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压制不住的鬼体【求月票】

所以……这人是来找事,抢着送上门来打脸的?

柳白看着眼前这一幕,思量着自己要不要也先点个火,就算不动手也好吓唬吓唬这人。

可没曾想,马老爷只是点点头,这人就打着哈哈换了个姿态。

“您应该就是马师父吧,我这可时常听着胡尾提起您呢。”

说完他又直起腰身,“我叫吴明,跟胡尾一样是在后门堂口当差的,我喊他胡老哥。”

马老爷见状,又把自己的烟枪从嘴巴里边取下,打了个哈哈。

“原来就你叫吴明啊,胡尾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呢。”

“成,胡老哥这会当值去丁口送差货去了,很快就回来,到时我给他顶一班,你们忙活你们的去。”

柳白见状,也是觉得这才对嘛。

当初还在镇子里的时候,胡尾脑子就颇为活泛,只是有六子在前头没怎么表现罢了。

这进了城,他一个山里娃,又是个不愿吃亏的主。

所以人情交往这一块,他肯定会拿捏到位,真要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得罪人,也不会混到这总堂了。

临了,这朱门里头还没见着人,就已经听着公鸡打鸣声传来。

柳白抬眼,适时见着一个少年双手搭在脑后,仰着头,哼着小调走了出来。

其身上虽穿着破破烂烂,但却很是干净。

脸上被晒得黝黑,可一双眼珠子却很是明亮。

看门的门童都弯腰行礼。

这吴明也是连忙凑上前去,喊了声少帮主。

公孙仕瞥了他一眼,道:“熊大有?你在这做什么?今儿个不是轮到你去巡城南了吗。”

“呃……”

熊大有转头看了眼马老爷,发现后者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刚想道声歉告退。

他却见着原本还懒散至极的少帮主竟然一步上前,来到了马老爷……不,是那小孩面前,然后竟是用那谄媚的语气喊道:

“小孩哥!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你好几年了。”

“这不也来了嘛。”

柳白回了句。

马老爷则是受不了这被摆了一道的委屈,怒骂道:“兀那狗贼,速速过来!”

公孙仕回头看了几眼,就晓得怎么个回事了,沉着脸说道:“熊大有是吧,你也别去巡街了,回你原先那堂口待着吧。”

熊大有还在打着哈哈,只是哈了几声,却是嘴一瘪,哭丧着张了几次嘴。

但都没说出话来,只得低着头走了。

公孙仕看着他的背影也是嘀咕了几句。

“早说别把这人拉进堂口来,不听。”

只是转头再看向柳白时,他又恢复了那灿烂的笑容解释道:“这人就是这性子,管不住嘴,什么都说。”

“嘴巴里也没几句实话,只是觉得好玩,恶意倒是没得。”

马老爷敲着烟斗点着头,倒也没真去为难这人。

“小孩哥你们是来找胡尾的是吧,成,我去把他喊来,明儿个让他也休息好了,等你们忙完了,小孩哥你可得来找我。”

“好。”

柳白本身也是打算先在这血食城待一段时间,所以多认识几个人,自然也是好的。

更别说早先在黄粱镇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有过接触了。

只是还没等着他去喊,胡尾就已经出来了。

他先是跟跟马老爷还有公孙仕打了个招呼,可等他看见公孙仕挡着的柳白时,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柳师弟!!!”

他甚至是冲上来,直接一把抱起了柳白,心中的惊喜简直是溢于言表。

跟六子还有马老爷的感觉不一样的是,胡尾本人都是被柳白救过命的。

加上先前本身相处的又多,这感情自不是寻常能比。

见到柳白他们师兄弟团聚,公孙仕也识趣,便是托辞有事先告辞了,只是走之前又再三言说,让柳白有空的时候来寻他。

而且也不忘跟那门童叮嘱。

省得下次柳白来了以后,还得通禀等待。

柳白眯着眼多看了他几眼,这人……是个心细的。

胡尾得了空,师兄弟三人都坐上了马车,马老爷赶着车也是愉快。

没聊几句,甚至都不用六子开口,胡尾就主动说道:“今晚,醉云楼,我胡尾请客!”

