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突破,突破!!!

越千峰坐在墙角上,笑着打量着李观一,道:“不错。”

他利落地跃下来,身上衣衫仍旧朴素,顾盼之间却犹如苍龙,伸出手拍在李观一的肩膀,一股内气在李观一的体内流转,自那一日传授李观一修行法门到现在,越千峰第一次和李观一见面。

饶是之前见李观一纵马而出,猜到李观一武功小成。

可今日感觉到他体内勃勃生机,以及铸身的体魄,还是忍不住心中诧异,喟然叹道:“当真,离谱。”

“竟然真的入境了,还铸身了。”

“如果不是我亲自传你《破阵曲》和破军八刀,我都不敢相信,你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修行到这个地步。”

李观一道:“是有奇遇。”

越千峰见他模样,大笑地摆了摆手,痛快利落道:

“哈哈哈,你不必和我解释什么。”

“这世上的人,有几个没有什么隐秘和机缘?”

“老子是和你相交,又不是冲着你的机缘相交。”

“你是那山神庙的小家伙,我和你喝酒;你现在是薛家的客卿,我还一样和伱喝酒,就算是哪一天你成了天下的英雄,老子还是当你是这关翼城认识的小药师,还是找你喝酒。”

“冲着你那一天不要命地冲出来,老子就认下你这个兄弟了。”

越千峰咧了咧嘴,道:“不过,真的他娘的中了邪。”

“就是这城里进来麻烦得很,不知道怎么的,这帮城卫军就好像知道老子今儿要来似的。

越千峰仰脖喝酒,道:“关翼城突然加强了好几个层次的布防。”

“我合计着不对头啊。”

“鲁有先那個木头脑袋,除了守城和个王八似的谁也攻不下来,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竟然可以发现老子的踪迹?那老王八的实力可还不如我啊,真是离谱。”

“还说什么抓到了越千峰的同犯。”

“老子本来不打算来见你的,听他们说的头头是道,又说什么被打断了腿脚拖回去,老子又不得不信,还是来这儿瞅瞅,你这小子不是完完整整的吗?”

“那帮子兵痞子,守城不好好守,传闲话比村口老太太都不靠谱!”

“叫老子知道谁造谣,把他的屎都给打的挫出来!”

李观一眼观鼻,鼻观心。

他没有接话。

只是道:“越前辈你是要……”

越千峰一摆手,痛痛快快道:“叫什么越前辈?叫越大哥就行!”

越千峰道:“我来这里,估计薛家的老虎是知道的,只是来看看你安全不安全,见到了你,也该走了。”他拍了拍衣摆,起身要走,李观一的青铜鼎玉液纹丝不动了,他知道青铜鼎的最后积蓄,需要特殊的动作。

譬如传法,譬如神兵。

于是道:“越大哥且慢。”

越千峰看他。

李观一道:“越大哥在外面奔波很久,没有人敢来薛家吵闹查人,不如就在这里先休息一下,至少吃一顿酒肉再走不迟。”越千峰本来不打算答应,可是他这一段时间在外面奔波厮杀,确实没能吃到什么好的东西。

李观一一提,倒有些馋虫大动了。

于是李观一将越千峰邀去厨房那里,本来是打算让他在客房的,可是越千峰馋虫上来,直接跟着他去了这别院里面的厨房,李观一索性去薛家武者们常去的饭堂里,端来了大盆的炖肉,烈酒。

越千峰也不用筷子,用手捞了好几块让嘴里一扔,牙齿一咬,这肉就大口吞下。

一口气吃了七八块拳头大小的炖肘,才舒缓过来。

越千峰痛快吃,痛快喝,李观一不断给他上菜。

总算是将这段时间的风尘仆仆洗去了,舒舒坦坦的,却又觉得又吃又喝的不大好意思,想了想,于是笑道:

“对了,说起来当时我还说,你若是可以入境,就拿着信物去找我,我可以传授给你入境的功法,倒是没有想到,薛家的那老头早我一步,已看准了你啊。”

“哈哈哈哈,你现在修的,也是薛家的武学吧?”

