就是一个人情往来。

甭管是否能结交,混个脸熟,等到下次再要见到,就能搭上话了。

不过季寻对这种人际关系丝毫没兴趣。

全然没理会那些人的意思。

可再在庄园里待下去,别人可以不理,宋家长辈要说见见,也不好拒绝的。

不巧这时,一名管家已然走了过来。

宋渔很聪明地捕捉到了他表情上的那一抹不喜。

没等身边管家过来开口发话邀请,她便提议道:“季寻,宴会也差不多结束了。要不我们出去玩?黑金城的夜晚也挺热闹的!”

季寻听着这提议,一口应下:“好啊。”

“走!”

说着,宋渔就拉着季寻就往庄园外走。

留得一脸懵的管家呆立当场。

两人很快就溜出了庄园,乘坐蒸汽车去往了城里。

车厢里,宋渔拉着季寻的手这才松开。

这位财阀家小姐回想起之前的决斗,脸上依旧挂着兴奋和激动,“哇,季寻,伱怎么会那么厉害的?”

“还好吧”

季寻笑笑,回想起之前的战斗,表情也有些许古怪。

他脑子里还在想,揍了百年的宫老头。

也不知道等以后那腹黑老头万一想起来了,会不会揍回来?

嘶.怕是有点痛。

宋渔盯着那张脸看看,总觉得看不厌,像是小迷妹般:“你不知道,刚才季寻先生你.超级帅的!”

季寻听着也打趣道:“渔小姐,你今晚夸了我五次了。”

“本来就是嘛。”

宋渔听着也全然不收敛,眼中闪动着俏皮的笑意。

蒸汽车在街道上川流,虽然已经将近午夜,窗外的行人依旧不少。

灯红酒绿,一片繁华。

这时,宋渔突然问道:“我们去哪里?嗯黑金城的话,金矿街的酒吧什么的挺热闹,不过我很少去,不太熟悉.”

季寻余光瞥着窗外,自然是无所谓的,随口道:“都可以啊。”

宋渔看到了他眸光的那一抹深邃,想起了什么,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歌德剧院看皇家歌舞团的表演?”

季寻欣然道:“嗯。”

这个他还真有兴趣。

“好!”

宋渔说着,就嘱托司机去直接开去了剧院。

自己答应过季寻,要一起去看的。

而且她也感觉到了,两人相处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如果无法改变注定要分开,那就让遗憾更少一点。

黑金城的黄金街区有着和无罪城唐宁街一般的热闹。

这里一整条街都是各种夜间娱乐城,赌场、酒馆、风月场,还有剧院。

总归是大城市,店铺看上去都很高档,也没有成群结队的黑帮。

刚才出来得匆忙,宋渔也没来得及换下华丽礼服。

她就套上了一件西装外套在身上,奢华内敛,整个人看上去却别显一番俏丽。

季寻也随手换了一件西装外套。

机车停在了“歌德剧院”刚到门口,剧院里的人就认出了宋家的车。

车门刚一打开,已经等了好几个笑脸相迎的经理。

两人都不喜欢什么大排场,很低调地进入剧场。

这个世界剧院什么的都是上流社会的消遣,无罪城可没这么雅致的娱乐场。

季寻还真是第一次来这种场所。

他自己就是演员,对这种场所有着一些亲切感。

一路走,一路看,无论设计还是装修,都有一股浓浓的艺术气息。

宋渔也看出了季寻饶有兴致,很喜欢他喜欢,介绍道:“歌德剧院是皇家歌舞团的驻场剧院,所以建筑装潢都是奥兰王朝时期的风格。那些油画瓷器什么的,也都是老物件.喏,那副油画叫【王宫露台】。据说当年还是最后一任奥兰国王挂在床头的名画。”

“是嘛?”

季寻也觉得挺有意思,目光看了过去。

画上是一些裸身女人在沐浴,这是国王的后宫嫔妃。

没什么涩情的,奥兰时期的油画大都是这个风格。

季寻的艺术鉴赏能力不差,一眼就能看出这画确实很好看,技法意境都绝妙。

一路走过去,也看到了很多古董。

像是逛博物馆一般,一路都是时光沉淀下来的古董,季寻心中的感觉很微妙。

他当然也发现,身边宋渔一直搂着他的胳膊就没松开过。

剧场管事将两人领到了剧院二楼的贵宾包房。

包房设计得非常巧妙,这里看下去正好是最好的视角看到下面的舞台,但旁人却看不到包房里的的人。

照顾了最佳的观赏视角,又顾全了客人的隐私。

而一楼则是密密麻麻的普通座位。

“宋小姐,下一出是经典歌舞剧《贝斯特湖的天鹅》,五分钟后就能欣赏了.”

