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准备发飙!

“方教授,你这有些不厚道啊!~”

“你太不老实了!”讨论会议结束后,神经内科的梅瑸副教授右手指着方子业,眉角带笑地在空中虚点。

在梅瑸的视野里,他的食指敲打着方子业的头。

方子业满脸略带不安,似笑非笑道:“梅教授此言何意?”

梅瑸回道:“方教授,俗话说,画饼充饥好歹知道等会儿可能有个饼,您这抛出来的鱼饵,未免时间线拉得太长了些。”

“几年乃至十几年后才…”梅瑸听懂了方子业的意思,不过梅瑸不想成为方子业的傀儡。

方子业回道:“梅教授,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我们骨科不比其他外科,无论是基础研究还是临床课题,都没有人帮忙。”

“平日里孤身独斗久了,所以才想着融入大环境,融入进一个比较大的团队,不想再孤单,人都是慕群的,聚是一把火,只有团结、只有参与合作,只有拧成一股绳子……”

“梅教授,我苦啊。”

梅瑸放下了右手,左手抬高:“得得得,方教授,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

方子业的下巴蠕推了两下,声音耐人寻味:“梅教授难道不同意我的说法?还是觉得我的这些提法不对?”

梅瑸的脸色立刻惶恐起来,赶忙道:“方教授,大家都说你朴实,其实你给人戴帽子的功力也是炉火纯青啊!~”

“方教授你可别害我!”

“这种事情我招架不来。”

如今的华国,虽不至于说几句话就被扣上什么帽子,严苛如文字狱,但也有可能被领导刻画成“素养不足、仍需加强训练”的典型。

方子业道:“不好意思啊梅教授,最近上课背书上得魔怔了,一时间没能改过来。”

梅瑸快速眯了下眼睛:“方教授你还上课?政治课啊?”

方子业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后道:“是啊,很现实的政治课……”

梅瑸没有那么好忽悠,并没有被方子业脸上的无奈表情乱了心境:“哪一堂课不是现实的?”

“方教授刚刚也不是在给我们上课么?”

方子业与梅瑸二人正好站在操作间与观察室的分岔口。

如今因为积累的“病例”越来越多,所以操作间与观察室必须分离开,方子业和廖镓等人要负责不断制作‘病例’。

梅瑸等人则是要负责对制作的病例进行随访、数据登记等等。

“梅教授是不是太敏感了啊?”方子业的表情略纠结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梅教授,其实我说的是事实,我们骨科与其他外科真有些不一样。”

“与肝胆外科对应的有消化内科,与胸外科对应的有呼吸内科,神经内科,肾内科、内分泌科……”

“惟独我们骨科,没有内科相关科室关注与骨科相关的基础科研,所以这一切都需要我们自行去推进。”

“梅教授,我如果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就更装了一些?”

方子业算是耐着性子给梅瑸解释了。

方子业知道,刚刚自己是耍了‘手段’,用莫须有的东西当作了诱饵,如果有人对科研领域了解不如梅瑸这么深刻的话,很有可能就往坑里面跳了。

这就相当于是方子业下了钓竿!

可梅瑸也没有必要一直在这里提,毕竟他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方子业也可以表达。

梅瑸听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与这样的说教比起来,之前的套路貌似听起来还更舒服些。”

不过,梅瑸马上又改了措辞:“也不能说是套路吧,但总归是个套,方教授……”

方子业并未再继续解释,而是道:“希望梅教授可以一直秉持本心,永远真诚。”

“这样的话,我会为您的所有学生给您一直点赞的。他们遇到了一个好老师。”

“开个玩笑啊梅教授,我要去忙了…”方子业说完离开。

梅瑸愣了愣,等方子业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又无形中被方子业架了起来。

所谓套路,也可以是熟练处理某一类事情的方法,或者应对某一种提问的标准回答。

一般来讲,要到达的位置越高,需要熟练掌握的套路和答题规则就越多,如果一直真诚,连一些基础的答题套路都不明白的话,可能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方子业没有空与梅瑸多纠结什么。虽然走开后,方子业还特意回头看了几眼梅瑸,觉得有些可惜。

但人各有志,梅瑸的科研能力非常突出,也代表着他更难放下‘芥蒂’与人共创,越是有想法的人,是不容易被别人的想法给笼罩的。

与梅瑸别过后,就来到了操作间外的练习室。

里面,此刻有不少人都围着廖镓在问询着什么。

廖镓此刻脾气略爆:“这种简单问题就不要问了!”

“你自己去查资料好了啊?我记得我查到过。”

“你查不到啊?查不到就去想办法,我也忘记我是在哪里查到的了……”

廖镓的情绪起伏很大:“你这种提法的思路不错,可能我的临床还是短板,哪怕是看过了手术室里患者术中的一些变化,也无法深刻理解。”

“青元,你让廖镓出来一下,就说我单独找他。”方子业听到这里,对胡青元说。

大概十分钟后,方子业才单独看到了廖镓。

不过廖镓在看到方子业的第一时间,就是主动笑着先吃瓜:“刚刚宋毅和邓勇两个人碰面了,场面好一度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客气的见礼算是尴尬么?”方子业对廖镓翻了翻白眼。

廖镓这纯粹就属于没话找话了。

廖镓却双手负胸道:“不管怎么样,捡破烂和识人不明这俩个标签邓勇教授是逃不掉了!~”

“宋毅嘛,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与邓勇教授的关系。”

方子业眉头轻轻一皱:“为啥?”

