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狙杀(下)

姜思安将对付【冈本平次】的狙击步枪顺顺利利的带进了虹口——拥有黑龙会身份的他,在这种戒严情况下属于免检一族,带条枪算什么?

而就在他将狙击步枪带回去的时候,在法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青帮有名的抗日先锋詹震山,遭到了刺杀。

但幸运的是詹震山并没有毙命,而是送医后被及时抢救了下来。

法租界巡捕铁林接手了詹震山遇刺案,面对这种棘手的案子,铁林追查无果后,赶紧请出了自己认识的好大哥,法租界某中学的教师徐天(掩护身份)。

徐天出马,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很快,徐天就根据子弹和射入角,找出了杀手所在的位置——距离案发地足足四百米的一处楼顶。

当他带着铁林去楼顶的时候,意外的碰到了一个熟人。

木内影佐!

徐天在日本军校时候的教习。

“影佐?!”向来平静的徐天难得露出惊讶之色,然后他一脸怀疑的看着木内影佐,眼中尽是怀疑之色。

带着长谷川雄勘查的木内影佐也是惊讶:

“徐天?真没想到一别十年,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

铁林不是笨人,看徐天的神色,就认为这两人可能是凶手,伸手摸向手铐就想拷人。

木内影佐示意铁林不要激动,然后道:“凶手就是在这个位置开的枪!”

“直线据点超过四百米,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用三八式步枪击中一个人,凶手非常的厉害!”

徐天示意铁林不要激动,然后平静道:“我记得老师可不是神枪手。”

“当然不是我干的!是有人在嫁祸我们!”木内影佐缓慢道:

“两位,我们不妨下去打听打听?他们带着一米多长的步枪,不管怎么伪装,肯定都会遗留下线索。”

铁林冷笑道:“这是自然!”

“如果有人指认出是你们,那你们俩个可就得跟我走了!”

木内影佐没吭气,但他身后的长谷川雄却怒道:

“不是我们干的!伱听不懂吗?”

“你说不是就不是?”铁林自然是针锋相对——此时上海还没沦陷,日本人面对法租界终究是嚣张不起来,长谷川雄标志性的魔笑自然是没有的。

四人抱着三种诡异的心态下楼,开始找人打听起来。

四人都有收获,都获得相同的讯息——昨天刺杀发生前,确实有三个男人进了这栋大楼,刺杀发生后,三人离开。

多名证人表示,这三人中确实有人背着类似乐器的盒子,毫无疑问,那装乐器的盒子里,装的百分百就是刺杀使用的长枪。

另外有几名证人表示,隐约间曾听到三人用日语对话。

这对木内影佐来说,是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他肯定不是凶手,因为所有的证人都表示不是这两人。

坏消息是……

日本人的嫌疑洗不清了!

就连木内影佐自己都认为,这很可能是日本人自己干的,因为詹震山抗日先锋的名头确实特别响。

可木内影佐知道,詹震山是他们自己人啊!

铁林冷笑的看着长谷川雄,一副你再给我嘚瑟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润的威胁之意,随后他赶紧离开,要将在这里的发现报告给上面。

铁林走后,木内影佐看着徐天:“聊聊?”

“好!”

“还是我请客。”木内影佐对徐天有“救命之恩”,在徐天留学时候饿肚子时候,经常投喂徐天,所以才这般说。

徐天不由分说:“我来吧。”

原时空中,两人在上海的再一次见面,场合满是敌意——影佐怀疑是徐天主导了昨日对自己的“溜猴”,徐天则是亲眼看到了无辜的国人被昔日的老师带人杀害。

但这个时空中,却没有这般的“敌意”。

因为徐天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人此时出现在上海,身份必然是敌人。

而影佐却不知道徐天的情况。

饭店内,两人一番交谈后,影佐也知道了徐天的情况:

在法租界中学任职,这一次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因为铁林唤来帮忙。

影佐立即心生招揽之意。

毕竟,徐天的能力他可是清楚的知道的,这种人是天生的特务!

