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剑二十三

安梓扬心中愈发沉重,面上却是愈发猖狂,

「要我陪葬?」

他虚着眼瞟了一圈。

「好大的口气!」

「两个绝巅、七个登峰、十个望月,没了?」

「呵!」

他讥讽地笑了一声。

「两个弱智带上一帮废物,怎么,起来就觉得自己不是屎了?」

「乔采莲,屁股好了?」

「臭和尚,上次指挥使敲你头敲得不够狠?」

他陡然怒吼出声。

「都他妈好了伤疤忘了疼了是吧!!!」

「识相的,现在滚蛋,本千户上报时少点你们家里几个名字。继续留下的一一等着灭门吧!」

说罢,他拂袖转身,缓步而走。

十几位高手证了一会儿。

他们确实怕,李淼在嵩山上那一出,真的是将恐惧刻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

但与恐惧一同升起的,还有贪婪。

「为什么他就能修到这个境地!」

「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一样横压江湖!」

「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无法理解李淼的绝世根骨,更无法知晓李淼的「八小时工作制」,于是他们只能朝着自己最熟悉的方向猜想一一李淼手中,有一本绝世神功。

瀛洲顺应了他们的猜想。

刘瑾将猜想化为了现实。

一想到自己也能修到李淼那样的境地-所有的恐惧,就尽数转化为了贪婪。前期派出弟子探路,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忍耐。而现在,真正的宝物已经摆到了面前。

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被朝廷镇压了近二百年的江湖,也再忍不住了。

「交出玄览功法全本!」

「不能让他走脱了!」

「死来!」

齐声怒喝,十几位一流高手以及两位天人,猛然扑向安梓扬。

原本闲庭信步的安梓扬,陡然拔腿狂奔!

「妈的妈的妈的!」

「狗屎东厂,傻逼江湖!」

踏入第二间院子,他往墙上一按。

「吃屎吧你们!」

轰!!!

地面陡然擡升,数千斤的「金汁儿」如同一条黄龙,进发而出,朝着高手们翻卷而来!

两位天人面色一变,闪身疾退。

剩余十几位一流高手,本就在怒吼张嘴,何尝能躲得过这尺之间、涵盖四面八方的攻击?

立刻就-

——

「呕!

「安呕一一恶贼呕「我必呕你!」

安梓扬朝着身后竖了根中指,举着铁伞挡下上空落下的秽物,继续狂奔。

这手段伤害虽大,但局限于心理层面,顶多有几位便秘百姓的秽物,能在某几位高手额头上砸个豁口出来,限制不了他们的行动。

更何况还有两位天人!

果然,下一刻,乔采莲那充满着恨意的声音,就在安梓扬背后响起。

「跑啊,跑啊!你那天不是借着李淼的威风很狂吗,现在他不在,你再狂一个我一一」

「吃屎吧你!」

安梓扬翻卷铁伞,将伞面上的秽物朝着身后弹去。

他希望乔采莲能顾及颜面、闪身躲开。

但乔采莲没有。

她挥手以真气拨开秽物,丝毫不顾衣袖上已经沾染上了许多,拔剑直刺安梓扬侧肋!

嵩山上,被李淼折断佩剑插在屁股上的屈辱,这半年来丝毫不敢出门的恨意,已经压过了理智一一她是真的不顾颜面了!

剑尖转眼间就已经逼近了安梓扬背心!

蛊虫被剑气扫落,暗器被真气荡开。<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邪门外道在天人面前,仍旧是无力。

眼见着剑尖点开了衣物,触及了皮肤,剑气都已经沁入经脉之中一一安梓扬猛然高喝!

「梅姐救我!」

!一-

寒光骤起!

一截漆黑的剑锋,从阴影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乔采莲的心脏乔采莲的眼神,由愤怒到错,再由错愣到难以置信,只花了一瞬。

