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魏营攻防

“报!”

正值辰时三刻前后,帅帐外一声急切的报讯惊动了帐内的宗卫沈彧与张骜两人。

沈彧是赵弘润的宗卫长,而张骜是赵弘润从弟弟赵弘宣处借来的宗卫长,在其余十八名宗卫在营内当值学习经验的当下,他俩担任着赵弘润的亲卫职务,共同肩负着这位肃王殿下的安危重责。

在听到那声报讯后,躺在另外一张床榻上和衣而眠的张骜下意识正欲起身,却见在帐内值夜的沈彧挥了挥手,走向了帐口。

右手按向了腰间的佩刀,沈彧站在帐口用左手撩起些许帐幕,朝外瞥了一眼。

其实他并不用如此谨慎,毕竟帐外还有大将军百里跋派来的值守魏兵,但是百里跋却要求宗卫们在任何时候都保持警惕,毕竟宗卫们所保护的乃是大魏的皇子们,绝不容有何闪失。

“何事?”沈彧问单膝叩地跪倒帐外的魏兵道。

只见那名魏兵抱拳禀告道:“回禀大人,楚军来犯,此刻正于南营墙外集结,宫渊将军命小的即刻向肃王殿下与大将军禀告。”

“明白了,你去通知大将军吧。”

“是!”

那名魏兵起身而去,见此,沈彧转身走向赵弘润的床榻。

“楚军来犯?”躺在另一张床榻上的张骜惊讶地问道。

“唔。”沈彧点点头,轻轻推了推在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赵弘润。

“唔?”被沈彧推醒的赵弘润睁着朦胧的双目,裹了裹盖在身上的棉被,满是困意地含糊问道:“沈彧啊,什么事?”

“殿下,方才有传令兵来报,楚军进犯我营。”

听闻此言,赵弘润唔唔了两声,并没有啥表示,足足等了好几个呼吸,他这才回过神来,皱眉问道:“沈彧,你方才说,楚军进犯我军营寨?”

“是的。”

“……”赵弘润咕咚一下坐了起来,惫懒地用双手抹了抹脸:“去弄点冷水来。”

“是。”沈彧抱拳而退,而此时,在另外一张床榻上和衣而眠的张骜早已下了床榻,将佩刀挂在了腰间。

没多久,沈彧便拎着一桶冰凉刺骨的冷水从帐外回来了,用布蘸了些凉水,递给赵弘润。

赵弘润接过布抹了抹脸,总算是驱散了困意,下了床榻穿戴衣服。

“该死的熊拓,非要这么早来攻打我军营寨么?”

赵弘润满口抱怨着,穿好了衣服,毕竟在以往,他是很少在这个时间段起来的,尤其是天气寒冷的冬季。

“沈彧,你歇息吧,张骜,你跟我去。”

“是。”

沈彧闻言一愣,抱拳说道:“殿下,让某也一同跟随吧。”

“没事。”赵弘润挥了挥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楚军攻不下这座营寨的,本王就是去瞅瞅那些楚军究竟意欲如何……你守了一夜了,歇息吧。”

沈彧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张骜走过来拍了拍沈彧的肩膀,指了指他俩合用的那张床榻,笑着说道:“放心将肃王殿下交给我吧。……换班了。”

“那好吧……”

且不说值守了一个晚上的沈彧自顾自去补觉了,且说赵弘润带着宗卫张骜出了帅帐,径直往南面的营墙而去。

期间,营内的警讯声响个不停,以至于在赵弘润二人前往南面营墙的的途中,不时有魏兵们从兵帐中钻出来,穿戴着全身装备,匆匆忙忙往南面营墙而去。

而让张骜有些吃惊的是,那些魏兵毫不惊慌失措,整齐有序地跑向营墙,行动很是迅速,不多大会工夫,便在营内摆列整齐,或等待着将令,或直接登上了营墙。

“增防好迅速啊……”

张骜惊讶地说道。

赵弘润闻言微微一笑:“浚水营嘛!”