李观一点了点头,将自身所学的名字告知越千峰。

越千峰有了三两分醉意,评价道:“凝气?嘿,玉臂神弓决,强于爆发,铸身的手段,自然算是天下第一流,可是凝气,他们的武学路数是靠着弓箭和射艺,对于气机的凝练穿透,只能说不差,却算不算上乘。”

李观一顺势询问道:“还要请越大哥指点。”

越千峰指了指他,痛快大笑:“脸皮够厚!”

“不错,这样性格在外面,吃不了亏。”

他因李观一能生死中冲出来,故而已将他看做自家人,于是笑着道:

“你既然问我,我自然不可能不传授给你。”

“你越大哥这里,确实是有几路凝气的法子,其中凝练出气息破坏性最强的,是我还是个土匪的时候,从一个坟墓里挖出来的,似是千年前炼气士的手法,吐纳地煞之气,凝练我之真罡。”

“能够凝练气息在体内,关键的时候瞬间爆发出去。”

“如同随身带着一门暗器。”

“只是可惜,过于狠厉霸道了些,和而今的正途不同。”

“而其余的,我自己根据自己这些年的修行厮杀,琢磨了一门赤龙凝气决,凝练的气息自然有炽烈之气,擅能打出火劲,灼人肺腑,积累火毒,削弱对手,以求全胜。”

“除此之外,就只有和《破阵曲》能一路相承的那一门法子了。”

《炼气士凝气术》,《赤龙凝气决》

一个霸道,有独有的防身手段。

一个则是自然携带炽烈之气,李观一都有些心动。

听闻越千峰所说的第三门,好奇询问:

“也是那位周将军创的吗?”

越千峰回答道:“是兵家的绝学,却不是周老将军所创。”

“这一门功法的凝气效果,不如我当年奇遇所得的霸道凌厉;也不如我自己创造的那一门赤龙凝气决自然携带火气劲气,可以灼烧旁人的筋骨,可是中正平和,好似能够容纳江湖百川一样。”

“不管是什么样的功体,都可以修行。”

李观一若有所思。

越千峰笑着解释道:“是我自岳帅那里学来的,他说若是要走得够远,在基础的时候,就需要求稳,中正平和,如同江海,而岳帅也是当年带着他征战沙场的将军教导给他的。”

“是太平公。”

“这一脉的功法,是太平公自创,名为《太平书》。”

李观一回忆起野史之中的记载,以及婶娘提起过的,他的父亲也带着面具,征战沙场;他下意识坐直了身躯,在这一个时候,其余两门功法对李观一似乎失去了意义,他询问越千峰,道:

“太平公的功法。”

越千峰道:“是啊,太平公。”

“也是,皇帝烧毁卷宗,把他的故事从历史中剥去了。”

“你这个年纪的人,已经不知道他了吧?”

这个粗豪的猛将脸上有一丝丝遗憾的神色,仰脖喝了口酒,道:“毕竟他的背后没有什么世家,只是出身于农户,最后皇帝要封他做王侯,给一个镇北公,太平公说,天下不得太平,谈什么镇南镇北?”

“他提起刀剑,放弃了农田,只是希望天下太平。”

“到那个时候,他会回到自己的田里面。”

“所以封号才是太平公。”

李观一安静坐在那里。

越千峰见到李观一模样,也愿意多说,笑着道:

“你可知道,太平公是怎么样成名的吗?当年的西南一带,还没有收服,那时候的太平公,大约也就二十岁左右,第三重境的武夫,因为没有什么门路,就只率领两千新兵蛋子,跟着那时候的濮阳王攻西南。”

“然后,他被冲散了。”

“太平公琢磨了一下,带着溃兵兄弟们回去的话,大概率会被军法处置,索性一咬牙,心一横,直接转过兵锋朝着最里面杀过去了。”

