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0229【建立班底】

朱铭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愿意听话的吏员!

一个砸钱捐官的家伙,完全可以不来上任,同样能够拥有官身。

比如七十岁以上的三班使臣,该退休了,又不想退,就让他们做散官。那些老头子一把年纪,怎么可能真去赴任?都留在京城白拿工资呢。

钱琛不在吴越繁华之地享受,却跑来金州贫瘠之地苦熬。他图个什么?

当然是想做事。

钱琛来金州已两年,酒肉朋友一大堆,屎里淘金也能淘出几个可用之人。

在金州最繁华的酒楼里,钱琛开了个包间。狐朋狗友都没邀请,只请了六个他认为能深交的。

叫来卖唱的小娘子,众人听曲吃酒。

一番宴饮之后,有人说道:“钱大哥有事可明言。”

钱琛挥手让卖唱者退下,举杯道:“你们都晓得,新来的太守是怎样人物。太守要做事,我也要做事,你们也想做事。但凡正经做事,就难免得罪人,现下要得罪的是蔡党,是金州通判李道冲!害怕的,可以出去,今后还是朋友。不怕的,就留下来吃酒。”

“俺怕个甚?跟着钱大哥干了!”率先表态者,是州衙的一个皂吏。

“对,俺们不怕,人死鸟朝天!”

余者纷纷响应。

他们全是州衙里面不得志的,否则也不会跟钱琛混一起,而且还被钱琛认为可以信赖。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面前,抓住了或许就能翻身,代价是有可能被蔡党报复。

“好,够义气!”

钱琛拍桌子说:“吃完这顿酒,就随我去见太守!”

……

此时此刻,朱铭正在召见一位官员。

朝廷也是要给知州配秘书的,因为不许知州私自聘用。

节度州配掌书记,必须有进士出身。

普通州配观察支使,可以不要求出身。但进士实在太多,到了北宋末年,就连支使官也全是进士。(程颢、程颐的父亲,就做过润州观察支使。)

他们的职责,是协助知州完成文秘、应酬等工作,可以理解为市W秘书长。关键时刻,还能插手政务和司法。

“阁下是哪年进士?”朱铭问道。

观察支使吴懋回答:“崇宁五年。”

朱铭说道:“跟奸党蔡薿同科,就没让他提携一下?”

吴懋苦笑:“他若能提携,历时十一年,在下怎还在做支使官?”

朱铭问道:“前任知州,胡乱征收土贡,你有没有参与?”

“参与了,又没参与。”吴懋回答。

“直言无妨,”朱铭凝视此人,“莫说伱没有分钱。”

吴懋连忙避开视线,低头说:“征收土贡的公文,是在下撰写的,也是在下发出去的。我劝谏过,但太守不听。太守也给了好处,但我拿得不多,不拿就会惹怒太守。”

这是个稍微有点良知的糊涂官,历史上,吴懋一辈子都在和稀泥。

做主簿时,遇到灾荒,百姓哄抢粟米,酿成踩踏事件。他没本事搞来粮食赈灾,只能用石灰划线,让老百姓排队买粮,防止没必要的死伤。

做县令时,富户私蓄圩田,导致圩堤决口。他不敢直接抓捕士绅,只能写告示令其自首。士绅们送来几个替罪羊,他也睁只眼闭只眼,拿着罚款去赈济百姓。

靖康年间,他多次上疏无果,然后就懒得再说。

金人扶持张邦昌称帝,吴懋也写了劝进表,随后羞愧自杀,却又被人救活。估计是被刺激到了,他开始不顾生死,痛骂为金人办事的官员。遂被送去金国,此后一直混吃等死。

稀里糊涂被放回南宋,做了明州知州,居然又开始和稀泥。当兵的骄横无度,不断索要钱财。吴懋不敢得罪武将,又不愿盘剥百姓,于是把自己能贪的钱都交出去。

就这怂样,让他跟蔡党作对?

朱铭问道:“本官欲停花石纲,你认为如何?”

吴懋回答:“正该如此,百姓之福也。”

朱铭又说:“今后的土贡,也按照定额征收。怎样?”

吴懋拱手:“太守仁慈。”

朱铭说道:“这两份公文,就由你来写吧。”

吴懋欲言又止,随即领命:“是。”

朱铭又说:“再写一封举报信,写给京西南路提刑司和常平司,就说我扣押了几斤金子,跟衡口务的金课对不上。他们想要回金子,就自己派人来金州调查。他们若是不要,我就充作今年的麸金土贡。”

吴懋硬着头皮问:“需要在下署名吗?”

