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跨越时光的见面

感受着从这石碑上传来的阵阵灼热感觉,谢缺的意识也缓缓地从其中抽离而出。

他走到那御所大门之前,伸出手来,只是轻轻一推,

那沉重的大门竟是悄无声息地、直接敞开了。

谢缺于是踏入了这御所之内,当即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之感,

就好似面前有一座巨大的火炉,烘干了周遭的所有水份。

谢缺定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风起时不断吹动着砂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眼中尽是如血色般的砂岩,那些砂岩在夕阳的映照下,

更显得鲜红欲滴,就好似一条赤色的巨龙静静地卧在眼前。

谢缺迎风而立,在这吹拂而来的微风中,他不仅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气息,

甚至于还能够嗅到,无数行人于此中丧命之后,他们的肉身干枯腐朽所散发出的那股味道。

这味道与眼前的景象交织在一起,让谢缺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八百里火焰山么?”

他心中暗自思量,眼前的景象与他所听闻的描述相差无几。。

谢缺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眼前所展现的并非是真正的大日御所,

也并非是一处虚幻的幻境,而是日莲神君凭借其无尽的时光之力,溯回至记忆中的往昔时光。

想要将大日御所的内部时刻维持在这般状态,所需付出的时光之力究竟有多少,谢缺简直不敢想象。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同时能够感觉得到自己浑身的力量都好似陷入到了一片深沉的泥沼之内。

谢缺能够明显地感知到,地上的每一颗砂砾之中都蕴藏着时光的苍茫之感,

仿佛它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记录着岁月的流转。

此时的自己,无异于行走在时光的长河之上。

这是一种远超谢缺所想象的威能,根本不是造化神君所能够达到的境界。

谢缺也顿时明了,日莲神君只怕是不能够被称之为神君了,用以天君或许更合适一些。

他并不知晓日莲神君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突破的,或许那是在很久远之前的某个时刻,

也可能是因为拜神之法真的起了作用,帮助他跨越了那个难以逾越的门槛。

然而,这些具体的细节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一位彼岸天君手中虎口夺食,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不过此时让谢缺更感兴趣的,则是日莲神君的身份,以及此前究竟所发生的事情。

或许自己能够在此处,找到部分关于佛界破灭的事情。

毕竟,善财童子乃是观音身旁的红人,就算放在整个佛界,他的地位也是崇高的。

谢缺缓缓地将视线投向了右手侧,那原本应该矗立在门前的石碑,此刻竟也出现在了这里。

然而,与他心中所想象的景象截然不同,那本应是由熊熊火焰燃烧着的山峰,此刻却不见一丝火苗的踪迹。

他心中暗自思量:“据传闻……大圣在拿到芭蕉扇后,朝着这山头连扇了整整四十九下,才将火焰山的火势彻底扑灭。”

“自那以后,火焰山便时常大雨漂泊,山中的火焰也永不再发了。”

谢缺的思绪在脑海中回荡,他仿佛能够想象出那曾经的壮观场景。

然而,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喝叫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考。

他的眼前猛地出现了一头青面獠牙、浑身披甲的牛妖,

那牛妖头顶双角,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一头赤色的长发随风飘舞,面色凶狠,气势汹汹。

“呔!”那牛妖大喝一声,声音如雷贯耳,

“你这和尚,怎生得一副毛脸雷公嘴的模样?”

“怎的?你以为自己是那齐天大圣了不成?”

谢缺心中明白,这牛妖的喝问并非是在针对他自己,

于是他转过身来,目光所及之处,顿时便出现了一位身着残破僧衣的猴僧人。

这位猴僧人的浑身毛发都显得有些微焦,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件漆黑的战甲,那战甲上似乎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猴僧人将战甲缓缓放到了地面之上,随即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谢缺心中一惊,他心中暗自思量,这位猴僧人是否正如自己所想,

也如这牛妖所言,乃是那位传说中的齐天大圣呢?

猴僧人微微躬身:“佛界遭劫,牛兄长虽贵为大力王菩萨,拥有无边神力,但在那场浩劫之中,亦是难以保全自身。”

“一战之后,兄长所剩之物寥寥无几,所能够找到的便只有这件战甲了。”

恍然之间,从火焰山的深处传来一道悠长的叹息声:“还请回吧!”

