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我可是单手开法拉利的男人

吴青有道:“白猿在监察院门前行凶时,楚平生曾讲不是第一次与我庆国为敌,此言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若听之任之,他日必然忘恩负义,成我庆国心腹大患。”

楚平生把手里的小册子丢给辛其物:“写上,写上,工部侍郎吴青有,骂我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辛其物已然汗流浃背,拿笔的手都在哆嗦:“骂什么也要写?”

“当然,我总得看看是灭这些人满门,还是只诛首恶吧。”

“……”

“陛下,臣,监察院四处主办言若海,也要参。”

“讲。”

“适才诸位同僚入宫,赖御史见楚平生举止轻慢,便随口提点一句,没想到他竟暴起伤人,此事在场各位皆可作证。”

“可有此事?”

众官齐声道:“禀陛下,确有此事。”

眼见大势已成,朝会成了批斗大会,宰相林若甫走到文武官员中间,正对龙椅的过道。

“臣,林若甫,恳请陛下垂怜,救臣一命。”说完五体投地,趴伏堂下。

“林相缘何行此大礼?起身说话。”

林若甫抬起头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红着眼睛道:“昨日臣与叶守备离开兴庆宫,路遇楚平生,他当时对臣明言,臣之二子林珙乃是其师白风所杀,试想臣女婉儿若嫁于他为妻,臣如何面对珙的在天之灵?昨夜见及被楚平生残害的好友袁宏道的妻儿,面对他们的质问,臣当时便想……人生如是,不如一了百了,死了算了。”

说至动情处,竟真的以手掩面,轻拭涕泪。

两侧朝官闻说,俱是咬牙切齿,面露愤恼,恨不能活劈了那个堂而皇之坐在秦业专椅上,面对此情此景还能笑得出来的西胡恶徒。

“恳请陛下圣裁。”

“恳请陛下圣裁。”

“……”

下面响起群臣呼号。

连陈萍萍也推动轮椅往前挪了两步,坐揖向圣。

一个南庆宰相,一个监察院院长,有他们带头,谁敢不站队?只有几个向来保持中立的和我看你不动我也不动的两位皇子还能保持沉默。

李云潜刚才是一根手指敲打扶手,现在变成了两只手两根手指交替地敲打扶手,竹帘后面的表情有些难看。

他没有想到楚平生竟当着林若甫的面承认白风是杀死林珙的凶手,虽说林婉儿和林珙不是一個娘生的,可父亲都是一个,白风杀了林珙,他还要将林婉儿嫁给凶手的徒弟,这……于情于理确实不合。

这个楚平生,天天给他出难题。

“哼,楚平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平生看到皇帝的表情颇感意外,心想莫不是那小太监没有把自己和林若甫、叶重二人的对话上报?

小太监肯定没这个胆子,那么最可能的情况就是李云睿没跟李云潜讲,看来是在报复皇帝隐瞒范闲身世的操作啊。

“有点饿。”

“什么?”

“我说我有点饿,鸿胪寺卿保山青明知道我要参加朝会,却不备膳,就这种僵化思维,怠慢态度,留他何用,撤了吧。”

楚平生一把抓住辛其物的手腕,从袖子里掏出多备的一个饼,就在朝堂上,前有皇帝,后有百官,一口一口吃起来。

“辛其物不错,做事情细致认真,服务周到,尽显大国能臣风范。陛下,以外使之见,这鸿胪寺卿的位子该是他的。”

辛其物顿时瘫坐在地,心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拿我和稀泥?

“别说这些没用的。”

李云潜指着下方群臣:“知道么?你犯了众怒。”

“笑话,众怒?他们算个屁,只要陛下还在,区区文武百官,全杀光了再换一批又能怎样?还能多吸收一些新鲜血液,给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一份为国效力的机会,好过让这群蝇营狗苟,人浮于事的东西长久弄权,祸害朝廷,搞烂官场生态。”

得。

之前还是拣着人怼,这下把文武百官全干了。

赖名成指着他道:“你……你……你……你放屁。”

工部侍郎吴青有高声道:“陛下明鉴,臣对庆国一片忠心,倒是楚平生,仗着陛下宠爱在此胡言乱语,挑拨离间,罪大恶极。”

“陛下明鉴,老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

“陛下明鉴,楚平生来自西胡,非我南庆国人,其心必异。”

“陛下明鉴……”