来之前六子就已经跟柳白说了,这醉云楼是城里最好的酒楼,里边甚至有不少要用阴珠子才能买到的菜肴,吃了都是涨气血的。

所以说,胡尾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也是一眼就能认出。

只是说着要去找刘铁了,胡尾才说道:“现在去他肯定还没回家,他在周家纸扎行的后堂当工,跟我这不一样,去了都找不见。”

“没事,我先把你们送去醉云楼,到时我去他家等着好了。”

赶着马车的马老爷乐呵呵的说道。

在他看来,自己没个妻儿,只有这几名弟子了。

但好在,弟子都争气,如今他那口泄了的心气也提起来了,自是再没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情。

“也行,这醉云楼也是周家的,到时让刘铁登记个身份,咱吃饭都能省点珠子。”

胡尾显然是已经将这血食城都摸透了,什么门道都晓得。

柳白也乐得如此,今晚正好借着这机会,好好问问这城里的情况。

等着马老爷把车赶到城南一处临着小湖边的酒楼前,柳白才晓得,这城内还真是有些好去处。

比方说这醉云楼,修了三层,每一层都有飞檐画廊,纵使这如此荒乱的城内,这里都是人声鼎沸。

显然,不管是什么时候。

穷苦的都只有底层百姓。

马老爷将他们仨送到这,调转车头就又回去了,如今六子胡尾他们都算长大了,他也不担心。

柳白跟在他俩中间,还没等进门,就已经有着穿着制式衣衫的花娘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合适的笑容招呼着。

这让柳白不禁有些感叹,难怪这醉云楼的生意好。

单就是这几个迎宾的姑娘,就不是别的地儿能比的。

一楼是给普通人坐的,走阴人都能去二楼,至于三楼,胡尾提过一嘴,能去那的,在这血食城里都非富即贵。

二楼也有厢房,只可惜三人来的时间晚了,最后只能要了个临窗的桌子。

六子看起来是第一次来这,显得颇有些局促。

只是再想到自己也是点了三火之后,也就自然了些。

柳白则是趁机询问着胡尾进城后的事情。

胡尾也是回忆了一阵,脸上表情变换,最后归根结底就化作了一句话。

“都还好吧,反正在帮里就这样,我选的还是条稍微好走的路子。

虽然收益小了点,但风险也小,好在如今也快烧灵体了。”

六子拿了桌上的几粒瓜子,边嗑边说道:“听说前不久,你们短刀帮跟那五服堂打了几次,你没事吧?”

“我没。”

胡尾摇头,“我们挂袋的不管这些,都得是他们提刀的去。”

说着柳白也是才注意到,胡尾胸口那个好似装饰品的东西,竟然是个布袋。

所以胡尾现在是……一袋长老?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混成八袋长老。

柳白觉得有点意思,“那你和刘铁应该是经常能见吧?”

“也难。”胡尾抓了把瓜子,又把腿踩在了椅子上,怎么舒服怎么来,“他们纸扎行的忙得很,一个月下来能有一天当闲就算好了。”

“但也安稳,他在那旱涝保收,只要顾着纸扎就行了。”

“而且他扎的好,人也勤快,经常晚上回了家还搞点私活,他啊,现在是有钱得很,人也富态了,你一会见着就晓得了。”

六子听了虽没说话,但也是连连点头。

这也是激起了柳白的好奇心,接下来他又问了些胡尾在城内的情况。

至于别的……也没在这问,人多口杂。

所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柳白才见着马老爷从楼梯口那边冒头,紧接着一个白白胖胖的青年男子又是从下边钻了出来,东张西望。

等着他看清坐在窗边的人影时,惊呼了声,然后便径直跑了过来。

他那并不瘦弱的身躯在这二楼跑起来,整个楼层都在震动。

起先好几个走阴人见这情形,刚想抬头说上几句,只是见着刘铁身上穿的衣裳后,立马就变了个脸,甚至有些打着哈哈说道:“这位小兄弟可得跑慢些。”

刘铁看着像是不会应付这些,干脆就没理,而是直接跑到了柳白身边,眼神闪烁着问道:

“小柳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啊。”

“我……你……我……”

他憋了好几句,都是不晓得说什么。

马老爷最后走了过来,“行了,那小子前天回来的,昨儿个就出发来城里了。”

柳白看着眼前这大变样的刘铁,也是有些意外。

他原本想着变样的应该是胡尾,没曾想竟然是他,“看来这周家的伙食还算不错啊。”

刘铁也有些尴尬,最后坐在六子身边,“主要是天天吃,然后再纸扎行也没个动,就这样了。”

“行了,知道你小子吃的好。”

胡尾摆摆手,“今儿个马师父还有柳师弟都来了,你这地主老财可得出点血,整点好的。”

“整,必须整!”