但此时却不适合开口。

……

影佐和徐天分别之际,沈飞也拿到了武器。

明明近在咫尺,可武器是经过三方中转才到沈飞手里的。

拿到武器后,沈飞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召集分别入住的三名狙击手,而是来到了张安平安排的藏枪点。

这狙击枪太金贵了,射击后不可能抛弃,所以张安平启用了一个在饭店附近早就购买的安全屋。

沈飞前往安全屋查看,虽然有张安平的提示,但还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密室。

进入密室后,沈飞直接傻眼了。

四支美制的机关枪、十余枝各式手枪、手雷、手榴弹、炸药以及各种子弹,就存放在密室中。

看各支武器被精心保养的样子,沈飞不由咋舌。

这样的军火密室不惊奇——上海站不是没有。

但特别组绝对不可能是专门为藏枪准备了这样的安全屋,也不可能早早的为冈本平次准备,所以这样的安全屋特别组绝对有不少!

且大概每一个安全屋都有这样的军火密室!

这布局……

这才是沈飞惊讶的原因。

要知道,特别组落户上海到现在才勉强十个月!

他非常满意这间安全屋。

随后他悄然返回了饭店的房间,将分别入住的三名狙击手请到了距离他房间,四人又在天黑后悄然从窗户爬出,爬到了六楼的一间屋子内。

这间屋子是被人租下的,而租房子的人也是受人所托。

沈飞的刺杀计划是:

今晚将在街面上进行烟花秀——理由是庆祝平津地区彻底被皇军占领。

烟花秀必然会引起冈本平次的好奇,同时借助烟花爆炸的声音,也能遮掩枪声。

这就能为射击后的撤离提供足够长的时间。

当然,这场烟花秀,是他策划的,但沈飞不是出钱的人,而是在白天时候,和商人们交谈中故意提出了建议。

能吞下平津地区,上海的日商们是非常开心的,沈飞的建议自然得到了他们热切的拥护,一帮人合伙出资,搞起了这场盛大的烟花秀。

晚上九点。

烟花秀正式开始。

八点半,张安平“听说”有烟花秀活动,特意跑到了大和公寓,要和冈本平次先生共赏。

但意外的是,他却成为了不速之客,因为在冈本平次的屋子里,一身柔美打扮的南田洋子,正一脸温柔的和冈本平次对饮……

看着两人脸上还没消散的春韵,张安平一阵夸奖——姜思安这货行啊,糖吃掉,炮弹滴不要滴干活!

由于是当了一回恶客,张安平自然先罚酒三杯,然后道出了来意:

嗯,商讨生意上的事。

两人相互谈的不错,柔美打扮的南田洋子在心里将张安平归于帝国的可用之人,琢磨着如何利用张安平刺探情报。

该死的张世豪,该死的“王天风”,将大日本帝国在上海的情报体系,破坏的太严重了!

九点,一声烟花炸响后,外面的世界开始变得五彩斑斓。

冈本平次见状,道:“张桑,这是盛世的烟花,你我共赏!”

“这可不算盛世的烟花。”张安平撇嘴,但随后兴致勃勃的跟着冈本平次站在了窗口,观看起了烟花秀。

南田洋子对张安平的反应暗暗鄙视,说得自己多爱国似的,但还不是共赏美景了?

这样的中国人,越多越好!

就在两人观看这烟花大秀的时候,直线距离三百多米外,有人用望远镜盯向了他们。

拿着望远镜的观察手道:

“出现了两个人!”

“左边的一个是目标!”

狙击手慢慢瞄准:“看到了。”

“准备射击!”

屋内。

张安平的汗毛倒竖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被瞄准的信号,但仅仅是一瞬间,这股感觉就消失了。

他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紧张了。

他的计划中,是关键时候告诉姜思安,由他配合自己让自己“吃”这颗子弹。

计划没有任何个问题!

他也没有让狙击手留手——这样的操作,且不说这三名还没毕业的狙击手能不能做到,光透露姜思安身份这件事就不允许!

可问题是南田洋子的出现!