“前后七百余战,转斗千余里,足足一百日没有他的消息,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死在了西南,可是太平公那时在竹简上刻画了文字,然后用战袍包裹,扔到水里,任由水流冲着战袍流下,被发现了。”

“上面就写着一行字。”

“说我还没死呢,别给我烧纸钱。”

“当年所有人都觉得天方夜谭。”

“后来又征讨南中蛮夷,太平公攻破了三十多个部族,俘获了两万多男女人口带回去,那时候本来要把那帮夷人的首领也带走的,可每次说道这里的时候,岳帅就支支吾吾的,后来咱们才发现,太平公他……”

“哈哈哈哈,太平公收了那夷人首领的贿赂,是金玉之类,还有一般大小的夜明珠二十四颗,是夷人的国宝,太平公瞅着挺好看就拿走了,然后把夷人首领放下了,他自己回去硬是说,没抓住这崽子。”

“结果最后这事儿给捅出去了,太平公给人质问的时候,硬着脖子,死活不说自己贪墨了这财物,差一点就给一撸到底,那时候的濮阳王头痛得要死,最后自己砸锅卖铁把窟窿填了。”

“而后提着铁棍冲到御前,差点用一双老拳把太平公殴死。”

“太平公愤怒反击,两个人一起在御书房前面呆着。”

“哈哈哈哈,天下名将,怎么可以这样财迷啊!”

李观一咧了咧嘴。

史书中彼此厮杀的英雄们,似乎鲜明起来。

越千峰喝了口酒,轻声道:“再后来,咱们才知道,太平公把金子分给了沿途被军队影响的百姓;玉石卖了,换成了酒肉和军饷分给了同袍兄弟,那时候他的名望抵达了巅峰。”

“因为饶恕了夷人的首领,所以西南平定,不曾伤害百姓,也不曾亏欠同袍,而他自己平定了西南,拿了那夜明珠,骑着麒麟奔跑了三千里。”

“听说跑到了江南,向一位姑娘求亲了。”

越千峰赞叹道:“征讨天下的名将啊,拒绝了公主的青睐,用一国的宝物,换来了年少时候喜欢的女子。”

“传说太平公摘下面甲,骑着麒麟走入江南的时候,数不清的女子那在二楼的画阁洒出花瓣,花瓣洒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溪流里面,顺着溪水不断往下面蔓延。”

“真不知道当年意气风发的弱冠名将,是怎样的风姿啊……”

“不过,江南道的孩子们,现在还在玩耍吧,那种圆润的石头子儿。”

越千峰比划了一下,是李观一和薛霜涛出去的时候,见到少年们当宝贝的石头珠子,越千峰微微笑起来:

“男孩子们尤其喜欢。”

“这些那就是从太平公的故事里面蔓延出来的。”

“改变了时代的名将,就算是王侯想要把他存在的痕迹抹去,却也绝对不可能的。”

李观一听着这个故事,道:“她同意了吗?”

越千峰轻声道:“同意了啊,岳帅说那位姑娘很开心的答应了,周围的人都祝福,但是其实他只用少年时打水漂用的石子,就可以赢下她了,那些明珠最后在大婚的时候,被换成了金银,送给了受伤的同袍。”

“不过我倒是听说,有个那时候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气得头痛,偷偷拿着一把琴狠狠得敲着太平公的战袍。”

“说着放下,放下!”

李观一敛了敛眸,他或许,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了。

听着这些故事,心底带着些温暖。

越千峰抬眸:“只是故事的最后,她和太平公都死在了十年前,岳帅那时候在守边关,知道消息驰援而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熊熊燃烧的宫殿,或许那一日开始,岳帅已经不被当今的皇帝容忍了。”

“他所创造的《太平书》,我今日传授给你。”

“我先演练一遍,你若是有不懂的话,我再给你演练。”

越千峰起身,赤龙盘旋,将凝练内气的方法传授给李观一。

青铜鼎平静完成了最后的玉液积累。

旋即——

倾倒!

