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滑州的宝贝

“一百吸时间,看仔细了。”

徐志穹施展了六品技,中郎无畏。

第一层境界,幻境。

高仁孝脱掉了一身囚服,重新换回官袍,走在县城的街道上。

从县城一直走到州府,官袍也由知县变成了知府。

从州府走到京城,官袍由知府变成了侍郎,又从侍郎变成了尚书,再从尚书变成了太师。

官职不断晋升,但年岁却越来越小,须发也变黑了。

第二层境界,心境。

在太师府,高仁孝遇到了恩师,且把恩师请到正厅,毕恭毕敬为其烹茶。

辞别恩师,高仁孝回了后园,看到了爱妻,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邻家姑娘,姑娘衣着华丽,但言谈依旧俏皮,却和未出嫁时一样。

“夫君,今日说好为我梳妆,却不能言而无信。”

“我几时骗过娘子。”高仁孝取出梳妆盒,给夫人擦了些胭脂,又帮夫人画眉,每一笔都画的那么仔细。

夫人稍微有些倦了,回房去歇息,忽听仆人来报,圣上宣太师高仁孝进宫。

高仁孝回身看了卧榻上的妻子,上前摸了摸他的脸颊,眼眶里有了些泪珠,却又被他忍了回去。

一百吸时间,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转眼之间来到皇宫,昭兴帝端坐面前:“高爱卿,图奴犯境,爱卿主战还是主和?”

高仁孝挺直腰身道:“图奴近年猖狂如是,今当迎头痛击,使其片甲无归,当知我大宣之威!”

“今朕已有意求和,高爱卿可愿为朕担任使者?”

“为圣上分忧,乃臣子本分,但今日之事,有辱我大宣国威,臣恕难从命!”

“你若不从,朕便将你贬官革职,永不录用!”

“莫说革职,臣宁死不从!”高仁孝捧着乌纱,跪在了地上。

徐志穹站在高仁孝的意识世界里,看着高仁孝的一举一动。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负恩师所期,不负佳人所盼,铁骨铮铮,犯颜直谏,无愧生前之禄,无愧身后之名,这就是高仁孝追求的人生。

徐志穹把技能提升到了第三境界。

昭兴帝原谅了高仁孝,还称赞道:“卿真乃朕之肱骨!”

回到府中,婢女前来报喜:“老爷,夫人已有身孕。”

孩子出世了,恩师继续教孩子读书认字。

高仁孝站在院子中央,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昭兴帝走到高仁孝身后,问道:“高爱卿,此生如何?”

高仁孝点点头道:“回陛下,臣,此生足矣。”

昭兴帝又问道:“血孽门,乃朕之心头大患,高爱卿,可愿助朕将之剿灭?”

高仁孝道:“臣已查明,血孽门总坛在滑州绮罗县。”

“高爱卿,可知血孽门为何要将总坛设在滑州?”

“回陛下,滑州有两件至宝,得其一,血孽邪星可得重生。”

“是哪两件至宝?”

“臣尚且不知,且容臣些时日,臣定能查到水落石出。”

昭兴帝赞曰:“爱卿真乃朕之肱骨!”

徐志穹悄悄离开了大牢,他担心所有一切都破碎的那一刻,高仁孝会失去理智,徐志穹可不想对战一个失去理智的四品修者。

幻境、心境、大勾栏境,这是徐志穹给自己的六品技随意起的名字。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六品技远没有他认为的那么随意。

这项技能,会触碰到一个人的灵魂,能颠覆一个人生命的意义。

慎用,千万慎用。

六品技不止能克敌制胜,还能从灵魂深处彻底摧毁一个人。

看到徐志穹走出了大牢,粱贤春赶紧迎了上来,问道:“他说了么?都说甚来?”

徐志穹道:“他说出了血孽门总坛的地点。”

“总坛在何处?”

徐志穹左右看了看,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粱贤春又问:“他还说了什么?他们总坛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修为,孽星就在总坛吗?”

徐志穹摇摇头道:“这些事情,他都没说。”

粱贤春一脸鄙夷道:“徐志穹,不是我挑你毛病,伱连话都问不全么?”

徐志穹笑道:“将军,徐某做事一直糙劣,总能让将军挑的出毛病,那高仁孝就在牢里,将军前去问问,一定能问的周全。”

粱贤春瞪了徐志穹一眼:“若是早些听我命令,对这老贼用刑,用不了一时片刻,就能让他把事情说的一清二楚,还至于等到现在?

你等没甚主张,总要胡乱插手,磨蹭半响,就问出个总坛所在,真假尚且不知,说你几句,你还恁多不服,你就不知谦逊二字怎写?”