南田洋子在这,他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让姜思安配合——这位蛇蝎毒妇目前是恋爱脑,但人绝对不是傻货,一点点的意外就能让这场大戏白演不说,还会引火烧身。

好在此时的日本女权还没有一丁点的踪迹,南田洋子正在扮演一个合格的妻子,并没有靠近。

在示警感散去后,趁着南田洋子收拾东西,张安平快速在姜思安耳边低语:

“退一步!”

张安平在卡时间。

从自己身上瞄过再到瞄准近在咫尺的姜思安,然后到开枪,以集训队二期学员的水准,大概需要三到四秒。

他只要卡好这时间,子弹就能完美的被自己接了。

当然,挂逼的他还是有补救手段的。

如果自己算错了,导致姜思安接了子弹,那他只能悄悄给姜思安喂一枚保命丹——100积分一个,只要不是当场死亡,都能让医生抢救过来。

嗯,杀、抓10个日谍才能换100积分。

姜思安听到张安平快速的低语后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照做,而张安平则做出了侧身的动作——在正常人看来,这就是为了显得自己恭谨些的行为。

但下一秒,一朵血花就在张安平的胸口炸开。

献祭成功!

张安平立刻压着姜思安倒下,姜思安直到被压倒,都是一脸的茫然和无措。

南田洋子反应最快,在张安平压着姜思安倒下后,立刻关掉了屋内的灯,随后焦急的扑过来,将姜思安拖到了一边。

这时候的姜思安才反应过来。

但他来不及细想,只能做出一个普通人面对突然枪击后的惊恐状。

南田洋子飞快的检查,确认姜思安无事后长舒一口气,看了眼倒地的张安平,没有拉他一把,反而将姜思安拖到更安全的地方,示意姜思安不要吭气。

她自己则贴着门听了下动静,确定门口无人后持枪扑了出去,野蛮的踹开了隔壁的大门,检查后快速折返,将姜思安安排进去,并告诉他除非是她自己,否则任何人叫门都不要开。

安排好姜思安后,南田洋子杀气腾腾的冲向了楼梯。

有人要杀她的恋人、师弟!

她一定要让凶手,碎尸万段!

屋内,确定南田洋子离开后,姜思安脸上的惊恐褪去。

他开始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

联想到张安平的示警,姜思安立刻意识到老师是知情的,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老师他选择了用自己挡这一枪。

想明白这些后,姜思安感动的心都要化了。

他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迫切的想知道张安平现在的情况,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出去,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他是冈本平次,一个从美国回来的日侨,没有任何军事经验!

“老师!”

他心痛的以拳捶身。

饭店内。

三名狙击手面面相觑。

居然……没打中!

但目标这时候已经消失了,被无数次灌输狙击手打一枪就撤道理的三人,只能恨恨的将枪拆成三份,由三人分别携带,捡起弹壳后离开屋子,向安全屋转移。

楼上的沈飞也在观察着情况,看到这绝对能致命的一枪被巧之又巧的躲开后,他异常的懊恼,联想到在【张世豪】跟前夸下的海口,这位上海站的杀手打算去公寓补枪。

但一分多钟后,他便打消了这念头,因为他看到无数的日侨护卫队,正涌入了公寓。

沈飞只能恨恨道:“算你走运!”

……

就在张安平被狙的时候,法租界内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了两起枪击案。

相比詹震山的逆天运气,这两个枪击案的主角运气可就没那么好了——当场毙命。

接二连三的刺杀事件,让法租界的公董局震怒。

铁林因为第一起枪击案有功,自然被调来探勘,他不得已又请来了徐天助阵,经过徐天的探勘后,自然又得出了这是日本人干的。

和詹震山被枪击如出一辙。

这差点让公董局炸了,他们直接联系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要求他们给个说法。

日本人脑子又没进水,这种只有怀疑没有实质证据的事自然一概不认。

虽然日本人没有承认,但藤田芳政自然是要展开调查的——八嘎,那些混蛋专挑自己人下手?

