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先声夺人的过江龙

大名府是大宋在北方的一个重镇,也是一道重要防线。

大宋一旦在北方和辽人发动大决战时,大名府就是大宋的总指挥驻地和核心。

“……大名府乃北方重镇,控北方要地,掌一方攻守。此地距汴梁四百里不到,若是快马数日可达……此等重地, 以前大名府的知府还能兼着安抚使……如今宋辽形势渐渐逆转,大名府这边被忽视了不少……不过官家的重托,咱们不可懈怠啊!”

大名府府衙里,知府刘贤端坐上首,下面的推官蒋维木着脸听着,通判王通脸颊瘦削, 肌肤黝黑,宛如一老农, 他沉声道:“知府,从大名府遭遇雪灾以来,您多次出巡安抚民心,家中的米粮也大多送到了街头……您无愧了。”

刘贤叹道:“哎!只是老夫这心里……想到百姓在受苦,老夫心如刀绞啊!可大名府存粮却不多,奈何?”

木着脸的蒋维突然说道:“知府,外面说朝中派下来的十五万贯钱粮被贪腐了大半。”

正堂内静谧了一瞬,刘贤摇头道:“那些钱都买了粮食,灾民们都吃了,都买了药材,建了屋子……可人心不足啊!奈何……”

王通一脸愤慨,“知府,所谓刁民就是这等人,吃了粮食翻脸不认账,回过头还有人诬告……哎!这年头,做官难啊!”

“是很难。”刘贤抚须微笑道:“只是我等为官一方, 自然要尽力而为,此事……”

他身体突然微微前俯, 下面的蒋维和王通的身体不约而同的倾斜过去。

“此事汴梁知晓了,会有人下来,咱们要配合好,把账簿……王通判……准备好账簿。”

“是。”王通点头,“都准备好了,知府放心。”

刘贤微笑点头,看着蒋维说道:“非常时期,那些为非作歹的……都在牢里了吧?”

“是。”蒋维木着脸点头。

刘贤笑道:“这些人……非常时期还敢趁火打劫,老夫恨不能一刀一个尽数杀了,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老夫只能等待汴梁来人……”

蒋维看了他一眼,问道:“知府以为汴梁会是谁来?”

刘贤想了想,“韩相刚在北方立下大功,却不好出来。包相……包相年迈,这天气冷的……他来不了,估摸着是曾相吧。”

蒋维赞道:“曾相下官曾当面请益,很是长辈风范。”

刘贤笑道:“如此咱们就是配合吧,好生配合,把灾民妥善安置了。”

“粮食来了一批!”王通突然说道:“刚入库。”

刘贤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汴梁快来人了,入库吧,等待汴梁来人处置。”

“是。”

三人端起茶杯,随后寂然。

雪停了。

整个大名府看去都是白色。

白色的不只是雪,还有那些饥民。

饥民们在城中寻了地方坐下,相互靠着取暖,有好心人送了热水来,他们贪婪的喝着,然后面色多了些红润,满怀期待的看着城门处。

“说是没粮食了。”

“嗯。”

“可咱们怎么办?没粮食难道就饿死咱们?”

“不是每日施粥吗?”

“那粥和水差不多,一泡尿都没了。”

“早上又有几十个没起来,刚被人拖走去化了。”

“哎……”

众人渐渐沉默,不是没话说,而是绝望,外加没力气说话。

“城头有动静!”

有人指着城头,众人看去,就看到城头上那些本来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军士齐齐转身,看向了城外。

“有马蹄声!”

马蹄声从稀稀拉拉到重若擂鼓。

“去禀告知府,有骑兵来了!”

“三百余人!”

一队军士冲下来,冲着城中跑去。

“是黑甲!是黑甲!”

城头有人在叫喊,旋即在城门外弄了拒马的将领喊道:“是邙山军,天呐,竟然是他来了。”

“谁?军主,是谁?”