“肃王殿下。”

“肃王殿下。”

因为那些浚水营的魏兵都认得赵弘润,因此,即便是在营内列队,他们亦纷纷为赵弘润与张骜让开了道路,使得赵弘润在这人群中畅行无阻。

没过多久,赵弘润与张骜便来到了营寨的南面营墙。

此时浚水营的大将军百里跋早已经到了,正与南侧营墙的值守大将宫渊低声说着什么,瞧见赵弘润二人走上了营墙,遂迅速走了过来。

“肃王殿下。”

“大将军、宫渊将军。”

相互客套了两句,赵弘润转头望向营外,只见在营地外两三里开外,清楚可瞧见数万楚军正在摆列阵型。

“那有多少人?”赵弘润一边估算一边问道。

“怕是得有超过五万之数吧……”百里跋估算了一下,喃喃说道。

“五万……楚军今日就来攻打我营,还真是有些出乎本王的意料,本王还以为要再过几日呢……”

百里跋闻言低声说道:“某已下令全营戒备,更命士卒将大量箭矢运到南营……”

“先不急。”赵弘润挥了挥手,说道:“还不能断定楚兵是真的来攻打我营,说不定他又打着什么交换俘虏的主意……”

话音刚落,对面楚军中便响起了助涨军中士气的战鼓。

见此,赵弘润愣了愣,耸耸肩说道:“好吧,如今可以确信了……令全军做好守营准备!”

“是!”

随着大将宫渊的一声令下,原本值守在营墙上的魏兵全部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浚水军射准营的弓弩手,以及负责他们的盾兵。

而与此同时,楚军已经集结列队完毕,只见负责这场攻坚战的楚军大将宰父亘皱眉望了一眼面前那座吓人的魏营,深吸了一口气。

“前军……进攻!”

牢记着暘城君熊拓的叮嘱,宰父亘没有与魏军喊话,直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一时间,楚军的前军兵阵,那整整一营五千名士卒,在军中楚将的指挥下朝着魏营一步一步地迈进。

『第一轮进攻就投入五千楚兵?……看来今日楚军并非是打着试探我军虚实的主意啊。』

皱了皱眉,赵弘润命令大将宫渊道:“宫渊将军,你来指挥作战。”

“遵命。”

宫渊抱了抱拳,自顾自下令去了,只留下赵弘润、百里跋二人在这段营墙关注着楚军的攻势。

那五千楚军徐徐地迈进,待等他们距离魏营仅一箭之地时,军中的楚将立即下令全军冲锋。

而与此同时,宫渊亦立即做出了应对:“弓手准备……放箭!”

随着他一声令下,魏营南营墙上射出一波箭矢,多达上千支箭矢乘风而起,射向那些正朝着营寨疾奔而来的楚兵。

“箭袭!箭袭!……举盾!”

那五千楚兵先锋皆是刀盾兵,在几名楚将的命令下,迅速举起盾牌抵挡魏军的箭矢。

“笃笃笃——”

一阵叩门般的声音响彻战场,那五千楚军刀盾兵惊骇地发现,他们手中那硬木与牛皮所制的盾牌,竟然无法抵挡魏军的箭矢,仅仅只是一波箭矢,便使他们手中的盾牌开裂。

瞧见这一幕,先锋军楚将习勐面色大变,咬咬牙厉声喊道:“不许停!冲!继续冲锋!”

听闻这道将令,五千楚军士卒顶着已开裂的木盾,冒着魏军的箭矢冲向魏营营墙。

见此,魏军大将宫渊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第二队(弓手),放箭!”

又是一波上千支箭矢的洗礼。

而这次可以清楚地瞧见,那些楚兵们手中的木盾,有不少竟被魏军的箭矢射碎,尽管那些木盾由于被牛皮包裹,并未崩碎,但是却已失去了原本的形状,沦为了一包包裹着牛皮的碎木块。

『装备的差距啊……』

赵弘润微微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究竟该庆幸还是感慨,楚军的量制式武器装备,普遍要比魏军逊色一个档次,要知道浚水营的步兵所使用的盾牌,那可是铁制的圆盾,为了士卒的体力考虑,铁盾的厚度大概比一个指节稍微多些,尽管谈不上坚不可摧,但至少对面那五千楚兵手中,那些仅仅两拨箭矢就能射暴的木盾要坚固地多。

不难猜测,那些失去了盾牌保护的楚兵,将活不过魏军的第三波箭矢。

而事实证明,赵弘润的猜测准确无误,当魏军大将宫渊下令射出第三波箭矢时,那些疾奔的楚兵们纷纷中箭倒地,远远望去就像是一阵强风吹过麦田,一片一片地倒地。

就在赵弘润因那些楚兵的命运感觉唏嘘时,身旁宗卫张骜低声提醒道:“殿下,楚军的队伍推进了。”