李观一眼前浮现出了模糊的画面,那画面里面是江南道的风,是一名将军的背影,他骑乘麒麟踏入江南,而后画面溃散,这一次的功法李观一似乎娴熟,凝气的法门被青铜鼎的气息影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

《太平书》,入门!

《太平书》,精通!

《太平书》,大成!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李观一耳畔,传来了龙吟虎啸,赤龙的法相长吟着升腾而起,和白虎的法相一起在李观一的身边出现,他的体内,白虎法相和赤龙法相抵达了类似的级别。

一个代表着猛虎铸身。

一个代表着赤龙凝气。

此刻金与火升腾,彼此对峙,金火相克,就在李观一的体内开始暴动起来,李观一面色凝滞,脸上浮现出了痛苦之色,越千峰正在痛快吃肉喝酒,忽见李观一脸色神色,微微一滞,而后立刻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越千峰瞬间出现在李观一旁边。

宽大手掌压下。

硬生生控制住了李观一体内暴动的气机,只是这一瞬间,炽烈之火和森然庚金在李观一的体内升腾爆发,内气盘旋,耳畔龙吟虎啸,龙虎之气碰撞,导致李观一的内气朝着内部暴动。

玉液不紧不慢往前推动。

在有人帮忙护持内脏的情况下,龙虎法相似乎在少年体内开始一番争斗,金火碰撞,就像是冷水洒落油锅,内气暴动;又被越千峰压制,不能伤及内脏的情况,如同河流固堤,自然而然就只有一条路子可走。

内气朝着经脉疯狂涌动。

星光亮起,锐气森然的白虎法相之力面前,经脉的凝滞什么都不是。

原本凝滞的经脉,就在这样的情况下。

直接破开!

李观一肩膀上,一股气机爆发,将越千峰的手掌弹开。

“!!!”

“这是——”

越千峰看到这一幕,怔住,瞳孔收缩,认出了李观一此刻的状态。

这不是凝气。

这是——

通脉!

(本章完)

第82章 龙虎功体

李观一盘膝坐在那里,劲气却可以自肩膀上迸发而出,这毫无疑问,正是通脉境才有的特性,力达周身,就算是被捆缚双手双脚,也可杀人破敌,可是李观一刚刚才学得了凝气的法门。

竟然可以如此之快。

越千峰心中惊愕不已,此刻却是能够分得清楚该做什么事情,一股磅礴内气护持住了李观一的脏器,以免暴动的内力冲击五脏六腑,足足一个时辰,李观一的气息才平复下来。

失策了……

李观一难得后怕,额头冷汗冒出。

之前白虎和赤龙两个法相,相处还算是和谐,李观一没有预料到,当他们全部抵达入境之后的层次时,在龙虎之间爆发出了这样一次狠厉的争斗。

金火本来就不相融。

和白虎法相之力相契合的《玉臂神弓决》。

李观一借越千峰赤龙法相速成的《太平书》。

两股气机碰撞。

如果不是越千峰在旁边的话,李观一觉得自己恐怕要被反噬,脏器都被冲击,他身边龙虎两尊法相都升腾起来,此刻却怒视对方,谁都想要成为李观一主修的功体,互不相让。

这是龙虎,金火。

是力量本身的矛盾。

李观一硬生生在这两股力量之中,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让龙虎两股气息能够流转,而不至于彼此碰撞撕裂,才安下心,越千峰盘膝坐在那里,见李观一清醒,才收回手。

越千峰没有问李观一发生了什么,只是大笑:“清醒了吗?”

“别谢我,那玩意儿没用,来点实在的。”

“老哥哥我守了你一个多时辰,这肚皮又饿了。”

李观一就在这别院厨房里面的灶台上,架起了一口锅子,里面放了大葱,辣椒等等,熬煮出一個锅底,又用快刀将自薛家厨子那里要来的羊肉切了片薄片,有花生酱芝麻酱混在一起,用油化开。

一个简单方便的涮锅,倒是让越千峰吃的痛快,见李观一没事,道:

“兄弟,老哥哥说一句话,不中听,你可要记住了。”

“往后修行,勿要如此迅猛,我知你应该是有奇遇,但是似今日这样迅猛,导致自己的内气走火入魔,可真的危险,今天是我在你旁边,给你压制住了,才让你这走火入魔的真气冲开了你的经脉。”

“硬生生从凝气到了通脉。”

“虽然危险,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若是我不在呢?”