“好的。谢谢。”

管事拿了一份剧目表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包房里有柔软的沙发,还有精美的水果和点心,两人坐下,静候开场。

没等多久,音乐就响起了。

剧院的屋顶设计的非常巧妙,这距离和舞台正好让声音回响,清晰而厚重。

聚光灯打过去,帷幕拉开,一群身材婀娜的舞者舞姿欢快地入场。

仅仅是看着开场,就完全和庸俗的表演区分开来。

十几个舞女在或悠扬或婉转的舞曲中,转动着曼妙的身姿,轻柔而美丽。

无论从演员姿色、音乐、舞台背景、灯光.

各方面角度来看,都没什么可挑剔。

但季寻看着却微微一眯眼。

因为他看过。

洪楼开业不就是演的这一曲目?

“原来是她特意准备的啊.”

季寻看到这曲目,这才明白洪楼的表演不是偶然。

而是宋渔记下了百年前他们共同看的这第一场舞台剧,然后照搬去了洪楼,等着他出现。

毕竟是经典曲目,宋渔已经看过几次,虽然她依旧觉得好看,但此刻更在意的却是季寻的想法。

看着他表情里说不明的稳重,这姑娘问道:“怎么了,不喜欢?”

季寻微微一笑:“喜欢。挺好看的。”

听到回应,宋渔那张俏脸突然就灿烂了起来,“嗯!我也觉得好看!”

就是看到这笑容的一刹那,季寻目光一僵,仿佛觉得灵魂因为什么悸动了一瞬。

在之前很多年,他就发现自己无法在平凡的生活中感受正常情绪给灵魂带来的安抚。

所以他一直追求刺激,妄图从灵魂亢奋中寻求活着的意义。

这种选择也让他长期处于一种病态的精神状态中。

哪怕是现在修行了精神秘法抑制了精神畸变,但某系情绪依旧得不到补偿。

但刚才一刻,他却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愉悦。

平平淡淡中的愉悦。

宋渔也发现自己被盯着,眨眨眼问道:“怎么了?”

季寻这才从那种状态中回过神来,粲然一笑:“渔小姐今晚很好看。”

“谢谢~”

宋渔很开心的笑了。

盈然笑意如粉色蔷薇绽放双颊,那曼妙眸光中,是发自心底的开心。

她也打趣道:“哈哈哈哈.季寻先生今晚也夸了我五次了哟~”

《贝斯特湖的天鹅》很快就表演完了,后面又上演了几场歌舞秀。

表演的质量都非常高。

皇家歌舞团的演员大都是卡师,表演的艺术成分非常高。

再一回想,季寻自己虽然是演员,可却从来没有像是现在一样安安静静地看完过一场剧。

他也觉得赏心悦目。

宋渔看着他喜欢,同样心情很好。

不多时,时间已经到了午夜。

剧场的灯光也变得昏暗了起来,舞台上有微弱的橘红光芒亮起,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魅惑气息十足的幽香。

宋渔满眼新奇期待,又小紧张道:“好像是午夜剧场要开始了”

一直有听说过,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来看过。

如果不是答应了季寻,她大概也不会鼓起勇气来看。

季寻也有些期待,唐宁街见过太多涩情表演,他很好奇上流社会的午夜场会是怎么样的。

报幕员也报出了表演剧目:“下一场剧是我们团出的新剧《奥兰王悲歌》,请贵客们欣赏”

舞台上的布景很快就换了,换成了古典宫廷风格。

然后居然还有一个巨大的浴池?

充满暧昧暗示的歌词也被演员用优美的声调唱了出来:“昨晚我夜宿圣彼得罗堡,少女的眼中充满了热情”

季寻看着台上的布景,立刻就想到了:这不就是之前那副油画【王宫露台】的场景?

一旁的宋渔显然也很诧异,直接问道:“季寻,这是油画上的那个?”

没等她惊讶到底什么表演要弄这样的舞台,就这,光影掠过,几个穿着宫廷长裙的女演员走上了台上。

在侍女的服侍下,她们很自然地脱光了衣服,就这么赤身露体地走入了清澈得浴池中。

嘴里还念诵着台词。

“噢,最近能见到陛下的次数真的越来越少了”

“是啊。听说南方的领主们叛乱很糟糕呢.”

