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都破防了

距离巡抚察院不远处,在一栋二层小楼的屋顶上,林泰来居高临下,远远观察着巡抚察院的动静。

为了避嫌,他不适合出现在巡抚察院现场,便只能这样远距离观察了。

望见孙太监和几个随从在织工的追赶下,已经抵达察院大门,屋顶上的林泰来欣喜的说:“大事可定!巡抚终难逃余之一握也!”

只要你赵巡抚收留庇护孙太监,千夫所指的奸贼!

若故意见死不救,将孙太监拒之门外,那就别想再获得皇帝好感!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此刻在察院叫门的孙太监心里七上八下的,万一赵巡抚为了名声死活不开门,又该怎么办?

眼看着外围街道的本土军士已经挡不住乱民冲击,防线就要崩溃了。

就在这关键时候,察院的大门突然毫无征兆的打开了!

孙太监大喜过望,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冲进了大门。

因为公务来过巡抚察院很多次,所以孙太监很熟悉环境,直接就往后堂跑去。

甲方爸爸说了,就是死也要抱着赵巡抚一起死!

望见孙太监进了巡抚察院,林泰来脸上笑容更盛,但很快又疑惑起来。

因为巡抚察院的大门在放了孙太监进去后,竟然没有重新关闭,就那样一直门户洞开。

当暴动织工冲散了外围军士后,察院的大门还是开着就像是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城门似的。

上千的织工还能有什么考虑,直接就涌了进去。

此时此刻,已经在察院奔跑了一会儿的孙太监心里更疑惑。

完全没有巡抚亲兵来阻拦他,甚至连个问话的都没有,任由他往后堂横冲直闯。

到了后堂还是没有被阻拦,但也没看到赵巡抚,于是孙太监又继续往内院冲。

不多时,孙太监便看到,后墙附近聚集着不知多少巡抚亲兵。

而且墙上架了几具梯子,不少亲兵正紧急翻越墙头。

只是仍然不见巡抚踪影,似乎早已经翻出去了!

“这混账巡抚!”孙太监破防了,忍不住骂了一句。巡抚跑了,怎么对甲方爸爸交待?

你手里有上千亲兵,又可以借着察院高墙拒守,外面还能有各衙门源源不断把的援军,跑个几把啊?

屋顶上的林大官人望着暴动织工不断冲进巡抚察院,心里惊疑不定。

“看后边!”旁边有个随从叫道。

却见在巡抚察院后边巷口,瞬间闪现出数十人,被保护在中间的人身穿大红袍,不是巡抚又能是谁?

又有人从旁边兵营牵出了马匹,疑似赵巡抚的大人物翻身上马,仓皇的继续跑路。

屋顶上的林府家丁不禁一片哄笑,有人嘲讽道:“这巡抚老爷跑得好像一条狗也!”

还有人说:“在坐馆面前,这个也不是第一个了!”

但是看到这一幕,自信的林大官人却直接破防了,站在屋顶上破口大骂。

“娘希匹!葛成无能!孙太监无能!赵参鲁无耻!”

他需要的是把赵巡抚和孙太监捆绑起来,制造一个两人“勾结”的现场画面,以撬动舆情。

而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就是,乱民裹挟孙太监冲进了察院,守不住的赵巡抚被迫翻越后墙仓皇出逃!

这样赵巡抚虽然很丢脸,虽然很窝囊,虽然被人耻笑,但是避开了“收留庇护孙太监”这个真正的致命大坑!

听到林大官人的骂声,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众家丁不知所措的看着林大官人。

这些年来,他们极少看到指挥若定的坐馆这样破防失态的模样。

有些老人依稀记得,上次见坐馆这样破防,似乎还是很多年前镇守浒墅关那次。

当时奉命堵截南京花船的坐馆沉湎女色,然后被南京花船趁机偷渡。

如果暴动织工还在察院外面,赵巡抚也未必跑的了。但现在织工大都冲进了察院,反而方便赵巡抚在外面跑路了。

对林大官人而言,这是成名之后,第一个三番五次好几个回合了也没搞定的敌人。

他不禁怒道:“社团内有能破赵巡抚者,赏二千两,分封山塘街!”