可这一调查,却没有任何结果——不管是陆战队还是日侨护卫队,都不承认做过这种事。

但一脸杀机的南田洋子,在勘探了冈本平次险些被杀案后,向藤田芳政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会不会是中国人自导自演的?”

“平次险被枪击和这三起枪击,可能都是中国人所为!”

藤田芳政思索着说道:

“不一定。”

“法租界的三起枪击案,和大和公寓的枪击案截然不同。”

“前者很不专业,是军队的那一套做派。后者无论从现场痕迹清理、射击场所选择、撤离这方面看,都是无可挑剔,一看就是特工所为。”

南田洋子没在意法租界的三起枪击案,反而咬牙切齿道:

“一定是张世豪!”

“他没死!他最善用这种远距离射击的方式!”

南田洋子不由想起了自己从南京回上海后的刺杀——当时对方就是打算远距离将自己刺杀!

手枪队,反而是补枪的手段。

要不是自己命大躲过了远距离的射击,要不是平次拼了命的救了自己,恐怕自己已经饮恨了!

藤田芳政看南田洋子被恨意冲昏头脑,面露不喜,随即收起不喜之色,沉声道:

“洋子,你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你有没有发现刺杀你和刺杀平次的共同点?”

南田洋子这时候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忙毕恭毕敬道:

“还请老师赐教。”

藤田芳政道:“距离!”

“对你射击的杀手,在四百米外。”

“对平次射击的杀手,距离也在近四百米外。”

“而且因为烟花的缘故,光线并不好。杀手又是怎么做到精准射击的?”

南田洋子迟疑。

这还真是个疑点。

藤田芳政道:“我想起了在南洋时候的见闻——我在一个美国商人跟前,看到了一种武器,这种武器是在步枪上装了一个像望远镜一样的瞄准镜。”

“你马上查一下,看中国军队是不是装备了这种奇怪的武器!”

南田洋子领命:

“是!”

“对了,那个中国人——张安平怎么样了?”

“听平次说,他被医生救下来了。”

“那就好!”藤田芳政点头道:“这个人和我的老同学黄剑侠关系密切,黄剑侠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倘若大日本皇军占据上海,如果此人愿意合作,倒是一个不错的管理人选。”

“让平次注意和这个人的接触,这个人喜欢财物,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这一次的刺杀,也证明这个人是可以用的。”

“我知道了。”

……

如果张安平知道了藤田芳政的话,肯定会感叹这枪算是没白挨。

不过,此时他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要让这件事在姜思安眼里,不是自己策划的。

嗯,还包括他那个开山大徒弟许忠义。

这货还不是自己人呢,要是联想到这件事是自己策划的,那可就成一个大大的漏洞了。

毕竟,他已经有两次苦肉计在前了。

所以他必须要让郑耀先背这个锅!

而让老郑背这个锅,就得跟老郑摊牌了。

嗯,告诉老郑:

我不装了,我是共党、我勉强还算你的上级,来,叫声首长听听……

万字更新,我自个都佩服自个!

(本章完)

第134章 张郑交底(上)

张安平被枪击,在上海没掀出一朵浪花来。

毕竟,他不是张世豪,也不是张晓……

但在该知道的人耳中,这可就值得玩味了。

郑耀先:

这家伙这次中枪一丁点的动静没闹出来?有鬼!肯定有鬼!

徐百川:

好端端的被枪击了?还这么低调?不对劲!

王天风:

怎么搞的?处座又得找我……张安平啊张安平,你可真是个瘟神啊!

钱大姐:

安平被枪击了?这么平静,我怎么觉得有隐情?

沈飞:

张长官对我失望了,连面都不见我了……该死!听说是个姓张的政府职员为冈本平次挡的枪?汉奸!他是汉奸!

因为张安平住在日本医院,以上这些人肯定都是见不到张安平的。

钱大姐却心里挂念,不得已只好给曾墨怡发出见面的信号——此时的张安平,已经搬家了,他在徐母手中买下了隔壁一栋屋子,搬了进去。

完美的完成了从租客到有房一族的转变。

在收到了曾墨怡的信号后,钱大姐以远房表姐的身份找上了曾墨怡。

钱大姐开门见山的问:

“安平同志到底为什么会被枪击?”