赵弘润霎时间抬起头来,朝着远处望去。

只见果然如张骜所言,那庞大的楚军队伍,整齐地向前推进了,并且变换了阵型,从一开始的方门阵变成了鹤翼阵。

『这个阵仗,总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啊……』

赵弘润皱了皱,眯着眼睛仔细瞅向远处的楚国大军。

他诧异地发现,充当那楚军鹤翼阵的“战鹤”两翼的,竟然是长弓手,而并非是一般情况下用以突袭的步兵。

『好近啊……那些楚军的长弓手……就不怕我军朝他们的弓手射箭么?』

赵弘润嘀咕了一句,他感觉,楚国的弓手兵阵距离他们魏营过于近了,非但早已进入了箭矢的射程,甚至于比这个射程还要近几乎二十丈。

按理来说,不会有任何一个将领会将己方的弓手置于危险之地,除非……

除非他们有率先进攻的意图!

“今日吹北风,对吧?”赵弘润冷不防问道。

百里跋疑惑地望了一眼赵弘润,从旁,张骜点点头说道:“虽然风力并不强,但的确是北风。”

见此,赵弘润面色顿时变得十分凝重,低声说道:“通知宫渊将军,楚军或有可能对我营寨展开一波齐射!”

百里跋闻言一愣,望了一眼那些正在朝他们魏营冲锋的步兵,不可思议地说道:“不至于吧?那边还有他们楚国四千余兵卒啊……”

『那是你不了解楚国的作战风格……』

赵弘润心中暗暗说道,他顿时想起当初在鄢水之战时,平舆君熊琥为了逼退坚守不退的鄢陵兵,就曾毫不犹豫地下令麾下弓弩手不分敌我地展开射击。

而就在这时,对面那悄然推进的楚军,那些充当“鹤翼”的长弓手们,突然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这一幕,惊地赵弘润顿时毛骨悚然,急声喊道:“全军戒备箭袭!……弓手暂停射箭,躲避箭矢。盾手上营墙,保护弓手!”

正在不远处指挥的大将宫渊听到赵弘润的喊声一愣,下意识地望向远处的楚军长弓手阵列。

他骇然瞅见,密密麻麻的箭矢从楚军的阵型升空,呼啸着朝着他魏营射来。

“箭袭!箭袭!”

整整一万名楚国长弓手,整整一万支箭矢,在魏营的南营墙犹如倾盆暴雨,遮云蔽日般罩了下来。

(本章完)

第122章 魏国攻防战(二)

万箭齐发,这绝对称得上是赵弘润迄今为止所见到的最壮观的一幕。

只见那一万名楚国长弓手所齐射的一万支箭矢,就有如蝗潮,有如暴雨前的乌云一般,遮蔽了前方的整个天空,放眼望去,尽是黑压压的一片。

哪怕是自以为心理素质极佳的赵弘润,在瞧见这壮观而令人从心底滋生恐惧的一幕,亦咽了咽唾沫,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而背后,更是冰凉一片。

“保护肃王!保护大将军!”

宗卫张骜大叫一声,当即,附近有十几名魏国盾兵涌了过来,用手中的铁盾将赵弘润层层保护起来。

在片刻的死寂过后,魏营南营墙附近尽是箭矢撞击盾牌的声响。

“笃笃笃——”

“笃笃笃笃——”

那密集至仿佛倾盆暴雨敲打窗户的声响,吓得赵弘润抿着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并不丢脸。

因为只有面对过何谓『万箭齐发』人,才会明白那种绝望,就仿佛人面对着波涛汹涌的潮水一般,个人的力量,在这种堪称灭顶般的灾难面前实在是显得太微不足道。

这一阵箭雨,足足“下”了有好一会工夫。

赵弘润暗自推测,营外的那一万名楚国的长弓手,绝不止射出了一支箭,至少每人也得射出三四箭,甚至是五箭以上。

这意味着,楚军在魏营的魏兵头顶上,在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宣泄了整整五万支箭矢。