之前在恩市的时候,宋毅就因为当年的事情,给邓勇烧了一把火,邓勇已经受到过‘惩罚’了。

倒不是说,邓勇被‘惩罚’了,宋毅就必须要原谅邓勇,可也没有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还为啥?我们大家一个团队,我们随便一问,宋毅就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了啊。”

廖镓透过方子业的表情似乎可以读懂他心思似的:“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似乎就会变形,从来不看你其他能力的外人,也就不只是看你的个人能力了。”

“不管宋毅的事情是否发生,其实邓勇教授的眼光在外人看来都格外有限。”

“你们科室这么些人才,除了捡你这个漏,其他人他是一个都不沾边……”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那这么说起来,宋毅和我师父见面的时候,他们不该尴尬啊?”

“别人对我师父有看法,又不是因为宋毅。”

廖镓道:“那可不是这样子的。”

“邓勇选择李源培和没有选择宋毅,正好是一个对比性非常强的实例!”

“更何况,宋毅之前是主动投诚找上来的,邓勇教授却置之不理。”

“这件事的性质真要论起来,也就是邓勇的‘级别’不够,否则就是学阀垄断事件。”

“放了个金子不收,就去捡破烂……”

方子业道:“所以我就是个破烂?谁这么以为的?”

廖镓挠了挠耳朵:“捡破烂和不识人是相随的。你往自己头上揽什么?”

“说的也不是你,我们就不必点名了对吧?”

“对了,你来找我干嘛?”廖镓转移了话题。

方子业道:“廖哥,我的意思是,你既然不擅长临床的话,就暂时不要想着尽善尽美。”

“临床的很多操作,学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方子业怕廖镓想不明白,然后就一直钻牛角尖里去了。

“放心吧,执迷不悟和完全不坚持是两码子事,我自己能管好这个度的。”

廖镓说到这里,又深吸了一口气,眯起了眼睛:“子业,我前面那个话题给你说了这么多话,你能听得懂我的意思吧?”

廖镓自己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方子业点头:“平衡好我师门与我合作团队之间的关系以及利益纠纷。”

廖镓提点道:“不仅仅只是利益纠纷,还有两者之间的关系,这才是最微妙的!”

“我问你一点,如果邓勇教授要证明他当年的选择没有错,邓勇教授会怎么去做?需要做一些什么?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课题的正常进度?”

“如果说,宋毅还想证实……”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廖镓的话:“我师父他不会想着去证明什么的,他如果真这么想了,那他就自己去证明!”

“他如何通过自己的能力,通过其他固有的团队,给李源培打造自己的人设,那是我师父的个人想法和选择。”

“我的团队不是我师父完成某种任务的工具!”

廖镓继续问道:“也就是说,如果邓教授因为这种事情,或者类似的事情给了你意见,你也不会理会?”

方子业道:“廖哥,我觉得你是搞错了因果关系!”

“不会是邓教授因为这件事给了意见我不会理会,而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我师父他不会给这种意见!”

“为什么?”廖镓迟疑起来。

“因为他是邓勇,他是我师父。”方子业非常坦诚地回道。

廖镓更加茫然了起来。

“哦,对了廖哥,我下个月要请假的事情你知道吧?那段时间,我来这边的次数会少很多。”方子业道。

廖镓点头:“我是听人说了,只是你不是四月份才结婚么?怎么三月份也请假了?”

“你还要提前办婚礼啊?”

“不是,我是打算将目前的课题进度节奏再放慢一点,时间线再拉长一些,再把其他一些时间投入到其他层面。”方子业摇头。

“为什么?”廖镓不解。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证明一下子,我要是把课题进度放慢一点,会不会就因为这样就有人把我搞死。”

“或者说,我TM破罐子破摔,到现在又突然决定转个研究方向,会不会有人出面把我弄死。”方子业笑得人畜无害。

廖镓:“……”

“你吃饱了撑的吧……”

方子业道:“廖哥,太累了,我们是应该放缓一点科研节奏了,搞长线,拉战线,该休息时间休息,该玩的时候玩。”

“我是已经决定了,以后工作日的工作时间才工作,非工作日以及工作日的非工作时间,都不工作!”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非急诊手术的加班!”

廖镓闻言,眯了眯眼睛:“倒也不是不行,就怕你方教授做不到如此。”

……

凌晨,十二点五分。

方子业静静地在自己的座驾上闭目养神,副驾驶位的门被打开了。

胡青元偷感严重地坐了上来:“师父,果然不出你的预料,梅瑸副教授是第一个来找我们探口风的!”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嗯,每个人的个性不一样。”

“梅教授是一个非常精通于科研的人,所以对课题的横向和纵向的了解程度都比较深入。”

“深入了后,兴趣其实会更浓些。”

“只是在面子上会显得略清高一些,他的这种清高与廖哥他们不同,你可不要混为一谈了。”

胡青元挠了挠头,接着问:“师父,我下午的时候,听你的话给科室里的值班医生打了个电话。”

“你真要把刚住进来的余悠音给赶出去啊?”

“为啥啊?”

方子业道:“这个病人的治疗我暂时也还没考虑好,并且短期内估计是考虑不清楚的,而且我四月份又要休假了!”

“所以,还是先让她别做手术了。”

余悠音,是继朱正权,宋和平,杜扩三人之后,方子业拟收进病房的第四个脊髓损伤的患者,不过这一周才办理出院手续,还没有排上手术的。

胡青元闻言,点了点头:“师父,这样挺好的,提前就给患者说明目前没有考虑好治疗的情况。”

“想来师父你肯定是又有什么新想法了吧?”

