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搜刮龙宫 老蛟丹珠

感受着自身剑气,与吕祖剑意此消彼长,遥相晖映。

颇有几分大道韵味。

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境。

陈玉楼哪里还会看不明白。

道剑术与纯阳剑术之间,绝对是一脉相承。

“难怪……此术如此凌厉。”

“当日初学,展露一丝锋芒,便能慑退江中老鼋。”

他脑海中泛起一幅幅画面。

最终定格在南盘江的楼船之上。

那一日。

老鼋忽至。

船上众人目不敢视,船把头以及伙计更是瑟瑟发抖。

结果……

老鼋在一口吞掉祭祀的牛头后,便消失无踪。

船把头只当是河神显灵。

鹧鸪哨几人也以为是罗浮现身,凤凰血脉镇压老鼋,令其不敢乱来。

但只有他才知道。

那时的罗浮,尚未生出第一根翎羽,凤凰祖血显化不到十分之一。

纵是血脉克制。

但那头老鼋,在南盘江中盘踞数百年,横行霸道,无所顾忌,掀翻大船、兴风作浪也就是随手的事。

又怎么会那般随意。

如今想来。

或许是负在身后的龙鳞剑,察觉妖气,自行发出的一道铮鸣。

“大雪坪上。”

“也是如此方能压制照葫真人。”

陈玉楼低声喃喃。

一双眸子越发清亮通透。

以往诸多猜测还云遮雾绕,如今却是一下清晰起来。

尤其是后者。

要知道照葫作为纯阳观门人。

一心沉浸于剑术。

数十年如一日。

几乎到了炉火纯青之境。

但在大雪坪上,剑道之争中,却是输给了他。

如今看来,分明就是师出同门,纯粹实力碾压。

“有这道吕祖剑意,剑术之道……或能成就至高。”

目光闪烁,陈玉楼低声喃喃。

同时,握着解剑石的大手一合,刹那间,石台消失无踪,被他收入气海洞天之内。

身下那座湖底深坑中,龙骨已经彻底散架。

可以预知的是。

失去了剑意支撑蕴养。

凶煞之气也会渐渐散去。

最多十几二十年,甚至三五年时间,白骨就会被冰冷的湖水彻底腐蚀,化作一堆碎屑,消散无形。

深吸了口气。

陈玉楼敛起杂念,转身一步踏出。

身外气罩,破开重重水势,眨眼便出现在了十多米外。

穿行在湖床之间。

四周寂静无声。

幽暗无光。

仿佛是在一座巨大的墨池中走过。

除却偶尔闪过的鱼影,几乎再见不到生命的痕迹。

走了片刻。

陈玉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身形,前方流转的黑雾中,竟是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仿佛一头远古凶兽卧在水底。

但奇怪的是。

那道黑影一动不动,从它身上也察觉不到半点气息。

“沉船?”

犹豫片刻。

他还是一步跨出。

转眼便出现在黑影头顶。

眸中金光闪烁,低头看去,才发现那赫然是一座上下三层,大如山岳的龙楼宝船,也不知道在水底沉了多久,船舷上长满了青苔绿藓。

不知是察觉到他气息,还是水势流转。

几道细小如泥鳅的身影,嗡的一下破开水面,从船内逃出。

陈玉楼并未理会,那些小鱼小虾,妖气微不可闻,距离化妖都有着很长一段路要走,他只是盯着船舷一侧,隐隐可见一个明字。

明代战船么?

早听说大明一朝,造船技艺远超历代。

如今亲眼见到这艘大船。

他才终于相信。

几百年前的船只,就算是以今日眼光审视,也丝毫没有落后之感,他甚至见到了诸多箭垛、弩弓以及防止走水的设计,细节可谓拉满。

唯一可惜的是。

进入船中,并未见到什么好东西。

估计是被老蛟取走。

凝神看了好一会,陈玉楼才不舍的转身离去。

足足半个钟头后。

他再度去到了那座龙宫水府。

几百年的收藏,殿内宝物无数,他又怎么会错过?