刘铁大手一挥,显然是真的发了财。

结果也正是如此,今晚上这一顿,柳白也算是过足了瘾,自从穿越以来,这顿饭算是在他心里都能排第二了。

第一的自然是娘亲做的饭,这点没的说。

也没人能比。

吃饱喝足,天色也早已昏暗,漆黑,胡尾跟刘铁在这城里都是有家的,但俩人都没打算回去。

最后师徒几个也就在这附近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上了年纪的马老爷一个人一间,他们几个师兄弟则是聚在一块,今儿个不聊到半夜,怕是睡不了觉了。

事实上也的确差不多,等着他们几个上了床。

好一番闲扯,最后扯着扯着,都不用柳白问。

胡尾跟刘铁两个都把话题扯到了五服堂身上。

“你在周家听到点消息没?你们那人手多,消息应该也广吧。”

说起这事,屋子里边也就安静下来了。

原本是有些不能说的,但是在自己师兄弟面前,刘铁觉得没什么不能说。

所以他稍微组织了下语言,便是开口说道:“我在纸扎行里听到的消息比较少,也就前些天,和我在同一个屋子那个,他二舅跟周家能扯着点关系。”

“他说这五服堂,其实能跟原先的洪家扯上点关系。”

“洪家?”

柳白听着有些错愕,当时娘亲不是说,这洪家交给张苍去处理了吗。

怎么个,张苍连这都处理不干净?

许是听出柳白有些诧异,刘铁连忙解释道:“倒也不是说洪家,就是这洪家原本是城主府养的,专门处理一些城主府不好处理的事情的。”

“后来洪家没了,这城主府也就跟少了条胳膊似得。”

“所以现在又养出了个五服堂。”

六子听完也是忍不住问道:“不是说短刀帮才是城主府养的吗?”

刘铁听完看了眼胡尾,“胡师兄你说吧。”

胡尾现在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式,躺床上都翘着二郎腿,“这都是外边人谣传的,现在这三家里边,我们短刀帮跟城主府的关系是最僵的。”

“要不是我们帮主,也就是红姐还算有实力,能砍,我们短刀帮都被城主府干没了。”

刘铁又问道:“听说上个月,红姐跟城主打了一架,不分胜负?”

“那这就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了。”

“这倒是。”

柳白就这么听他们说着,直到他们没声了,才说道:“那这五服堂真就是城主府搞出来的了,是吧?”

“应该是,现如今这五服堂一边忽悠着那些老百姓,然后不停地挑拨我们余下这三家的关系。”

“如果不是有城主府在后边撑腰,他们没这么狂。”

柳白记下。

自己既然准备在这血食城内待一段时间,多了解些消息总没错的。

“那红灯坊司徒家那边呢,没什么消息吗?”

“红灯坊……他们就还是操持着那生意,也没人争利,就是最近被那五服堂挑拨,跟孟家的关系闹得越来越僵了。”胡尾解释道。

一通解释下来,柳白对如今这城内的局势也了解了些。

只是临了,他又忽然想到自己在老树林子里边听到的那事,问道:“你们有在城里听说丧葬庙的人手没?”

“丧葬庙?”

胡尾听完还想了想,“没听,这应当都是在州府那边活动吧,不会来我们这。铁子,你听没?”

柳白又竖起耳朵,当时可是从丧葬庙的那俩人手里,找到了这一张写着写着“周”字的金纸,现在那金纸都还在他的须弥里边。

刘铁听完也摇头,“丧葬庙我都只是听过一两次,不晓得。”

“柳师弟你问这干啥,丧葬庙要来我们这血食城了?”胡尾诧异。

“没,就是听别人说了几句,有点好奇。”

说着话,六子都已经打起呼噜来了。

刘铁也差不多,躺在床上,说起话来都有一句没一句了。

柳白则是唤出面板来看了眼,属性点都已经刷新,看来早已是过了凌晨了。

听着都没人说话了,他也就翻了个身,钻到墙角开始睡觉。

听了一晚上悄悄话的小草则是早就窝在他怀里打盹了。

此刻见柳白也不说话了,它把头一仰就睡过去了,甚至都还有着轻微的鼾声。

临着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在几个师兄弟的鼾声中,半睡半醒的柳白恍惚间感觉好像总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而这也就是灵性过人的好处了。