胡青元搓着手,满脸期待地问!

上一次,方子业临时叫停手术,是有了新的思路。

结果是抛弃了打算做的转位术,通过动物试验方案,将脊髓损伤后的封闭通道微电流刺激再通方案给搞了出来。

如今经过了优化,为患者抢救了许多功能。

方子业摇头:“没有什么特殊的和更好的办法,就是暂时不想做了,觉得放空一段时间,可能才会有更多的产出。”

“胡青元,我们一定要想清楚我们为什么要做手术,特别是在临床治疗的试探期。”

“现在,如果我比较大范围的推广和纳入更多的临床试验病例,是非常好的机会。”

“但这只是为了治疗而治疗,并不是为了优化而治疗。”

“到目前为止,只要穿刺术这个东西,依旧具备‘方子业依赖性’,那么目前所有的治疗研发都是不成功的。”

“没有教学意义的治疗研发,就不算是标准术式!~”

毁损伤保肢术一旦形成,刘煌龙等人几乎马上就学会了。

功能重建术,起于手外科,在方子业开始之前,刘煌龙等人就有一定经验,经验丰富的手外科医生,也很快可以上手。

比较难的功能健复术,则是需要非常高端的手外科缝合技术以及变种的肌腱缝合术这样的专科病种。

再后来的骨肿瘤联合微型循环仪的介导化疗,也是很多手外科和血管外科的医师都可以正常进行微循环截断的。

但到目前为止,就还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替代方子业对脊髓内的穿刺术进行操作。

“师父,但是?”

“您可以一边继续推进科研进程,我们可以一边继续赶基本功。”胡青元建议道。

胡青元的意思是,方子业研发他自己的,其他人自己往前追赶基本功的水平。

到了那一步,就自然而然有人会了。

但这是胡青元的视角,是大部分人的想法,方子业并不同意这种看法,道:“青元,这件事可能没有你所想的这么简单。”

“如果我不找一个非常合适的教学办法,只是靠个人练习达到上手操作标准的话?”

“时间线可能会非常长!~”

经历了这么久的推定,方子业几乎可以百分之九十九断定,要操作出来目前的脊髓局部刺激,只有6级的穿刺术,才可以绝对精准的定位。

穿刺术想要到6级,难度不会比缝合术到6级更小。

依据6级技能的难度和时间线要求,方子业必须要想办法提前搞出来‘针刺电极’局部刺激的‘青春版’!

否则的话,方子业就算是把手术做得再完美,把课题的数据做得再好,没人可以学得会,那也没卵用!

只会给方子业的个人英雄主义的本子上填写下浓重一笔。

唯我独法!

这不是方子业想要追求的……

方子业回了,胡青元也先回了自己的房子里。

当然,胡青元失眠了,失眠之后,他就把方子业告诉他的东西,发到了小群里面。

“@所有人,各位大哥大姐师叔们,我师父说他后续不再对课题的整体进行优化,会致力于降低操作的准入标准!”

“这句话要怎么理解啊?”

2月21日,周五,凌晨一点,在一个没有方子业的群里面,胡青元当着细作。

但即便是这个点,一个信息就把群点燃了。

“我师兄他真是这么说的?”兰天罗。

揭翰道:“这句话还能怎么理解?我们的操作天赋都太差了,为了让我们有更多的参与感,师兄只能对操作本身进行优化了。”

廖镓:“@聂明贤,我们明天要不要把他给干了?他竟然看不起我们。”

胡青元发完了信息之后,就不再回话了,冷静地看着群里面的各方反应。

聂明贤道:“你不是说以后方子业正常上下班作息么?那你还怎么干他?”

“今天周五,手术结束后就下班了,后面周末。”

“下周一还是手术,周二门诊,周三手术,周四查完房才有空过来,以后你只能一周见方子业一次!!”聂明贤的时间意识非常强。

廖镓:“???”

“卧槽?”

“一个星期来半天?他就只来半天了?”

聂明贤:“对啊,这就是正常作息啊!”

“我不信!我不相信方子业可以做到这样。”廖镓道。

聂明贤:“其实我也不信,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洛听竹,听竹,你信吗……”

正在吃瓜的洛听竹回道:“我信啊,因为师兄说他肯定会这么做。”

众人:“……”

时间如水,一晃就是将近一周过去。

2月26日,周三,下午,十六点三十二分!

方子业下了手术台后,便接过了胡青元递来的手机,果然上面显示着很多条未读信息!

还有很多未接电话。

“师父,廖镓教授和聂明贤主任的电话我已经挂了好几次,您要不还是给他们回一个电话吧?”

“不然我担心,晚上他们可能找你家里去。”胡青元诚挚地建议道。

“不着急,时候未到。”

“青元,你不要着急,我们虽然要做事情,但我们也要搞清楚其他人要不要我们做事,我们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方子业安抚道。

“廖哥他们急救急吧,如果后面方向都没对,我们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了的。”

胡青元看了看方子业,有点不太明白!

方子业也没有给更多的解释,只是道:“今天下午,那个余悠音的姐姐是不是又来科室里问了?”

余悠音,就是上周方子业让人打发出去的脊髓损伤患者,余悠声是她双胞胎姐姐。

余悠音虽然被方子业劝出院了,可看到了脊髓损伤治疗希望的余悠音姐姐,从余悠音出院,跑了医院至少十几次!