群臣激愤,各种表忠的同时,又对楚平生掀起新一轮的批斗。

李云潜倒是挺赞同楚平生的观点的,大宗师之下皆为蝼蚁,只要他这根顶梁柱不倒,臣子这东西就像韭菜,割了一茬还有另一茬。

待得声浪渐止,怒潮消退,楚平生才说道:“伱们一个个张口忠君,闭口爱国,那为什么要帮林若甫说话?阻止林婉儿出嫁?我师白风乃是大宗师,大宗师之强,堪称国之重器,有师父的鼎力支持,我诸华必然一统草原,陛下正是有此考量,才许我在国子监旁听,参议鸿胪寺外事,列席朝会,为我和晨郡主指婚。”

“以后我回到草原,当推广庆国诸般礼法、制度,进行商贸、文化等领域的交流,从此修好,战事不再。晨郡主林婉儿,知书达理,温婉贤惠,回我部族,当可凭自身魅力影响草原、北蛮诸部族酋长汗王之女眷,大兴南庆文明之风,母仪西域。陛下此举,于庆国而言,尽显怀柔包容通好之气度,对西胡而言,是为结交上邦,睦邻友好之战略,实乃合则两利的千年大计,结果呢……”

楚平生冷笑道:“你们口口声声一切为了庆国,却在后面不断地拖陛下的后腿,既然君臣无法一心,那要你们这些存有二心的臣子还有何用?”

这话说完,一些人的冷汗下来了,不断擦拭额头。

楚平生走到跪在地上的林若甫面前,一脚将他踹翻:“林若甫,你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别说你二子林珙涉嫌谋害司南伯范建之子范闲,死有余辜。就算没有此事,陛下若为庆国大业命他赴死,他敢说个‘不’字吗?晨郡主既然生在皇家,得享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见常人不能见,闻常人不能闻,那么该她为皇家利益付出时,她便该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你如今在朝堂之上,携一干林党向陛下施压,意思是你林若甫的感受比陛下的外交大计划还要重要了?”

“老臣……老臣不敢……”

林若甫急忙重新趴回去,口称不敢。

“赖名成,赖御史。”楚平生又走到干巴老头儿面前,嗤笑道:“你可知道我此来庆国,最开始的求亲对象是谁?”

“……”

“是长公主。”

长公主李云睿?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皇帝下诏书为他和晨郡主赐婚,未想中间还有曲折。

“陛下和长公主当时为晨郡主说了许多好话,考虑到西胡、南庆的修好大计,我才勉强同意娶她。若娶了长公主,单从亲缘上讲,陛下便是我的大舅哥,可若是换成晨郡主,从地位到尊荣,自然低了许多,在这件事上我本就吃了大亏,而且在京都城游学的这段日子,我听坊间流传,讲晨郡主体弱多病,不似长寿之人。赖名成,你摸着良心说,就算她体质很好,能长命百岁,我一个部族酋长,未来的草原之王,纳一房妾怎么了?你们庆国人做驸马称‘尚’,但她是嫁去草原,与我为妻,是她伺候我,不是我伺候她。哼,夫为妻纲,这不是你们庆国的礼法么?以后她得听我的话!”

“你个老东西,看见你我就来气。”楚平生又是一脚下去,把赖名成蹬翻在地:“这庆国朝会制度,天不亮就要起床,家底殷实的可以雇佣厨子早些做饭,两袖清风的官员就难受了,饿肚子上朝是常有的事,像这样的制度漏洞,你们都察院的御史不对中书省提出建议,看有无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我在外面吃块饼你就看不顺眼了?被我踢一脚后还学会含愤报复了,如你这般小肚鸡肠,全无格局的官员,留着何用?死了才好。”

“你们以为陛下不知道你们心里的小九九吗?”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指着秦业的专椅说道:“我坐椅子怎么了?苦荷女弟子海棠朵朵是北齐圣女,北齐皇帝的师姑,她能不能在朝堂落座?四顾剑有十三个徒弟,东夷城政务多由大徒弟云之澜执掌,南庆叶流云,其侄子叶重军功不显,却与秦业同为当朝一品枢密使。我,西胡大宗师白风唯一的弟子,亦徒亦子的亲密关系,本身来到你们庆国便是客人,你们当以上宾之礼相待,那林若甫和秦业坐着,我站着?我的地位还不如他们两个?”

他转望龙椅:“庆帝陛下,你觉得这合适吗?”

(本章完)

第395章 呵,这便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嗯,有道理。”竹帘后面传来李云潜十分干脆的回答。

“听说你叫吴青有?是工部侍郎?”