只要有人多看了自己几眼,都能感觉到。

他起先只是睁眼,也没起身,稍加感知,这目光好像是从这客栈的窗户外边传来的。

那倒还好,并不是说胡尾他们几个晚上不睡觉在盯着自己。

而正当他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准备来个猛然起身窜出窗外时,那股感觉却忽地凭空消失了。

随之外边好似有着一阵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响起。

所以,是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在城里,城内的城隍爷也算得上是香火鼎盛。

那是不可能让邪祟进来的……除非跟自己一样的邪祟。

想到这,柳白双手一撑,整个人就从床上跳下来了,落地无声。

被惊醒的小草也趴在了他后背,一言不发。

柳白来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朝外头看去。

除却发现月光有些昏暗以外,其余的是什么都看不见,也没发现什么别的东西。

倒是能听见隔壁马老爷的鼾声,这老登,睡得倒香。

既然没发现什么,柳白也就准备回床上继续睡了,可也差不多就在这时候,他还刚刚躺下……

可猛然间,他却是感觉自己的手脚在发凉!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这种感觉已经不陌生了,甚至还很是熟悉。

要变鬼了!

(本章完)

第110章 你吃过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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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变鬼?

而且还是压制不住的那种,他再度起身,这次速度更快了,落地之后只是脚下一点,就已经从那打开的窗户里边跳了出去。

可还没落地,他就已经猛地振颤骨翅,一闪而逝朝着城南边飞了出去。

其间临着出城墙的时候,一道香火神韵的气息还降临了过来。

柳白依稀看清,是那城隍爷的模样。

为了防止其动手,柳白更是狠狠踹了祂一脚,打散了祂即将显化的金身。

出了这血食城之后,柳白再度扇动两下,身形就已经消失在了远边的群山之中。

最后确信没人在跟着自己后,他才缓缓收翅,落在了一处山头。

其间也有一头诡物投来窥伺的目光,只是在察觉到柳白身上的气息之后,就立马远远避开了。

落在山头的柳白眉头紧皱。

突然变鬼……还是控制不住的那种。

之前可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难道是因为刚刚睡觉的时候,那道目光动了手脚?

可有这么神吗。

许是察觉到了柳白的疑惑,小草就从它的披风里边探出头来,也没出声,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边说道:

“公子你是在好奇你为什么会变鬼吗?”

“对,你知道?”

柳白扭头看着这好像还没睡醒的小草,“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不是不是。”

小草连连摇头,而后才解释道:“这个我听娘娘在地底的时候,提过一次哩。”

“娘?她怎么说的?”

柳白就知道,自己身上的什么变化,娘亲都会知道的!

“她说,你当鬼的实力比当人的实力强太多了,你的气血压制不住,你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变鬼的。”

“但是没事啦,你变鬼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能变回人去了。”

小草说着从柳白的这个肩头跳到另一个肩头,“再说了,公子变鬼可帅气啦,当个鬼多好,我们去屠城不?”

柳白:“???”

既然只是压制不住,暂时变鬼了,那就没事。

可这样一来的话,就还得想办法尽快将自己的五气聚起来了。

就算聚了五气还是得时不时变鬼,但压制的时间起码能长一些。

不像现在……柳白稍加估算。

这次变人的时间大抵只有两天半,然后就压制不住得变鬼了。

也是,先前还在家的时候,柳白时不时就会放出鬼体来溜溜,而不像这次。

自从见了马老爷他们之后,就一直当人了。

而鬼体都已经差不多相当于养阴神的走阴人了,可自己连五气都还没聚出来。

但要聚五气的话,就得去找五行之物……娘那边暂时不用考虑了,那就早点去司徒家。

司徒家那边……也不知去了之后,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要是不乐意的话,柳白也宁可自己找,他没有什么寄人篱下的打算。

反正自己现在有实力了,也饿不死。

至于找不着的话,那就抢!