旁边有老伙计提醒说:“山塘街是虎丘徐家的地盘。”

虎丘徐家就是那个与申首辅关系密切,以亲戚相处的徐家,前苏州园林之王徐家。

如今苏州三大商业街区上塘、山塘、南濠,只有山塘不属于林氏集团的势力范围。

主要是看申首辅的面子,所以就没有硬抢上塘街这虎丘徐家的根据地。

林泰来冷冷的说:“山塘街就算是首辅家的又如何?现在无论谁能拿下巡抚,山塘街就是他的!”

首辅也无能!放任这么个巡抚到苏州给林老爷添堵,就该付出点代价!

左右面面相觑,不知道坐馆这个脑回路到底是不是正常人范围?奈何不了一个巡抚,就迁怒首辅撒气?

失去耐心的林大官人狂怒,从察院“逃”出来的赵巡抚心里也不好受。

在这人世间,还有比他表现更窝囊的巡抚吗?

这时候,赵巡抚就骑在马上,浑浑噩噩的向西而去。

规模宏大的姑苏驿就在西边胥门外南濠街上,如果察院不能回去,姑苏驿就是比较适合的落脚点。

跟着赵巡抚一起逃出来的幕僚也不知应该怎么劝,只是突然惊呼道:“不可向西!”

然后又对赵巡抚解释说:“苏州城最繁华之地都在西在北,故而林氏势力也遍布西、北。

如今身边兵将不过百十,若如此往西而去,恐遇不测!

况且我听闻,姑苏驿虽然是江南最大官方驿馆,但其中杂役半数都是林氏社团中人,东翁绝对不可进驻姑苏驿!”

听到这里,赵巡抚突然也破防了,仰天大叫道:“狗屁的世道!谁为官军,谁为贼也!”

幕僚赶紧劝慰说:“只要能动摇林泰来之根本,所有忍辱负重都是值得的!

古时勾践屈身受辱时何尝不被人嘲笑,但等他灭了吴国,谁又还会嘲笑他?

眼下正是征收钱粮和税银的时候,苏州必将乱起,东翁仍可以静待天时!”

赵巡抚重新坚毅起来,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继续咬牙坚持下去。

巡抚察院建设比较晚,那时城里西北已经没有合适地方,所以建在了偏西南的地方。

如果赵巡抚一行不往西去,那就只能往南。

城中有点危险,所以赵巡抚打算暂时出城落脚,城外相对安全些。

本来苏州南边没有城门,有一个古蛇门,但早就堵塞不用了。

反正苏州南城相对比较荒凉,经济也落后,所以南边没有太多出入需求,古蛇门就一直堵塞着。

但是林府建于南城沧浪亭后,带动了南城经济发展。

为了方便林府大批量的出城买菜,距离最近的蛇门就被重修了。

不然赵巡抚今日就算想从南边出城,也没有城门。

从蛇门快速出城后,被乱民围堵的风险也就消失了,赵巡抚暂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南城外和高度繁荣和城市化的西城外完全没法比,还是大片的农庄水田。

赵巡抚没奈何,只能在蛇门外找了个有两进院的祠庙,作为暂时的巡抚驻地。

用幕僚的话说,南城外虽然是广大农村,但却是林氏集团统治力量相对薄弱地区,安全系数最高。

而西边虽然繁荣,但却是林泰来起家之处,势力太强大了。

可以说,林氏集团百分之八十的力量都在西城墙到太湖这一片。

站在祠庙门口,望着不远处的蛇门,赵巡抚还是心有余悸。

忍不住对幕僚说:“是不是距离城门太近了?若再出事,只怕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城中的暴民随时有可能从蛇门冲出来,而且那该死的太监也随时可能从蛇门出现!

关键是,城门那些该死的本地官军也不可靠!根本不能指望他们挡住乱民。

幕僚望着另一边城墙修补工程所剩余砖石,皱眉献计道:

“若不放心,可以先用砖石把蛇门封死了,反正原本蛇门一直是堵塞的。”

在重新收拢所有亲兵之前,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另一边心情不美丽的林泰来只能先回了家里,继续为儿子们的教育问题和夫人辩论。

忽然高长江带着小冯梦龙来了,或者说,这时候不能称为小冯梦龙了,毕竟也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了。

“这大晚上的,你来做甚?”林泰来诧异的说。

冯梦龙答道:“我有一策,可以驱逐巡抚。”

林泰来更诧异了,你一个写小说的,还能有这等计谋?