曾墨怡道:“他是在冈本平次处受到枪击的,听冈本平次说,是为他挡了枪!”

曾墨怡是知道姜思安身份的——但她只知道姜思安是张安平派其打入日本人中的,并不知道姜思安的另一重身份。

而为了姜思安的安全,她从来不会唤“姜思安”三个字,而是直呼其日本名字。

钱大姐闻言,立马浮现了一个念头:

“老实”了大半年的张安平,终于又闹出幺蛾子了?

……

张安平一开始是躺在虹口的日本医院的。

但在民国26年的8月9日,两名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作死跑到了虹桥机场挑衅,被负责机场守卫的保安总团士兵击毙后,中日间本就笼罩的阴云,一下子就更盛了。

被击毙的这俩二货不同于张安平披着马甲找抓日本谍报人员。

谍报人员在国际公约中受保护程度不如其他职业,且很多时候间谍所属国也不会承认——张安平干掉的不少日谍,明面身份都是中国人,这种情况下,日本人不可能把这种事放到桌子上说事。

但被击毙的这两二货就不一样。

也不知道这两二货是吃了什么胆,在平津沦陷、国人仇日情绪高涨时候全副武装来军事重地作死。

但他们是正儿八经的日本军人,他们被击毙后,中日之间的火药味,顿时到了临炸的边缘。

日本侨民在黑龙会的鼓动下,仇华情绪也暴涨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冈本平次也不敢让张安平在日本医院住下去了,赶紧将他送到了市立医院。

“重伤垂死”的张安平从日本海军医院出来后,终于能美美的呼吸几口空气了。

但才转院到市立医院,各种事情便纷纷而来。

首先是宫恕和李伯涵。

“老师,行动队所属七个小组,已经全部潜入虹口的安全屋待命。请老师下令!”

之前说过,张安平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对日特务机关体系进行致命摧毁了——但因为这些人都是在册的日本工作人员,他一直在等待的时机。

宫恕行动组和李伯涵情报组,联手完成了对他们的布控,此时已经是虹桥机场事件的第三天,两人觉得完全可以行动了。

“再等等!”

张安平摇头否决。

大战不发,上海特别组绝对不能率先动手,只有大战爆发后,才能动手。

看两人一脸的失望,张安平道:“三天!最多三天!到时候把这帮杂碎杀个干净!”

两人闻言一脸的激动,脸色的涨红的应是——对日本在册的特工动手,可比偷偷摸摸干死一堆间谍要过瘾啊!

这两人才走没多久,林楠笙和薛景宗就组团来了。

林楠笙的情报组已经舍弃了私盐网络,重新建立了新的体系,此时他过来汇报,主要是为了盐关。

“老师,盐关的分红已经三个月没给了,那些饕餮已经忍不了了,我听到风声,他们要扶持新的盐枭。”

林楠笙请示道:“要不,我派人把他们扶持的对象……”

三个月前,张安平就指示林楠笙以查账为由停止私盐的分红,那些饕餮三个月没拿到分红,果然是憋不住了。

张安平露出一抹冷笑:“不用管。继续盯着这些饕餮,等我命令!”

我张安平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早就给你们记了小本本!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一次上海的情况,顶多还像一二八那遭一样?

做梦!

到时候伱们吃掉的全给我吐出来!

当然,这活张安平一个人干不了,毕竟是从饕餮们的嘴里掏吃的——但如果以苏浙行动委员会的名义呢?

哼哼,到时候不仅要吐出来,利息还得出!

林楠笙不知道张安平的打算,但还是坚决服从命令。

等林楠笙汇报完毕后,薛景宗汇报道:

“老师,根据我们对汪芙蕖的监控,确认他和日本人有极深的瓜葛,我们怀疑他可能投靠了日本人,是不是可以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不用。”张安平摇头,汪芙蕖是明楼的老师,以后还要靠他“提携”明楼,这人暂时先留着。

他问道:“明台情况怎么样?”