越千峰难得郑重,道:“你才十三四岁……是吧?”

李观一道:“还有十来天就过十四了。”

越千峰点了点头,道:“那再过一年都可以成亲了。”

乱世之中,列国缺壮丁,男女成亲的岁数不断往前走。

越千峰道:“能成亲就不算是孩子了。”

“可要记住,走火入魔,并非小事。”

“这内气暴动是会乱窜的,不走经脉,会自伱的五脏六腑之中出来,到时候你皮肤迸裂,七窍流血,更有甚者,直接自内而外,爆成了一团血肉,西域魔门,还有突厥和应国中间那些势力里,都有类似的法门。”

“老子和他们打的时候,甚至于会有一帮武者,专门修持让自己走火入魔的法子,打不过就直接扑上去抱住你,然后让自身的内气暴走,整个人炸开,不少兄弟就是这样死的。”

“天魔解体,大自在化,这些魔门秘术就是主动走火入魔。”

“不顾身躯承载,只求迅速提高境界,就会有种种后患。”

“兄弟记住,无论是何奇遇,大抵脱不了这个关系,你的功法可以速成,内气可以灌顶,都有七八种法子快速提升,但是你的肉身打磨,经脉对于内气的适应程度,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水磨工夫的。”

他伸出手指了指李观一的手臂,指了指丹田:

“身体会逐渐适应内力,没有这一步的话,就如同孩童挥舞重锤。”

“一定会伤到自己。”

“除非你能修持出【金肌玉骨,龙筋虎髓】的体魄,那就无所谓了,内气滚滚如流水,刀剑都劈不开的皮肤,对于内力的容纳和适应力,简直可怖,可是修持这样的体魄,本身需要十年才入门。”

李观一知道越千峰对自己好,他答应下来,郑重道谢。

给越千峰倒酒。

越千峰不客气地扬起脖子喝酒,千杯不醉。

李观一道:“越大哥之后要去哪里?”

越千峰道:“一个月后,江州大祭,我要去江州城,听说泸州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剑仙也要来,哼,上一次没有防备,被她的破体剑气给破了功体,而今我伤势养得差不多了,得再去会会她了!”

“这江州城,之后风云汇聚,若是要救岳帅,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啊,就算是澹台宪明这样气机冲天的绝世大儒,也决不能在这样的场合动手,或者说,正是他已是修持到【平天下】这个境界的儒生。”

“才不能在这个时间上动手。”

“决不能再让太平公的事情重演了。”

李观一皱了皱眉,道:“儒生,修持到平天下的儒生,也会派杀手吗?”

越千峰慨叹道:“他和薛家的老虎年岁相仿。”

“早已从心所欲而不逾矩了。”

“这天下的神将纵横四方,在江湖和朝廷之外,除去了那四个不知何处的传说,就是当代的十大宗师,宗师之中,剑狂为首。”

“但是诸子百家,不是神将,也不入江湖,澹台宪明在儒家已是大儒,若是他入学宫的话,那儒门宗主,不是不可争一争的。”

“诸子百家?学宫?”

李观一觉得这天下越来越大,诸多势力交错着。

越千峰道:“是啊,你知道的,天下人都知道。”

“中州那位大皇帝陛下已是一个傀儡了啊,他再也没有先祖从草莽起身,提起剑就敢纵横天下的勇武和豪情,八百年前赤帝所持的赤霄剑就放在太和殿里面,没有人能够再度提起它。”

“只是赤帝的余威犹烈啊。”

“那是击败了霸主踏上巅峰的人。”

“他开辟的天下,八百年荣光还在,学宫还在中州。”

“道门两先天,中土一活佛。”

“儒家公羊素王。”

