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非正常

砰砰。

前方,再次传来开枪的声音。

6尸大案,对于参与办案的民警来说,其实也是有点小紧张的。

今次被发了枪的民警,也是得到了一波提前教育,尽管被要求谨慎开枪,但还是允许开枪的。

不过,这两枪依旧是吓阻性质的。

王国山想要开着拖拉机进到山里面去,显然是不能容忍的。

王国山脚踩着油门,双眼赤红的嘶喊着。

陆续赶来的民警将车横在路上,徒步围拢了上来。

王国山调转车头,下意识的就向自己熟悉的建江市的方向开去,然后又被两辆车给堵了起来。

王国山熟悉自己的拖拉机,知道撞是撞不过去的,于是就往路基外面开,只是速度一降下来,就有民警逼近到了车旁。

他坐在车上,拔出螺丝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逼退了一名想要爬上来的特警。

见他掏出来的是螺丝刀,那特警的神情刹那间放松了

几名在周围,表情严肃的老刑警也都互相低声的交流着:“没枪啊。”

“还以为至少有个射钉枪啥的。”

“停车!”

“松脚!”

四周乱七八糟的呼喝声中,几名特警勇敢的攀上了拖拉机。

王国山的上肢力量看着不错,被第一个背后过来的特警勒住了胳膊,竟然还用力的做出了回首掏的动作,但后面上来的刑警迅速补位,再没给他反抗的机会。

从掏出螺丝刀,到束手就擒,王国山的强烈抵抗也就持续了两分钟的时间。

嗤……

拖拉机被彻底停了下来,王国山在几人的环抱下落了地。

与很多电视里会有反抗情形类似,王国山能扛起两三名的刑警走动,全靠着体重够大,相当于100公斤级的选手在拼命抵抗。

而首批上阵的民警,多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人,体重有个六七十公斤的就算重的。

即使如此,三四名民警缠上去,王国山的气力也就迅速的被消耗殆尽了。

“王国山,知道为什么抓你吗?”支队长沈飞鸿上前去,厉声喝问。

王国山理都没理,一副死鸭子不怕嘴硬的模样。

“带走带走。”沈飞鸿看他一脸死人样,也没有什么怜惜的感觉。

做刑警的,有时候会碰到情有可原的案子,但也会碰到这种罄竹难书的案子。

等沈飞鸿返回到那家农机合作社的时候,警戒的黄条子已经拉满了,江远带着人,已经开始了现场勘查。

“怎么样,你那个小兄弟受伤了?”沈飞鸿到了地方,先是问候伤员,也算是比较上道了。

“救护车拉走了,听医生的意思还不是太严重,但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江远说的非常保守,免得影响牧志洋同志立功受奖。

老美受伤还给个紫心勋章呢,当值的警员受伤了,而且是勇敢的阻挡凶悍的歹徒,并保护同伴,这种性质,批发奖章的时候,配个嘉奖是起码的。

要是这点荣誉都舍不得给,那以后再上阵的时候,谁还给你冲到前面去。

沈飞鸿点点头,道:“小伙子不错。”

接着,沈飞鸿才问:“这边怎么样?有没有可能找到证据的?”

江远“恩”的一声,道:“右边的彩钢房,是他用来分尸的,里面还有血。”

“这……”沈飞鸿本来还以为要再来一套翻天覆地大搜查的,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就拿到证据了,不由追问道:“是人血吗?我的意思是,还有别的什么证据?”

江远点点头,道:“里面有油锯,有锯骨机,有斧子,还有个大冰柜,冰柜里,我大概看眼,应该还有一个半人。”

“一个……半?”沈飞鸿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

作为一个市的刑警支队长,他是见过不少恶劣案件的,尤其是早些年的一些案子,真的是屈从于原始和兽性的。

可眼前这个案子,还是恶劣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现代人类,正常情况下,做出杀人这种举动,多数是出于强烈的情感或者利益纠葛的。为什么老婆死了先考虑老公是凶手,老公死了先考虑老婆是凶手,就因为夫妻之间的情感极其强烈,利益纠葛极其深远。

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杀六个人,再加上冰箱里的尸体,等于有8个人死于非命了。王国山只是一名小镇的个体户,何至于与如此多的人发生感情和利益纠葛呢。

江远刚刚看到的时候,也是各种生理不适。

好在他调整的快,这会儿刻意的不去想那么多,又继续道:“彩钢房里还有一个炉子,农村烤火的那种,王国山应该用来焚尸的。”

“我艹!”沈飞鸿爆了粗口,立即要进彩钢房里看。

到门口,江远递给他一个鞋套,又道:“得安排两个人看一下,别让人再进来了,这边的证据要整理出来,免得被污染了……”

