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变天

尚玉康执掌赤狼帮数十载,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与吕中声打了十几年交道,对方是什么人那真是鸡吃放光虫,心里亮堂着。

然而,

盯着桌上的一堆珍贵药材,尚玉康脸抽抽,陷入了沉思。

必定有鬼!

“帮主,我可没别的意思,只是请你顺手帮个忙,”吕中声笑皱了干燥的面皮,“这几日帮主去见亲传大师兄时,还请将这些药浴药材带上,顺便提我们吕家一嘴。”

尚玉康目光飞瞟,见吕中声一脸诚恳又迅速移开脸,眼珠在眼眶中咕溜溜转个不停。

妈个巴子的,这几个意思?

前日这位老朋友过来带话时还暗示让他站队内门众弟子,与空降亲传弟子抗衡。

毕竟他吕家的子侄有一定机会成为下一代掌门,想与另外几位同样心照不宣的内门弟子联手,一起争一争搏个机会。

尚玉康却意识到这是一个超级大火坑,绝不愿意往里跳。

同时又困扰在巫锡类这叛徒惹出来的祸事中,准备按照自己的猜想迎合莫大先生的意思去站队亲传。

他是帮主,也是个生意人,其实两头不想得罪。

正斟酌怎么做圆滑。

没成想才过一天,吕中声找上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变卦,叫他全力支持掌门亲传。

看意思整个吕家也想表达善意,却很诡异不亲自去,非要通过他的渠道。

难道作为内门弟子的吕松峰见同门亲传,比我尚玉康难?

这八成有猫腻的事,尚帮主怎么可能会应。

“吕兄,你要办事,就必须开金口,把事情说清楚。”

尚玉康的脑回路实在跟不上,干脆单刀直入,“你得告诉尚某,这一天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吕中声继续挖坑埋他,尚玉康绝对要从坑里跳出来,反手把吕中声埋进去。

妈了个巴子,糟老头子坏得很呐。

他竖起耳朵认真听,以吕中声的脾性,多半还要打个哑谜。

“今日衡山派掌门一脉弟子几乎全部返回山门拜亲传师兄,这事帮主定然知晓。”

“没错,”尚玉康接了一句,“只可惜莫大先生拒绝所有外客、不见礼宾,衡州府三教九流,各大山头行头,大小帮派码头,只能干着急,都没落到机会登上山门。”

“大家只晓得收亲传一事,门内发生什么暂且不知。”

“现在茶馆酒肆、饭铺驿站,少说几百只招风耳在等消息。”

尚玉康说完瞅了吕中声一眼,意思是伱别卖关子,我点名了只想听这个。

吕中声本打算绕个弯子的,此刻咳嗽一声,直接开门见山。

“帮主,我给你几个很确切的消息。”

“吕兄快快讲来。”尚玉康脸上表现得急切,但这事太怪,他内心暗自防备,少说有一百个心眼子提防。

吕中声缓缓道:

“莫大先生的态度,几乎将亲传师兄认定为下一代掌门。”

“之后,亲传大师兄发出的第一道声音便是要提拔一批外门弟子进入内门。”

“这位大师兄天赋惊人,年仅十五岁就达到衡山八音迭奏境界,于剑法一道有宗师气象。”

“掌门一脉在场近四十位内外门弟子尽皆震撼,人人礼敬,口称师兄!”

吕中声说完便禁声了,他给尚玉康留下足够的缓冲时间。

因为今日听到自家侄儿讲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自己也缓冲了许久。

当真是霁日青天,倏变迅雷震电!

衡山派的天,竟变得这样快。

尚玉康如吕中声预料的一样,面色如翻书,一页又一页,页页皆迥异。

一条条信息在脑海中梳理下来,尚玉康汗流浃背。

小势力有小势力的为难,在武林乱世中求生但凡错一步,就有可能家道中落,甚至是家破人亡。

他登时把脑海中此前所有的谋划全部推翻!