说完粱贤春进了囚室,林天正慨叹一声:“志穹,日后莫再与将军做无谓之争。”

左楚贤道:“志穹争的倒也应该,将军问了一夜,没问出个端倪,志穹三言两语便问出来了,这却还要挑什么毛病?

挑毛病乃世间最便宜的手段,不管你做事有多周全,随便叫个人过来,一张嘴就能指摘些瑕疵,将军终日把心思用到此处,还能有什么作为?”

正说话间,囚室里突然传来打斗之声。

林天正和左楚贤赶紧上前观望,见粱贤春正拿着长剑和高仁孝厮杀。

囚室非常狭窄,粱贤春又对血孽修者不甚了解,高仁孝生出满身手脚,打斗之间占尽上风。

徐志穹还留意到一个重要细节,高仁孝身上有几百只眼睛,这些眼睛都是睁开的。

但他脸上的两只眼睛是闭上的,而且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六品技已经结束了,但他的梦还没醒。

他在美梦之中越打越从容,粱贤春却越打越狼狈,脸上被割了几道口子,身上也留了几处伤痕,衣服都被扯碎了,良心和肥桃也快挡不住了。

林天正想要出手相助,左楚贤拦住林天正,道:“将军正在处置要犯,你我也没个主张,怎好随意插手?”

徐志穹道:“说的是,将军做事恁地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用不了一时片刻,就能让他把事情说的一清二楚,我等且心怀谦逊,好好看着将军施展手段。”

粱贤春被逼到囚室角落,眼看命在须臾,林天正不能坐视不理,鼓荡杀气,冲进囚室,和粱贤春夹攻高仁孝。

杀气翻腾之间,高仁孝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美梦就要醒了。

他调动满身手臂,奋力旋转,逼退了粱贤春和林天正,得了片刻喘息。

在这片刻喘息之间,满身手臂突然抱住了自己的头颅。

所有手臂一并发力,他把自己的脑袋生生从脖子上拧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转移要害,他的头就是他最大的要害。

头颅落地,高仁孝不动了。

他死了。

众人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都不敢轻易上前。

徐志穹走上前去,假装试探了一下的鼻息。

头上不到半寸的罪业消失,这份罪业是假的。

七寸五的真罪业浮现出来,这证明高仁孝真的死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在临死前一刻,他还活在美梦里。

摘下罪业之后,犄角里的魂魄非常安静,他的美梦依旧没醒。

徐志穹不动声色,把罪业收了起来,回身看了看粱贤春。

粱贤春扭过头去,含恨不语。

众人回了营地,粱贤春看着徐志穹道:“且说,血孽门总坛在何处?大军即刻启程,剿灭贼寇!”

“依高仁孝所言,总坛在滑州绮罗县。”徐志穹如实作答,但没有说出两件宝物的事情。

粱贤春喝道:“大军立刻开拔,赶赴滑州!”

徐志穹没作声,林天正劝道:“消息尚未查实,倘若敌军在滑州布下陷阱,我军岂不自投罗网?”

左楚贤道:“可先派人去滑州打探消息,待仔细查证,再出兵不迟。”

粱贤春不以为然:“一味拖延,定要贻误战机,徐志穹,你率青衣阁先行一步,到滑州打探虚实,大军随后就到!”

徐志穹诧道:“这次却不让我断后了?”

粱贤春面不改色:“念你此役有功,且让你做一次先锋。”

姑姑,你这脸皮可真是好材质。

做先锋也好,且先去滑州看看,血孽门到底在那找哪两件宝贝?

我也有一件宝贝在滑州,阴阳司藏在滑州,我的宝贝桃儿在滑州。

除了宝贝之外,还有个重要人物也在滑州。

刘江浦。

林丛县的前任知县,滑州的现任同知。

他在滑州,意味着饕餮分身可能也在滑州。

莫非饕餮外身和这宝贝有关?

饕餮外身和孽星分身同在滑州,又要掀起多大波澜?

若真有宝贝,得想着我家桃儿。

若大难临头,得带着桃儿赶紧躲难。

……

皇宫里秘阁,昭兴帝收到了粱贤春的奏报。

剿孽军找到了血孽门总坛,这比皇帝预想的要快。

快一些倒也无妨,并不影响皇帝想要的结果。

“隋爱卿,此役能抵过多少血树?”

隋智道:“可抵血树五百!”