「天—.人?」」

她沿着插入自己胸口的剑锋看去,视线攀上手臂,最后停留在一张姣好而冰冷的脸上。

她知道这个人,李淼手下的四个千户之一,现身最少、杀人最多,华山派上一代的真传弟子,现在的锦衣卫千户。

可同时也是她最想不到的人。

梅青禾。

刚刚登临绝顶不久的梅青禾。

「你、这招、叫什么—」

乔采莲颤抖着举起手,按在胸口的剑身上。

噗。

梅青禾收剑入鞘,冷声答道。

「未杀人,先杀己。」

「剑二十三。」

说话间,她的七窍都齐齐流出血来,握剑的右手也要时间崩裂,五片指甲脱离了血肉掉在地上,衣袖如砂砾般点点落下。

乔采莲点点头。

「原来、如此。」

尸身轰然倒地。

安梓扬猛地扑到了梅青未身前,伸手在她侧颈上连点数下,而后一招手从怀中掏出一把蠕动的蛊虫,朝着梅青禾嘴里塞去。

方才还跟冰块一样的梅青禾,瞬间脸色发白,本能后退捂嘴。

「姑奶奶再不吃你死了我怎么跟指挥使交代啊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后面还有一堆身上沾了屎的疯子在追咱们呐!」

安梓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拉开梅青禾的手,直接就把那一把蛊虫塞到了梅青未嘴里,未等她干呕,直接一指头点在喉咙上,强迫她咽了下去。

而后一把扛起梅青禾,玩命儿地往前窜。

「王恭厂那边怎么样?」

「呕——瀛洲假扮指挥使,武当老道正在打。」

「那就不用担心,但瀛洲人多,肯定不止这一个——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要乱杀人,刺杀高官、屠杀平民,嫁祸给指挥使。」

「涂!」

安梓扬心思电转。

「宫内有陛下,指挥使今晚要出来杀人,应该大部分瀛洲人都不必咱们操心—————也轮不到咱们操心。」

「咱们要做的,得先把这些疯了的江湖人干掉一些,最起码要将势头压下去,不能让他们一起掺和到乱子里,不然京城怕是要成战场了。」

「不管了!」

安梓扬怒喝道。

「你白天说,王恭厂的布置完成了多少,约摸一半是吧!」

梅青禾看着身后追上来的了性,拔剑,点头。

安梓扬一咬牙。

「够了!」

「你还能出几剑?」

梅青禾淡然回答道。

「不死一剑,死两剑。」

「那就是一剑!」

安梓扬一个转身,跳上屋顶。

「听我指挥,我让你斩谁,你就斩谁!」

第411章 刺杀

安梓扬引着江湖人一通狂奔。梅青禾使出「剑二十三」身受重伤,但有安梓扬喂下的蛊虫,伤势已经在逐渐痊愈,拔剑挡下身后袭来的江湖人。

两人左冲右突,带着十几位江湖高手在京城之内一通乱窜,惊醒了无数人,

其中就有不少这段时间收到瀛洲消息进城的江湖人。

出来一看,就看到正在一追一逃的十几个人影。

「前面那是,安梓扬和梅青禾!」

「后面的是十几位前辈高人—还有水尽禅院的了性大师!他也在追!」

江湖人们面面相,一个故事在他们心中瞬间成型。

「玄览功法!」

「追!」

「李淼不在——正是时候!」

无数黑影翻身上房,加入到追寻的队伍之中。

这些江湖人,分属于不同地域、门派、势力,武功各有高低、敌我各不相同,其中还有不少有旧怨的,行进途中难免有个磕碰、扯后腿乃至拼杀。

于是安梓扬和梅青未身后的队伍愈发壮大,也愈发混乱,逐渐汇成了一条鸡飞狗跳的长龙,在京城之中扫过。

加上王恭厂那边,假李淼与武当老道的争斗巨响。

浩浩荡荡的声浪,逐渐将半个京城都唤醒了起来。

其中,就有刑部尚书,唐兰舟唐大人,

他已经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人,睡眠本身就浅,再加上白天李淼做的事情,现在惊弓之鸟一般,听到动静就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床上的老妻被他惊醒。

「官人—」

「夫人稍待,不要出声,老夫出去看看。」

唐兰舟穿了鞋、披了件外衣,从床底掏出了柄短刀,颤巍巍地往外走。

老妻见他这副模样,吓得面无人色,却是没有出声,下床之后从梳妆台上拿了柄剪刀握住,上前挽住了唐兰舟的骼膊。

「官人——夫妻一体。」

唐兰舟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房门。

视线扫过院中。

没有他猜想的锦衣卫。

他长长的出了口气,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认那些嘈杂的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之后,才缓缓扶着老妻坐倒在地。