按照此前推算

就算有莫大先生支持,亲传师兄也绝难在短暂的时间内折服掌门一脉,须知人心难测。

可此时听到的一条条消息,属实难以置信。

尚玉康又死死凝视着吕中声,心思转了又转。

吕中声这般姿态结合吕家现状,不太可能作假。

尚玉康暗自吸了一口冷气.

十五岁啊!

如果不出意外,未来成为掌门后岂不是要执掌衡山派一甲子以上?

再加上有如此天赋,如此手段。

当今武林正逢乱世,厮杀不休,衡山派若得一雄主,未必没有机会大兴。

一个有绝佳天赋的少年,这样的新鲜血液给尚玉康带来的刺激甚至超过莫大。

毕竟,

莫大先生执掌下的衡山派,已经没什么变数了。

那么,这位亲传大师兄会不会改变衡山现状,整合三脉势力,让衡州府乃至周边地域重新洗牌,这都将是未知的。

衡山派在五岳剑派中属于倒数,但在周围的武林势力眼中,毫无疑问是一尊庞然大物。

衡阳城中有诸多野心之辈,衡州府周边地域更是如此,但明面上有行当有生意的谁敢不给衡山派面子。

吕中声虽然有自己的目的,但尚玉康必须感谢他。

原本他就打算见这位亲传大师兄。

但此时见面要表露的东西,和之前准备的完全是天壤之别。

不!

掌门一脉自此以后怕是要被彻底整合,不存在几位内门师兄同时说话的情况。

赤狼帮现在.

想得到亲传大师兄支持,必须体现更多价值。

尚玉康眸子一凝,看向吕中声时又露出笑意。

“吕家既托尚某之手转送,想必是贤侄儿不方便,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他试探一下瞧瞧事态是否严重,尚玉康现在是泥菩萨过河,不想见大浪。

“谁都有眼拙的时候,但同出一门,大师兄又是个心胸宽广的,只是寻一个小小台阶便好。”

“那便是举手之劳。”尚玉康闻言应了下来,让这吕家顷刻欠他一个人情。

不过,尚玉康没打算把人情留住。

生意人都会考虑价值,在大师兄面前,吕家后辈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掌门一脉多出一批内门弟子,这就又要削弱吕家在内门的影响。

尚玉康何其机灵,当即问道:“吕兄,我也想投其所好,不知大师兄有何偏爱?”

“大师兄痴迷武学,好像还喜欢一些新奇物件。”

“新奇物件?”

吕中声听他嘀咕,又说:“大师兄与长瑞的卢世来相熟,卢世来曾送过一本珍贵琴谱,我听镖局一些人说,大师兄经常捧读琴谱,夜不能寐。”

“原来如此。”尚玉康恍然大悟,觉得极度合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衡山派的高手,谁没一手琴萧艺能?

“另外,应该还有一块小心病”

“就在你们赤狼帮身上。”

尚玉康闻声沉吟,额头青筋控制不住得跳动,恨不得把巫锡类拉出来鞭尸。

他的呼吸都放低缓了。

老棋手换成了小棋手,下棋的人变了。

赤狼帮.绝不能沦为大师兄的弃子!

……

(本章完)