甚至还要多。

整个魏营南营墙,一片死寂。

所有的魏兵都躲在掩体与盾牌下,不敢轻易冒头。

楚军的人海攻势,在此刻得到最充分的体现。

在魏营外头,楚军的主将宰父亘终于下令停止了射击。

倒不是说他有意放水,更不是楚军的箭矢告罄,原因只在于那一万名长弓手每人坚持着射完了五箭后,早已手臂酸麻。

也难怪,毕竟拉动长弓需要更强的腕力,所花费的力气也多,以满弓的方式在短时间内射完五箭,这是极其消耗弓手体力的。

不出意外的话,那一万长弓手短时间内至少有大半人暂时失去了射箭的体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恢复。

但在楚军主将宰父亘看来,这是值得的,因为顺利的话,这一万名楚军长弓手的五波万箭齐发,将让魏营内的魏兵们伤亡惨重。

为此,宰父亘不惜叫那五千楚军的步兵陪葬。

但是眼下的结果,并没有让宰父亘感觉多少满意,因为,他感觉从魏营营墙方向传来的,那些魏兵的惨叫声,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数量。

“被看穿了吗?”

嘀咕了一声,宰父亘皱眉望着那一片死寂的魏营,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第二队,进攻!”

随着宰父亘一声令下,楚军中又出动了整整一营五千名步兵,朝着魏营发动了冲锋。

不可否认,刚才那阵万箭齐发的箭雨,效果的确堪称绝佳,这不,明明楚军的第二支步兵队已冲上了魏营弓手的射程范围内,却也没有魏军的弓手们举弓放箭。

相信那些魏兵们,此刻还未从方才那阵气势磅礴的箭雨中回过神来。

的确,此刻魏营营墙上,所有的魏兵仍躲在盾牌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只见在营墙上,所有的盾兵都将盾牌举在头顶,与周围的盾兵一同保护着战友,使得一瞧望去,整个魏营营墙仿佛就是一堵盾墙,只不过面向的却是上空而已。

“咣当——”

一面盾牌掉落在地,魏军大将宫渊推开一具压在自己身上的士卒尸体,站起身来。

宫渊望向那具尸体的眼神不禁有些遗憾与悲伤,因为该名魏国盾兵的运气实在不够好,有一支箭矢穿透了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空隙,射入了他的脖子。

可即便如此,那名魏兵仍旧坚持着高举盾牌,保护着宫渊,一直到楚军的齐射结束,一直到他咽气。

『这就是我浚水军的士卒!』

宫渊由衷地感到一阵强烈的自豪,他蹲下身,伸手轻轻使那名牺牲的士卒合眼,旋即拿起了后者掉落的盾牌,左臂穿过盾牌内测的臂带,举盾又站了起来。

“楚军的第二波攻势已至,全军迎击!”

在他一声令下,便见那一片死寂的营墙上,那些盾兵们纷纷站了起来,与他们所保护的弓弩手们一起站了起来。

但也有些一些盾兵,仍旧保持着单膝跪地、高举盾牌的姿势,一动不动。

“喂,喂喂?”

一名魏国弓手推了推身边那一动不动的盾兵,却见后者身形一晃,咣当一声连带着盾牌倒在地上。

“喂,你……”

那名弓手面色大惊,仔细观瞧,这才发现,有一支箭矢射穿了铁盾,射入了这名盾兵的后颅。

弓手张了张嘴,眼眶不禁有些泛红。

因为他这才意识到,他之所以还活着,全赖这位同泽在死后仍旧高举着盾牌,保护着他。

“该死的楚狗!”

弓手咬牙切齿地骂道。

刚骂了才一句,这名弓手便听到了来自将领的命令,于是他闭上嘴,重新投入了战场。

而类似的一幕幕,负责指挥的大将宫渊皆瞧在眼里,但是此时此刻,他却顾不上惋惜那些牺牲的优秀的浚水营士卒。

“楚军的步兵接近营墙了,弓手下,换弩手,盾兵负责将阵亡人员背下营墙。”

宫渊冷静地下达着将令,而浚水营的魏兵们,亦冷静地履行着将令,弓手们纷纷跳下营墙,代替他们的弩手们向前迈步,手中的机弩对准了距离营墙越来越近的楚国步兵,而在此期间,魏国盾兵们则迅速地,将在方才的箭雨中牺牲的同泽尸体运下营墙,以免尸体占据位置。

而在此期间,用层层盾牌严密保护着赵弘润与百里跋等人的盾兵们,亦纷纷散开了。

“殿下小心。”张骜第一时间举着盾保护在赵弘润身前,生怕楚军突然又展开一波弓箭齐射。

“没事。”