目的就只有两个,问什么时候可以住院,问为什么不给她妹妹治疗。

目前,脊髓损伤属于是新课题,新治疗方案,主诊医师有绝对的自由抉择权,在这个方面,家属肯定说不了什么。

只是一直都在追问,什么时候可以继续治疗。

“又来了的,现在都变成打卡了,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胡青元回道。

“师父,而且不止是这对双胞胎啊,还有很多病人都在追问!”

“其实,根据我对前面几个病人的预后观察,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适当地再收一两个。”

“因为朱正权早就出院了,杜扩也出院了,宋和平也快出院了,他们康复得都还不错,我们现在病房里都快没有数据搜集了!”

方子业的态度坚定:“你不用给这些建议,我心里有数的,你也别为别人瞎打听什么了!”

“好吧!~”胡青元不止一次得到类似回答,但他决定,这肯定是最后一次问了。

“行了,回去休息吧,该看书看书,有急诊手术就跟着做一下,我等会儿去看个电影。”方子业打着哈欠,走出了手术室的更衣室。

……

“不来不来,今天继续休息。”

“聂哥,你之前不是说我把团队的氛围带坏了么?现在啊,躺平从子业开始,该吃吃,该喝喝,每天就是挣那点工资,你玩什么命啊?”

“拒绝加班!~”方子业回完几个熟人之后,看到了一条比较膈应的信息。

“方子业,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等着你呢,你还一天天的干嘛呢?赶紧过来!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胃肠外科熊斌。

“熊斌教授,你如果觉得我是在装,你可以不来觉得,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我没有求着您来,谢谢!~”

“您如果觉得您是个教授,我就必须要伺候着您,那不好意思,我这里不兴倚老卖老这一套。”

“您有能力有实力,你带着团队做啊?”方子业回得也不客气。

方子业的信息发完之后,电话立刻响了!

方子业优哉游哉地坐在了窗旁,选择了接通,电话里传来了熊斌咄咄逼人的声音:“方子业,你在干什么?”

“休息啊?刚泡完茶。”方子业不紧不慢地道。

“你们听听,这是在干嘛?明显就是无组织无纪律,这还得了?”熊斌似是对其他人说了一顿后。

马上道:“方子业教授,现在课题组都在等着你的,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好吧?我们都没有休息,你还好意思休息啊?”

方子业回道:“为什么不好意思?请老师您给个理由?”

“现在是法定下班时间,我为什么不能休息?”

“我方子业连享受华国公民最基本休息权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熊斌闻言,深吸了几口气:“方子业,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这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也是在浪费课题组的时间。”

方子业继续反问:“请问这位老师,我们课题组立项了吗?什么时候立项的?结题时间是什么时候啊?”

“方子业?”

“你到底来不来?”熊斌恼了。

“不来!说了,不来。我要休息!”

“我在群里面就说过,我之前就回复过,您看不懂华国的文字,这普通话能听得懂吗?”方子业的声音也有些恼。

“方子业,你放肆!~你目无尊长是吧?”

“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对前辈的啊?”

“邓勇,你平时是不是这么教的?”熊斌直接就点名了。

方子业道:“这位老师,您老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不要在非工作时间去打扰别人吗?”

“有人教过你这一点吗?”

“现在是什么时间?”

“我有没有提前说明情况?”

“您要是能耐,您直接带队做课题啊?您等我催我干鸡毛啊?”方子业的语气随和,一点都没生气,只是说出来的话比较不客气。

“看来方教授是真的以为自己的技术要吃定人了啊?”熊斌冷笑。

“我没这么想,任凭老师你如何说。”

“我还是这个态度,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已经提前通知,提前说明,我TM不想加班还犯法了啊?”

“那你去告我啊!?”

方子业说到了这里,才继续道:“老师,如果您是暗中应承了一些自己拿不下的,觉得有压力,所以想要通过我老师来给我施压?”

“那么不好意思,老师您找错了对象!”

“我说来不了就是来不了,这课题目前一没有立项,而没有验收时间,你急个鸡毛啊?”

熊斌听到这话,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方子业,你还有没有一点医德啊?”

“那么多病人都等着我们把课题完善!”

方子业打断:“没有!”

“我一米七八的身高,一米七九都没有品德,全都是自私。”

“所以怎么了?”

“我就是自私,我就是想休息,我就是恃宠而骄,就是居功自傲了,怎么了?”

“你要怎么我?”方子业直接不按套路出牌。

莫说是熊斌对这样的话没办法回了,就连邓勇这会儿都不知道方子业的目的是什么。

熊斌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满脸紫红。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最后才冷冰冰地看向了邓勇所在方向:“邓教授,你的好学生啊?可算是让我涨了见识。”

邓勇一直都没回话,即便是现在,依旧是双手负胸看着他:“熊教授这上蹿下跳的本事,也是让我叹为观止。”

“就不知道,熊教授您还想说些什么?还想做些什么呢?”

“我怎么发现,你比我们其他所有人都更加担心课题进度啊?”

“为什么呢?”

邓勇是个会抽丝剥茧的,而且只要是涉及到自己人的事情,他就会格外细心和敏感。

熊斌眼神闪烁回道:“邓教授,我作为课题组一员,希望课题可以快点结束,希望课题可以早些完成,惠及患者,进入到临床,这不是应该的么?”

“我们科研人员,都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啊?”

邓勇点头:“对,是!我们都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熊教授,您在这么想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以前我们为了这个课题所付出的时间成本以及精力成本啊?”

“我学生他休息一下怎么了?”

“你这么窜,这么跳,是踩到什么了?”

“你要是说不明白,熊斌教授,这个课题组你走不出去!!”邓勇很认真地回道。

“我从我学生那里得不到和不方便得到的答案,我现在一定要在你这里得到!”