第61章 镇岳

寅时才过半,藏剑阁外的单檐歇山顶亭上遥挂残月。

雾阻清光,于是一盏孤灯一张炕桌伴在早醒的赵荣手侧,青灯黄卷,不似武林少侠,倒有些朱墨烂然的文人模样。

心中挂念的事一多,清梦自被搅扰。

有道是谛修心法藏气于内,练剑悟剑乃是清课,横炼筋肉才算磨人。

武林中人若想外功大成,需痛苦熬练极长时间。

凡颖悟绝伦之辈都会重心法内功,稍辅外功。

然资质平平乃绝大多数。

对武学痴迷又天资匮乏者,无奈只能走这条道路,气感难寻修行内功当真是难于登天。

见多了江湖武人的窘境,赵荣庆幸自己天赋不差,还有一枚神奇的吊坠。

调皮的风压弯了火光的腰肢,逼得一灯如豆,又体贴地翻动着他手中的门派核心内功《镇岳诀》。

穷极口腹,反觉多累。

这道理他懂,研究这部心法的目的是为了吸纳其中精要。

倏忽间,赵荣耳朵微动,不由朝阁楼外瞧去。

今晨风雾何佳哉,月下老翁提剑来。

四下清光,莫大先生轻身一跃上到亭中,潇洒的身法看得赵荣艳羡,他还处于练梅花桩阶段,差得远呢。

“鸡还没叫,师父今日怎来得这般早?”

“徒儿在想什么,为师就在想什么。”

莫大先生回了一句,一老一少同时看向安仁方向,冯巧云他们还没有消息传来。

“镇岳诀如何?”莫大见他合上秘籍,出声询问。

赵荣沉吟几秒:

“嗯,镇岳诀中正平和,钩稽心境。

所谓闲中好,尘务不萦心。坐对当窗木,看移三面阴。

难怪冯师妹的内功修为超过其他内门弟子,盖因性情与此功相合。”

莫大察觉他眉色舒展,说这话时像是若有所悟。

果然

“尘事无劳,庸事不扰,闲适自安。有了这份心境,才合乎镇岳诀要义。

师父的功力一定远强过两位师叔,从内功心法上便见端倪。”

这话肯定是拍马屁,但又借着阐释内功精要的由头丝滑而出,直让莫大先生又想笑,又想说句‘你啊你’,脸上那淡淡的愁容都消失了。

“欲淡则心静,心静则理见。”

莫大先生点着头,继续道:“为求心境,多有衡山弟子在高山流水、风云月露、阳春白雪中找寻,以此陶冶情操,去欲沉心。”

赵荣愕然。

原来艺术发源点在这啊。

一声悠扬婉转的悲调响起,莫大拨动胡琴弹一段小调,带着一丝伤怀道:“可是,多有弟子沉浸其中,忘了过犹不及的道理。”

赵荣微微颔首,突然问道:“师父对弟子的内功感兴趣吗?”

莫大胡子一翘,微瞪了他一眼。

“你这小子,黄土都快盖住为师的脖子了,还能觊觎伱的心法?如果此时为师得到了天下第一的武学,肯定也是拿来给你练。”

赵荣被教训一句,有点委屈,

“师父恁倾囊相授,每日带着徒儿闻鸡起舞,徒儿只想敬点孝心。”

老人家一偏头,脸上涌现欣慰之色。

又叮嘱道:“你这内功莫要外传,有旁人问起便说为师传授,我总觉得有点像少林内功,若是以后碰见少林的人,你就挑一些好听的说.”

“比如什么‘天下武功出少林’,‘在下武功低微远不及少林绝学’之类的。”

“大和尚们也好面子,他们一高兴,登时就会说你与佛门有缘的话,加之你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便不好刨根问底了。”

“还有那股寒冰劲力,也推说是为师给你寻的秘籍。”

莫大挑了挑眉,连话术补丁都帮赵荣打好了。

“师父~!”

赵荣感动不已,朝老人家躬身一礼,莫大先生骄傲地微微仰头,含笑捋着胡子。

“镇岳诀你可以不学,但不能不懂,否则将来门下弟子朝你请教,结果掌门人支支吾吾语焉不详,何等羞耻?”

“明白了,师父。”

“来吧,练剑!”

“好嘞!”

