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卷吧,卷吧,你们就卷吧!

接下来的几天。

5月9日、5月10日。

王盛一点点把广告拍摄团队搭建了出来,这个拍摄团队后面还要远赴鹿城,完成首单‘私人订制’业务。

整个拍摄团队共有13人组成。

导演组3人,摄影组4人,灯光组2人,录音组2人,服化组1人,制片组1人。

整个团队以制片人为中心,王盛担任总制片人。

这是经过思考做出的决定,做导演,王盛自认天赋一般,他要是真天赋爆炸,就不会止步于网剧导演。

另外,走导演路线太占用时间,拍一部戏,轻则一两个月,重则无上限,王盛日后哪有空搞这个。

他需要的是有能力的工兵型导演代为执导。

放眼圈内,最合适的无疑是拍大院子弟马屁起家的冯晓刚,这家伙水平稳得很。

王蒴带冯晓刚倒腾电影,也是拿冯晓刚当工兵型导演用,没想到被反噬了。

但这事吧,也不能单方面怨冯晓刚。

真不是给裤子洗白。

是王蒴先被那帮人激起了火气,展开对骂的,最终导致自己的电影在国内过不了审,走地下电影的路线都没有用,最终被对方一掌拍下,只能远遁美利坚避难,挨了几年封杀。

也不能怪王蒴,利益之争向来残酷。

至于冯晓刚反噬这事,两人也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

冯晓刚在自传《我把青春献给你》中提到,王蒴明确表示:“你挂我名就麻烦,不挂我名就没事”。

王蒴后来在访谈中也证实了这一说法,称“不署名是为了让电影顺利上映”。

电影票房大卖3600万后,冯晓刚送5万元给王蒴作为补偿,但被王蒴拒收并“连人带钱轰出门”,据传是王蒴认为此举带有侮辱性,且暴露了冯晓刚的功利心态。

后面,王蒴在不少公开场合炮轰批评冯晓刚“欲望膨胀”。

王盛以前看到这些八卦的时候,很怀疑王蒴是故意的,不想连累冯晓刚,因为两人后来的关系又如胶似漆了。

至于其中是非曲折,天知道。

王盛现在也请不起冯晓刚。

那这个工兵型导演的角色,就只能自己培养了。

对着原作抄,一点不改,还怕导演出错么。

北电学院派出身的导演百分百不会搭理王盛,这些人的目标,起码是留名影史。

例如卢川、武二三、贾科长……

正好从摄影车间跳槽过来一个颇有资历的‘一助’,距离正经电影摄影师只差‘半步’,已经在不少剧组担任过副机位摄影师,名字颇为特别,叫吴一一。

电影行业改制期间,泥沙俱下,动荡不堪,埋没了太多太多人才,这个吴一一,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王盛看了下对方的简历,觉得还行,非本科班出身,也就是没背景,有多次担任副机位摄影师的经历,说明知道怎么配合剧组,了解剧组的运转。

王盛找吴一一谈了谈转型导演的想法,职级对标大师级摄影师,专门整大活儿。

上有老,下有小,今年已经三十岁出头的吴一一,确实是为了多赚钱才跳槽过来的,于是欣然同意。

灯光组、录音组人员,都是从北影厂挖来的。

服化组是许灵负责。

……

5月11日,上午。

‘百花皮鞋’的广告正式进入拍摄。

5月12日,下午。

‘百花皮鞋’的广告拍摄完毕,进入后期制作。

……

这两天,除了跟组,趁着空闲,王盛浅浅抄了两首婚礼神曲——《咱们结婚吧》、《给你们》,送去注册了版权。

相比于电视节目版权,歌曲版权个人还是能争取的。

……

接下来的几天。

王盛一边盯着广告片的后期制作进度,一边抽空写着‘私人订制’婚礼电影脚本和策划案。

公司业务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猴子负责的‘金禧典藏’、‘铂金映像’,也完成了几单,并拿到了尾款,收获了好评。

……

时间来到5月21日上午。

即将出发前往鹿城的当天。

首单‘私人定制’套餐的筹备工作已全部完成。

盛影传媒办公室。

王盛刚刚开完动员会,让众人回家收拾,坐下午的火车出发。

“王总,您看看这个。”

这时,助理李婷婷走过来,送上一张今日的《京城日报》。

王盛接过报纸,社会新闻版一个醒目标题映入眼帘:《“天价婚礼”引发跟风效应,各地婚庆录像作坊如雨后春笋》

文章写道:“自本月五日京城爆出‘电影厂团队打造天价婚庆录像’新闻后,记者调查发现,短短两周内,全国各地尤其各大城市,迅速涌现出一批提供‘高端婚庆录像’服务的个人或工作室。参与者多为各地电影制片厂、电视台下岗或分流子弟、待业青年,甚至不乏国有文化单位职工私下接活……”