抢了司徒家周家什么的,抢了就跑。

等自己进了老树林子,就算是他们那几家老祖来了,都得慎重考虑一下才行。

打定主意后的柳白也就稍稍安心了些,寻了个稍微大些的石头,他也就着躺了下去。

他准备在这待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城。

只是躺着躺着,他又装着从胸口取出了那小瓷人,看着她那笑容,柳白又想起了自己娘亲。

他用手指轻轻摸过这小瓷人的脸,然后笑了笑。

“晚安娘亲,明天见。”

说完后,他又把这小瓷人收了起来,至于睡,他倒是没多少睡意,在这老林子里边,他也不敢睡。

只是睁着双眼,看着天边月明到天明。

……

“娘嘞,小柳师兄不见了!”

刘铁胖大的个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脸上的肥肉震颤,还把胡尾他俩喊醒了。

六子跟胡尾起先愣了愣,然后很快就把隔壁的马老爷喊了过来。

马老爷叼着老烟枪,神色淡定的扫了眼,说道:“这么久了,你们还不知道这柳小子是什么情况?”

“突然出现,突然失踪,那都用不着咱操心。”

“那确实。”

胡尾也是明白过来,坐在床沿上。

刘铁则是凑近了些盯着马老爷,小声问道:“马师父,你真的不慌吗?这小柳师兄都失踪了。”

“慌啊,可慌又能咋办!”

马老爷叼着烟枪,双手一摊,言语激动的说道。

这柳白的实力,马老爷是晓得的,都是能聚五气那种了,比自己的实力还强。

就他这样的还能半夜凭空消失,这要是被人抓走,那对方得是什么实力了?

自己就算找见了,冲上门去也是送死。

再者以背后柳娘娘的实力……马老爷觉得,着实是不用自己太过担心。

“等等吧,等到明早。”

马老爷说完也就转身回去了,只余下六子跟两名师弟,在这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胡尾看得开,往床上一躺,“继续睡!”

好在,临了等着到了中午的时候,终于是见着柳白回来了。

依旧是那蹦蹦跳跳的模样,什么事都没有。

不等他开口,马老爷就手一挥,然后说道:“不用解释,我们懂。”

然后他便叼着烟枪扫了眼身后的六子,这才回头说道:“我们准备待会吃完午饭就先回去了,你小子呢?”

“我准备先在城里待一段时间看看吧,不行再回去。”

柳白低着头说道。

六子有些失落,但是胡尾跟刘铁却是欣喜了,俩人都抢着说他那地儿能住,还能睡人。

“先不用吧,我这有落脚的地方,不行再来找你们。”

“成,一会我带柳师弟先认认我家门。”胡尾立马说道。

“还有我还有我家。”

“……”

几人就着在这附近吃了饭,马老爷跟六子就要回黄粱镇了。

好在离着也不远,相见了也随时能来,所以也没什么离别的伤感。

辞别了马老爷,柳白便是跟着先去了趟刘铁家,然后见着刘铁父母,被好一番感谢后,又跟着去了胡尾家里边。

其中刘铁家就在城南的仁孝坊,胡尾的家则是在城西边的长庆坊。

俩坊市都还算好,里边住着的人也都是这城内颇有家资。

余了,胡尾本想让柳白在他那住一晚的,可柳白也拒绝了,甚至都没让胡尾送。

他自个从那长庆坊中出来,没走多远见着没人,就把布包也收进了须弥里边。

如此一来,他就像是这附近人家里的小孩出来玩耍,不惹人注目。

若是有走阴的见了,瞧见他肩膀上的小草。

晓得这是个有役鬼的小孩,那就更是不敢惹了。

一路向北,柳白又问了几次路,终于是在城北找到了一处名为清平坊的坊市。

和先前胡尾两人住的那坊市不一样的是,这清平坊甚至还要更高一个档次,这左右人家很少,但每户都很大,甚至有几家都还养了门房。

而这一路走来,柳白也算是远远的观望了这红灯坊的文化。

嗯……怎么说呢?

柳白只是觉得,只恨自己才三岁,长不大啊!

不然非得去体验体验这血食城中的三绝……要不,用鬼体去试试?