“.”

这一幕,看得宋渔目瞪口呆。

开幕雷击。

那些女演员身材绝妙,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毫无遮掩就展现在了眼前。

季寻看着也微微错愕,欣赏旖旎画面的同时,他更惊叹的是这布局的高明!

几个演员无论装束、神态、气质都和【王宫露台】油画里一模一样,像是油画照进了现实。

灯光、声乐加持之下,演员们仿佛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种感觉给了季寻莫名震撼,舞台剧还能这样演?

“这舞台剧的导演是个高手啊.”

季寻看着真觉得耳目一新。

台上的演员非常专业,虽然她们不着寸缕,完全把凹凸有致的身段展露给了台下的观众。

却让人看不出半点低俗,反而让人像是穿越去了百年前,见证了奥兰后宫嫔妃们沐浴的真实场景。

让人仿佛走进了某段史诗之中。

在季寻这个专业演员的眼里看来,编剧、布景、演员.都非常专业!

他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好精彩啊。”

一旁的宋渔还没看过午夜场,原本觉得还有一点尴尬,特别是身边是季寻。

但听着这话,她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尴尬了,脸颊上的俏红也隐没了下去,应了一句:“嗯那些姐姐的身材也好好。”

艺术的欣赏从来都是有门槛的,宋渔这种少女是欣赏不了这种带着暧昧暗示的舞台剧的。

她能看懂的是,那些演员的身材比她好。

台下的观众反应也很热烈。

季寻听着这才把审视的目光从艺术落到了身材上,应道:“嗯,确实不错。”

抛开艺术成分不说,视觉层面也是很好的享受。

奥兰王朝多以丰腴为美,演员们身段都是那种前凸后翘的风情熟魅感。

而且皇家歌舞团的演员五官本就百里挑一。

宫廷裙装尽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满屏大长腿,波涛微涌,入眼满是斯巴达克那啥斯的既视感。

还巧妙地让观众带入了国王视角,欣赏着只有国王才能看到的,王后们的绝妙身段。

角色扮演、后宫剧情、史诗.处处都是细节。

就是这样微妙设定,才是季寻觉得这舞台剧高明的最重要看点。

一转眼,台上尽是一片春色了。

无论是“嫔妃们”,还是那些侍女,一个个都光溜溜的.从上到下,一览无余。

环肥燕瘦,无论看哪一个,都是满眼春色。

随着灯光缓缓变亮,剧场的气氛也暖了起来。

宋渔听到季寻这一说,眨了眨眼,好奇道:“季寻先生喜欢这样的?”

季寻看着她,微微一笑,却没说话。

宋渔总觉得那笑容让她有点不自信,嘟嚷着嘴:“啊,原来男人们喜欢的午夜剧场的是这样的”

季寻的坦然让她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然而这才只是开场。

剧情接着就上演了。

观众们认真欣赏着演员的身段,季寻却在听着台词。

这出剧是写的奥兰王朝覆灭,他总觉得很有意思。

那几个光着身子的嫔妃还在聊天。

“听说南方的领主们雇佣了一个叫什么‘十三骑士’的杀手团,已经朝着龙城来了”

“噢,那些卑鄙的刺客,他们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恶心。”

“咦哪里来的炮声?”

“不好了,叛军攻城了。”

“.”

浴池瞬间慌乱了起来。

突然剧情就反转了。

从香艳的洗澡画面,变成了一群穿着铠甲的女演员装扮的士兵冲了进来。

她们对着嫔妃们动手了!

“哈哈哈,这些女人是我们‘十三骑士’了!”

“噢,只有女人和财宝,才是我们十三骑士的最爱~”

“.”

各种十八禁画面就上演了。

刚才只是欣赏,现在完全就是现场直播了。

铠甲士兵们在斗争中衣袍也被撕扯开来,白花花,慌得人眼晕。

虽然台上全是女演员,但架不住表演精湛。

灯光和音效,还有空气中那迷情的香气,无一不刺激着人的感官。

哪怕是季寻,看着都觉得十分精彩,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一旁的宋渔看着真就目瞪口呆了,还是少女的她,哪里见过这场面?