“黑甲……沈安来了。”

瞬间那些军士的气势就是一滞,灾民们听到了些什么,气氛热烈了起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因为没奶急的不行,孩子哭的气息微弱,她恨不能割腕用血来喂他。闻言眼睛一亮,就问了自己的官人,“那沈安……不就是沈县公吗?耶律洪基都被他击败了。”

她的官人叫做陈五,点头道:“是啊!沈县公还筑京观……辽人都怕他。”

妇人黝黑的脸上多了惧色,“那会不会是凶神恶煞的,说话像打雷,身高九尺……”

陈五摇头,“没见过。”

“闪开!”

城门外传来了厉喝,“验证了身份还挡着作甚?”

将领说道:“这个……见过沈县公,只是知府他们要来迎一迎……您看……”

沈安下马看着将领,目光锐利,“你是武人?”

将领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是。”

沈安冷冷的道:“武人不思如何击败敌人,于这些迎来送往的繁文琐节倒是挺上心的……滚!”

将领一个哆嗦,赶紧回身喊道:“搬开,搬开!”

拒马被搬开,沈安把马缰交给闻小种,带着邙山军步行入城。

大名府的将士们站在外面,有人嘀咕道:“好厉害的沈县公,刚才他只是看了军侯一眼,军侯竟然就低头了,身体还在打哆嗦。”

“这是杀神呢!交趾、西夏、辽人,他走到哪杀到哪,这杀气直冲云霄,谁敢直面?”

“啧啧!若是某能进邙山军就好了。”

“别做梦了。”

沈安当先进城,入目所及都是灾民。

店铺的门外坐满了那些面容枯槁的灾民,见到沈安后,几个老人缓缓扶着晚辈站了起来,眼中多了些神彩。

渐渐的灾民们都站了起来。

沈安止步,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从古至今,华夏百姓就有深深的钦差情节,每当遭遇苦难和冤屈时,他们就分外渴望有钦差能从天而降,为自己解困除冤。

这是一种自我安慰,因为绝大部分人都没等来钦差。

可现在沈安来了。

他声名赫赫,号称大宋名将。

他文采飞扬,杂学自成一脉。

这样文武双全的男子会是什么样的?

身高也就比普通人略微高一些,也不魁梧,至于长相看着也就是普通,甚至脸上因为赶路而多了些裂口。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

“多少人?”

沈安开口了,身边的小吏苦着脸道:“一万余人。”

“一万余人呐!”

沈安看着这些带着希望的脸,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很细微。

他径直走了过去,人群默默分开一条路。

那个妇人抱着孩子,看着走来的沈安不知所措。她哆嗦着,无师自通的准备跪下去。

底层人害怕官员,因为他们知道官员能主宰自己的生死荣辱。

在官员的面前,百姓的尊严荡然无存。

“站好!”

沈安一声低喝,妇人下意识的站好,她的官人陈五却跪了下去。

沈安走过来,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伸手过去,“给某看看。”

妇人下意识的把襁褓递过去,然后又有些担心。

沈安很熟练的抱着襁褓,看着孩子那虚弱的模样,就问妇人:“可是没奶水吗?”

为母则刚,这一刻妇人忘却了羞涩,点头道:“嗯,孩子饿的厉害。”

沈安颠了一下孩子,再问道:“为何不去找官人?”

这里的官人指的是官府和官吏。

妇人看了沈安身边的小吏一眼,神色惶然的道:“奴……奴……”

沈安侧身看着小吏,问道:“为何无人帮她?”

小吏干笑了一下,他是负责这一片区灾民的人,此刻被沈安质问,难免有些不以为然。

“大人能熬,可孩子如何能熬?”沈安神色平静的道:“父母愿意为自己的孩儿去死,你呢?”

小吏抬头,有些惊讶于沈安的表述,就笑道:“小人自然也是这样的。”

“那就好。”

沈安笑了笑,突然飞起一脚。

呯!

小吏被这一脚踹了出去,直接摔倒在四五步开外,捂着肚子在惨叫。

沈安抱着孩子大步过去,灾民们被吓到了,纷纷避开。

这是官啊!