“对,你我一起署名。”朱铭笑道。

“是。”吴懋不敢反对。

这是个性格软弱的老实人,被朱铭逼着站队。

他根本无法拒绝,因为他是朱铭的直属部下,是朱铭所在州衙的秘书长。

而且在吴懋的内心深处,他认为朱铭是正确的,就该如此善待百姓。这种理念,来自于他从小受到的儒家仁政教育。

他自己不敢跟蔡党作对,有人在背后推一把,于是又有些胆量了。

这种胆量不大,因为有朱铭顶着,他幻想自己不会遭到报复。

同时又做好了被报复的心理准备,无非被贬去穷乡僻壤而已。甚至有点期待,自己居然也能为民请命,践行圣贤教导他的大道理。

心思百转纠结,情绪极为复杂。

朱铭继续说:“从今往后,你代我去督查库房,每个月都要查一次。我会不定期去检查,若是对不上,便算你跟李通判联手贪污了。”

吴懋张大嘴巴,表情难看有点像哭。

有些库房,知州可以随便打开。

但更多的库房,钥匙在通判手里,知州只有监督的权力。

今后让吴懋去监督库房,等于直接跟通判李道冲硬钢,李道冲必然把吴懋视为朱铭的心腹。

“去草拟公文吧,写好了交给我过目。”朱铭展露微笑。

那副笑容,看得吴懋背心发凉,这个知州太强硬了。

踱步离开黄堂,吴懋不知不觉来到戒石亭。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刻着这十六字的戒石,是宋代每个州府衙门的标配。

呆立在戒石亭前良久,吴懋把十六个字看了又看。忽然就热血上涌,自己即将为民请命,跟那些奸党斗智斗勇。

吴懋兴冲冲回到办公室,一边研墨,一边构思公文的遣词造句。

研墨有静心的功效,研着研着,吴懋就冷静下来,蓦地感到有些害怕。那可是蔡党啊,很难扳倒的,万一自己被扔去琼州咋办?听说岛上有食人生番。

而且,自己家道中落,还肩负着振兴家族的重任。

这货内心戏太多,一直磨蹭了半个时辰,终于咬牙提笔,开始帮朱铭草拟公文。

写完之后,再去黄堂,里面却已有人了。

钱琛正在为朱铭引荐人手:“太守,这位是衙前客将王甲。“

“拜见太守!”王甲立即上前。

州府吏员,分为衙前、人吏和其他三类,跟宋代官职一样极其复杂。

衙前共有13阶,人吏共有10阶,其他吏员更是乱七八糟。最臃肿的时候,总数能达到五六百人,熙宁、元丰两次裁减,如今都还剩下三四百人。

眼前这个王甲,职务是衙前客将,隶属于“客司”。负责衙门迎来送往、城内司法缉捕等事,有时还被派去外地迎送官员。

朱铭问道:“你是客将中的什么差事?”

王甲回答:“以前是厢虞候,后来得罪上司,被调去签厅守门。”

这大概相当于,市区的街道派出所所长,发配到政务中心当保安。

钱琛说:“我在金州城买了处宅子,王甲便在那里做厢虞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很好。”朱铭点头微笑。

钱琛又介绍:“这位是刑案副开拆官郭文仲。”

郭文仲也上前拜见,这是一个文吏,具体可以理解为:市司法局里专管文书的副科长。

六人很快介绍完毕,都属于中层吏员,或是原本属于中层,却被贬为底层的吏员。

高级吏员,只会跟钱琛吃吃喝喝,把他当成冤大头让请客。

低级吏员,钱琛自己就看不上。

朱铭说道:“你们六人,先各自做好本职,一旦有机会,肯定安排你们做事(升职)。”

“谢太守栽培!”六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弦外之音。

朱铭又说:“你们各自再举荐五人,不拘出身,不拘是否识字,甚至没做过吏员的也可以。只有一点,要肯听话,人也要机灵。”

“是!”六人更是欢喜,他们可以趁机举荐亲信。

朱铭对王甲说:“你既做过厢虞候,可认得一些孔武有力之辈?记住,不曾欺压过百姓那种。只要不曾欺压百姓,便是犯下过命案都可以。”

王甲问道:“太守要多少人?”

朱铭说道:“暂选二十人,皆募为乡兵,保护钱别驾巡视各县。”

王甲保证道:“五天之内,俺定寻来二十个。”

“很好,你们各自回去做事吧。”朱铭笑道。

众人躬身退下。

朱铭等着有人来喊冤,往民意箱里塞举报信。

一旦有冤案,就能趁机处理一批吏员,接着顺势提拔钱琛推荐的六个吏员,以及那六个吏员推荐的三十个吏员。

这些吏员当中,或许会有奸邪之徒,但对朱铭来说无所谓,他只需要一些愿意听话的。

(本章完)

第235章 0230【桃色冤案】

民意箱已经钉上去五天,相关公文也发出去了。

州城内外,各交通要道,都已贴上告示。

“凡军将发,先使腹心及乡导前觇,逐营各以跳档、奇兵、马军先出,去营一里外,当前面布列。战锋队、驻队各持伏……”

朱铭正在讲解《武经总要》,已讲到军行次第篇。

一边讲解,一边复习。

张镗虽然读过兵法,但《武经总要》还真没见过。一来此书问世仅几十年;二来篇幅大读者少,书商不喜欢印这种。市面上很难买到,基本只有高级武将家中才收藏。

整部书皆用大白话写成,一看就明白,其实不用朱铭讲解。

这一篇的内容,除了行军次序之外,主要就是分清各个部队编制和旗帜。以及遇到不同情况,该举什么旗,怎么用旗帜传递消息。

只能死记硬背!

