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贵妃娘娘,皇叔了解一下

“对啊,他比我更不要脸”

楚平生一本正经地道:“抄袭诗文博出位也就算了,还开办书局卖盗版书谋利,连饥饿营销的手段都用上了,忒不无耻了!我是不屑于这么干,我要是干……哼哼……”

“盗版?饥饿营销?”

抄袭司理理懂,可“盗版”和“饥饿营销”是什么意思?

吁……

马夫没有给他解释“盗版”和“饥饿营销”这两个词含义的机会,敲敲车厢门框:“楚大人,理理姑娘,到了。”

“等我回来后再跟你解释什么叫‘盗版’。”楚平生指指皇宫,冲她得意一笑:“你回去吧,我去会淑贵妃了。”

“哎……”

司理理看着他揭开门帘跳下车,刚要问他今晚回不回礼宾院住,猛地想起刚才他的表情和言语,会淑贵妃?怎么一股逛窑子的调调?

她是北齐暗探,对京都城的达官贵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据她所知,二皇子的母亲淑贵妃最喜欢看书,也是最耿直古板的一个,就楚平生这不学无术的家伙,到她面前能有好果子吃?

“会淑贵妃!”

“我让你会淑贵妇!”

司理理恨恨地瞪了他的背影两眼,吩咐车夫不用等他了,回马礼宾院。

……

楚平生进了宫,早有大太监侯志刚在前门迎候,直接带他去了大皇子母亲宁才人的住处。

这么安排可以说是老太监有意为之,在侯志刚看来,宁才人是东夷人,平日喜欢舞枪弄棒,不爱咬文嚼字,且从无让大皇子争夺皇位之心,为人最是豁达,对于楚平生这个大宗师徒弟来讲,是最好过的一关。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宁才人当时在院子里练武,见楚平生来到,二话不说丢过去一把长剑就打,结果前后不到三招便被楚平生一剑磕飞武器,败下阵来。

而后丢下一句“到底是大宗师弟子”,就吩咐宫女送客了。

侯志刚一脸懵逼。

楚平生倒是能够理解宁才人的心情,她一不懂治国理政,二不爱咬文嚼字,就喜欢练武,练来练去三招不到就给他干了,还有什么脸说教?

老话讲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

从宁才人那里出来,侯志刚带着他往右一转,进了淑贵妇的淑景宫,还嘱咐他不管淑贵妃提什么问题,怎么点拨他,就说只是对草原没有的东西好奇。

楚平生满口答应着进了宫门,在女官的引领下走入正殿,到一个摆满古籍,旁边置有紫金香炉的书案前面坐下。

别人都是跪坐,但他不,一只腿盘着,一只腿屈着,身体向后半仰,一边扫视四周堆叠古籍的书架,主打一個松弛,看得门口侍立的女官几次欲言又止,想要提醒他庄重一点。

“你就是楚平生?”

伴着一道怎么形容呢,七分呆萌,两分迟缓,一分沙哑的声音,后方书架的过道里走来一个脸小,身子也娇小的女人,衣服颜色有点素,不过钗、环、钿、佩一个不缺,走起路来叮叮当当,阳光一照还挺晃眼。

“你就是二皇子的娘,淑贵妃?”

门口女官面露不悦,淑贵妃本人倒未生气,只是看到他不雅的坐姿时轻轻地颦了下眉,还挺可爱的。

她拿着一本书在书案另一边坐下:“我听说你不爱读书?”

确实够耿直。

楚平生在心里吐槽一句:“倒也不是,我只读自己感兴趣的书。”

“比如?”

“比如……金鳞岂是池中物。”

淑贵妇思考一阵,还用她纤细修长的手指点了两下鬓角,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所以……这书是孤本?”

“啊,对,对,是孤本。”楚平生随口应着。

“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有诗云,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贵妃娘娘娥眉微拧,低声复述,搞不清楚这两句诗的意思。

“这金鳞呢,指的是有金色鳞片的鱼,简称金鱼。”

“皇宫里……有么?”

“有啊,找时间我带你去看。”

“那后一句呢?鱼不是要越过龙门才会变成龙的么?就像……春闱时学子们都会走的龙门桥。”

“此风云非天上风云。”

“不是天上的风云,那是地上的?”

楚平生心说就不能是床上的?枕边风不是风?霞飞双颊,乌云叠鬓,行云布雨什么的,简称风云,不可以么?