昭兴帝长叹道:“余下五百,只能从京城寻觅了。”

(本章完)

第315章 滑州的好玉

在大宣,除了京城,最为富庶繁华之地,当属滑州。

滑州有三滑。

一是水滑。

大宣温泉一百眼,八十八眼在滑州。

滑州遍地是温泉,州府雨陵城有三座名泉,分别是城中的香脂池,城东天沐乡的柔玉汤和城南百青山下的软烟泉,其余的无名小泉数不胜数。

徐志穹正泡在百青山下的软烟泉里,软滑温暖的泉水,冒着轻柔的白烟贴在身上,就像一双柔软的红唇,把这些天来的尘垢和疲惫,从每一个毛孔中吸出来。

正月,湿寒甚重,正是泡汤的好时节。

徐志穹贴着一脸胡子,画了几条皱纹,泡了半个时辰。

好在陶花媛化妆的手段高超,不怕水,也没泡坏,看起来是个中年人模样。

领教了水滑,接下来且到暖房里,领教第二滑,石滑。

光滑温热的卵石,贴着肌肤从头走到脚,遇到肩颈、腰际、小腿、足底等痛处,卵石要反复翻滚,在酸胀之间,把满身滞涩一扫而光。

除了水滑、石滑,还有人滑。

滑州的人是真滑。

一位俊俏的侍者,在徐志穹的背上用石头滚了两遍,开始上手。

柔软的双手在脊背上轻轻摩挲,侍者柔声道:“这位客官,湿气稍稍重了些。”

徐志穹浑身一阵紧绷,回头对侍者道:“小哥,轻一些,我不受力。”

这位小哥从头到脚给徐志穹按了一遍,徐志穹又到池子里泡了个把时辰,眼看天快黑了,徐志穹叫来侍者,问道:“却不说刘同知常来软烟泉么?我在这泡了一天怎就没见到人?”

侍者一脸茫然道:“这位客官,您说的哪位刘同知?”

徐志穹诧道:“还有几个刘同知?刘江浦刘同知,你们滑州的同知,你却不认得?”

伙计摇头笑道:“我是什么身份,哪能认得那样的贵人?客官,天色不早了,您且在我们这里找间房住下吧。”

徐志穹叹口气道:“刘同知既是不在,我还待在这里作甚?”

伙计诡异一笑:“我不认得刘同知,但认得几块好玉石,晚上送到客官房里,让客官好好把玩。”

“玉石?”徐志穹逡了逡眼睛,“你大半夜到我房里卖玉石?”

“是啊,都是好玉,来了滑州,怎能不品鉴一下滑玉,客官您放心,我们店里绝不用强,您看得上就买,看不上我们拿走就是。”

徐志穹摇头道:“我不想要什么玉石。”

伙计一再相劝:“天黑了,您就在我们这住下吧,或许您要找的人,明天就来了呢?”

伙计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看来徐志穹今晚必须在这住下了。

软烟泉不愧是名泉,大小汤池有十几个,掌柜姓魏,叫魏水轩,在汤池旁边开了一座客栈,客栈共有四座楼,前楼三层,后楼三层,两座副楼各两层。

徐志穹在后楼三层开了一间上房,上房分里外两屋,前屋迎客,后屋就寝。

徐志穹叫了些酒菜,吩咐伙计送到房里,待伙计离去,徐志穹布置了一道阴阳法阵,隔绝了声音,扯出一片桃花瓣,轻轻注入一段气机。

不多时,几片桃花于屋顶坠落,陶花媛现身于桃花之中。

“贼小子,滑州的汤泉如何?”

“好!”泡了一天,却泡脱了一层皮,徐志穹给陶花媛倒了杯酒,喂到了嘴边,“我说直接去同知府把刘江浦抓来,伱非让我在这地方苦等,谁晓得刘江浦多长时间能来泡一次温泉?”

梁贤春让徐志穹当先锋,徐志穹带着青衣阁一路跋涉,于三天前来到了滑州。

他没急着去绮罗县,无论那里真有血孽门总坛,还是高仁孝故意留下的陷阱,徐志穹都不敢轻易冒险,且把青衣阁安顿在饶州边境的雀泉乡,姑娘家且在那里好好泡泉,休养几天,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州府所在的雨陵城。

在雨陵城逗留一日,徐志穹用桃花瓣找到了陶花媛,本想和陶花媛联手直接捉拿同知刘江浦,陶花媛却非要让他在城外的软烟泉等待刘江浦现身。

“最多在这等三天,当地的阴阳修者都知道刘江浦每月必定来一次软烟泉,正月只剩三天,新年至今他还没来过。”

徐志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他每月都来这里作甚?此间也没见有什么特别之处。”

陶花媛帮徐志穹剥了个蟹钳,蘸着些醋汁和姜末,送到了徐志穹嘴里:“其中缘由尚未查明,但你绝不能去同知府,那里有法阵,连我都破解不了,上次有阴阳师误闯同知府,不仅落得满身伤,还留下了手尾,刘江浦派人四下搜捕,险些把阴阳司暴露了。”

徐志穹一怔,陶花媛最擅长的就是法阵:“若是连你都破解不了,那还是阴阳法阵吗?”