报道列举了几个例子:长影厂几位子弟凑钱买了台二手VHS摄像机,挂出“长影子弟专业婚拍”的牌子;羊城有广告公司职员周末兼职,号称“港式婚庆摄影”;沪上某区文化馆职工更是直接仿照“盛影传媒”的套餐模式,推出了价格略低的“经典珍藏”、“白玉兰映像”等服务……

文章最后评论:“市场经济大潮下,新兴服务模式的模仿门槛极低。‘北影厂模式’能否凭借其专业壁垒在跟风者中保持领先?其引发的热潮又能持续多久?遍地开花的‘婚庆录像’服务是否会陷入低价恶性竞争?这一切尚需市场检验。”

实际情况要比报道的更严重。

基本上,全国各地的电影厂都办了‘婚庆电影公司’。

各个电影厂都在艰难求生,手里有设备、有人,看到财路不跟上,那真是瓜皮。

更重要的是,‘婚庆电影’噱头掀起的全国舆论,帮助他们大大节省了宣传资源,有些恬不知耻的,甚至拍了和盛影传媒一样的‘头纱吻’广告,不过很多没有模仿到精髓,但也在当地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没办法,这是个既保守又开放的年代,明明人口一路突飞猛进,但看到亲嘴的画面,还是不自觉的会被调动起欲望。

卷吧、卷吧,你们就卷吧!

反正盛影传媒现在也没有余力去开拓全国市场,他们的入场,正好用来培育市场了。

王盛把报纸还给李婷婷:“问题不大,你也回去收拾吧。”

“哦,好。”

……

婚庆录像价格做了更改,低端套餐1999,中端套餐3999,中高端套餐6999,金禧典藏9999,铂金映像19999,私人订制无上限

(本章完)

第39章 39:清算

1996年,从京城出发,并没有直达鹿城的火车,而鹿城也尚未开通直达全国主要城市的客运列车,直到1998年金温铁路全线开通,才结束浙西南地区没有铁路的历史,并开通进京列车。

眼下想要到鹿城,需要先从京城站坐到魔都站,然后从魔都选择坐轮船、或者坐大巴车走104国道的方式前往鹿城。

前者要花费20小时—24小时,通常傍晚从魔都出发,第二天下午抵达鹿城,在以前没有公路的时候,有“要出鹿城,水路一条”,鹿城话谐音叫“死路一条”的说法。

后者全程大约需要10-12小时,甚至更久。路况较差,颠簸是常态,因此有“汽车跳,浙省到”的说法。

……

此次前往鹿城,一共二十人,除了王盛团队的十四人外,还有厂里派的一位摄影指导、一位灯光指导,两位还有电影梦的摄影师助理,以及担当领队、协助王盛的厂办副主任孙海洋。

孙海洋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戴着眼镜,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

“王总,全都安排好了。”

孙海洋回到自己和王盛乘坐的硬卧车厢,对王盛客客气气道。

人员、设备安顿这些事情,他全都包去干了。

厂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王盛这趟南下,要完成一个四十万元‘私人订制业务’的消息,已经在厂里传遍了。

四十万……

如果省一省,拍一部独立电影都够了,要是运气好,拿去国际电影节参赛,说不定还能得个奖,然后把片子卖给钟爱中国文艺片的欧洲佬,就能赚到外汇啦!

即使还没有赚到外汇,这四十万也足够惹人眼红。

更别提,‘金禧典藏’、‘铂金映像’业务已经完全铺开,‘影像记忆’项目也即将上马,这些业务全部加上,很有可能把营收干到月入百万级。

然而,盛影传媒并不算北影厂传统意义上的三产,它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等其他正常公司应有的权利,厂里压根伸不了手。

另外,这间公司的底色,是王盛举债建立的,他本就是最大的出资方之一,明确持有80%的股份,而北影厂并没有直接持股盛影传媒的股份,而是由子公司北影音像公司代为持股20%,只享有分红权,如此一来,厂里就更没资格指手画脚了。

盛影传媒的强势崛起,带来了意料之中的结果,厂里管理层出现了分裂。

星城会议一结束,有关几大电影厂会被重组的小道消息便被传的满天飞。

虽不清楚北影厂是否在此列,但北影厂在京城,那就绝对逃不脱,含权量不如块块上领导的北影厂管理层,被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慌感所笼罩,让他们不得不为自己、为家人想后路。

恰在此时,钱途远大的盛影传媒出现了。

想上这艘船的人太多,想要在这艘船上进步的人更多,为了自己孩子的将来,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为王盛讨回公道!