“你想看吗?”

单纯如淑贵妇,哪里懂得楚叔叔的心思,美目连眨,眼波流转:“鱼化龙这等奇景,只在书中有,凡人几时见过,我当然想看。”

“那找个时间,我带贵妃娘娘去看。”

“好。”

她不疑有诈,一口应下,目光里满满都是期待,脸上全是真诚。

楚平生忽然有种骗小孩子的罪恶感,很难相信,在这重重深宫竟也有又呆又萌的极品少妇。

“贵妃娘娘……伱跟二皇子……还真是不一样呢。”

“不一样?可是他们告诉我,我们很像的,你不觉得他的眼睛,他的嘴,还有他的手,又细又长,跟我很像吗?而且我喜欢看书,他也喜欢。”

“……”

淑贵妃反驳一句,见楚平生闭口不答,才反应过来他指得是性格,身子往后挪了挪,眼神涣散,忧思全写在脸上。

“他心思重,想得多,喜欢跟人捉迷藏。”

“捉迷藏?”

“嗯。”她点点头,爱抚着早些时候才给《淮南经》裁剪的包皮,神色黯然道:“把心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他跟你也玩捉迷藏吗?”

淑贵妃迟疑许久,嘴里才迸出三个字:“不知道。”

不是搪塞别人的“不知道”,是真不知道。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也可能是突然想起见楚平生的目的,她板起脸来,故作威严:“不说承泽的事了,我听下人们讲,你最近朝会不参加,国子监的课不听,鸿胪寺的外事也不管了,天天混迹在风月场所,不仅因为争女人将靖王世子打了,还把流晶河上的花船烧了?”

“除了烧花船的事与我无关,其他都对。”

“你怎么能这样呢?陛下没有更改旨意前,我见过范闲那孩子,比你好多了。”

楚平生又往后靠了靠,脊梁倚到书架上,门口两名宫女敢怒不敢言。

“贵妃娘娘……你是不是平常很少跟人聊天?”

“是啊,怎么了?”

“你这样容易把天聊死。”

“把天聊死?”

她满脸疑惑,想不明白,聊天就是聊天,如果一方不理解,那就换一个话题,怎么还能聊死?

“你在我面前说范闲好,让我跟他学习?”

“我说的不对吗?全京都城的人都知道他是才子,一首七律冠绝古今,你读过没有?”说完她又补充一句:“也对,你西边来的,那里是一片文化的沙漠……”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是这首吗?”

“咦,你这不是知道么?”

“知道,当然知道。”

特么的小学生都会背的诗,他能不知道?

“那你觉得,这诗……好不好?”

“好,太好了。”

“既然你都承认他才情无双,就该虚心学习,好好努力,这样我们才能放心地把婉儿交给你。”

“学习他?学什么?学他的厚颜无耻,臭不要脸?”

淑贵妃说道:“知道么,你最大的问题是学习态度有问题。”

“行了,娘娘的说教就到此为止吧。”楚平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手撑竹簟起身,抚平青衫下摆的褶皱,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丢到案上。

“这是……什么?”

“古籍。”

“古籍?”

“孤本。”

一听案上有褐色封皮的书是古籍孤本,淑贵妃眼睛一亮。

“你不是喜欢看红楼吗?这书……红楼的祖宗。”

“你说的红楼,是范闲写的那本红楼?”

“没错。”

“祖宗?那书不是范闲自己写的吗?难不成他参考了这部书里的内容?可是你刚才明明说,此乃孤本,未有流传。”

“看完你就知道了。”

淑贵妃有些不好意思。

“你来见我,本该我送你几本书回去研习的,怎么……”

“得了吧。”楚平生摆摆手,很没礼貌地将她打断:“我一个不学无术的野蛮人,你送书给我,唯一的结果就是变成灶膛里生火的引子。”

“放肆,你怎么能以如此语气跟娘娘说话?”门口扎银色发带的女官忍无可忍,出声呵斥。

(本章完)

第407章 送上门的小妾,不要白不要

楚平生电目一横,掌出如风,在空中留下一抹残影。

啪。

两侧宫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有八品修为的多嘴女官便挨了一巴掌。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