柳白一路循着往前,本以为还要一路好找。

可是还没等着他走多远,便是在前头找到了他此行的目标……许是觉得有好些看,他也没急着上门,而是循着蹲在这附近的一个石墩子后边听。

很快,声音便被晚风送入了耳。

“司徒小姐,在下只是觉得近来天色极好,若是都待在家里,岂不可惜了,所以才特来相邀,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说这话的人,柳白刚也见了,对方是一个穿着青衫的公子哥,身上气息来看,也是点了火的,但也应当只是点了火,灵体是没烧出来的。

而柳白此行的目标,便是这司徒红。

昨儿个晚上听胡尾跟刘铁提起,说当年来过他们镇子,还被誉为血食城第一天骄的司徒红。

迟迟点火不成功,近来没了大小姐的身份暂且不说,甚至都从司徒家搬了出来,搬到外边这清平坊来住着了。

恰巧柳白此行的目标就是司徒家,而司徒红又是当年照看过他。

甚至乎,连司徒红点不了火,都是因为柳白。

三年前的柳白,想着看看三年后的司徒红是怎样一副模样。

所以原本想着直接去司徒家的柳白转变了心思,想着不如先来看看司徒红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再去司徒家比较好。

甚至这来的路上柳白都已经想好了。

若是这司徒红被欺负的惨了,到时候自己就领着她回司徒家,上演一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的戏码。

想来应该会颇为有趣。

而现在……柳白探出头去,稍稍打量了眼。

发现和三年前相比,这司徒红依旧喜欢穿白裙,只是脸上却是已经不再戴那面纱了。

而且和三年前那清冷的面容相比,此刻她看起来却是多了几分平和跟自然。

怎么说呢,大抵就是没了那股锋芒毕露的感觉,而是变得温婉了许多。

就跟现在似的,这青衫公子分明是想约她出门。

柳白觉得以司徒红原先的性子,大抵是会直接拒绝的,可现在却是听她说道:

“我觉得也是,只是今天天色也晚了,不如明天再看吧。”

男子听着被拒绝,但又没有完全被拒绝,所以也就笑着说道:“那成,那在下明天再来,还请司徒小姐能赏脸了。”

言罢,这男子稍稍抱拳,便是转身离开了。

司徒红没有急着回去,依旧站在这门口,朝其微笑着好似送别。

男子多次回头,看着司徒红没有回去,都是笑着挥手。

柳白就这么看着,只是觉得和三年前相比,这司徒红的手段是更加高明了啊。

就这男子,怕是要被她钓成翘嘴了还不自知。

而柳白猜测,明天这司徒红多半也不会和他出门,她要么就是继续换个理由,要么则是闭门不见。

果不其然,临了,门后走出个侍女。

司徒红头也不回地说道:“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先回家。”

“是,小姐。”

侍女转身正想回去收拾东西,只是转身看向小姐的那一刻。

她却是发现,向来以冷静闻名的自家小姐,此刻竟然眼神错愕,甚至连嘴唇都有些颤抖。

她顺着小姐的目光看去,只是见着一个站在石墩子旁边,甚至都还没石墩子高的小孩。

他是谁?

侍女刚想问问,可紧接着她却是见着自家小姐主动走上前去,走到那小孩面前,而后施了一礼,轻声说道:“奴婢司徒红,见过公子。”

和当年在鬼市见面的时候一样,见面时她依旧是这么行了一礼。

只是当时她却还是司徒家的大小姐,同样没有点火,但一句话确实能差遣聚五气的走阴人。

可如今,她却没了大小姐的身份,身边也没了走阴人护送。

柳白就这么微微仰头注视着她的双目。

有诧异,有欣喜,有激动,但唯独没了当初的悔恨。

兴许也有?只是藏得更深了?

柳白不得而知,也懒得知晓,他只是说道:“走吧,收拾一下,别等明天了,现在就回趟家吧。”

“好。”

司徒红激动之余,甚至有些啜泣的感觉。

柳白这才想起,当时在自己门口,司徒不胜好像是说过……说不定这是柳家对她的考验,只要考验通过了。

那她才能算是青云直上。

这么看来,这些年兴许她都是这么想的,如今见着自己再度现身,她也就觉得,对自己的考验通过了?

柳白转念一想,也觉得司徒不胜这么随口一诌,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就拿这点火来说,这次回来,柳白觉得只要这司徒红还算听话的话,那的确是要帮她把火点了。

毕竟自己身边跟着个走阴人,多多少少也能方便些。

眼见着那侍女还想多收拾点衣物,却是已经被司徒红拒绝了,随意带了点东西,便又是出了门。

“公子,这离着本家也近,因而奴婢也没有配备马车……”司徒红说这话的时候,好似有一丝歉疚。

“没事,走吧。”

柳白懒得在意这些,领着司徒红就朝前边走去。

而此刻,司徒红全程都是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很是乖巧。

柳白随口问道:“听说你已经不是司徒家的大小姐了?”