(本章完)

第648章 蛇门的故事

如今苏州医学世家冯家也算是林府的外围家族了,冯梦龙他爹还是新吴联的首席医务官。

对冯梦龙这次来献策,林大官人更为好奇的是动机。

“不至于吧?难道你也想要那二千两现银,以及分封山塘街的奖励?令尊不是一直指望你读书仕进么?”

冯梦龙却答道:“能换一个奖励么?比如下次乡试的解额?”

今年万历十九年也是乡试之年,他冯梦龙长大成人后第一次参加乡试。

本想凭借自己真本事试试水,但最终结果名落孙山,这让冯梦龙意识到了南直隶乡试的地狱级难度。

冯家开始读书数十年来,他是最为接近两榜的人,容不得继续维持自尊了。

林泰来不置可否,问道:“你先说你的计策!”

冯梦龙便答道:“九元君也知道,我从小喜欢混迹于酒楼茶舍,最喜听古今传奇故事。

曾经听到说,姑苏城由春秋吴国的伍子胥所主持兴建,一共修建了八座城门。

按照天干地支,城南属于巳位,在生肖中属蛇,所以南门也被伍子胥命名为蛇门。

但在后来,南门又为何被损毁堵塞?”

听冯梦龙讲完,林泰来立刻拍板说:“老高现在还兼着说书人公所总管?

那这件事就由你们两人联手去办!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旁边的高长江闻言,便答应下来。

林泰来又嘱咐说:“现在正是征收钱粮的时候,时间不等人,不能让巡抚做成事!

所以你们越快越好,无论花费多少也要不惜代价!”

高长江再次答应下,然后又道:“织造局的孙太监也从察院逃出来了,想与坐馆私下里见个面谈谈。”

想起今天白天的徒劳无功,林大官人就生气,骂道:“这没用废物!见他作甚!”

生气不只是因为失算,而是他回到苏州后,事情非常多,时间也非常宝贵,不想浪费在巡抚身上!

高长江劝道:“接下来计划里,他还是有价值的,也不能就此舍弃。”

林泰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替我去见吧!该说的你替我说!”

像林大官人这样的人,时隔两年后回到苏州,不知会有多少行程等着他,真不可能天天亲自盯着巡抚。

又到次日,实在推无可推,就抽一两日开始接见各方名流。

文家家主文元发带着文家未来希望文震孟,赶到林府拜访。

从两年前开始,文震孟在名义上还是林大官人的弟子,虽然啥也没教导过。

和冯梦龙一样,文震孟也参加了今年乡试,结局也是扑街。

文元发拉下身段恳求说:“今年乡试就当是体验了,但下次还望大官人多多看顾。”

林泰来指着便宜弟子答道:“今年他才十八岁,三年后也不过二十一。

尚如此年轻,机会还多的是,还怕以后考不中?文老先生何必急于求成的走旁门左道啊?”

以这时代的观念来看,即便三十来岁考中进士也不算晚。文震孟才十八岁就开始着急,也太早了点。

文元发苦着脸说:“我对我们文家的文运没有信心,如今就指望大官人搭手借力了。”

你林泰来这样的九元真仙又怎能知道,三代人五十次乡试不中的辉煌战绩,对家族信心的摧残有多大吗?

正在和文元发闲扯,同时收了十几张据说是文征明的真迹时,忽然门客周道登悄悄禀报说,知府屠叔方微服到访。

林泰来有点纳闷,这屠知府怎么会想与自己私下里交往?

要知道,屠知府和赵巡抚是一起来的上任的,而且都属于清流势力,还都是浙江人,没道理来拜访自己啊。

想了想后,林泰来就吩咐说:“不适合与他公开见面,带他到书房去!”

等上任不过月余的苏州知府屠叔方被领到林府外书房的时候,林大官人正静静的站在桌案前,欣赏一幅画。

屠知府走到林大官人身边,目光也看向桌案上的画作,顿时就惊愕的睁大了眼,这不是《洛神赋图》么?

他们屠家三代簪缨,乃是嘉兴名门,他妻子来自本地另一个大户项家,就是那个收藏甲于海内的项家。

但在去年,热衷收藏的项家家主项元汴去世后,家族子孙就不太爱惜藏品了。

不然的话,别人又怎能从项家买走名画?