薛景宗嘴角一抽,道:“老师,这个人……不好带啊!”

他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向张安平汇报。

但张安平闻言却是失望的摇头。

当初特别组成立的时候,陈默群从自己手里抢走了最能干的几个人,导致他在矮子里面拔将军,最后选出了薛景宗。

但薛景宗的能力真的是一般般,连个明台都搞不定。

“让明台情报小组转下关系吧——林楠笙,这个刺头你收不收?”

林楠笙很自觉道:“全凭老师吩咐。”

张安平一副不在意的状态,道:“那就让明台小组以后跟你吧——对了,你觉得余则成这个人怎么样?”

林楠笙和余则成都是被陈默群先挑到上海区的。

但林楠笙在许忠义“逃跑”,于秀凝被陈明两口子被牵连后,从行动组跳了出来,空降到了B小组,而余则成则依然在行动队。

余则成和同学们关系都不错,林楠笙当然不会说坏话:“则成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那这样吧,薛景宗,让余则成到你们组当个副组长吧,他对电讯有研究,能帮你的忙。”

薛景宗闻言快哭了。

我不就打了个小报告吗?

怎么就给我来了一个监军啊——特别组麾下的情报组、行动组哪有副组长啊!

现在好了,自己跟前来了个分权的!

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反驳,只好强笑道:“是!”

两人走后,张安平还没喘口气,曾墨怡就悄悄在他耳边说:

“大姐来了。”

张安平闻言嘴角一抽。

刚刚还是一言定生死的大佬呢,现在……得挨批了。

张安平要起身,却被曾墨怡强行摁住,姑娘不满的瞪了张安平一眼,道:“你老老实实躺着!”

随后她出去将医生打扮的钱大姐领了进来。

张安平赶紧挂笑。

钱大姐一看张安平躺床上的“可怜”样,怒气倒是消散了几分,走近后想安慰,但为了让这小子长个记性,只能拉着脸:

“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是……误会,您肯定不信。”

钱大姐一听,得,肯定不是误会。

“说说吧。”

张安平讪笑,道:“是我的计划失误。”

曾墨怡悄悄撇嘴,她从没见过张安平这般姿态——哼,在大姐跟前倒是会装!

虽然心里诽谤,但还是主动离开病房去了外面放哨。

张安平则老老实实向钱大姐交代他“刺杀”姜思安的打算,顺便还提了一嘴连枪都是姜思安自己带进去的……

嗯,主要是辩解当时南田在,为了不弄巧成拙,自己只能含泪接子弹——他倒是想用手接,这不是没那本事嘛!

钱大姐听完后恍然,但还是为张安平的弄险行为非常生气——生气过后,她注意到了另一个重点:

“你是说他现在和南田厮混到了一起?”

钱姐的神色很不善。

姜思安的关系完全转到了张安平手下,她虽然是名义上的上线,但在姜思安执行卧底任务后,就没有和姜思安见过面。

人她交给张安平了,可你张安平怎么连这种事都瞒着我!

作为卧底,有时候确实是身不由己,但南田的身份太特殊了,特殊到极有可能让姜思安出问题。

而姜思安一旦出问题,张安平的安全呢?

所以钱大姐极其的愤怒。

要知道,张安平到现在都是睡地板——这才是真正的我党党员的做派!

张安平替姜思安解释:“他也是没办法。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他……”

钱大姐不听张安平的解释,不容反驳道:

“姜思安这边,你不要直接跟了!中间加个联络人吧!”

张安平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但他担心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小声道:“我以后的身份还要靠他解决,直接切断的话……”

钱大姐不容商量道:“当两件事去做,中间的联系人不能少!”

张安平无奈,只能应是。

看张安平应是,钱大姐的神色才缓和下来,思索了一阵后,指出:

“这件事你错的很厉害,而且非常的冒险!”