那牛妖此时听到这声叹息,不禁抓了抓后脑勺,一脸茫然地问道:

“大王?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么?”

那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你眼前的这位虽非是完整的斗战圣佛,但亦是其六根之一。”

“若是你有足够的把握留下他,你便尽管上吧。”

牛妖闻言,顿时浑身上下打了个哆嗦。

它随即露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它作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大王说了,还请大圣回去。”

圣佛微微点首,对于牛妖的态度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他正准备离开之际,又是言道:“贤侄……”

“地仙界将破灭,不如同我归往佛界,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火焰山深处传出的声音依旧清冷而深邃,他缓缓说道:

“我已经继承了观音大士的千手神通,圣佛无需为我担心。”

圣佛闻言,顿时为之一滞,

他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已经有所继承了么?如此便好……”

伴随着圣佛声音的落下,他的身形也渐渐消散不见。

谢缺正从几人的对话中想要寻找一些线索,却突然抬头望见一对鲜亮的眸子正是与自己相视。

那人面色粉白如玉,双唇嫩红如樱,眉如新月般弯曲,额上多了一点鲜艳的红痣,犹如画龙点睛之笔,更添了几分俊朗之色。

他身穿一袭红衣,衣袂飘飘,宛如一位翩翩美少年。

谢缺也顿时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正是观音大士身边的善财童子——红孩儿。

“你没有陷入天障么?”谢缺此刻并不惊异,而是显得极为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想要让一位彼岸天君陷入沉眠,所需要的众生意志自然是海量的。

他之前低估了日莲神君的境界,也就自然可能导致对方并未如他所愿地陷入沉眠。

如果日莲天君并没有陷入天障,只是选择闭关不出的话,那么自己的一切算计也就要落空了。

不过,谢缺并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从黑川武司凝练洞天、缔造冥土等诸事来看,自己这一行的主要目的虽然没有完全达到,但却也已然不亏。

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摇了摇头,眸光内也有所思虑,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原来……那个叫做天障么?”他缓缓开口,“也确如其名,天道之障。我确实是陷入天障了,只是……”

“现在你看到的,就是真的了吗?”

此时的谢缺才猛然发觉,他与日莲神君之间遥隔无尽时光之力,竟然是一次跨越了时空的交流。

不过,谢缺也是舒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现在的日莲天君依旧是陷入天障之中,

自己这具身躯暂且也就没有什么生命威胁,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谢缺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预料到了我要来?”

日莲天君微微摇头:“不管是不是你,我只知晓有人要来。”

谢缺闻言,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问道:“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日莲天君的眸子清澈见底,其中凝练着一抹纯净之际的佛意,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

他静静地凝视着谢缺,没有怪罪谢缺,也没有继续去追问关于天障,或是问他如何从天障中苏醒,

其只是转移话题,问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你知道观音菩萨吗?”

谢缺顿时一愣,他没想到日莲天君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随即言道:“我当然是知晓……”

说出口之后,谢缺也就立刻明白了过来。

对方此言,实际上就是为了证明观音菩萨是否已经真正“超脱”。

此时,谢缺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敖丙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只有被世人遗忘的神,才能得以成仙……”

在这句话中,所谓的“仙”实际上就是超脱。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神祇想要超脱,就必须被世人所遗忘,不再受到世人的崇拜和信仰的束缚。

从谢缺目前所知晓的情况来看,想要超脱的条件确实相当苛刻。

一个神祇必须不被拜神法所累,否则就要屠尽所有信徒。

而从刚才圣佛和红孩儿间的对话来看,或许他们所流传的法门也与超脱有着密切的关系。

想到此,谢缺的思绪不禁飘回此前,

天帷神君偶然间得到了宙光,并继承了观音菩萨的造化神体。

而此后,天帷神君便是被血族开除了族谱,

或许这其中便有部分关于超脱的隐秘在内,血族或许便是为了不惹麻烦,方才如此。

毕竟一位造化神君,放在血族之内怎么也都算得上是强者,不可能如此轻易将之驱除。

谢缺突然间也就明白了过来,

而且想要超脱,并不仅仅是不被拜神法所累或者屠尽所有信徒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还需要将自己的“法”都过渡给别人,