“你也认得这画?”林泰来瞥了眼屠知府后问道。

屠知府苦笑道:“昔年在妻家见过此画,没想到落在九元君手中。”

林泰来便指着画作说:“此乃无锡钱一本无奈之下,赔给我的。”

很有职业精神的林大官人没有说“送”,只说是“赔”,算是勉强保全了钱一本的脸面。

这就是说话的学问,这样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像是林大官人硬抢似的。

屠叔方看了看《洛神赋图》,又看了看林大官人,开口道:“据我所知,钱一本买了两幅画,除了《洛神赋图》,还有一幅《五牛图》。”

林泰来稍稍愣了愣,看来这钱一本还有藏私,很有潜力可挖?

还有,屠知府你这样揭钱一本的老底,这算是对自己的示好么?

屠知府又道:“嘉兴距离苏州不远,九元君若喜好画作,我可以让贱内

回娘家去帮着搜罗一些。”

这示好就很明显了,多疑的林泰来反问道:“为什么?”

屠知府叹口气说:“下官只想安安稳稳度日,不愿意参与到惊涛骇浪中,奈何身不由己来做这知府。”

只能说,赵巡抚的遭遇真是把屠知府吓到了。

来之前哪知道是这样的环境?不亲自到苏州,就不知苏州环境能险恶到什么地步!

那巡抚位高血厚还能硬挺,他这知府拿什么支棱?

别的不说,就说在府衙里面,佐贰官多是林泰来提拔的,比如郭同知当年与林泰来一起西征过,管粮通判袁宏道更是林泰来的铁杆。

而那些书吏衙役们,更是不投林就混不下去!

在这种衙门里当知府,如果与林泰来敌对,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大官人稍加考虑后,答复说:“我这个人只信一句话,那就是听其言、观其行。”

在家接待了两天宾客后,林大官人再次不耐烦了,便出城西巡了。

毕竟从西城墙到太湖这方圆三十里,才是林氏基业的根本。

暂时驻在蛇门外的赵巡抚收到林泰来西巡的消息后,心里才能稍稍放松,毕竟和林泰来同处一城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对各县催讨文书发下去没有?”赵巡抚对幕僚问道。

幕僚蒋师爷答道:“已经发了,勒令江南各县今年务必按照漕粮九成、白粮和金花银足额的标准征收,同时往年拖欠要补上半数,年前全部收齐,否则严厉处罚!”

赵巡抚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的苛政推行下去,怎么也能激起些变故吧?

一直习惯了宽敞的办公环境,如今栖身于这二进院的祠庙里,赵巡抚感觉十分局促。

看着破败的正堂塑像,赵巡抚说:“生平第一次知道,世间居然还有蛇王庙,苏州百姓也敬奉蛇神?”

蒋师爷猜测说:“大概求其看家护院之意。”

望着为了安全重新被堵上的蛇门,赵巡抚又问道:“早先苏州为何不开南门?任由蛇门堵塞?”

对于一个大城而言,在一个方向上没有城门确实很奇怪。

蒋师爷笑道:“先前我翻阅本地风土记录,一两百年前,苏州南城外十分荒凉。

甚至被当成乱葬岗墓地,没有多少人从这里过,所以这南门也就不用开了。

只是到了近些年,苏州人口滋生繁茂,这边才渐渐有了人家定居,田地也开辟出来。”

处理完政务后,赵巡抚在祠庙里闲呆着实在太憋屈,便决定微服私访,出去走走就当散心了。

虽然苏州城最繁华的地方在西边,而东城外多是湖荡,赵巡抚还是决定去东边散心,可能比较喜欢湖景。

赵巡抚、蒋师爷以及若干护卫沿着南城墙外面一路向东而行,却见前方有三岔路口,旁边搭了个茶铺。

恰好此时赵巡抚略感口渴,便进了茶铺歇息。

没想到就在这个城外路口茶铺里,居然还有说书先生。

赵巡抚不由得对蒋师爷感慨道:“苏州人文之盛,可见一斑,连这郊外茶铺都有人说书。”

却听那台上的说书先生拍案道:“近期姑苏城发生一件了不得之大事,南城门也就是蛇门又被封堵了,实在是骇人听闻!”