谁敢打官?

沈安一脚踢去,小吏被踢的在地上翻滚,惨叫声听着格外的渗人。

“看你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可你再看看这些百姓……”

沈安指着灾民说道:“看看他们,再看看你,特么的,百姓造反都是被你们这些畜生给逼的,官逼民反啊!”

灾民们突然静默了,渐渐传来了哽咽声。

是啊!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去造反?

“沈县公懂咱们呐!”

一个老人抹泪道:“不是快被逼死了,谁会造反?那是疯子啊!”

“啊……”

“沈县公饶命……”

沈安一脚脚的踢去,小吏的惨叫声已经是尖利到了极点。

而就在此时,刘贤带着官员们来了,远远的就喊道:“沈县公还请住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大名府是大宋四京中的北京,能在这里做主官,刘贤的资历自然不弱。所以他觉得沈安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一来就动手,太不像话了啊!

他面沉如水,疾步走来。

小吏在地上侧身看着他,喊道:“知府救命……”

沈安抬头漠然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抬起了右腿,用力踩踏下去。

咔嚓!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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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79章 沈安面前玩刀,找死

小吏的腿断成了四十五度角,但却不忧伤。

刘贤还在微笑,只是那笑意浅了些,蒋维依旧木然,王通却显得有些愤怒。

他们是地头蛇, 沈安是过江龙。过江龙在地头蛇的眼皮子底下出手,踩断了他们手下的腿,这个过分了吧?

“可是沈县公?”

刘贤近前后微笑拱手,王通却冷哼道:“某在大名府也曾听闻沈县公的威风,动辄断人腿,可这是小吏, 有威风冲着权贵们去使,冲着他们……算什么好汉?”

那些随行的官吏都神色悲愤的看着沈安,听到这话后, 那气势一下就起来了。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沈安看着王通,问道:“你是……”

王通说道:“某大名府通判,王通。”

“懂礼节吗?”

沈安的这个问题很羞辱人,王通面色通红的道:“沈安,你放肆!”

沈安笑了笑,“说话前不自报家门,这是有礼?你算个什么东西?哎呀!”

沈安突然颠了一下襁褓,然后回身吩咐道:“马上去城中买了牛乳来,要快。”

刘贤依旧在微笑,但沈安这种不屑的态度还是激怒了他。

几个乡兵冲进了城中,沈安盯着刘贤问道:“记得刚到了一批粮食?”

刘贤点头,却不说话。

“拿出来!”

沈安身负皇令,此行能做主,所以刘贤只是面色微白, 然后解释了一下,“若是都给出去了, 吃完了怎么办?”

“吃完了……”

沈安环视着城中,那些灾民听到他愿意放粮,都欢喜不胜,只是刘贤说吃完了怎么办,就说明粮食不是很多。

怎么办?

沈安看着城中,突然笑了起来,看着有些狰狞,“城中想来有不少存粮吧?”

刘贤叹道:“那些存粮都是有主的。”

所谓有主,不用想就知道那些主人是谁。

这边是四京之一,而且是面对北方的指挥中心,人口繁多,权贵有,豪商更是多不胜数。

这些人的手中有不少粮食,可你能去要吗?

不能!

这种事儿只能自愿。

所以刘贤听到沈安的话后,难免微微一笑,觉得这人太年轻,不懂这些弯弯绕。

沈安看着这些灾民,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去。

白色的气缓缓消散,沈安说道:“开仓放粮,煮粥,春哥!”

黄春近前,“郎君,小人在。”

那些灾民都在看着沈安,目光中带着期冀。

沈安吸吸鼻子,“那粥要插筷不倒,若是倒了……经手之人,人头落地!”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大宋不轻易杀人,所以从未有谁见过沈安这等杀气腾腾的人物。

官吏们傻眼了,灾民们一怔之后,都欢呼了起来。

“多谢沈县公!”