清空信徒,清空神通……

这些或许才是超脱所需要的真正条件。

而从日莲天君方才所问的问题中,谢缺也能猜测得到,

若是观音菩萨已经超脱,那么她的名字恐怕就要从自己脑子内消失,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只要还能够被世人所记得其名,那就代表着这尊佛陀依旧存在于世间,没有真正达到超脱的境界。

日莲天君呼出一口气来,他的眼神中既有着遗憾,又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看向谢缺,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

“你虽说神魂都存在瀛洲天道的气息,但我却是能够算出你并非是瀛洲之人。你只是以天魔之法夺舍了此身躯。”

“以你这般实力,哪里去不得?为何却要选择往来瀛洲这般灵机贫瘠之地?你究竟有何所图?”

谢缺既是知晓了二人之间遥隔时空,也不害怕什么。

他当即便直言不讳:“天心印记。”

日莲天君的目光顿时凝然,好似就要将谢缺看穿一般,

直到良久之后,他方才一笑道:“原来如此,想重新恢复往日地仙界之荣光么?”

“凑了几个天心印记了?”

谢缺言道:“两个,马上三个了,若是加上瀛洲的,就有四个了。”

小北海界,谷风界,还有一方即将破灭的世界,算上瀛洲,的确是四个。

下一刻,日莲天君再度开口,所言却是让谢缺惊的直接跳了起来。

日莲天君应过一声,又是言道:“天心印记,我可以给你,只是……”

谢缺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日莲天君有些奇怪地看过他一眼:“但是你非瀛洲土著,怕是难取。”

谢缺一笑:“我的徒子徒孙,一位造化,一位真龙。”

日莲天君此时也笑了出来:“原来是早有准备,那位造化可是用了千叶真龙那条小蛇身上的?”

谢缺咧嘴笑道:“整个皇天都被我一锅端了。”

日莲天君摇了摇头:“本来我没有杀死千叶真龙,没有灭了皇天。”

“就指望他们还能给我提供些时光之力,现在可倒好了。”

谢缺拱手:“前辈,我该如何才能得到天心印记。”

日莲天君应过一声,随即目光落在了谢缺脚侧。

那里,也正是圣佛所取来的残破战甲。

其上还雕纹有数个佛头,花纹繁丽,只是数处都被鲜血染红。

天君叹过一口气:“你日后若是可以找到积雷山所在世界,便是为我父亲立个衣冠冢吧。”

“若是积雷山已经破灭,那天心印记也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了。”(本章完)

第598章 道果和超脱

谢缺点了点头,语气极度坚定:“如果可以找到的话,我定然会全力以赴,做到天君所言之事。”

天君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随即缓缓言道:

“你若已无其他事情需要禀报,便退去吧。”

“待你找到了那个足以接受天心印记的人,便将之带到此处来见我。”

谢缺没有怀疑天君话语的真假,以彼岸天君所拥有的无尚能力而言,

即便其此刻陷入到了天障的重重束缚之中,但其依然可以通过时光长河,从过去的时光中窥探到现在的一切,

更不用说,天君还拥有着瀛洲天道之眷顾,这份眷顾让他在这片天地间几乎无所不能。

若天君真的想要对付自己,那简直是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如此多的算计与筹谋。

正当此时,谢缺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灵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于是,他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问道:

“不知天君可否听闻过……燃灯古佛之名?”

日莲天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在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片刻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不曾听闻。”

谢缺闻之,心中顿时一滞,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而是再度言道:“那……增一阿含经呢?”

这部经文乃是燃灯古佛所著,若是它真的存在的话,

就代表着欲海之船上的记载是真实的,同时也就说明燃灯古佛真的已经超脱了这方天地,达到了无法想象的境界。

并且,他在超脱之后还以某种宏伟无比的力量抹除了所有人脑中关于他的记忆,使得天地众生对其一无所知。

天君不假思索地言道:“增一阿含经我自然是听说过的,但此经的作者应是……应是……”

就在此刻,天君的话语也蓦然顿住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与不解。

作为被时光之力冲刷过的造化神体,天君是不会遗忘任何的东西的。

无论是遥远的过去还是近在咫尺的现在,所有的回忆都如同刻印一般,会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中。

就算是自己才出生时的那一刻,那细微的触感、温暖的气息,都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但现在,他竟是发觉自己已然想不起来这增一阿含经的作者是谁了。这