“墨家第一巨子。”

“还有阴阳家那位中天北极。”

“这六位宗主不入天下大势,也不入江湖,只是传承所学,皆在中州,有人说他们入天下,就代表真的天下大乱了,连诸子百家也要入场,天下的人心会彻底乱起来,而天下人心乱,才是真的大乱。”

“也有人说,他们在中州,才能维系赤帝一脉最后的尊严了。”

“他们离开,中州的大皇帝活不过一个月。”

越千峰擦了擦嘴角的烈酒,站起身来,道:“只是可惜,这些方外之人的自在,和我等的厮杀并不相通,今日见兄弟你没事,我也该走了,若是江州城老哥哥我不死,到时候可以再来找你喝酒。”

“鲁有先那木头疙瘩开了窍,我可不想和他打一架。”

“得悄悄入城。”

“不知道谁告诉他老子要来!”

李观一迟疑了下,还是道:“我知道谁做的。”

越千峰大骂:“谁?老子把他的尿都给捏出来!”

李观一悄无声息后退半步。

越千峰似乎猜测到什么,盯着李观一,脸色古怪:

“你?”

李观一嘴角咧了咧,道:“我总不能骗大哥你啊,是我,不过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来。”他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越千峰,越千峰却不着恼,只是放声大笑起来,道:

“哈哈哈,这就没有办法了,是你说的,老哥哥只能认栽。”

“不过这样看来,鲁有先那死脑筋只是正常布防,他其实没有相信你的情报,之所以加强防守,只是他的性格谨慎,在这样的大事情上,永远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小子混了个七品武官,我今日走之前,还可以送你一份礼物。”

李观一不解。

越千峰咧嘴一笑,却不答。

这一日他尝试稳定自己的功体,忽然听赵大丙提起今天城里面的消息。

听说越千峰直接撞了一次城门,然后大骂鲁有先竟然有防备,然后才离开,鲁有先固收不出,并无多少损失,于是今日李观一就喜提记功加一,赏银百两。

李观一瞠目结舌,哭笑不得。

而后修行。

他吐纳呼吸,经脉已通,内气可以自各处迸发出来,只是现在李观一遇到了很大的一个麻烦——

白虎赤龙,两尊法相彼此对峙。

彼此看不顺眼。

虽然不再气机暴走,伤害他自己,可他短时间内也不要想着操控法相,用出法相气机,他尝试调动白虎气机的时候,赤龙就会暴动,反之亦然,都会导致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再度失去。

两尊法相失去平衡不是什么坏事。

此消彼长,如同阴阳二气,总会抵达新的平衡。

可李观一的身体虽然铸身,也扛不住两股气息不断暴动。

在这两尊法相之力抵达新的平衡之前。

李观一的肉身就要被撕裂了。

他觉得自己成了一尊玻璃大炮,世人能有法相者已是一时之俊杰,两尊法相,还是彼此都互不相让的顶尖法相,从古至今都没有,他的道路,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走。

这种特殊的龙虎对峙功体,此刻完全无法发挥效用。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

“之后,就要等司命老爷子了,越大哥说金肌玉骨就可以顺畅用功体了,到时候龙虎两股力量,可能可以同时动用,威力肯定比起现在还要厉害许多。”

李观一握着战戟,心中思索之后的事情。

此刻内气暴戾,需要化去戾气,寻找个机会给婶娘检查经脉。

需要将虎啸锻骨决推动完成。

祛除暗毒。

以及……

薛神将秘境。

凝气已成,卷涛,可以用了。

该用卷涛来狠狠殴打薛神将了!

实力提升,能用出绝学,总可以从薛神将秘境里面,扣出点好东西了吧?