见有外人擅闯,几头看守水府的小妖,纷纷围了上来。

只不过,实力实在太过低微,甚至连他的气罩都无法破开,陈玉楼随手一挥,水势如大潮起伏,直接将几头小妖席卷撞入古城。

生死不知。

他则是推开宫门,信步而入。

仿佛回家一般,驾轻就熟。

惶惶蛟宫,金山银珠,明珠玉瓷,或是清冷幽暗,或是璀璨绚烂的光泽相互交织,映照成一片令人心旌神摇的画卷。

即便是第二次来此。

陈玉楼神色间仍旧难掩惊叹。

比起抚仙湖的蛟宫,此刻明显更为奢华。

纸醉金迷、流光溢彩。

若不是不习惯于水中生活,他都想将此处作为修行之地。

一路走过。

数不清的古董堆积如山。

无一例外全是精品。

一缕神识交织,随着他身形缓缓走过,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那些古董珍藏一一收起。

片刻钟后。

整座龙宫大殿内,已经变得空荡荡一片。

除却六七根支撑穹顶的梁柱外,就只有老蛟休眠的那座雕花石椅。

那座石椅也是古物,看包浆样式,应该就是当初水府所有,只可惜实在太过庞大沉重,即便他身具洞天,也难以带走。

至于镶嵌各处,散发着清冷幽光的夜明珠。

也被他一一取下。

尽数纳入洞天当中。

陈家那座观云楼,历经数十年,两代人的经营,已经算是穷三湘四水之富庶,但与此地一比,还是显得有些穷酸。

按照他的估算。

仅仅是这座龙宫中的藏宝。

价值就不单单是简单一个天价能够形容。

之前从精绝古城返回,拐子一直嚷嚷着要重启搬金楼,如今看来,别说一年一次,就是一年两次也够了。

走过前殿。

他又巡视了下后殿以及两侧耳室。

也堆积着不少藏宝。

但无论品相还是价值,都远不如之前所见。

明显就是老蛟经过了层层筛选。

那家伙眼力极为毒辣,即便是他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一路负手而过。

将其中品相稍好的带走。

至于那些破铜烂铁,或者连修复都无法恢复的瓷器玉石,只能放弃。

前前后后。

差不多花了一个来钟头。

等他穿过大殿,走出蛟宫时,看似还是孑然一身,但身上却是藏着价值连城的宝物。

“还是打劫来的快。”

“哪天缺钱了,还倒什么斗,直接找个有蛟龙藏身的水域,抢就完了。”

神识扫过气海洞天。

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向来空荡荡的洞天内,如今却是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连落脚之地都没有。

再想到以前四处倒斗,风餐露宿、严寒酷暑,但即便是瓶山那种深山大藏,所取金银也不过今日的十分之一。

想到这,陈玉楼忍不住摇头一笑。

不过。

这念头一起,就被他给压了下去。

若是数年前的陈玉楼,这么做无可厚非,但而今的他,下墓倒斗,可不是为了金银明器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是修行资材。

对他而言。

一株灵草宝药,价值远远胜过一座金山。

只不过……

行走俗世当中,免不了衣食住行。

就算那些隐居避世,眠卧山间的高人隐士,也不可能做到餐霞饮露,照葫真人也要变卖祖产,方能维生。

知晓孰轻孰重就行。

吐了口气。

陈玉楼也不迟疑,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破开水雾,直奔湖面而去。

数百米大湖水深。

转瞬即至。

等他破开水面,天色不知觉间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不像之前老蛟身陨血落,乌云密布的情形,而是金乌西坠,红霞满天。

在茫茫大湖上映照出一片红光。

远处,打渔船纷纷趁着夜幕降临,朝着湖边赶去。

来往的大船亦是如此。

寻找最近的渡口停泊。

只有水鸟还在觅食,大鱼破水而起,留下一道道白色身影。

抬头看了眼,辨清君山岛的方向,陈玉楼收起身外气罩,神色率性随真,悠闲自然,解决了老蛟,也就意味着接下来会是一段平静生活。

无非读书、修行、种草、刻箓,最多再研究研究炼丹和阵法。

看那些打渔运输的大小船只就知道。

这段时日。

湖上已经太平了许多。

有罗老歪那家伙在,往日横行无忌的水匪也都迎来了末日,死的死逃的逃,哪还有心思为非作歹。

他也没了后顾之忧。

安心修行就好。

一路走马观花中,不多时,犹如白银盘里一青螺的君山岛便近在咫尺,从半空降下,落在锁龙井外。

老蛟已经被拆解的差不多。

蛟肉、精血、妖筋、鳞甲以及龙骨,各自归拢收好,有条不紊。

至于山下那几头妖物尸身,已经不见了踪迹。

陈玉楼神识随意一扫。

很快便将视线投向了那口幽泉当中。

就这么一会功夫。

泉下空间大了数倍不止,硬生生被乌衣挖穿,山下水系彼此相连,赫然成了一座地底宫府。

那几头妖尸就存放在洞内。

为了不受潮气侵蚀腐坏。

乌衣甚至还特地用妖气将其小心护住。

此刻的它,也没歇着,在地底之下来回穿梭,一双利爪锋利无比,不断开辟着宫府范围。

速度之快。

饶是陈玉楼都不禁为之咂舌。

不说的话都以为它还具有搬山甲兽的血脉。

扫了一眼,陈玉楼便收回目光,只要它不将整个君山岛打穿挖空,沉陷入湖就行。

“效率不错嘛。”