并不是因为他真的不知晓,而是那个名字在他的脑内显得异常模糊,

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雾气所笼罩,让他如何都无法清晰地回忆起来。

这种感觉极为奇特,就好似有人强制性地在他的记忆中挖出了一个空缺出来,将那个名字彻底地抹去。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可以在一尊彼岸天君的脑中强制抹除记忆的存在,无疑也就只有那传说之中的超脱者了。

日莲天君忽地便叹出一口气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与震撼:

“看来……关于超脱之事,并非虚言,而是真的了。”

他闭上双眸,仿佛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又或者是在深入思考着什么。

谢缺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去打扰日莲天君。

过了片刻,日莲天君终于睁开了眼:“你是在何处听闻燃灯之名?”

谢缺闻言,便将此前自己偶遇欲海之船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他只是言说自己是被追杀,偶然间误入其中,

并且船上还有关于燃灯古佛的图案和经文,而且谢缺还提到了羽翼仙,

这位燃灯的大弟子,最终亦是真灵脱逃,至今不知晓去往了何处。

日莲天君点了点头,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的片段:

“羽翼仙我却是认得,那是一位佛陀的坐骑的存在,但具体哪位佛陀……还有燃灯古佛之名,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感慨,又有些释然地道:“看来果真是有神佛走通了超脱这条路啊……”

“若是想要超脱的话,这拜神之术的确是不可取之。”

日莲天君继续说道:“此术以界域天道作为纽带,强制以众生意志捆绑神灵,对于更强者来说反而是束缚。”

“那燃灯古佛降下欲海之船,覆灭自身信众,虽说是有些残忍,但也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了。”

日莲天君叹息道,“他或许是想以此斩断与信众之间的联系,从而摆脱拜神之术的束缚。”

想到此处,日莲天君又问道:“你可认识有观音大士的拜神者?”

谢缺点了点头,回答道:“认识一位,恰巧是我同门。”

他所言之人,便是碧海童子。

这位同门乃是木吒的转世身之一,不知道为何却是成为了观音大士的拜神者。

而且,就算是碧海童子自己,也都无法回想起自己究竟是如何成为拜神者的了。

谢缺回想起来,当初他和碧海童子一同时,竟是偶遇到了木吒死后化作的神祇念。

那尊神祇念在和自己大战过后,便似乎向碧海童子传达了一些信息,然后便如同烟雾一般消散了。

其中隐藏着的秘密,或许便与观音超脱之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日莲天君虽然并不知晓碧海童子,但他却是知晓木吒的。

认真算来,木吒还是他的师兄。

当谢缺向对方提及些许关于碧海童子的事情后,日莲天君微微点头,沉声道:

“木吒师兄应当是为人所害,方才被迫拜了神。”

“害他的人心思险恶,既是为了让木吒师兄日后难有成就,更是为了阻挠菩萨超脱。”

“不过,既然木吒师兄是在你所属的世界……你也得小心一些。”

日莲天君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现在的菩萨,已经不再是昔日的那般慈悲、仁爱了。”

日莲天君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深入地说下去,但他的话语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

谢缺也是有所思虑,他明白日莲天君意有所指。

现在的观音菩萨定然是经历了某种重大的变故,这使得她的心性和行为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甚至于为了超脱一事,她可能会不惜降临小北海界,只为杀死碧海童子。

想到这里,谢缺又悚然一惊。

他突地回想起来,除却碧海童子一人之外,他便是不再认得其余的观音拜神者了。

作为曾经佛界治下的小北海界,其后黄眉连同两位教主又将拜神法传遍小北海界,其中不可能没有观音信徒的存在。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他几乎找不到任何观音信徒的踪迹。

这只能说明,曾经的小北海界可能已经是历经过一次残酷的“屠杀”了。

那些观音信徒,或许都已经被杀死或者被迫放弃了信仰。

谢缺沉着性子,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股危机感。

为了打消心中的危机,他开口向日莲天君问道:“不知天君可否知晓,彼岸境界所修为何?距离超脱那般存在,又有多远距离?”