张镗拿笔快速抄录,并且照着各色旗帜又画了一份,还着重注明各兵种的数量和比例。

李宝听得有些发晕,他本来就讨厌读书,更讨厌死记硬背。他更适合一边打仗一边学,辨认旗帜也得在操练中记熟,直接看书学习对他而言太难了。

“相公,”李宝忍不住打断,“俺得空了,自己照着做些小旗不违禁吧?”

朱铭笑道:“越小越好。”

白胜也听得头大如斗:“俺跟李三哥一起做小旗,再用石子代替军队,按照书中所写摆出来。那样恐怕好记得多,直接看书是真记不住。”

“此法甚佳。”朱铭觉得很容易记住,有点忽视了众人的感受。

又各自练武一阵,便已是半下午了。

白胜拿着钥匙出门,去州衙外打开民意箱,里面空空如也。

他回去跟刘师仁说:“一封信都没有。”

刘师仁跑去找到朱铭:“相公,州民或有疑虑,当自投一封以做表率。”

朱铭说:“已经在准备了。”

……

暗中投靠朱铭的郭文仲,身为司法局的副科长,而且还在金州干了十多年,自然清楚有哪些典型的冤案。

这日下班之后,郭文仲悄悄前往郊外。

直至天黑,他来到一处民居,轻轻敲响房门:“曾大郎,曾大郎……”

“谁?”屋中传来声响。

“郭文仲。”

“不认得,时辰已晚,你明日再来吧。”

“阁下就不想着为母亲和妻子伸冤吗?”

屋里一阵沉默房门忽地打开:“进来说话。”

曾大郎名叫曾孝端,家中还有一弟一妹。他让弟弟妹妹在卧室待着,给郭文仲到了碗水:“你是做甚的?”

郭文仲说:“吾乃刑案副开拆官郭文仲。”

曾孝端本来带着期望,瞬间变成失望:“你一个文吏,帮俺翻不了案。”

郭文仲说:“伱可知来了一位太守,是个仁爱百姓的好官。刚到地方,就让月河两岸的农民,都停止淘金回家春耕。又罢了花石纲,只按定额收土贡,还在州衙外设了民意箱?”

“有所耳闻,许是沽名钓誉耳。”曾孝端道。

“若是沽名钓誉,犯得着得罪通判吗?”郭文仲问道。

曾孝端沉默。

郭文仲斥责道:“为人子者,便有一丝机会,也当想着替母伸冤,否则何其不孝也!更何况,阁下的妻子也死得不明不白。”

曾孝端解释:“俺也奔走过,却被打了好些板子。家中有弟妹要抚养俺不能再出事,须等他们成家之后再说。”

“案子都过去六年了,再拖下去很难翻案!”郭文仲点醒道,“而且好官难遇,错过了这位,谁来为你做主?太守想做事就得破局,得翻个冤案立威,你家的案子必可办成。”

曾孝端左思右想,回屋拿来纸笔,问道:“诉状写了递到哪个衙门?”

郭文仲说:“投进民意箱中,最好是挑人多的时候去投。”

曾孝端快速研墨,提笔撰写诉状,运笔时手一直发抖,估计是心中怒火难以遏制。

城门已闭,郭文仲在城外客栈歇息,天刚蒙蒙亮就进城回家。装作啥都没发生,按时出门去刑案上班。

半上午,曾孝端带着弟弟妹妹来到州衙外,弟弟已经十五岁,妹妹也有十二岁了。因为命案,很难与人结亲。

投完信件,曾孝端兄妹三人,就跪在民意箱前等着。

“有人喊冤了,有人喊冤了!”早就安排好的托,立即扯开嗓子大喊。

喊了一阵,路人越聚越多。

州民明显都知道这个案子,有人觉得是冤案,对兄妹三人报以同情。有人觉得是铁案,对他们鄙夷至极。

“谁投信喊冤?”白胜、张镗、李宝等人,全部跑出来查看情况。

曾孝端说:“金州西城县士子曾孝端,为母为妻伸冤,请求太守重新审理六年前的命案!”