陶花媛沉思良久道:“同知府门前的法阵,有阴阳二气的味道,但却看不出气机的来由,与我所学之法阵大不相同,若是何师妹在这里,或许能想到些办法。”

徐志穹眨眨眼睛:“你说的何师妹可是何芳?难道她比你更精通法阵?”

“算不得精通,但她手段特异,当初为了对付你,我差点死在内侍吕运喜手上,何芳用了个奇怪的法阵帮我脱了身,我迄今也没想出那法阵的道门,许是师尊传授给她一些异术。”

徐志穹道:“说起来,却许久没见过何姑娘了。”

“见她作甚?”陶花媛拨开一枚蛤蜊,塞进徐志穹嘴里,“你且踏踏实实在这里泡着,今晚睡醒,明天一早接着泡!”

看着陶花媛一脸醋意,徐志穹笑道:“好桃儿,莫生气,一会有个伙计来卖玉石,我挑一块送你。”

“玉石?”陶花媛一怔,“该不是滑玉吧?”

“是,就是滑玉,按他所说,好像是滑州特产。”

“贼小子!”陶花媛一把揪住徐志穹,“百青山顶有口灭泉,泉水滚烫,能让人皮脱肉烂,你若敢买那滑玉,我今夜就把你丢进灭泉里!”

这滑玉到底什么来历,却把陶花媛气成这样?

徐志穹正当费解,忽听一阵叩门之声,陶花媛做起法阵,临行之时叮嘱徐志穹一句:“若是见了刘江浦,千万别急着动手,他身边的护卫不是凡辈。”

陶花媛走了,徐志穹把她的碗筷收了,解了法阵,推开了房门。

伙计带着十几块滑玉,等在了门口。

果真是上乘的好玉。

颜色纯正,尺寸匀称,晶莹剔透,温软滑润。

伙计把十几块带进外屋,吩咐一声:“给客官问好。”

十几位妙龄姝丽,整齐向徐志穹施礼。

原来这就是滑玉。

伙计笑道:“上等滑玉,才貌俱全,不逊京城名姝,客官把玩一夜,只要五两银钱,这价钱还算公道吧?”

在莺歌院留宿一晚,至少要五十两银子。

抛开才艺不论,这些姑娘的姿色纵使比不上阁主,也不逊色于武音阁的乐师。

徐志穹连连点头道:“公道,当真公道!”

“客官且随意点选,若是不称心,一个时辰之内任凭更换。”

徐志穹接着点头道:“好诚意!”

伙计道:“青玉姑娘擅弹琵琶,红玉姑娘擅吹洞箫,白玉姑娘擅奏瑶琴,不知客官相中了哪块美玉?”

还有这么好的才艺?

徐志穹一愣,琵琶、洞箫、瑶琴,他一件都没看见。

“这乐器都在何处?”

伙计笑道:“都在客官身上。”

徐志穹豁然开朗,痴笑半响,看了看手中的花瓣,问道:“传闻百青山有一口灭泉,可当真么?”

伙计点点头道:“却有这么一口泉水,把鲜鱼开膛吸净,泡在泉水之中,顷刻便能煮熟,鱼肉之中留有泉香,称之为泉羹,添加适当作料,别有一番风味,客官若是喜欢,明日便为客官煮些来。”

徐志穹点点头道:“罢了,这玉我不要了。”

伙计一愣,为什么一提灭泉,这位客官的态度就变了。

这和灭泉有什么关系?

伙计思量片刻,命这些姑娘离去,转而笑道:“客官既是不喜欢滑玉,我这还有几块翠玉,请客官玩赏。”

不多时,伙计又带来几位俊美男子。

好翠呀!

滑州真是个好地方,这路数犹在京城之上。

“翠玉也不要。”徐志穹断然拒绝。

伙计皱皱眉头,把“翠玉”也一并带出了房间,且关上房门,问道:“客官既然不是来买玉,却来软烟泉作甚?”

泡温泉怎地?泡温泉难道不是这里的主营业务?

徐志穹道:“小哥,我此前说的明白,我是来找人的。”

伙计默然片刻道:“不知客官来找刘同知,有何贵干?”

徐志穹一笑,这小哥藏得还真深。

“我从京城来,找刘同知求财的。”

伙计一皱眉:“这位客官,你可想仔细了,据我所知,凡是来找刘同知的人,都是要破财的。”

徐志穹道:“我不是寻常之人,你且把这块绢帕交给刘同知,他一见便知。”

伙计接过绢帕,看到上面绣着几根青竹,竹枝交错,形成了一个“张”字。

伙计端详许久,收了绢帕,向徐志穹施礼道:“客官,您且在小店多住两日,吃喝用度,乃至玉石赏玩,全都算在小店账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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