今日传授的剑招依然是七十二峰叠翠。

赵荣似乎已逐渐适应七十二峰叠翠的剑势节奏,练得愈发顺手。

莫大先生惊喜交加。

接着又传授剑招发劲之法,赵荣越练越纯熟。

唯一不同的一点便是他发劲刚猛,但老人家心念五神剑,没去阻止。

心怀自由浪漫艺术气息的莫大先生可不会枯守教条,反倒认为赵荣那一点灵性难能可贵,不想横加干涉。

五神峰想从七十二峰中叠翠而出,也许正要这一丝灵性才能破穿雾霭。

师父因材施教,赵荣的剑法学得顺心写意。

中午吃饭时弟子们还没回来,莫大随便寻个理由便提胡琴出了门。

面上对弟子们严厉,其实关切护短。

赵荣留守门派,一边练功一边制定发展大计。

直到日曛时分,

忽听到门内一阵躁动。

“大师兄!”

全子举跑来藏剑阁,一脸愤怒,“那赖志芮果是叛徒,程师兄被他偷袭了一刀,又有几名黑衣人追杀,好在我们在安仁朝西的渡口处碰上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程师弟现在在哪?”赵荣声音急迫,与全子举一道出门,“其他师弟可有损伤?”

“在听风台旁的琴轩,擅长药理的安师弟正给他用药,背后两道刀伤虽不致命,但吃了大苦头,伤口深处已见骨。”

“其他人没受伤,冯师姐还杀掉了一名黑衣好手。”

“竟然是流窜在安仁一代的大盗承坪老汉万雷柏,赖志芮与此人同流合污,实在有辱门风!”

赵荣一踏入琴轩,就见地面散落好几团血布。

程明义趴在褐色长桌上袒露后背,两道狰狞伤口如蜈蚣攀爬。

他是个硬汉子,安致恩用烈酒浇洗至他浑身颤抖也一声没吭。

周围几位师弟在一旁干着急,连唤“程师兄”。

“好在刀上没喂毒,”安致恩细心上好膏药,又嘱咐不可饮酒,“我每日来给师兄换药,背上刀伤月余内马虎不得!”

“多谢师弟~”

程明义要拱手,安致恩连忙扶住他。

“大师兄,”安致恩擦了一下额头汗水,赶紧对赵荣说,“程师兄背上外伤并不难治,可右手上的伤师弟却无能为力。”

知晓秘密最多的冯巧云稍稍往前一步,轻声念叨:“似是大阴阳手。”

又提高一点嗓音问,“师父在门内吗?”

赵荣皱眉摇头,情况和他预料中很不一样。

“见你们午时没回,他老人家立时提剑出门寻你们去了。”

冯巧云、全子举、席木枢等人目中闪烁着孺慕之色,心头为之一暖。

程明义面含懊悔叹了口气,似在自责给师父添乱。

赵荣来到他身边,先是告罪一声。

程明义连连摇头,只道是自己掉以轻心,他还要再说赖志芮的事,赵荣赶紧打断。

“师弟,此时手臂可是筋脉胀痛,如被火烧,犹如一股热汤在脉络中滚来滚去。”

“正是!”

程明义抬起右手,咬紧牙关,“我以镇岳诀内力相抗,将这股灼气挡在尺泽穴内,没让它顺着手太阴肺经涌入云门中府。”

赵荣暗自点头。

这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否则下场便和他当初一样,肺腑灼烫,直如五内俱焚。

“来,师弟伸手我来瞧瞧。”

两边弟子自发让开道路,全子举欲言又止,一旁的冯巧云倒是不动声色,程明义则是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

周围七八名外门师弟包括安致恩在内,都不明白赵荣要做什么。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并剑指以背搭上程明义右臂孔最穴。

果然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的劲力,再往上到臂弯的尺泽穴,则是激烈的劲力对冲处。

稍一触碰,程明义疼得右手一颤。

作为医师的安致恩想出口制止,却突听一道平静沉稳的声音:“拿水来。”

“大师兄,茶水行吗?”

“可以。”

一名三十余岁的外门师弟端来一个白瓷杯盏,赵荣接过杯盏倒水入掌心。

倏忽间一股股冥冥寒气从他掌中蒸腾而起。

这是!!