“有了沈县公这话,咱们就能活命了。”

“爹,您怎么就不多熬一天呢,沈县公放粮了呀爹,您看看啊!”

一个男子跪在那里嚎哭,沈安见了面色越发的冷了。

“郎君放心!”

黄春握着刀柄,杀气腾腾的应了。

“谁去安排?”

沈安今日就是要做过江强龙,一点面子都不给大名府官吏。

刘贤看了一眼王通。

通判是副手,掌管这些再妥当不过了。

王通冷哼一声,“某。”

沈安笑了笑,“沈某拭目以待。”

这话听着就是血淋淋的,不过在场的都是官员,有祖宗规矩在,谁怕你沈安啊!

黄春带人去了,稍后乡兵带来了一大碗牛乳,沈安令人去弄了小炉子和锅,当场熬煮牛奶。

“要煮沸了,你等记住了,不管是水还是什么,要煮沸了才能喝,吃东西也尽量要吃煮熟的,多洗手……”

孩子缓缓的喝着牛乳,神色渐渐轻松了下来,沈安就给这些灾民普及卫生知识。

“为何呢?”有人不解的问道。

“咱们都快饿死了,有什么就吃什么,还有人吃土呢!”

这便是天灾人祸时的惨状,不过沈安来了,自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说道:“水要煮沸,食物要煮熟……因为一旦不熟,里面就会有细小看不见的东西,那些东西会让你们腹泻不止,让你们……丢命。”

“呀!”

一个老人说道:“是呢,前日就有几个吃了别人丢的东西,结果腹泻了两日,直接就去了。沈县公高见。”

“这是道理。”沈安认真的道:“杂学就有这些解释,那些细小的东西肉眼看不见,可它们确实是存在。记住了,煮熟,煮沸,勤洗手,不随地便溺。”

“杂学?”一个年轻人说道:“某听说过,说是沈县公传承而来的学识,很是厉害,还是邙山一脉……好些高人一起留下来的……”

众人一听就动容了。

这个……

沈安很想说没邙山什么事,免得这些人往鬼神方面去想,但最后还是默然。

咱先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随后各处都在施粥,灾民们喜极而泣,纷纷冲着沈安躬身,甚至有不少下跪的。

“别,都站起来。”

沈安拉起一个,可另一个又跪了下去,他无奈的道:“这是官家的恩情。”

“官家万岁!”

城中开始传来了欢呼声。

刘贤的面色青了一瞬,身后有个幕僚低声道:“可惜了。”

刘贤微微点头。

若是没有这声官家万岁,他就能上奏疏弹劾沈安利用赈灾的机会为自己谋声望,怕是图谋不轨。

特么的!这人是聪明……还是运气好?

大名府的官员们不知道这位‘钦差’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安随后就被安置在城中。

灾民们得了饭吃,城中的气氛就好了许多,但问题依旧存在。

“那一批粮食不够吃……”王通来找沈安,板着脸伸出三根手指头,“本来稀粥可以多些时日,可稠粥的话,最多三日。三日后灾民们吃什么?沈县公可有打算吗?”

沈安皱眉道:“那么少吗?”

王通眼中有轻蔑之色闪过,“这是调集来的粮食,可北方的粮食本就不够吃,全靠南方水运过来补贴。如今大名府遭灾,整个北方到哪找粮食去?别人也不够吃!”

这是专业常识打击。

王通见沈安神色平静,就摇摇头,觉得这人真是……装个屁!

“某会有办法。”

沈安抬头看着他,“城中的将领为何不来见某?”

王通一怔,“某是文官,不知。”

“是吗?”

文官不搭理武人!

沈安就等着这句话了,他摆摆手,就像是驱赶苍蝇帮的姿态,“王通判自便吧。”

尼玛!

你连实职都没有的一个县公,竟然敢用这等姿态来对我王通?

王通是真被气得够呛,出门的时候差点一个狗啃屎,踉踉跄跄的还撞到了一个灾民,他抬头骂道:“滚!”