随着邓勇的话结束,刘煌龙与邓勇两个人已经将熊斌给围了起来。(本章完)

第790章 各人的人情世故

“你们两个要干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们还要动手?”熊斌个子不算小,可看着邓勇刘煌龙二人同时靠近也是略怵!

骨科的战斗力在医院里一直都是传说,近期,骨科的前行政主任带队在医院里打过‘同事’,肩袖都搞破了!!!

“熊教授,是你要干嘛?”邓勇与刘煌龙二人把熊斌围起来后,邓勇不慌不忙起来。

“熊斌,你看看我们这么多人,谁着急了?你一直这么跳起来,不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么?”

“当狗的时候,被主人顺顺毛的时候,是不是就舒服了吗?”

与方子业的内涵不同,邓勇开口就是辱骂,而且骂得还是最难听的那种。

直接把很多人都在意的遮羞布给扯开,而后撒了一把盐上去。

熊斌的脸色立刻阴沉起来,双手捏着指间关节咔咔作响:“邓勇,你把话说清楚,你骂谁是狗呢?”

“谁应了声便说谁!~这不是很清楚的事情了么?”邓勇不慌不忙地扫了一眼熊斌捏着拳头的双手,笑了起来。

“我劝你不要动手了,免得自误到难以解决的程度!”

“熊斌,现在这个团队,已经不仅仅只是之前的三五个人了,所以你的一些小心思和小动作,根本藏不住的。”

“诶,我就奇怪了,方子业休息一下怎么了?”

“别人过年期间都在一直加班,现在试验有了阶段性的进展,这一个月的收获比得上别人几年。”

“这样的时间投入回报比,休息一下怎么了?”

“你怎么就这么跳呢?”

“怎么就你在这里跳呢?”邓勇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把所有的细节都撕开。

熊斌闻言,看了看泌尿外科的张子谦,再看了看神经康复科的廖维静,又看了看神经内科的张建军。

熊斌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这些人:“所以,你们对方子业如此消极怠工,一点意见都没有?”

“所以,我只是让他过来快点搞课题,反倒还是我说错了做错了?”

“诶,你们有资格骂我是狗啊?”

“有你们这么舔的吗?”

邓勇轻推了熊斌一下:“熊教授,你来说一下,你现在是以什么角色在这里催方子业的?”

“你说!”

“你是课题组的核心成员吗?你知道课题的进展吗?”

“你知道课题之前是怎么推进的么?”

“还是你熊斌觉得你在课题组里面可以当个智囊?”

“你熊斌手里掌握的资源,可以碾压其他人?”

熊斌的脸色白了下来。

邓勇这是特意来撕破脸羞辱他的,并不打算有任何退路!

所以,邓勇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故意催方子业,是有目的的。

而这些个老阴比,看破不说破,就看自己在这里跳梁表演。

“你熊斌有什么不得了的成绩吗?所以你觉得你可以对课题组的其他核心成员都颐指气使?”

邓勇看到熊斌的眼神迷离,拍了一下桌子:“熊斌,你来告诉我,你凭什么指挥我学生?”

“凭你的哪一项成果?凭你对课题的哪一项付出?”

“凭你的哪种学术成就和专业成就?”

“说!”

熊斌的脸色被憋成了猪肝色,胸廓剧烈起伏:“好你个邓勇,方教授这脾气是与你一脉相承是吧?”

“我没有足够的科研产出,连说他方子业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邓勇接话反声质问:“不然呢?”

“TM的那是我学生,生养他的是他父母,教养他的是他的老师!”

“如今他已经学业有成,需要你在这里吆三喝四么?”

“我且问你,你催方子业来试验室,真实目的是什么?”

“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要帮谁?还是想害谁呢?”邓勇先骂,而后再细声地讽刺着。

邓勇的脾气不好,他经常在医院里大声说话的。

以前的邓勇就足够不要脸的,为了课题经费,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搞,反正只要是对创伤外科好的,邓勇是不太讲究手段的。

此刻,邓勇骂起人来,那也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熊斌没有回话,因为他终究还是医院里的正高,还要最后一丝脸面。

如今在算盘珠子已经落下且被人发现后,灰溜溜地直接跑路是他能留下最后一点尊严的惟一选择。

再进行解释、反驳等,已经无用了。

并且,此刻他想要拉人站队都没机会了!

邓勇和刘煌龙也没有真的要现场把熊斌给弄死的想法,所以在熊斌灰溜溜跑出去的时候,并未拦下。

反而,在熊斌离开后,刘煌龙还在故意演戏:“邓教授,我刚刚还以为你要直接动手呢?”

“你但凡再多给我一个眼神,我就把他拿下了!”