王总不计较那三棍,我们还能不懂事吗?

青蒜,必须青蒜!

这就是孙海洋对王盛客气的根本原因。

韩三坪这段时间不在厂里,那帮管理层都快斗上天了。

执行打人的、暗示打人的,全部都要斗下去。

已经把孩子送进盛影传媒学手艺的孙海洋,不想掺合这些,便接了这个领队的差事,替王盛打下手,南下避避厂里的风波。

“麻烦孙主任了。”

捧着婚庆电影策划案边看、边琢磨哪里还需要改的王盛,抬起头看向脸上挂着笑容的孙海洋,问道:“韩厂长还在鹿城吗?”

孙海洋扶了扶眼镜,压低了些声音:“韩厂长的行程我还真说不准。他这趟南下,任务重啊。

一方面是为厂里拉投资,见各路老板,陈老板只是其中之一。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为了下个月就要上映的《孔繁森》,在江浙两省多争取排片,多卖拷贝。”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王总你应该知道,自从93年广电部发了3号文件,提出‘制片厂可直接与地方发行单位见面’,这发行渠道就开始松动了。

特别是苏省,好些地市级电影公司胆子大,直接绕过省公司,跟我们制片厂联系买片子的本地发行权,这一现象被称为‘苏省突破’,当时可震动了整个行业。”

真不愧是散装省。

王盛认真听着,这些政策变迁他前世有所了解。

但此刻听亲历者讲述,感受更为具体。

孙海洋见王盛感兴趣,说得更细了些:“到了94年,部里又发了348号文件,算是明确了这个改革方向,允许我们著作权单位直接向省市发行放映单位发行。

不过,348号文件带来的副作用也不小,348号文件的核心,是批准了‘进口分账大片’的模式,进口大片的发行权虽是中国电影公司独有,但它仍需要通过各省市电影公司向下发行,事实上强化了省级电影公司的垄断地位,进口片的分账模式,创造的效益,导致我们制片厂向下发行极其困难。

总之,不是每个市级电影公司都能有苏省那几个地市级电影公司的胆魄。

也因此,苏省的几个地市级一下子就成了兵家必争的重要票仓,韩厂长这次就是去亲自督阵,攻坚克难。

《孔繁森》是厂里今年的重点任务,政治意义和经济效益都得抓。”

原来如此。

王盛微微颔首:“感谢孙主任指点,明白了。”

孙海洋摆摆手,笑得一团和气:“应该的,都是为厂里做事。王总你们这次要是把陈老板这单活儿干得漂亮,也是给韩厂长、给咱们北影厂脸上增光,对厂里在鹿城、在浙省的业务只有好处。”

……

呜——!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

庞大的绿皮火车驶离了京城站,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二十人占了几个硬卧隔间。

设备堆放在走廊一侧,用链条锁简单固定,派了人轮流值守。

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鼾声、谈笑声、小孩哭闹声、列车员推着小车叫卖“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盛坐在下铺,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华北平原景象。

吴一一坐在他对面,拿着分镜头脚本再次揣摩;许灵则在仔细检查着带来的化妆箱;团队的其他人在打扑克,声音压得很低;孙海洋则拿出本书翻看着。

旅途漫长而枯燥。

王盛拿出笔记本,继续完善鹿城之行的细节规划。

偶尔有团队成员过来低声询问一些细节,他都一一解答。

夜幕降临,车厢顶灯熄灭,只留下过道昏暗的夜灯。

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成了主旋律。

……

一天一夜的旅程后,列车终于在次日下午抵达了魔都站。

人群汹涌而出。

团队一行人拖着大量设备,在闷热潮湿的空气中艰难地挤出站台。

按照计划,他们要乘坐陈老板安排的大巴车,走国道前往鹿城,节省时间。

“都跟紧了!看好东西!魔都站人多手杂!”

孙海洋提高嗓门提醒着,额头上全是汗。

王盛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和录音组的两人前后照应,确保人员和设备安全转移。

……

来到客运大厅。

王盛远远的便看到了举着写有“接盛影传媒”牌子的接头人。

走上前。

一番交谈。

出了火车站。

王盛一行人见到了陈老板安排的大巴车和一辆用来运输行李、器材的小货车。

又一路颠簸。

1996年5月23日清晨。

当车窗外出现连绵的丘陵和纵横的河网,空气中湿润的水汽愈发明显时,大巴车司机才操着一口本地口音道:“各位老板,鹿城到啦。”

王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看向窗外这座以商业和活力闻名的南方城市,忽然想起了吃喝嫖赌的黄鹤和他的小姨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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