淑贵妇平日与世无争,温良贤淑,不似李云睿那般秘密极多,动辄杀人,可以想见,淑景宫内的女官和宫女会被娇惯成什么样子。

啪。

就只一个“你”字,女官又挨了一巴掌。

“楚平生你……你为什么打人?”淑贵妃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近侍挨打。

“因为我乐意。”楚平生冷冷一笑:“太子我都打得,区区一个女官,为何打不得?”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他可是太子太师,太子做错事都能教训,何况是一个女官。只是他的太子太师当得很不称职,谁也没把这封号当一回事,而淑贵妃又是皇贵妃,在后宫的地位可以说是皇后之下第一人,冲撞淑贵妃等同于冲撞皇帝,这便是女官见他语出不敬,大声呵斥的逻辑。

啪嗒,啪嗒……

楚平生迈着步子走出宫门,淑贵妃看看他丢在案上的古籍孤本,想把它丢出去,又舍不得这么做,最后在心里告诫自己,楚平生犯浑,跟先贤著作有什么关系?如果把书还回去,被那个蛮子一把火烧掉多可惜,还是留在自己身边好好保存吧。

“红茱,你没事吧?”

“娘娘,我没事。”

“看,脸都红了,你们俩……快去把红柜子里的活血膏拿来。”

两名侍女听说,急忙去红柜子里拿活血膏给女官擦脸。

……

楚平生离开淑贵妃的居所,又跟着侯志刚前往宜贵嫔的行宫,这老太监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就一路小心引领,到得宜春宫。

宜贵嫔和司南伯范建的侧室柳如玉是堂姐妹,生了個唯唯诺诺的儿子李承平,小说里庆帝死后,南庆皇帝之位便是由他继承。

对比淑贵妃,宜贵嫔油滑得很,全程未说半句重话,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嫌弃。

按理说柳如玉把范闲当儿子待,楚平生抢了范闲的未婚妻,她这个当姨娘的应该为难他的,再不济也要教训几句,可是并没有,随便聊了两句,就让女官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门去。

接下来楚平生又去了皇后的福宁宫,以他们的关系,自然就是走个过场,可惜是白天,最多搂搂抱抱,摸几下,如果是晚上,少不得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对于他这个太子太师流连风月场所的事,皇后就带着醋味埋怨了几句,算算日子,约好三天后一起睡觉,便让他走了。

楚平生离开福宁宫,行至皇城南门附近,正巧碰到在一名宫女引领下往外走的范若若,二人目光对视片刻,他笑了。

想来是范闲听说他被庆帝召入后宫见宁才人、淑贵妃等人,不知结果怎样,便要范若若打着柳如玉女儿的旗号到宜贵嫔那儿打探消息。

他为识破范闲的小动作而笑,但是落在范若若眼中,就变成了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弄。

“笑什么笑,人家不过说了句实话便当场发飙打人,你这种人,何德何能做太子太师。”

她很生气,怒目圆睁,一张小嘴几乎撅上天,腮帮子更是凸起两个小鼓包,一左一右,如同含了一嘴食物的小仓鼠。

楚平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实话?伱是指淑贵妃么?”

“当然。”

范若若说道:“不就说了一句你不如我哥么,这就踩到尾巴了?全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我哥才华横溢,是庆国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而你,一个西域来的野蛮人,如果不是靠着你师父,下辈子,不,下下辈子也不可能成为太子太师。”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方才将连日来的闷气发泄出来,心里好受多了。

“才子?还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哈哈哈,哈哈哈哈……”楚平生好像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捧腹大笑。

范若若怒道:“你笑什么笑?我说得不对吗?你给我哥提鞋都不配。”

“这话好像叶灵儿也说过,在这一点上,你们两个还挺同步的。”楚平生捏了捏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要不要打个赌。”

“打赌?”

“没错,赌你哥不仅武功不如我,文采也是。”

这次轮到范若若像听到笑话一样了,指着他说道:“我没有听错吧?就你……一个西边来的野蛮人,说我哥文采不及你?皇上那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才让你当太子太师,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文压庆国的大豪了吧?”

现在满京都城,谁不知道他就是个纵情声色,好眠花,乐宿柳的山大王啊,不学无术到连皇帝都看不下去了,要借后宫娘娘们的嘴劝他收敛一点,他自己不爱惜羽毛,太子殿下还要顾忌名声呢。

楚平生说道:“你就说赌不赌吧。”

范若若冷笑道:“赌什么?”

红楼,无数才女为之疯狂的旷世佳作。

登高,冠绝古今的七律诗。

在文采这方面,她对范闲有着可称狂热的信心。

“很简单,他若不及我,你就嫁给我做妾,怎样?”