白胜拿出钥匙打开民意箱,把诉状递给刘师仁。

刘师仁看完,说道:“尔等随我进来。”

很快,兄妹三人被带到朱铭面前。

大致案情如下:

曾孝端是个读书人,并且已经娶妻,结婚四年没有生子。某日,妻子悬梁自尽,曾孝端前去报官。

初时在县衙审理,县令判为自杀。认为其妻久不生子,婆媳关系不睦,婆婆逼着儿子休妻,所以其妻选择自尽。

曾孝端不服,上诉至州院,并在家中发现一块撕碎的布料,认为是凶手的衣服被撕破留下的。仵作分析死者颈部伤痕,确认是被掐死之后,再被人挪动尸体造成上吊假象。但找不到凶手。

曾孝端于是自己寻找凶手,通过被撕下的布料,开始怀疑自己的堂兄。暗中观察之后,发现堂兄脖子处,确实有几道抓痕未愈。

堂兄被逮捕之后,死不认罪,宣称那布料不是他的,又说脖子上的抓痕,是跟老婆打架时留下的。

反复审问半个月,曾孝端家里的男仆,突然跑来投案自首。说自己跟主母(曾孝端之母)通奸,无意中被曾孝端的妻子撞见。他吓得惊慌逃跑,当天就听说曾妻死了,怀疑是主母杀了儿媳灭口。

屈打成招,曾孝端的母亲,承认自己跟仆人通奸,而且杀害儿媳的事实。

案子判决之后,曾孝端申诉到司理院,司理院维持原判。他又去襄阳,拦住提刑使的车驾喊冤,提刑司勒令金州司理院重审。依旧维持原判。

曾孝端反复喊冤,被打了好几顿板子。

一年之后,堂兄一家,突然拿出伪造的地契、房契,勾结县衙官吏夺走曾孝端的田产、房产和店铺。

曾孝端丧母丧妻,还因为母亲杀人,不能再去考科举。

朱铭看完诉状,把吴懋叫来,吩咐道:“交给司理院重审此案。”又对曾孝端说,“你们三人,暂时住在州衙后院,免得被宵小谋害了。”

“谢太守!”

曾孝端燃起希望,跪下重重磕头。

司理院那边,黄珪拿到诉状,开始翻阅尘封的卷宗。

这个案子早已完结,州院审了一次,司理院审了两次,还有提刑司的批复,妥妥的办成铁案。

既然知州让重审,黄珪只能再审。

耗费整整两天时间,黄珪把所有卷宗看完,询问属吏道:“这个投案自首的奸夫,目前何在?”

“不知。”属吏摇头。

黄珪勒令寻找奸夫下落,很快得到消息:奸夫只判了通奸罪,依律当处有期徒刑一年半。因为有自首情节,而且帮助破获凶案有功,最终在司理院大牢关了一年。刑期结束,就不知所踪。

案件关键人物失踪,这玩意儿没法再审下去。

……

通判李道冲,此刻正在通判厅后宅喝酒,得到心腹传来的消息,忍不住笑道:“他是要翻案立威啊,专门挑一个闹得很大的离奇案件。”

这桩案子,儿媳被杀,婆婆通奸,奸夫还是仆人。

各种八卦因素都占齐了,传播极为迅速,早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要能翻案,其民间舆论影响力,比惩治豪强还更大!

“大判有何吩咐?”属吏问道。

李道冲说:“奸夫都找不到了,让他们瞎忙活去。他既然立了民意箱,你每天晚上,派人偷偷投几封诉状进去。都是匿名那种,胡乱攀咬诬告,看他会不会耽误工夫去查。”

“若是他不理会匿名信怎办?”属吏又问。

李道冲说:“那就安排人手,实名写信,真假参半,让他慢慢折腾。”

“是!”属吏退下。

李道冲已经写信告状了,打算联合转运使、提刑使,一起弹劾朱铭违规扣押常平司的黄金和账簿。

曾孝端投信的当天,黄昏时候。

李宝、杨朴就带着曾孝端,乔装打扮悄悄出城。

曾孝端虽然不知道奸夫逃去了哪里,但那奸夫曾是他家仆人,知道其老家在何处。

古代搬家,除非无路可投,很少随便搬去哪个陌生地方。一般都会投亲戚,或者投靠朋友,而且在有能力之后总要找机会回乡给祖宗上坟。

即便那奸夫没住在老家,多半也回乡上坟过。

只要留下蛛丝马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人。李宝负责抓人,杨朴负责调查,曾孝端负责辨认,他们三个组团出去抓捕。

李宝对曾孝端的遭遇颇为同情,安慰道:“曾兄莫要忧心,相公定能为令堂洗去冤屈。”

曾孝端握紧拳头,随即又拱手道:“多谢太守主持公道,也多谢两位陪俺奔波。”

杨朴心中却极为兴奋,他一个鸡鸣狗盗之徒,居然能够负责如此重大的案件。那种心理上的成就感,比赏赐他一百贯还开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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