穿过一堆乱石以及倒塌的古树,走到近前,看着还在忙碌的一行人,陈玉楼忍不住笑道。

“掌柜的。”

“陈兄。”

“陈掌柜,你啥时候回来的?”

随意闲聊了几句,陈玉楼指着妖筋、鳞甲和白骨,看着拐子吩咐道。

“等会入夜了,将它们运往石君山中,交到李掌柜手上,告诉他,这次没有特定,让他自己看着炼器。”

“成。”

“掌柜的尽管放心,我一定按时送到。”

“估摸着李掌柜到时候怕是要乐疯。”

花玛拐点点头答应下来。

山下渡口处就停有几艘大船,搬运这具龙骨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

以他对李树国的了解,那位可是将炼器一事刻入了骨子里的疯子,如今这样一件世上罕见的材料送去,估计接下来半个月……不,是几个月都得不眠不休。

“掌柜的,喏,这是您要的东西。”

见两人聊完,昆仑则是顺势递给他一只玉盒,咧嘴笑道。

闻言。

陈玉楼心神不由一动。

下意识接过拿在手中,揭开玉盖。

下一刻。

他便见到一枚足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玉,散发着磅礴妖气的丹珠,静静躺在玉盒之中。

“蛟珠!”(本章完)

第448章 士为知己者死

不怪陈玉楼如此激动。

要知道,这一路斩妖伏魔,眼下也是他头一次见到蛟珠。

蛟者,龙属。

无论长相、气势还是血脉,与龙几乎都毫无异样。

惟一的不同,便是真龙天生就能凝结龙珠,一身性命精血尽数藏匿其中,只要龙魂不灭,就有一线可能转死复生。

何等恐怖?

几乎等同于不死不灭。

不过,蛟龙也有一丝可能凝化丹珠,称之为蛟珠,虽然比不上龙珠那等惊人,但也蕴藏性命。

一旦化龙。

蛟珠便能转生为龙珠。

只可惜,蛟龙凝结丹珠的概率实在太低,不敢说万里挑一,百十头蛟龙里能出现一枚,都算是侥幸。

当初龙潭山,镇杀那头蛟龙后。

陈玉楼第一件事,便是试图寻找蛟珠,可惜最后却是一无所获。

只能以目混珠。

最终取走了黑蛟眼珠。

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他能修成一丝妖瞳神通,其实就是融合了那一枚蛟目。

说实话,这一次他也没有抱着太大希望。

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没想到竟然真找到了。

此刻,他捧着玉盒的手都在微微颤动。

蛟珠啊。

百里挑一的概率,都被他撞上了,这份运气简直就是逆天。

同时,眼底深处又不禁闪过一丝后怕。

早知道老蛟凝练出了蛟珠,先前围剿时,他还想过车轮战术,要是老蛟一心求死,选择自爆蛟珠,别说他能不能逃脱,怕是整座君山岛都要被抹平,自此沉入洞庭湖下。

还好被罗浮以命将其重伤。

然后一剑斩断了老蛟后路。

否则……

现在哪里还有他如此闲庭信步,洒脱自在?

呼——

轻轻吐了口气。

陈玉楼不敢迟疑,将玉盖啪嗒一声重新合上,直到严丝合缝,丝毫气息都不曾泄露出去,他这才放下心来。

有了这枚蛟珠。

他至少有六成把握,在元神境上往前再推动一步。

这便是有资粮和无资材的区别。

照葫真人枯坐深山数十年,不过堪堪凝丹,而他方才破境,又能精进,用修行如喝水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要是传出去。

天下修行之辈,尤其是那些老家伙,怕是都要羞愧的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几个月前,在青城山建福宫,只是稍稍展露了一丝修为,就让行崖老道感慨天下岂有二十岁之金丹。

放到今日。

他感慨的就得是有修道者至今三千年,从未听闻有二十岁之阳神者。

什么道祖亲至,吕祖重生,也不过如此。

“掌柜的?”