楚平生又走到吴青有身边,拍拍已经汗流浃背的中年男子的肩膀:“我说不是第一次与庆国为敌有问题么?这二十年来南庆与西胡摩擦不断,矛盾频生,打了多少仗你不会一点数都没有吧?陛下为什么对我恩宠有加?因为陛下体恤百姓,不愿看到边境民众饱受战乱之苦,希望通过我化解南庆和西胡多年积怨,自此修好。你们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南庆臣子,我是外使,陛下对我好,我当恩恩相报,陛下若对我不好,那以后南庆西胡是敌是友可就不好说了,所以你用这个参我,不觉得很弱智吗?对了,帮袁宏道喊冤的人是谁?也是你吧?”

“不,不是……”

吴青有赶紧摆手,指指前面撅着屁股不断拭汗的蒜头鼻:“是……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崔大人。”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龙椅上坐的那位是跟楚平生站一边儿的。

“袁宏道,袁宏道……崔大人,你若不说,我几乎把他忘了。”

楚平生一面说,一面走到林若甫跟前:“林相,袁先生……还好吗?”

“……”

“看来还没死。”

楚平生轻咳一声,面带微笑看向竹帘后面的李云潜:“庆帝陛下,外使想不明白,这监察院的地牢号称蚊子进去都飞不出,而司理理又是钦犯,袁宏道一个没有官职傍身的林府门客,是如何进入监察院地牢的,林相对监察院的影响力也太大了吧,居然能够瞒着陛下对司理理用刑,看来监察院也不像外界传言那样,水泼不进,针扎不透啊。”

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林若甫猛然抬头:“此事……已求得陛下应允。”

龙椅上坐的男人往前凑了凑,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林相啊,朕是说让你去监察院问话,可朕没让你动私刑吧。”

林若甫瞳孔骤缩,按在地上的双手不断颤抖,心知坏菜,掉进了楚平生的陷阱。

“那就怪了,既然陛下的口谕是问话,那是谁让袁宏道动刑的呢?林相,伱该不会是假传圣旨吧?”

瞧这话问的。

楚平生背负双手,在文臣武将中间往来踱步,自问自答道:“不会,林相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想一定是袁宏道擅作主张,违抗圣旨……唔,刑部尚书可在?”

前排站着的,有极深抬头纹的中年男子偏身拱手。

“我问你,违抗圣旨该处何刑?”

“按律当斩。”

“既如此。”楚平生快走两步,望李云潜道:“陛下!”

“那……杀了吧。”

林若甫一脸铁青,两只手越攥越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崔鹏更懵,他与袁宏道是有几分交情的,本意是为好友伸冤,顺便帮宰相一个忙,谁承想最后竟帮了倒忙,间接把袁宏道害死了?

“要凌迟。”

便在这时,楚平生脱口而出的三个字令在场文武官员遍体生寒。

林若甫指着楚平生道:“你……你……好狠。”

“我想,正是因为陛下给了林相太多尊荣和恩宠,他的门客才自恃家主乃当朝宰相,万岁之下第一人,所以为非作歹,圣命亦不放在眼里,自当重罚以警天下,以免日后再有仿效。”

龙椅上的人沉吟片刻,挥了挥冕服的袖子:“准了……”

楚平生拱手:“陛下圣明。”

林若甫先是一脸颓然,继而掩面捶地,几乎哭出声来。

“先别哭,先别哭,事情还没完呢。”

楚平生拍拍他的肩膀,突然向后发力,身如弹弓,五指若箭,以快到全场武将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噗地一声插入上轻车都尉林有道的脑袋。

没错,手指插脑袋!

人体极硬的颅骨,在他面前如同豆腐一般。

噗通……

人栽倒,尸躺地。

一位从三品武官死于非命。

哗。

全场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楚平生敢在朝堂上,庆帝面前出手,将一名先皇时代的外戚之后杀死在太极殿。

“燕统领,燕统领,护驾!”

文武百官人人自危,群情激愤时一人高呼。

只听啪嗒啪嗒的铠甲撞击声,大内侍卫统领燕小乙带着一队侍卫跑入太极殿,锵锵连响,数柄长刀出鞘。

燕小乙看看地上死状凄惨的上轻车都尉:“人是你杀的?”

“没错。”

楚平生咧嘴一笑:“不过是陛下让我杀的。”

陛下让他杀的?

眼见大内侍卫统领带兵入殿,众朝官长松一口气,转望竹帘后面默不作声的当朝皇帝。

岂不知李云潜已经面带薄怒。

在西街口杀叶重的亲兵,在监察院前杀黑骑,如今又在朝会上杀当朝三品武官,就算楚平生的师父是大宗师,此举也委实过分了些。

“赶巧……这两天我师父在京都城内。”

这是威胁么?