“嗯,三个月前家里开了族会,说我不大合适继续当这司徒家的大小姐了。”

“哦?你们老祖就没说什么?”

“说……说了,老祖让我安心等着,说只是时机未到。”

又是一句怎么都不会出错的话,一时间,柳白也是对这司徒不胜愈发好奇起来。

这还真就是老狐狸了。

就拿刚这句话来说,其实司徒家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司徒红点不了火,那就别占着大小姐的位置,司徒不胜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说。

所以安抚司徒红时,便说时机未到。

怎样才算是时机到了?

兴许如今就算是时机到了……司徒红指路,过了两个转角,在柳白的视线里边,便是出现了一间起码占据了半条街的大院落。

上挂牌匾“司徒”二字。

这走了一路,终于算是到了。

柳白毫无顾忌的踏上了这司徒家的台阶,司徒红连忙跟上,即至走到了门口。

看门的门房不认识柳白,但却是认识司徒红的。

“小姐,您……您回来了。”

司徒红淡淡点头,也没多说,只是看着柳白就这么走了进去,她也再度跟上。

事到如今,她甚至都不知道柳白来这是做什么的。

红木门槛很高,柳白甚至都要跳一下才能过去。

进了这司徒家的大门,柳白就好奇的四处打量,他也没做作,这本就是他第一次进这样的高门大户。

所以说,还是有必要仔细看看的。

比如说刚进门的这假山流水,以及里边的游鱼甲龟,就是他没见过的。

绕过这地儿,踩着石子路面继续朝着司徒家深处走去。

司徒红也不敢出声打扰,就这么默默的跟着,只是走了还没片刻,他就见着前头急匆匆的走来了一名穿着绿衣锦绣头戴金的年轻女子。

而且远远观之,她估摸着是早已经点了火的。

原本还准备进这旁边花园去看看的柳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司徒红很自觉地上前一步。

对面那穿着绿衣的貌美女子来到近处,也是停下了脚步。

就当柳白以为会有什么大家族富家小姐吵架的戏码时,却是没曾想,这女子只是淡淡的说道:

“没想到姐姐还有空回家看看,妹妹以为姐姐去了那清平坊,就会连家里的门都忘了呢。”

只一开口,柳白就知道司徒红的茶艺是从哪里来的了。

看来这都是家族渊源啊。

而比茶艺这一点,柳白觉得司徒红应当是谁也不惧的,就像此刻,她明明是后发了,可一开口……

“妹妹如今成了司徒家的大小姐,该不会是眼里都容不下我这个姐姐了吧?”

“不会吧……姐姐可是记得,妹妹之前都很是大方的。”

柳白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刚过来的司徒家大小姐脸色一阵难堪,此刻再听见笑声,很是自然的把目光落在了柳白身上。

柳白自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所以……这是见拿不下司徒红,要来损我了?

就当柳白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时候,却是见着这司徒家的大小姐蹲下身子,看着自己,眼神欣喜说道:

“姐姐,这是谁家的小孩呀,也是我们家的吗?长得可好生俊俏,来,过来让姐姐抱抱。”

柳白:“???”

虽然有着一丝惊讶,但又不得不说,人家能在司徒红之后成为这司徒家的大小姐,是有几分本事的。

至少在待人这一块,是没的说。

有人愿意抱着自己,柳白本想拒绝的,可这司徒家大小姐动手太快……他也就没拒绝了。

当然,跟人家胸口的大道理肯定是没关系的。

只是司徒红见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可也就在这时,小草忽地从柳白身上钻了出来,鼻子嗅了嗅,而后忽地说道:

“你这人的嘴巴好香啊……你,吃过人?”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微笑的司徒家大小姐,笑容忽然就僵住了。

柳白也是没想到小草竟然还有这本事,刚想着挣扎下去,确实发现,自己的身子好像是被紧紧的箍住了。

这就有意思了。

就当柳白准备点燃命火先烧一把的时候,司徒红救主更快。

而且她救主的方式更加直接,原地便是喊道:“老祖,柳公子来了!”

——

(又是日万的一天,这2k月票怎么还不够呢,我都加更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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