见他才开盒又立马合上,昆仑不由一头雾水。

还以为是自己拿错了东西。

“没事,这东西暴露在空气的时间久了,容易药性流失。”

“哦……”

听过掌柜的一番解释,昆仑这才明白过来。

“那我继续忙着了。”

眼下蛟龙已经拆解得一干二净,最外层血肉,被罗浮、袁洪、乌衣以及两头甲兽瓜分一空。

昆仑甚至还不忘为白泽也留了一份。

今日猎龙,白泽因为过于低微,甚至都还不曾开始修行,所以被留在了茶山岛上,自行读书认字。

但它也是天生灵物,迟早会化妖。

万一能食龙肉,饮蛟血。

不留它那一份岂不是明摆着看不上它?

昆仑如今做事极为谨慎,考虑也颇为周全。

除此之外。

最让一众人眼热的便是蛟龙精血。

足足近两百斤。

精血可不是寻常蛟龙血水能够比拟,其中蕴藏着磅礴无比的生命精气,对妖物而言,就如琼浆玉露于修士。

尤其是吞食过蛟龙精血的两头甲兽。

此刻更是凑在那一大桶精血旁边,急的来回直转。

至于袁洪,虽然表现得就要克制一些,但双眼里的炙热却是根本掩饰不住。

它有绝对的把握。

只要能够分得一些精血,自己的修为便能一跃千里。

到时候,一鼓作气,将剩余的山魈遗骨彻底炼化都不是不可能。

此刻。

即便隔着数米。

它都能察觉到蛟龙精血中散发的浓郁香味。

仿佛饿了一冬的野狼,骤然遇到一块肉。

那种致命的吸引力,绝对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咕咚——

它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

忍不住重重咽了下口水。

见此情形,陈玉楼不由摇头一笑,老猿和他心意相通,罗浮和乌衣同样如此,即便眼下它俩并不在此处。

但气机也是遥遥锁定着这边。

一时间,连口中的蛟龙肉,都有些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这些蛟龙精血,就我来做主,一分为六。”

为何是六份?

自然是罗浮、袁洪、白泽、乌衣加上两头甲兽。

“道兄,觉得如何?”

说话间,陈玉楼看了一眼鹧鸪哨。

“自然全凭陈兄做主。”

“就是,陈掌柜,您看着分就行。”

师兄话音刚落,老洋人便紧跟着开口道。

这话的弦外之意,两人其实再清楚不过,两头甲兽占据一份,看上去似乎不太公平。

但一来,这场猎龙虽说是围剿,但陈玉楼出力最多。

他们搬山一脉,师兄妹三人,全程几乎都只是掠阵掩护。

并未出到太多力气。

另外一个,两头甲兽方才化妖,境界低微,这等蛟龙精血对它们而言,就如一株重药,稍有不慎,非但不能精进修为,反而可能冲断经脉。

能够分到一份。

已经是陈玉楼行事厚道了。

“既然道兄和老洋人兄弟都同意,那就这么来。”

陈玉楼也不废话。

直接将此事拍板决断下来。

“所以……我也有一份?”

幽泉深处,地底之下,听着陈先生言语的乌衣,愣愣的站在原地,目光里满是错愕和复杂。

它本以为,能够分到几头妖物和老蛟血肉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几头妖物还好。

毕竟,除了自己,罗浮、袁洪估计都看不上。

但蛟龙精血啊。

那可是比肩于道门金丹的宝药。

它虽然垂涎,但根本不敢抱有希望,如今看陈先生意思,分明就是也为自己留下了一份。

一时间。

乌衣竟是忍不住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妖物之间从来只有弱肉强食四个字。

即便是父子反目,兄弟阋墙,都是再常见不过。

老蛟说的好听,当年法会特地当着诸多大妖,送与它一枚鳞甲护身,然后呢……足足几百年时间,都不曾再见过一次。

什么血脉后裔。

狗屁不如。

也是因为如此,它自小得到的观念就是一心变强,只有拳头够大,才会赢得尊敬畏惧折服。

黑暗法则,不外如是。

如今,它竟是一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这是它从未有过的感觉。

“或许……”

“万一不是。”

站在洞口处,身前的隧洞已经打了大半,眼看就要结束,但眼下的乌衣却是恍惚不已,完全没有继续的劲头。

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一会觉得陈先生为自己留了一份。

但下一刻又觉得,那一份或许是留给他人。

“洞府挖的不错嘛。”