李观一跃跃欲试。

……………………

第二日下午,关翼城的大牢里面,迎来了一个很有分量的客人。

陈国从四品宣武将军戚俊松。

他去看他的儿子,带着精致的食盒,里面都是他儿子最喜欢吃的东西,戚阆仙双腿被打断了,朝着父亲诉苦,大口吃饭,喝酒,脸上带着些讨好和可怜,希望父亲能怜爱自己。

戚俊松安静看着自己的儿子,也说些家里的事情。

说他的娘亲,说他的妹妹怎么怎么样。

戚阆仙脸上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吃完了上面的饭菜,他笑着道:“爹在下面那个盒子里面放着的,肯定是娘亲亲手做的小山酥,我最喜欢吃了,爹你从边关回来的时候,带来西域的酥,娘亲一定会给我们做,每顿饭都少不得……”

他打开食盒的夹层,里面是一把短剑。

戚阆仙的笑容凝固。

戚俊松轻声道:“薛家的猛虎送来了画。”

戚阆仙张了张口,慌乱道:“爹,我是你的儿子啊,你不能这样。”

戚俊松闭了闭眼,道:

“昨日,越千峰真的攻城了。”

真的,攻城了?!

怎会如此巧合?

怎么会……

于是戚阆仙脸上的神色彻底化作了绝望,他看着那匕首,眼底神色慌乱,恐惧,癫狂,最后抬起头看向眼前沉静如松的父亲,张了张口,道:“爹……”

戚俊松没有回应。

戚阆仙张了张口,最后惨笑,手掌颤抖,拿着短剑,忽然道:

“是家族养我,今日我为家族招祸,我确实该死,以保护家族。”

“爹,我走之后。”

“你一定把我屋子里面的书画都烧了给我,不能给大哥和三弟,还有我那两个贴身婢女。”

“我已要了她们,儿子真的喜欢她们,她们从小就陪着我,夏天我就枕着她们的腿,她们整夜里给我蒲扇蚊子,她们也真的喜欢儿子,可我走了之后,大哥肯定想要收她们。”

戚阆仙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有戾气,道:

“爹你把她们杀了吧!”

“和我埋葬在一起。”

“我的女人,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

戚俊松答应下来,离开了,戚阆仙敲击护栏,大喊大叫,让狱卒过来,要了水,那些狱卒很不痛快地拿来了,戚阆仙将剩下的肉都扔给其他的囚犯,看没有吃过油水的囚犯在那里争抢,他大笑鄙夷。

犯人道:“你不也是个囚犯,装什么装?”

戚阆仙不屑一顾,用水洗了脸,整理了发冠。

手掌颤抖着拿起短剑,架脖子上,双目怒睁,看着外面,道:

“泥腿子的种地汉,却不知我!”

“我乃是世家子!”

“我世家门阀,天生就该踩在你们的头顶?”

“岂能和你们一般死法?!”

他忽然一用力,剑锋把脖子割断,真不畏死,自己杀死自己,怒目圆睁,戚俊松双目微泛红,心中无有波澜,只是看着天空,去找澹台宪明,大哭哭诉自己儿子为了世家为了衮衮诸公主动自尽。

世家,外戚的争斗越发尖锐。

江湖的剑仙,以及越千峰在各国的贵胄抵达之前进入了江州城,让这个漩涡越来越大,星光一如既往明亮,溪流的水声潺潺,银发的少女安静升起篝火,跪坐在篝火前。

木棍插在馒头里,另外一端插在泥土里。

用石头压实。

少女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是因为篝火倒映在了眼睛里面。

所以,目光炯炯。

这一次瑶光没有去翻看古老的观星书卷。

她开始尝试用观星的手法,来确定不会烤糊馒头的技巧。

少女施展了观星术,用古朴的语言勾勒咒术。

【希望星辰的光和天命,带来美味的食物。】

来保证自己的馒头不会烤糊。

但是篝火明显比起星光威能更大。

她看着那烤糊的馒头,双手捧着,似乎有些茫然,思索,咒术失败了吗?

想了想。

转了一个圈,张口啃另外一端。

咔嚓。

忽然传来笑声。

瑶光抬头转身。

看到自己的墙头,也就是那山壁上坐着一个少年,披着星光。

李观一挥了挥手,笑着道:“瑶光。”

“我来找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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