李云潜一双锐眼紧盯堂下侃侃而谈之人,心想怪不得他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有撑腰的。

“师父他老人家告诉我一件事,司南伯范建之私生子范闲,其实是陛下和叶轻眉的孩子。”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

谁也没有想到,事关皇家之秘,他竟然……竟然在百官面前说了出来。

“我为什么杀黑骑,为什么要把监察院抹去?都是为了庆帝陛下。”

楚平生一下一下点着陈萍萍说道:“因为这個阉人,他有不臣之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范闲是庆帝私生子的事已经够让人震撼的了,他居然……居然说陈萍萍想要……谋反?

范建一甩袍袖道:“一派胡言,这庆国谁都可能有不臣之心,唯独陈萍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陈萍萍当年为给叶轻眉报仇,亲率黑骑将太后和皇后亲族屠戮殆尽,此事相信大家都有耳闻,可想而知他对叶轻眉的情谊,而监察院也是叶轻眉所立,明面上看,叶轻眉死后,监察院成了陛下的左膀右臂,实际却是受陈萍萍掌控的独立王国。时至今日,陛下将林婉儿许配给我,而范闲对她一往情深,那日我去监察院索要司理理,陈萍萍拒不交人,只是因为她是钦犯吗?了解牛栏山刺杀案细节的人怕是都能猜到他这么做是想保护谁,虽然陛下和范闲是父子,但是在林婉儿的问题上发生了利益冲突,他非但没有帮陛下分忧,反而支持范闲违逆圣意,看来陈院长已经在陛下父子之间做出了选择啊。”

全场无人敢言,只有他的声音,虽不大,却震耳发聩:“呵呵,这朝堂之人,有与太子走得近的人,有与二皇子走的近的人,但是这些人加起来,都没有和范闲这个私生子走得近的人更有权势。陈萍萍帮他,范建帮他,林相也帮他,太子,二皇子,你们两个……拿什么和范闲斗?”

“够了!”

说话的是李云潜。

因为他渐渐地发现,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刚才群臣参楚平生时,那小子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他觉得应该是李云睿帮“好女婿”支招了。

前面反驳林若甫,将死袁宏道确实干得漂亮,但是后面把范闲的身世捅出来就过分了。

“够了?还不够!”

楚平生当场违逆庆帝道:“吾师白风还查到一个情况,陈萍萍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调查叶轻眉的死因,最近将矛头对准了秦家,而言若海此人,表面上是秦业安插在监察院的探子,实际是双面间谍。”

话罢拍拍枢密使秦业的肩膀。

“这个座椅,没白让吧,如果不是我,你哪天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然后又走到林若甫身边,也拍拍他的肩膀。

“林相的门客袁宏道也是一样哦。”

袁宏道也是监察院……陈萍萍的人?

“所以陈萍萍这个阉货,背地里搞了多少小动作,陛下你知道么?”

“……”

“所以监察院和黑骑在陈萍萍手里,陛下你放心吗?林有道一个从三品武官,先帝时代外戚之后,竟也出来当他的狗来撕咬我这个能为庆国带来巨大利益的外使,他日范闲若整合了林相及陈萍萍在朝中的资源,又手握帝国财权,陛下,你这皇帝之位,还坐得稳么?”

“我说够了!你非要让朕叫人把你抓起来吗?”李云潜怒了。

楚平生毫不畏惧地道:“我代表西胡与南庆修好,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若有朝一日南庆变天,范闲得了皇位,试问我之努力是否白费?所以庆帝陛下,请你给我一个正面回答,陈萍萍此人,杀是不杀?若不杀,我西胡再不会考虑与你南庆修好之议案,因为吾师白风从来不做风险太大的买卖。”

李云潜慢慢地冷静下来,因为忽然意识到楚平生是代其师白风说这番话的。

站在西胡的立场,对方有此表现倒也无可厚非。

李承乾是太子,李承泽也有争雄之势,如今又添一个私生子,而他一副要把皇家经济命脉归还范闲的态度,陈萍萍为了帮助范闲,不惜牺牲监察院的利益,范建这个迟早是户部尚书的人又是其养父,而林若甫这个当朝宰相,更将其视为得意女婿,假以时日,南庆国谁能压制范闲?

而范闲与楚平生在林婉儿归属的问题上多有冲突,他活着的时候,南庆和西胡或能两分天下,维持友好,他若死了,范闲会不报夺妻之恨吗?

楚平生刚才说白风就在京都城,对方不与他密谈,却选择在朝会上借林若甫搞小动作,陈萍萍推波助澜的时机把火引到他的头上,便是要逼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选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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