“你!”

范若若闻言大怒,恨不能手边有刀,砍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当初叶重、林若甫、范闲三人出宫路上碰到辞别长公主的楚平生,他就提过用叶灵儿和她交换林婉儿的事,如今竟又口出妄语,三句话不离讨老婆,果然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好色之徒。

楚平生激将道:“看来你是对范闲没信心啊。”

“怎么会!”

范若若紧咬贝齿,强压怒火说道:“如果你输了呢?”

楚平生从兜里拿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看到没有,这是皇后娘娘给我和婉儿的嫁妆,听说是太后的遗物。”

“哼,我不稀罕。”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楚平生一下一下丢着钥匙往前走:“皇后娘娘告诉我,这东西是叶轻眉留下的,开什么的呢?难不成和她留下的三大坊有关?我很好奇,相信你哥应该知道吧。”

!!!!!

这个钥匙?

范若若记得范闲来京都时手里提着一个有金色边框的长条形箱子,之前她很好奇,问里面装的什么,范闲说不知道,没有钥匙,打不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里面是娘亲留给他的遗物。

这该不会是那个长条箱的钥匙吧?

“好,我跟你赌。”

楚平生重复一遍赌约:“如果你哥不如我,你就嫁给我做妾,如果你哥比我强,我就把钥匙给你。”

范若若说道:“怎么个比法?”

她不认为自己会输,因为她对范闲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她甚至觉得,这就是一场虐菜的赌博,西胡来的野蛮人,哪怕加上他的师父白风,都不可能在“才华”这一点胜过范闲。

既能得到叶轻眉遗物箱的钥匙,又能羞辱楚平生,给哥哥出一口气,何乐而不为呢?

楚平生说道:“听说你哥最近在鸿胪寺与北齐派出的使者谈判?”

范若若面露鄙夷:“我还以为你沉溺酒色到连时局都漠不关心呢。”

最近发生了好些大事,南庆伐齐之战大获全胜,向北推进了一州还多,若不是北齐大宗师苦荷出现在两军战场,迫使双方停战,庆国怕不是已经拿下两州之地。

而东夷城方面也是蠢蠢欲动,四顾剑的徒子徒孙不断袭扰东侧边境,干扰庆国军队的后勤补给,三大坊还曾发生一场人为火灾,好在损失不大,就死了两三个成熟技工。

明眼人一看便知北齐和东夷达成了某种协议,毕竟四顾剑再疯,也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没办法,庆帝只能接受和谈,不过态度很强硬,必须在当前庆国实际控制的基础上,再往北拓展一百五十里,这相当于北齐方面将剩下的,未被占据的半个州拱手让于庆国。

当然,为了表达修好诚意,南庆方面可以与北齐签订和平协议,承诺三十年内不对北作战。

北齐方面不答应,于是两伙人就在鸿胪寺扯皮,还上手打了两架。

在此之前,辛其物去流晶河的花船找过楚平生,他说没兴趣,庆帝便让范闲去“积累经验”,也有刺激他干正事,起码别一天天给皇家抹黑的意思,他可是太子太师,不是一般王公贵族家的纨绔子弟。

“我听说文坛大家庄墨韩跟随北齐使团来了京都,既然你哥是京都城第一才子,那老头儿一定会找机会压压南庆的风头,皇帝为什么将你哥调去鸿胪寺接待外使?想必也有让庄墨韩体会一把被南庆后辈才子拍死的意思吧,这样好了,只要你哥能过了庄墨韩那一关,我就承认他的文采比我强,这钥匙就归你,怎么样?”

“我说你一个西胡蛮子怎么敢跟我哥哥比文采,原来是想借刀杀人,让北齐文坛大家庄墨韩帮你出头。哼,就算这场赌局我输了,那也是我哥哥的文采不如庄墨韩,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卑鄙小人在偷换概念。”

范若若懂了,怪不得楚平生敢跟她打这个必输的赌,原来坑在这里。

楚平生没有反唇相讥,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清楚给我答案,过时不候。”

叮。

钥匙被他弹上天。

啪。

又被他一把捞在手中。

长直的青石步道上,楚平生的身影越去越远。

范若若黛眉紧锁,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

钥匙她想要,却又担心哥哥输给庄墨韩。

踌躇良久,她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范闲,问问他的意见再做决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