邓勇高声说:“毕竟别人只是有想法嘛,有些事情,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好人。”

“知错能改,懂得及时止损,也都是聪明人。”

“我学生可能为人比较耿直,不懂得人情世故和你来我往这一套,但他老师还年轻着呢……”

“所以像这样的手段,我就直接出面处理了,反正我也没有其他方面的能力,我的时间和精力非常多。”

邓勇看似在说给跑出去的熊斌听,实则也是把这些话说给实验室里的其他人。

现在的团队,不只是之前方子业组建的小团队,每个人都是方子业精挑细选的。

现在的团队是一个大团队,来自不同的科室,而且每个人的来头都不小,可能拖家带口的来,人多眼杂。

在这样的局面下,想要一个一个的去交心是很难的。

所以,在前期就必须要大刀阔斧,斩掉一些不安因素,避免影响到课题的进展。

这种手法,与方子业之前选择举报骨肿瘤违规临床课题一样,必须要快刀斩乱麻。

梅瑸听到这里,赶紧出面当个和事佬:“邓主任,您也别太激动了,可能熊主任也是一时心急,所以才没有搞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等熊主任冷静下来后,也就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这是一个超长线课题,数年甚至十几年二十几年的时间线,是不能当作短线课题来催的。”

邓勇点头,表情虽然松懈了下来,但语气还是不客气:“方子业是我的学生,他现在是我的儿徒。”

“现在他处于比较关键的时期,谁要是敢影响他,我邓勇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其次,方子业是我们创伤外科的副主任,是我们骨科的学术带头人,我们骨科以后的发展,与他肯定息息相关,这个人,我们骨科是要死保的!”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分不清轻重缓急,分不清里外的话,我,包括我师父,还有我们骨科的老教授们,哪怕是拼到倾家荡产,也得和你们拼出一个高下!”

“我邓勇是个粗人,我们骨科也是个破落户,出一个人才不容易!”

“所以如果你们任何人想要通过任何形式把他逼走,而不是他自己想要主动离开的话,TM的都是结仇!~”

“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结仇,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我们骨科,永远是医院的一份子,只怕有些人内心的站位,根本就不是跟着医院走的,只在意他个人的得失利弊,只想着他自己的人情世故!”

“大局?”

“别给我说为了大局就要牺牲我们骨科的利益!”

“谁要是敢不信邪的话,那我们就正面碰一碰!”

邓勇直接非常官方地把事情说开了。

他不是针对熊斌,也不仅仅只是对熊斌说这样的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骨科目前的发展势头正是大好,虽然说方子业被逼走了,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也会伤及根基!

甚至百年都无法恢复过来。

这样的起飞时节,邓勇不出面表态,骨科不表示一下的话,那骨科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肯定留不住人。

刘煌龙适时地走了一个白脸角色,笑着道:“邓主任,您也别太生气了。”

“咱们医院还是一家人的,我相信除了少数人之外,大家的胳膊肘都是往内拐的。”

“所以,我们一定会拧成一股绳的。”

“课题组里,有王兴欢王院长坐镇,不会有人敢随随便便乱来的。”

“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太过于激动。”

刘煌龙没有反驳邓勇的话,显然就是同意了邓勇的态度,谁要是敢耍手段把方子业逼走,那他刘煌龙也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至于是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那就得看具体的事态了。

坏话要说,好话也要说。

听到刘煌龙和邓勇这么说,泌尿外科的张子谦教授愣了愣神,语气闪烁:“邓主任,刘主任,应该不至于吧?”

“以方教授目前的影响力,我们医院应该不会有人看不清现在的发展局势吧?”

邓勇收了表面的佯怒,不客气道:“按照道理来讲,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看不清具体局势,就怕有些人故意装瞎啊?”

“反正我们科室的方子业走了,对他们而言也没有太大的损伤,最多就感慨唏嘘几声。”

“背地里,说不得会拢得什么好处呢。”

“但哪怕只是可能,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不会同意的。”

“专科内的行政,专科内的科研行程安排,各自为营,最好不要跨越插足!!!”

邓勇说到这里,才终于笑了起来,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笑着道:“当然啦,我在这里,还是代表我的学生方子业,要给诸位教授说一声道谢,并且代为道歉几句。”

“我学生方子业,最近是遇到了些比较棘手的事情,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处理的。”

“只是处理起来会相对比较麻烦,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处理这种事情,肯定会影响到课题的进度。”

“大家也都是成年人,所以务必希望各位教授能悉心体谅一二!~”

“我在这里,也替我学生给诸位教授道谢了。”

邓勇说完,微微鞠躬。

一直没有说话的神经内科张建军教授眨了眨眼问:“邓主任,你把话说得这么严峻,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处理起来的难度很高么?”

邓勇道:“处理起来是不容易呢,有人想要挖我学生走,我学生不肯都不行那种。”

“谁啊?”张建军立刻追问。

邓勇摇了摇头:“不好说。”

“不好说?”张建军咳嗽了一下。

邓勇点了点头:“对,就是不好说……”

……

出租房里,夕阳正好,透过窗户射在了茶桌上。

方子业端着茶杯,细细地品了几口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后睁开了眼睛,低声道:“茶还是要耐着住性子细品才行!”

“可终究我还不是个能够特别耐得住性子的人啊。”

方子业感慨完,就赶紧一边翻看着手机,等候着疗养院陈广白以及宋立波二人的回复。

像那种事情,方子业自然是不好私下里直接处理的,必须要求助于疗养院。

而陈广白和宋立波他们说,这件事也需要比较细致的处理,可能需要长达一周的时间!

方子业也急不来啊,所以就只能慢慢等了。

没等来两人的消息,方子业倒是等到了来自师弟揭翰的信息:“师兄,师父又出门去了。”

“他最近出门的频率和时长比以前更夸张了一些,您要不要出面劝一下啊?”

方子业看了,细想了一下回道:“还是不要了。”

“邓老师的基本功偶然突破这种事,对师父的打击和激惹很大,师父需要一个自行纠结和消化的时间。”

“如果师父可以把这个情绪消化得很好,那么可能对师父自己的助益也不小!”