作为文官,绝壁不能这么骂百姓,这是大忌。

但王通依旧骂了,他的失态被许多人得知,大家都在猜测沈安是给了他什么羞辱。

刘贤见到了王通,问清了之后就笑道:“小事罢了,无需动怒。”

王通坐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阴测测的道:“城中的军队……陈威可是个油滑的,沈安想收服他?那是做梦。”

刘贤淡淡的道:“他还有那三百余人的乡兵。”

蒋维木着脸道:“有屁用!”

这是他难得的一次爆粗口,刘贤和王通相对一视,都大笑了起来。

“没有军队他能做什么?三百余人,他什么都做不了。”刘贤的脸上多了些得意,然后渐渐狰狞,“让刘威稳住,此事很快就会过去了。”

对于大名府来说,三百余人只是个小浪花,旋即湮灭。

王通点头,“朝中最近几年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三司也有钱了,再弄些来就是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很是心满意足。

……

随后城中守将都指挥使陈威和都虞侯杨洪被叫了来。

陈威看着很是威严,进来行礼后,就说道:“军中有些事,某倒是耽误了。”。随后他就自顾自的去沈安的边上坐下。

沈安突然问道:“军中何事?”

呃!

这等事儿没人会去刨根问底,可沈安就问了,一下让陈威有些懵,随即他就笑道:“只是些小事。”

这个还是套话,就如同你见到见有人愁眉苦脸的,就问他是不是有难事,他多半是笑了笑,“小事而已,没事。”

这是套话,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呯!

沈安突然一拍桌子,喝道:“既然是小事,你为何不来见沈某?”

陈威愕然道:“某要处置此事……”

“不是小事吗?”沈安冷冷的问道。边上的都虞侯杨洪发现不大对劲了,却又说不上来。

陈威笑了笑,“不是小事……”

“你先前说是小事,此刻又说不是小事,这是欺瞒某吗?军令如山,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也是你能搪塞的吗?”

陈威觉得不对劲,就起身道:“此事……”

“沈某身负皇令而来,到了大名府才发现……这里官商勾结一气,甚至还勾结了军中大将,这是要谋逆吗?”

沈安霍然起身,陈威喊道:“沈安,你莫要栽赃……”

“来人!”

沈安大喝一声,外面冲进来一队乡兵,领头的就是闻小种。

陈威知道自己怕是中了沈安的圈套,他大喊一声就拔出长刀。

这时候一个念头升起:先前某进来时,沈安为何不让某解刀呢?

作为赵曙特派下来处置贪腐案和赈灾事宜的官员,沈安有权要求陈威等人进来前解刀。

可他并未这么做。

你这个蠢货!

陈威狞笑着,觉得自己一刀能剁了沈安。

“陈威刺杀某!”

沈安随手掀翻了案几,挡住了陈威。

陈威一怔,看着手中的长刀,才知道沈安为何不让他解刀。

这是要找借口弄死他啊!

从他进来之前沈安就在挖坑,进来之后就一步步的把他埋了进去,直至现在,让他百口莫辩……

他从未见过这等歹毒的手段,胸中只觉得一股子戾气在蒸腾。

“沈安,你好毒……”

他奋力踢飞案几,然后准备冲上去结果了沈安。

“住手!”

闻小种眼瞅着就要到了,所以沈安很淡定的站在原地不动,那些乡兵们见了不禁暗自折服。

郎君果然是临危不惧的好汉啊!

可率先出手的却不是闻小种,而是都虞侯杨洪。

杨洪也佩刀进来,拔出长刀后,却是冲向了陈威。

两人厮杀在一起,没几下杨洪就占据了上风。

闻小种挡在沈安的身前,问道:“郎君,可要小人出手?”

“别。”沈安好整以暇的道:“某想看看这个大名府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忠谁奸!”

“杀!”

杨洪一刀劈斩下去,把陈威连人带刀劈翻。然后他弃刀扑上去,几下就控制住了陈威。

他打晕了陈威,回身下跪,“下官有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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