赵弘润轻轻推开了张骜,因为他发现,营外远处的楚军阵型,那充当“战鹤双翼”的长弓手方针,已经徐徐向后方撤退了一段距离。

这意味着那些楚国的长弓手们暂时已没有体力放箭,因此,赵弘润倒也不担心楚军再一次地“偷袭”他们。

是的,是偷袭。

虽说赵弘润并不清楚指挥战事的楚军主将叫做宰父亘,也并不了解此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宰父亘高看几分。

在正面战场,堂堂正正地偷袭敌军,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

但是宰父亘却办到了。

宰父亘用五千名楚国步兵吸引了魏营营墙上魏兵的主意,在后者用弓弩射杀那五千楚国步兵时,宰父亘悄然改变了大军的阵型,将两个营整整一万名楚国长弓手,分别安置在鹤翼阵的双翼上,旋即借着全军向魏营推进的幌子,使那一万名楚国长弓手站到了足够的射程。

亏得今日还是吹的北风,使得楚国的长弓手们必须更加接近魏营,否则,楚军的万箭齐发将会来得更早,来得更突然。

『暘城君熊拓麾下,有非常优秀的统帅啊……』

赵弘润由衷地感慨着,他丝毫不为自己方才洞察了宰父亘的意图而感到沾沾自喜,他反而后怕,因为若是他方才没能提早片刻察觉到了宰父亘的诡计,相信此刻魏营营墙上必定是横尸遍地。

当然了,对此,浚水营的大将军百里跋早已气地满脸愠色。

“可耻!简直是可耻!”

百里跋终归是擅长战事的将军,事到如今又岂会想不通宰父亘的意图,但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宰父亘这种“可耻”的做法。

在百里跋看来,但凡战事就必定会出现伤亡,己方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每一名兵将,都有可能会在一场战事中阵亡,这无可厚非,毕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可是,为了达到战术目的,而故意叫麾下的士卒去送死,纯粹当诱饵陪葬,这种事,百里跋万万不能接受。

这便是魏国正统将领与楚国将领之间的价值观的差别。

“那楚将……真不配为将!”百里跋满脸愠怒地大骂着,他由衷地为自己麾下优秀的浚水营将士,死在宰父亘这种“不配为将”的楚将手中,而感到莫名的愤怒。

赵弘润倒没有这种强烈的愤恨,在他看来,战场之上,各凭生死,无所不用其极,但凡是能为『最终取得胜利』目的服务的战术,都可以使用。

当然了,理解归理解,但赵弘润并不想要宰父亘这种将领,毕竟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已逾越了他所奉行的『规矩』。

瞧瞧军营外那被宰父亘当成诱饵的楚国步兵,瞧瞧那些人的下场,恐怕这些豁出性命才疾奔到魏营附近的楚兵们,做梦都想不到他们没有死在魏军的弓弩下,却反而死在他们友军的齐射下。

那些至死都难以瞑目的楚兵,简直就是讽刺!

『这种国家,竟然至今还未灭亡,反而强压我大魏一头,简直……难以置信!』

赵弘润不禁摇了摇头,感慨果然是世事无常。

而这种在魏人看来难以理解的用兵方式,在楚人们看来却似乎司空见惯,至少楚军的主将宰父亘毫不在意那些充当诱饵的步兵们的牺牲,他顶多只是遗憾,这些诱饵的牺牲并没有让他得到足够的回报,使魏营内的魏兵如预计的那样伤亡惨重罢了。

当然,身为一名将军,宰父亘也不会无端端使麾下的军队前往送死,他只不过为了胜利罢了。

不夸张地说,哪怕那五千诱饵的牺牲能换来魏营三千魏兵、甚至只是两千魏兵的伤亡,宰父亘都觉得是赚的,毕竟魏军鄢水大营内仅仅只有三万兵,而如今他们楚军却有十一万大军,魏兵的伤亡率却高,无疑会使攻克这座军营的机会更大。

但很遗憾,今日他的战术却似乎被魏兵们给看穿了,并没有达到预计的收获,也没有使魏兵的士气下跌。

若在以往,宰父亘会选择暂时退兵,再思考几种能有效杀死魏兵的战术,但是今日,他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强攻。

“第三队,进攻!……长弓手朝魏营漫射,压制魏营弓弩手,给予步兵掩护。”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