“其实,师父距离那一步也不算远。”

“那一步要靠的不是天赋和时间堆积,还是要靠具体的机缘,每个人的机缘都是不同的。”

揭翰道:“师兄,你别说了,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心痒难耐,焦躁不安。”

“我现在这种状态,到底是不是…”

揭翰打算拆分自己的问题。

方子业直接打断:“就是,不要纠结,不要惆怅,不要焦虑,顺其自然!~”

“揭翰,你不要怀疑你自己,也不要怀疑你师兄对你的评定,你现在的状态,就是在跃迁的状态,而且很早之前,你就处于这种状态了。”

“所以,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了。”

方子业给揭翰十足的自信心。

揭翰的思维层面,是非常活跃的,只是活跃到他自己管控不住,无法与现实链接,所以才会错乱。

而这样的活跃本身,就是一种‘飞升’!

只是于一部分人而言,机缘过后,马上就能飞升,而于揭翰而言,他的基础不够,所以他需要处这种状态更久,才有可能捅破那层膜。

算起来也是划算的。

哪怕揭翰能够在十年之内,安然地趟过去,那也才不到四十岁!

这个年龄段,就拥有了5级的理论思维,对大部分人而言,也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要知道,5级的理论思维是大于5级的外科实际操作的。

理论思维是思考能力,外科实际操作是表达能力。

一个负责创造,一个负责将创造与实际结合。

“师兄,那我不想了!”

“但我又忍不住,我会很期待,我会很想了解,就是静不下心来怎么办?”揭翰又问。

“静不下心来就去想其他的,不要想自己万一成功了会如何牛.逼,其实每一种状态都是所处的境界!”

“只是境界不同而已,在这个境界之后,还有其他的风景。”

“也没有那么大不了,又不是成仙了,直接人间无敌或者长生不老。”

“你现在就已经比很多人都牛逼了,只是那时候会相对更牛逼一点点,与现在的区别不会很大!”方子业继续给揭翰做着心理建设。

可以值得期待的事情就是,以后揭翰可能是团队里唯一一个可以与方子业思维贯通,可以彻底听得懂方子业在说什么的人。

其他人,哪怕技术再好,处理问题的能力再强,其实与方子业的沟通都是单方面的灌输,只有接受的份儿,基本上很难反馈回来。

哪怕是依旧很聪明的聂明贤等人,其实思维态也不如揭翰这么活跃。

如果方子业的理论水平和认知达不到这一点的话,就没办法给揭翰兜底,对其进行指点,揭翰可能会这么囫囵一辈子。

最后实在是走不出圈,就泯灭于众人!

终于,在方子业等待陈广白等人的回信过程中,方子业的电话又响了。

是陌生归属地的手机号码。

方子业耐着性子等它响了大概二十秒左右,才选择了接通:“喂,您好!~”

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了一个比较熟悉的中年男子声:“方教授你好,给您打电话的还是我。”

方子业道:“那就没什么好聊的,我还是上次的那些话,再见…挂了!”

“别!~”这一回是对方先直接阻止了。

“方教授!”

“恭喜你啊,方教授,你赢了,我是来特意给您道歉的,希望之前的电话并未给您带来过多的困扰。”对方的语气这回比较客气。

方子业暗中舒了一口气,无奈道:“这个赌局就是这么不公平的么?我赢了也没有任何收获,只是回到原来的状态。”

“如果我输了,则全盘皆变。”

“所以我连桌子在哪里都不配知道对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道:“方教授,您不应该觉得,如果您但凡点头了,您会得到的好处远胜于你所谓的赌赢。”

“所以无论输赢,其实方教授您都应该是受益者。”

方子业道:“可能我们理解的受益不太一样,所以我们聊的东西显得有些错乱。”

“但我还是很开心老师您可以主动告知我这个好消息,我们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对方不意外方子业会如此快地截断话题:“方教授,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了!”

“不过不知道我能不能再主动争取一下,方教授您可不可以帮个忙,就只要挂个名就好。”

“这样对我也挺有好处的,对方教授您也没有特别的损失,我们其实……”

方子业打断,拒绝:“对不起啊,我做不到,也挂不了名。”

“我是个比较实际的人,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而且我更怕死。”

“再见。”

“方教授…您再等等。”对方再次出口。

“方教授,如果我说,我现在做的事情,只是任务安排,这是我的工作性质,并不是我个人想要这么做。”

“您会相信我的话么?”

方子业点头:“我信,但这并不重要,你的工作是你选择的,你在工作的时候,开始工作之前应该就知道了工作性质的。”

“所以,你做的事情是否取决于工作性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的事情,的确影响到了我的心情,而且我还很紧张。”

“甚至有点害怕。”

“言尽于此!~可能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比较肤浅吧,所以我读不懂你们。”

方子业其实从陈广白那边听说过类似“机构”,相当于一个超高端的‘医疗中介’!

只是它们中介的内容不太一般,大部分人都没办法接触到,而一旦接触到了后,就很难拒绝。

这种事情,不会上新闻,甚至你都不知道自己该几点钟出发,出发去哪里,反正到了地方,你就必须要做事。

而且选定了你,你就必须要做。

目前,方子业还没有接到这种超紧急任务。所以还有回旋的余地。

当然,一般这样的中介,都会提前将“双方”安排得妥妥当当,才会有后续,但凡有一点存疑,中介工作都是不成立的。

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主刀是被‘逼’上手术台的。

“希望方教授您前途似锦!”对方的中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也没有透露自己这么做的根本意义。

这样正好!