“你已经有过两次苦肉计了,如果被人获知这件事是你操作的,很容易联想到之前两次的入狱事件。”

张安平面露苦笑:“意外,真的是意外,我没想到南田在。”

钱大姐思索起来。

张安平的身份极其的重要,重要到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之前的两次入狱事件,让张安平“清清白白”,绝对不能被人联想到什么。

思来想去,她道:“这件事,让郑耀先背锅吧。”

张安平摇头:“这样一来,他就会知道我身份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钱大姐叹息。

按照组织纪律,就连郑耀先的身份,张安平都不应该知道。

但是,张安平的破坏力太强了!

上海站的陈默群、王世安、吴敬中这三位站长,都是因为他去职的,郑耀先好不容易成为上海站的站长,要是被张安平坑的也去职,她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所以再三考虑后,她向张安平透露了郑耀先的身份,但并没有向郑耀先透露张安平的身份。

她不怕郑耀先坑张安平,可她怕张安平坑郑耀先啊!

但现在,她却不得小心些——如果郑耀先不背刺杀姜思安的锅,张安平暴露的可能就要多一丝。

张安平太特殊了,不说他为组织提供的资金援助,不说他身居高位带来的情报、不说他身为那位的外甥的身份,就冲名为盘尼西林消炎神药,说什么都不能让张安平出问题!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张安平正装着一副无奈的模样,钱大姐思索该怎么让郑耀先和张安平相见、相识的时候,曾墨怡突然咳嗽一声,紧接着推门:

“安平,郑站长来看你了。”

没错,郑耀先来了。

他双手空荡荡的,戴着墨镜跨步进入了病房。

“张老弟,听说你险死还生?老哥我就纳闷了,像你这样的狐狸,怎么尽沾这种不干净的破事?”

郑耀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医生打扮的钱大姐,但因为有外人在场,说话倒是隐晦。

张安平闻言,不怒反而憋笑。

郑耀先大步走到病床前,目光从站着的医生身上扫过后,突然间愣了。

哪怕钱大姐带着口罩、帽子,当他看清眼睛部位后,还是认出了这正是自己的上级钱重文钱大姐。

他和钱大姐见面次数不多,主要是靠联络人,但有限的见面次数后,他早已经将这位同志的容颜印刻在了脑海中。

但当着张安平的面,他自然不敢相认,反而往病床上洒脱的一坐,以故意给张安平添堵的口吻道:

“大夫,我这小兄弟还能活多久?”

钱大姐闻言失笑,她没想到这居然是张安平和郑耀先日常的相处模式——当初在南京被郑耀先抓了后,她还觉得两人关系挺好呢。

嗯,那是她和郑耀先的第一次见面,当时她和岑庵衍要为张安平办入党仪式,结果隐秘的交通站被党务处掌握,要不是郑耀先抓了她和岑庵衍,说不得要出大事!

此时见张安平憋笑,又看到了郑耀先这般模样,她怀着一种说不得的心态,取下了口罩:

“风筝同志,注意点风度。”

钱大姐的这九个字出口,郑耀先听到后,心念疯转起来。

出事了!

钱大姐投敌了!

这是郑耀先的第一反应。

因为由始至终,他从没有想过张安平会是自己人。

他浑身紧绷,做好了绝杀准备,但嘴上却无所谓的道:

“呦呵,这是哪出戏啊?张安平,你给我准备鸿门宴了?”

“是不是接下来就该从周围涌出一堆杀手了?”

他似无意的摆手,但手却在靠近张安平。

张安平的身上很一般,这一点他非常清楚,所以他打算先拿下张安平。

张安平这只小狐狸,哪能看不懂郑耀先的意图?他赶紧说道:

“老郑,别激动,我可是个重伤员,你一动手我就嗝屁了。”

“你就没想过别的可能?”

钱大姐这时候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她刚才的举动,其实主要是某种不可言明的心态作怪。

没考虑过这话给身处敌营的郑耀先会带来怎么样的联想。

嗯,钱大姐确实有些大意了。

但这也不能怪她,要知道,她可是特务处上海的“负责人”……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钱大姐知错就改,赶紧说道:

“郑耀先同志,不要紧张。安平同志是自己人!”

(今晚估计还有两章。哈,毕竟本月最后一天了,得表现一下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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