就在它胡思乱想,心烦意燥到了极致时。

一道温和的笑声忽然传来。

吓得乌衣差点没瘫倒在地。

等反应过来,方才明白是陈先生驾临。

“乌衣拜见先生。”

“喏,这是你的那一份。”

方才垂头,便见到身前幽光一闪,乌衣错愕的抬头看去,这才见到一只牛皮袋子悬在身前。

虽然袋口紧紧系住。

但从散发的味道看,赫然就是蛟龙精血无疑。

“这……”

乌衣一下怔在原地。

那双眸子竟是一下变得通红。

“行了,感谢一类的话不必多说,好好修行,比什么都重要。”

“陈某还等着你去为我寻药。”

摆摆手,留下一句话。

旋即他身形一晃,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洞府内。

只留下乌衣,冲着他离去的方向跪伏在地,用力磕了几个头,“多谢先生厚赐,乌衣一定不负重托!”

出了幽泉洞府。

迎着山风。

夜色已经落下。

一轮新月缓缓升起,月华笼罩君山岛。

山下几人已经忙完。

只有一股弥漫不去的血腥味。

估计再下一场雨应该就能冲刷掉。

“掌柜的,那我们先去住处,准备晚饭了。”

昆仑提着一扇蛟龙肉,那是全身上下最好的一块,专门剔出来,准备拿回去烤上。

但即便如此。

目测也有个两三百斤。

也就是昆仑,不然换做其他人,绝对做不到如此随意。

“好。”

“我马上过去。”

陈玉楼点点头。

目送几人离去。

随即才漫步下山,朝着拐子一众人走去。

他正在和老九叔还有一帮心腹伙计解释什么,但却无人听得进耳朵里,老九叔同样如此。

紧紧攥着旱烟杆。

死死盯着横在山谷里那具白骨。

一张脸上满是错愕惊叹和无法置信。

浑身都在发抖。

白日时突如其至的天变,就让他觉得不太对劲,胡思乱想了一下午,如今亲眼见到那骇人无比的白骨,他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

比起他,另外十来个伙计更是震撼。

只觉得心跳如雷。

浑身血水都在加速流转。

脑子里空白一片。

被蛟龙骨上妖气凶威一冲,几乎都要站不稳。

“老天爷,这……这究竟是个啥?”

“蟒?还是大蛇?”

“别瞎说,什么蛇能长出爪子来。”

“那……不会真是龙吧?”

“绝对是,除了传说中的洞庭蛟龙,什么能有这等惊世骇俗?”

一众伙计压低声音争论不止。

只是语气里的骇然、惊惶以及好奇却是如何都抑制不住。

“老九叔……”

陈玉楼负手信步上前,“麻烦你们连夜将这些送去石君山,交到李掌柜手上。”

“途中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

“好……”

听到这话,老九叔下意识点了点头。

旋即又反应过来,无比复杂的问了一句。

“少掌柜,这事交给我绝对没事,只是……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一头蛟龙!”

陈玉楼也不隐瞒。

特地只叫了他和几个心腹伙计,为的就是将这件事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不然人多口杂。

到时候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真是……”

听到少掌柜亲口确认,老九叔一双粗粝的手颤抖的更是厉害。

蛟龙啊。

少掌柜他们竟然猎杀了一头龙。

这他娘的说出去,怕是都没人敢信。

而且,洞庭蛟龙之说古来有之,但他们听过要么就是心怀敬畏,要么就是一笑而过,但就是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去猎龙啊。

偏偏……

少掌柜不但做了。

而且做成了。

此刻借着头顶熹微的月光,抬头看去,那具龙骨少说十来米长,矗立在那都有几人高,即便死去,都裹挟着滔天凶威。

让人望而生畏,如坠冰窟。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

它活着时,又该是何等恐怖?!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老九叔,我不希望到时候传的江湖上流言四起,你,还有你们,可明白我的意思?”

没有理会一行人心中作何想法。

陈玉楼只是平静的叮嘱道。

声音不大。

落在众人耳边,却不次于滚滚雷鸣。

老九叔率先反应过来,双手抱拳,“少掌柜放心就是。”

“这件事,我一定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

有他起头。

剩下一众伙计,也是纷纷应声。

“绝不外传!”

闻言,陈玉楼满意的点点头。

“行了,时间紧迫,先将龙骨送到山下船中。”

“我在岛上静候佳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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