脸颊像是火烧一样,不自觉地地红到了脖颈。

而且这时候,她还发现自己手一直挽着季寻,很亲密地大片肌肤紧贴。

礼服本就是低胸领口设计,这一触碰胸口大片相触。

这宋渔想到了之前秘银矿坑,两人在幻境中亲密接触的画面。

反应过来,她觉得有点尴尬,似乎觉得自己应该抽手?

但又觉得此刻抽离更尴尬.

想抽手是淑女的矜持,但思想僵持了一会儿后,她又觉得好像也没觉得不可以。

是季寻先生呐亲近一些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她也明显察觉了季寻身体的一些微妙变化,那种微妙默契,让宋渔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她也不抽手,反而搂得更亲近了,带着一抹调侃道:“啊季寻先生很喜欢午夜场啊?”

季寻明显感觉了胳膊陷入了一片柔软中,看了她一眼:“是啊。”

宋渔像是全然不觉,也毫不在意那种亲密,绛唇轻启:“喜欢就好呢~”

季寻当然也不介意的。

“季寻先生,你觉得哪个演员的身材最好?”

“都挺好。”

“非要评一个呢?”

“右边那个黑头发的,左边那个女仆,浴池里那个王后”

“啊这么多呀?”

“美人在皮在骨,不同的场景,美是会变化的。这三个的表演最真实,最自然,当然也最好看。”

“是嘛?我怎么觉得哪个上衣被撕裂的女卫兵最好呢”

“也不错。还有,不是大,就好看的。你的审美有点偏奥兰古典风啊”

“哦。那季寻先生你喜欢腿长的?还是喜欢丰腴的啊?”

“灵魂!”

“???”

“渔小姐不用和别人比,你已经很非常漂亮了。”

“哦真的呀?谢谢季寻先生。开心~”

“.”

聊天的气氛越来越轻松。

两人还时不时地能欣赏一下评判一下舞台上那些演员们白花花的胴体哪个更美。

“可恶的家伙,放开那些女人!王室虽败,可杀不可辱!”

“十三骑士就是一群趁火打劫的卑鄙强盗!”

“.”

后面的剧情又反转了。

来了一群正义的叛军,把十三骑士制止了。

浮夸的台词,却把要传达的信息表达到位了,暗示:十三骑士就是一群奸淫掳掠强盗,反而“叛军”才是英雄。

噢!

也对!

当年的叛军,就是现在的几大议员。

这是歌颂他们的。

虽然画面依旧香艳,但该表达的剧情已经表达完了。

季寻是认真看了剧情的人,看完心中忍不住吐槽:“我特么,十三骑士居然全是女的!还有,这编剧在搞事情啊!”

这剧情在旁人看来,可能就是这样。

但季寻是真接触过十三骑士的人。

那些家伙虽然神秘,也是杀手.但绝对不是什么邪恶阵营的人。

黑子!

这编剧妥妥十三骑士的黑子!

季寻看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果然,历史都是掌权者书写的。

就这样演个几十年,民众接触到的信息就是:十三骑士就是邪恶的代表。

舆论改变史实啊.

季寻看着也感慨不已。

就他知道的情报,两百年前十三骑士可是为推翻奥兰王朝付出了巨大代价。

如果没有他们用死伤大半的代价干掉了一堆奥兰宫廷王室供奉,叛军还真不见得能拿下王城。

然而让季寻没想到的是。

此时此刻,剧院后的某个仓库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家伙突然鼻子一抽,打了个喷嚏。

“奇怪了,有人骂我吗?”

这眼镜不是别人,正是歌德剧团的编剧。

季寻眼里的的“黑子”。

现在正在上演的这出新戏《奥兰王的悲歌》就是他亲手编写的。

不过编剧在剧团的地位很低。

他的写作室也只配在塞满大麦的仓库里。

眼镜儿也全然不在意。

他此刻正仔细阅读着桌子上那厚厚一塌报纸。

上面正报道着最近费利蒙伯爵和伯恩议员之间的战争情况。

他呢喃自语:“血瘟疫竟然这么快就被压制了?还有蔷薇商会怎么会从波顿镇逃出来呢?是有外力干扰吗”

“奇怪了。我推演的‘世界’怎么会有破绽呢.”

许久琢磨之后,眼镜儿男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超出当前认知力量干预?时间、还是空间法则?”

突然像是灵光乍现,他执笔在剧本里写下了那句话:「宇宙规律数五十,有序四九,而无序占其一。」

如果发现错字,选择“纠错”,给大家添麻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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