赵巡抚和蒋师爷疑惑的对视一眼,没想到说书先生居然说起这事。

台下有人叫道:“这有什么可稀奇的?你们这些说书的惯会故弄玄虚、夸大其词!”

说书先生不屑的说:“你们这样没见识的乡野匹夫哪里懂的要害?”

那台下搭话的人气得撸起袖子,就想上前动手。

但旁边友人却拼命拦住了,口中叫道:“使不得使不得!不能对说书人动手!

如今那说书人公所的高总管,乃是林府的外管事!你今天打了说书人,明天就要被新吴联追杀!”

冷眼旁观的赵巡抚越发感受到,这林泰来在苏州城的霸权真是全方位的,自己真是任重而道远。

说书先生没太在意眼前这种小小威胁,淡定的继续说:“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却说当年伍子胥筑姑苏城时,因为蛇门朝南,正对着敌国越国!

所以伍子胥在蛇门布置了厌胜之术,悬挂了一只木蛇,头首朝城内,再配合蛇门风水以克制越国!”

伍子胥筑城的事情在苏州人尽皆知,但对这种细节,很多百姓还是第一次听说。

说书先生接着往下说:“再后来,越王勾践灭吴,攻克姑苏城后,就彻底摧毁蛇门!

之后的两千年里,姑苏城就一直没有南门,直到林大官人前几年移居南城沧浪亭,南门才得以重开。”

很多急性子叫道:“啰嗦了这么多,你刚才说的骇人听闻之事到底在哪里?”

说书先生阴恻恻的回答说:“两千年前,越王伐吴,摧毁了克制越国的蛇门。

而两千年后的现在,又有越人再一次悍然封堵了蛇门,历史重演了,你们说是为什么?”

听众们一脸懵逼,什么越人?

说书先生冷笑道:“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当今巡抚是越人,知府也是越人,可笑你们身陷巨大阴谋的之中尚不自知!”

咣当!微服的赵巡抚怒不可遏的站了起来,同时碰倒了条凳,发出了一声动静。

这踏马的已经超出了写小作文造谣的程度了吧?直接开始编故事写剧本了?

他为了自身安全暂时封堵蛇门,跟越王勾践摧毁蛇门之间,有一文钱关系吗?

啪!说书先生猛然拍案,指着赵巡抚说:“你们看,这位学富五车的老先生如此愤怒,说明他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蒋师爷连忙扶起了条凳,然后拉着赵巡抚坐下。

在这里真不好暴露身份,且先听下去,看看这说书人到底编的什么故事再说。

说书先生本来还想跟赵巡抚互动几下,但是看赵巡抚重新坐下了,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只能遗憾的继续单口。

“朝廷钱粮多出自东南,更具体的说,是出自江南八府!啊不,应该是七府,南京不算。

这七府分别是苏、松、常、镇、杭、湖、嘉,其中苏松常镇四府属于南直隶,而杭湖嘉三府属于浙江!

那么一个浙江巡抚为何在苏州不顾一切的拼命加税?

想来想去,肯定是为了减免他们浙江的钱粮!

我们南直隶四府多交一点,浙江那边三府就可以减免很多!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巡抚不停的逼迫我们苏松百姓加税,还要补交先前欠税?

这就是一个越人巡抚对我们苏州的深深恶意!封堵蛇门就是明证!

只有越人才会如此厌恶蛇门,甚至不惜效仿灭吴的勾践公开表达这种厌恶!

所以我方才说,前日蛇门被封堵实乃骇人听闻之事,对也不对?

有这样的巡抚在任,只怕不毁灭姑苏之繁华就誓不罢休!”

茶铺中顿时一片哗然,人人义愤填膺!

要只说封堵蛇门,他们还没有切身感觉,但是要关联到加税和补税,那可就太有感觉了!

这新来王八卵子巡抚肯定对苏州怀有刻骨仇恨和巨大恶意!

那勾践摧毁蛇门,他也跟着封堵蛇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派胡言!”赵巡抚气急攻心,再次站了起来。

周围众人愕然的望着赵巡抚,这人是什么意思?看着面生,从南边浙江过来做生意的?

蒋师爷见状不妙,连忙招呼着护卫,拖着赵巡抚就往外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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