日莲天君稍稍踱步,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回答。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说道:“彼岸啊……我也是初入彼岸不久,所知晓的不多,但也能和你说说。”

说到此,日莲天君看过谢缺一眼,却是笑了。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看透了谢缺的心思:

“这还得多亏了你的拜神之法,如若不然,瀛洲人少,我至少还需要好几万年的时间才能踏入彼岸境界。”

闻言,谢缺有些心虚。

他没想到自己本意是想坑害对方的拜神之法,竟然是成全了对方。

不过好在对方对自己并无恶意,反而是极为友善。

日莲天君并没有和他算账的打算,所以在思虑之后,方才言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知晓你来么?”

谢缺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问道:“难道不是以占卜之法推算出我的到来么?”

日莲天君轻轻地摇了摇头,解释道:“登临彼岸之后,不仅仅是可以回溯过去了,也可以短暂地照见未来,但这种能力并非无所不能。”

“我能够看见的未来,必须是和自身有关,并且还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且时间范围不能超过百年。”

日莲天君进一步阐述,“这些条件虽说苛刻,但我还是在未来的时光碎片中窥视到了你的存在,这让我对你的到来有了一定的预知。”

谢缺闻言,心中了然,但随即又产生了新的疑惑:“那既然如此,天君却又为何会陷入天障之中呢?这似乎与您的预知能力相矛盾。”

日莲天君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天障并非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它其中蕴藏着深邃的天道法蕴,这种法蕴的力量是无法从未来窥见的。”

“即使是我,也无法完全预测和掌控天障的出现和变化。”

日莲天君又继续言道:“到了彼岸之后,修行者便可以借助时光之力凝结出三花。”

“这三花分别是身之花、神之花和法之花。只有三花开尽,才能真正地使得自身的真灵跳出时光长河,从此再也不受时光的沾染和束缚。”

“这就是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再五行中’,是彼岸境界的极致体现。”

日莲天君缓缓言说道:“就算是造化神君,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悠久的寿命,但终究还是有其寿命的限制。”

“然而,一旦修行至天君境界,却是可以做到与天地同寿,这正是这境界被称为彼岸的缘由。”

谢缺微微点头,他能够明白天君所言的深意。

他又继而问道:“那彼岸之上呢?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

“若是三花尽开,便可成就修士的终极境界,即是道果。”

日莲天君沉声道,“成就道果者,可号为道君,这是修士所能达到的极致境界。”

谢缺回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诸多典籍,心中不由一凛。

他原本以为见过的道君只是一种简单的称呼,但现在看来,竟然是终极境界的称谓。

他问道:“既这道果即是路的尽头,那这境界也就是超脱么?”

然而,日莲天君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三花开后,若是无法凝结道果,才会选择走上‘超脱’这一条邪路。”

“超脱并非是正途,而是那些无法成就道果者的无奈选择。”

谢缺闻言,骤然一愣。

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说“超脱”是邪路?!

天君喟叹一声:“我如此说,也不是不无道理。”

“成就正统道果的道君,自开天辟地起不过六七位,自此后便无人再成道君。”

“可想而知,这条路究竟是有多艰难?”

“又有多少神仙大能求而不得,只能转而研究一条新的道路出来。”

“但现在看来……想要凝结道果,唯一的办法便是修道。”

谢缺闻言,神情也顿时变得肃穆。

天下诸多道统,地仙界中以道为尊,佛界则是以佛为尊,

还有许多原生世界皆是纯靠着神道,以香火信仰为主要手段,

有的世界则是修儒法、尊孔圣。

天君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自开天辟地,迄今不知过去了多久。”

“但道君……仍旧只是那几位。”

“道途艰难,佛界对此曾有过多次争论,佛祖认为其实佛和道并无太大之差。”

“只要潜心修行,终究有一日可证道果。”

“但……有的人却是等不及了。”

谢缺闻言,心思一震,不由再度想到了那尊供奉于无尽虚空之中的稻草道人。

正当此时,天君呼出一口浊气:

“陷入天障的感觉……对我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他的面色上露出几许疲惫:“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了。”

“待你那两个弟子有成,便可带来向我索取天心印记了。”

“就到此为止吧。”

谢缺知晓对方这是赶人了,既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不多留,便是拱手:“多谢前辈了。”

他径直离开之后,日莲天君依旧伫立原地,

片刻间,他的身形便化作了一七八岁模样的男童,其似是陷入到了回忆之中,只是喃喃道:

“大圣昔日护我父母,今日我便是以天心印记报之,只当是还了这份人情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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