唐兰舟是真的怕。

为官多年,屹立不倒,他靠的就是小心谨慎、四面逢迎,不得罪任何人、也不掺和任何可能要命的大事,所以他没有掺和逼宫的事情。

但现在的朝堂,他已经看不懂了。

一日之间,六部主官去了一半,内阁大学士去了三位,前去逼宫的官员被吓得辞官的就有三十几人。他这个刑部主官,现在正是惹眼的时候。

他真的怕今晚,会有锦衣卫上门来杀他。

「啊—老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年轻的时候,他也是个强项令,正是因为他敢去揭开别人不敢揭开的冤案,

才被先帝赏识、提拔了起来。

但经过皇帝二十三年的调教,现在的他,已经没了年轻时的胆气,成了个苍老的应声虫。

只是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战战兢兢。

「待到熬过这件事,就准备告老还乡吧夫人也老了,我也老了,将位置空出来,给有胆气的年轻人来坐吧——」

唐兰舟心生去意,拍了拍老妻的手。

「夫人,扶我起来,咱们回房。」

这一拍,手上却是湿漉漉的一片。

他笑一声。

难不成是夫人已经吓哭了?

是我对不起她,连累她担惊受怕这几十年宦海生涯,不仅对她少有关爱,家中的事情也都交给了她。相互扶持数十年,竟是没有几次携手出游的经历。

年轻时,她也是个讽爽的女子啊,现在已经与我一同老去了·—-待到辞官之后,一定要带她游遍大江南北,好好补偿于她。

唐兰舟带着歉意,转过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夫人不必害怕,等到——」

声音陡然嘻住。

没有、没有脸。

没有那张他熟悉的脸。

与他视线齐平的高度,是一片空白。

「夫人去哪了—可她的手还在——

唐兰舟脑海中空白了一瞬,紧紧握了两下挽住他胳膊的那只手。皮肤、大小,确实是夫人没错。

可她的脸呢?

唐兰舟缓缓下移视线。

哦——在这里。

在地上。

脸上还是那一副,虽然害怕但强作镇定、不想让他担心的倔强表情。

「夫人?」

唐兰舟伸出手,想要抚平那张脸上,起的眉毛。

「夫人不用怕——」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紧的眉心的一瞬。

一蓬猩红炸开,红白之物进溅而出。

洒在他的脸上。

唐兰舟惬住了。

他先是盯着那边看了半响,而后视线移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无头尸身,最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握住的短刀。

最后,将视线移向院中。

那里有一个人。

飞鱼服、熊皮大擎、绣金玄黑手套,猿臂蜂腰,面相英武,神态懒散,正一脸讥讽地笑,负手看着他。

「深夜来访,唐公勿怪。」

「嗯,知道老夫人年岁大了,熬不住夜,所以我先送她去多睡一会儿,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省的耽搁我与唐公谈事儿。」

「哦对了,我刻意收束了劲力,老夫人的头,若是找个好件作,还是能拼起来的,就是可能难看了点糟糠之妻嘛,唐公应该不会嫌弃的吧?」

他一摊手,歪头笑道。

唐兰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扶着门框站起身,喘了会儿粗气,使劲儿将怀中的无头尸身扶起来,靠着门框放好,整理好衣服。

而后走到头颅炸开的位置,蹲下身,将地上散落的头颅碎片捡到怀中。

同时,他沙哑地说道。

「你不是李淼。」

「哦?」

那人一挑眉。

「唐公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不是见过一一「你不是,你是闫松的人。」

唐兰舟沙哑而坚定地说道。

「虽然面相、嗓音、身形乃至衣装都一模一样,但你不是。」

「我是刑部主官,审过无数案犯,最擅长的就是看人。」

他捡起一块带着半条眉毛的头颅碎片,指尖在眉毛上摩,缓缓抚平。

「李淼如果亲自来杀我,不会给我说话的机会,更不会杀我夫人。他是个高傲的凶徒,杀我这种胆小的老头儿,任何拐弯抹角的手段,对他来说都是侮辱。」

「他也绝不会波及我的夫人,他不屑于这么做。」

「你这种攻心的下作手段,只会暴露你的底色。」

唐兰舟将收集到的碎片,小心翼翼的放在无头尸身的怀中,转头,紧了刀柄,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人。

「你是个无耻小人,没有一点配与李淼相比。」

「顶着别人的脸沾沾自喜,面对没有反抗之力的老人就猖狂起来,你是个徒有一身武力的懦夫。」

他缓步朝着那人走去。

丝毫不顾那人的脸色,已经随着他的话,渐渐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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