众人瞪大眼睛,赵荣松掉茶盏的左手捏在程明义尺泽穴上三尺,封住手太阴肺经,他稍用劲一捏,程明义右手登时麻痹,痛感大削。

当即右手裹挟寒冰真气,沿着尺泽、孔最、列缺一直顺到少商穴。

一道血箭自拇指凸起的囊肿中迸出!

瞅了瞅污血,赵荣微感诧异。

程师弟被偷袭在先,再与之对掌,大阴阳手的掌力在这种时候竟能被镇岳诀内力完美挡在尺泽穴处,且劲力疲弱,远不及当初打入自己体内的掌力。

想必是这名弟子的大阴阳手功力太浅。

“多谢师兄!”

程明义活动手臂时虽后背吃痛,但还是露出惊奇之色,“那股灼热劲力竟然去了八成,要不了多久便能复原。”

他要起身感谢,赵荣笑着按住他。

“师兄弟何必见外,你背上的伤可还深着。”

周围众弟子满眼惊异。

安致恩想长点见识:“大师兄方才用的是什么武功,好生厉害!”

“哦,只是一门修霜寒劲力的功夫,正好能化解师弟所受掌力。”

赵荣很自然地甩锅,“师父说这功夫比较难炼,我也没练到家,所以怕伤到程师弟便不敢直接运劲,只能借水这层媒介,否则祛除他体内这道劲力倒不是难事。”

“好在此人掌力稀松,师弟又处理得当,若是顺脉络侵入肺腑,那麻烦可就大多了。”

赵荣一边拿着冯巧云递来的毛巾擦手,一边轻描淡写地讲述。

众弟子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大师兄一眼。

说的轻巧,单是这一手功夫,在场之人谁能做到?

这就是天才吗?

师父他老人家的眼光当真毒辣。

将程明义带去静养,大多数弟子在讲完安仁所见所感后便离开了。

“师兄适才说那人掌力稀松,”冯巧云皱着眉,“这倒是怪事。”

“哪里怪?”

“我与他过了几招,剑上传来的劲力颇为绵沉,且有种引而不发之感。”

“师姐,”全子举抢话道,“那人说话声明亮着,年岁估摸不至而立,一手剑法已经不俗,哪有那么多时间再精深掌法。”

“怎可能人人都是大师兄这般天才。”

“你说的有理,”冯巧云点头,转而问,“鲁师叔那边?”

赵荣朝全子举道:“全师弟再去一趟,告诉他们赖志芮叛逃了,就说众弟子皆见,程师弟也被其所伤。心平气和,莫要动怒。”

“明白了,我这就去。”全子举立刻走出琴轩。

“师兄打算怎么处理赖志芮?”冯巧云与他一道朝藏剑阁方向走。

“杀了,”赵荣声音干脆,“如果我再见到他的话。”

冯巧云不由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又从赵荣身上感受到一丝莫大先生不具备的东西。

“师兄觉得他会逃向何处?”

“嵩山?”

“不,”赵荣目光冷峻,“以左盟主的性格,赖志芮这种对衡州府地头如此熟悉的人,怎会埋没在嵩山。好钢用在刀刃上,赖志芮应该不会走远。”

“这个年关有太多事要做,少不得劳烦师妹了。”

“任凭差遣!”

冯巧云又旁敲侧击道:“师兄,其实吕师弟,席师兄为人没那么差。”

“我年纪虽小,却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赵荣笑着摇头,“但师父创业几十年,咱掌门一脉就这么点人。”

“席师弟和吕师弟少不得要多劳累了。”

懂了,还是很记仇。

冯巧云见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心说:“师父临老撞了大运。”

“不过隔壁刘师叔那边,说大师伯抢徒弟”

啧啧,师父这做法

嗯,干得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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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鉴书评很快乐。

('-'*ゞ敬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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