电话挂断之后,方子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安心了下来。

在接到电话之后,方子业主动给陈广白等人说明了情况,现在方子业依旧打电话回馈。

不过,陈广白对此没有丝毫意外。

“方子业,这是收到了反馈?”陈广白问。

“是的,陈叔,刚刚我才接完电话,谢谢陈叔您了。”方子业说。

“没关系,你只要实实在在地收到了反馈,那我们就放心了。”

“毕竟子业你也没有主动要求过几件事,要是这件事都还没能当着你的面办理妥当的话,我们就成了画饼人了。”

“但不得不提的是,这个给你打电话的人,倒霉得很!”

“他招惹到谁不好,偏偏就招惹到了你身上来。”

“唉……”陈广白叹了一口气。

方子业:“……”

“陈叔,我能有啥不一样啊?”

陈广白道:“子业,我之前好像给你提过一嘴吧,你所有的医疗技术,都是开放状态的。”

“但是,你带队研发的人工义肢课题,目前仍然没有广泛开展至民用状态。”

“嗯,这个东西,挺重要的,保密的级别也挺高。”

“你是核心技术的掌舵人,所以,没有几个人可以轻易地挪动你的位置!”

“给你打电话的那些人,还差了至少两个半以上的身位!”

陈广白给方子业暗示着。

方子业则道:“陈叔,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您就千万别说了,我啥也不知道。”

介于洛听竹父亲洛磐的缘故,方子业对于这种保密的东西,忌惮莫测。

“方子业啊,你也不用这么害怕,你现在其实头顶上有自己的烙印了。”

“你也不用回避,你之前选择了来军区疗养院,就自然会生这个烙印。”

“而医学的外科这一块,目前掌握着最关键、最核心技术的,就是我们军医这一块,这是公开的秘密。”

“创伤,一直都是军医院里的研究重心,也是研究最为深入的地方。”

“全世界大抵都是这样……”

“好的,谢谢陈叔,替我给陈老医生道谢一声,相信他为了这件事也出过不少力。让他费心了。”方子业说。

“欸,我爸是打了好几个电话呢,不过他目前的恢复状态还可以,功能肯定比不上以前,可也扶着拐杖可以走一截了。”

“方子业,你说我爸目前这情况,属不属于是突发性的脊髓损伤啊?”陈广白追问道。

方子业赶紧道:“陈叔,这个不能算,就陈老医生的这个状态,目前不需要治疗。”

“哈哈,你还是太紧张了。”

“我们肯定也知道目前尚且不需要治疗!”

“算了,也不为难你了,还是等外科搬来了汉市之后,你就可以更加明白你的定位了。”

“到时候,你就可以更好地对目前所遇到的类似事情进行更安逸地处理应对了。”陈广白说完,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看了看电话,内心一凛。

看来,陈宋身上藏着的故事还有很多,而且在陈宋身上发生的争端也肯定少不了。

能够掺和过那么重要的一部分人群的诊疗工作,而且还可以全身而退,如今拼得这么大一个自由发挥空间的老人,经历能如同他所说的那么平凡么?

以前没有具体的概念,现在的方子业,再仔细且深入地想一想,估计陈宋以前付出的代价也小不了。

要那一群最怕死,最惜命的人,把陈宋这样的人放走?

每个人的经历和所需要应对的人情世故都不一样。

……

当天晚上,方子业才和洛听竹开起视频粥,都还没来得及聊去接送的事宜,方子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今天和我吵了一架的熊斌教授,我还是接一下吧,把话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他一直烦我!”方子业道。

洛听竹点头:“是的,师兄,这种话就应该说清楚些。”

接通之后,熊斌马上就开口道:“方教授,我是熊斌,我是来特意打电话给你道歉的,我TM才知道我被人翻了!”

“事情是这样的……”

方子业打断道:“熊教授,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这么做了,事情你做了,只是结果没有朝着你希望的方向走。”

“现在你的道歉我也听到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的话,就挂了。”

熊斌的呼吸乱了,凌乱的节奏在电话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教授,我…我是被人,被人。”熊斌道。

“熊教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么想了,而且也这么做了。”

“我不怪你,但也没有必要特别深入地去聊什么原因。因为我们之间都没有任何误会!”方子业说得很坦诚。

的确,你熊斌是教授,在胃肠外科很有份量。

如果是几年前,我们相处的时候有这样的小误会,我肯定会不在意,选择一笑而过。

但现在,解开与不解开都不影响后续的合作,只是肯定没有机会再更进一步地深入交流。

那就索性不必再说了。

中南医院里,胃肠外科的阳国良教授可比你熊斌有份量得多。

“好吧,打扰了,方教授。”熊斌也是个体面人,并未追着方子业说要继续解释些什么。

成年人嘛,自己做的事情,就得考虑好结果。

不管想不想接受后果,你都必须接受这个后果。

哪怕你是被其他人给骗了,那也是你自己被骗了!

方子业挂断了熊斌教授的电话后,洛听竹在电话另一头,叉着腰,学着方子业的语气:“我不怪你,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

“天呐,师兄,你现在已经这么凶了吗?”

“刚刚好有威严的样子。”洛听竹看起来有些害怕。

方子业知道洛听竹是在调皮,所以也直着脖子,回道:“听竹,比起你来,我算是比较和蔼的了吧?”

“有时候,你对其他人的不在意,是真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在意。”

“可我反倒是假装的。”

洛听竹听了,如同被踩了脚的猫,收了收鼻子道:“我哪里有?我很随和的吧?”

“谁说你比较随和了?”

“是陈希莶?还是你的师兄弟,还是你的师姐师妹们呀?”方子业追问。

洛听竹可不随和,她很清高高冷的,而且她的清高和高冷,一旦形成,就是发自骨子里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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