沈飞鸿沉闷的应了一声,三两下套上鞋套,先进到彩钢房开。

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漂白剂的味道,然后有一点烧火的烟味。

不是很大的房间,地面铺的也是钢板,旁边丢着油锯和斧头,也有锋利的双刃刀。

冰柜异乎寻常的大,打开来,森然的冷气,里面冻的尸体都结霜。

沈飞鸿抬眼就看到一个人类的臀部,脑海中不由想到昨天晚上刷到的短视频,强忍着恶心,才隔着手套,翻看了两眼。

下面还有一个臀部,果然是一个半人。

“锯不动吧。”沈飞鸿指了一下油锯,面色森然的道:“总不能化开了再锯。”

冻住的尸体是非常硬的,生锯的话,还要切割骨头,更难。

江远指了一下角落,道:“里面还有个锯骨机。”

掀去一层塑料布,果然有一台锯骨机。

锯骨机是整台不锈钢的,底下有骨头,用的时候可以拖过来。有一条钢锯条竖着转动,钢条下方的平台放入骨头,往前一推,就能锯成两截。类似的装备,如今只需要千多元的价格就能买到,日常也可以用来锯牛骨,锯冰冻牛排。

“所以,5号和6号的脑袋,是在这里被处理了?”沈飞鸿想明白了。

江远差不多也是类似的想法。

“先切割,然后焚烧?”沈飞鸿再看看眼前的炉子,问:“这种烧的很慢吧。”

“不清楚,但看这里的状态,应该就是慢慢烧的。”江远回答的略微有点机械化,实在是无法正确的表达情绪了。

这间彩钢房,就没有一样东西,是正常使用的。

(本章完)

第199章 回顾

殡仪馆。

解剖室安静的像是期末考的教室。两具尸体散发着森森的冷气,像是严肃的监考老师,紧盯着挪移它的法医。

江远将一只塑料箱取出来,放在解剖床上,一个骨头一个骨头的检查一遍,再重新捡入箱内。

随着王国山的落网,724清河特大凶杀案,就宣告破获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将转向起诉。

未能找到尸源的尸体,如6号,也通过审讯得到了结论,接下来只要核实了即可。而不用再耗费大量的资金和人力去排查了。

倒是新发现的一具半尸体,需要分别做一次尸检。

虽然王国山都已经承认了,但尸检依旧是很有必要的。

一只微蓝的发光团子,落入了江远的手中。

马红艳的遗泽——本地山货鉴定(LV2):穿行于林间小道,品尝每一种山货的滋味,既是爱好,也是责任。假如没有亲朋好友的羁绊,没有那么多必须要做的人生任务和比较,马红艳更乐意将时间交给山林……

江远将马红艳的遗骨收拢了起来,盖上大塑料盖,一边写标签,一边道:“马红艳是因为请王国山运货,被他杀死的?”

“差不多吧。王国山当时有辆小货车,经常都找不到什么活的,好容易逮到马红艳这个大客户,就想多赚一点。说好的包卸货,他自己卸了一点,又嫌累,就找理由让马红艳再出钱请人,价格还超过市场价了,马红艳不愿意,他就把人给杀了……”王澜是跟检察官沟通过的,消息也最灵通。

江远有点意外,问:“王国山这么交代的?不说一点解释的话吗?”

普通人聊天,都会粉饰自己的错误,何况是凶徒。

死者已去,理由自然可以任由凶手评说,哪怕是很不合理的个人情绪,往往也是从自我出发的。

却见王澜表情古怪,道:“王国山到了审讯室,就开始忏悔了。他信教了。”

“信教不是该找神父忏悔的吗?他一天到晚的杀人……”

“吸收他信教的神父,接连听他忏悔了两次,就想要举报他了。被杀了。再之后,王国山就没地方忏悔了。”

解剖室里好些人都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啧啧称奇。

“哪个是神父?”牛峒指了指正在化冻的尸体,有点好奇。

王澜表情趋于平静,道:“早被烧光了。”

“那……算上神父,这就9条人命了。”牛峒的表情绷不住了。

江远这时候道:“第一具尸体呢?马红艳是8年前失踪的,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人。3号,余军是10年前失踪的,但应该也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人吧。”

王澜却是摇了摇头,道:“他不肯说第一个是谁。”

“那就是10具了。”牛峒算了起来。

解剖室里的气氛更加安静了。

好一会,王澜才道:“不肯说也正常,好多连环杀手,都不是很愿意描述自己杀的第一个人,太多的个人感情了,很多人都不希望警方找到。”

“也有的很想让警方找到的。”牛峒纠正了一句。

其他几名法医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江远将1号的标签写好,顺势处理2号朱进的,并问王澜:“2号是为什么被杀?6年前的话,王国山开始租农用机械了吗?”

“刚开始租,根据王国山的交代,他给朱进做工的时候,朱进嫌他的活做的不好,想扣他的钱。王国山当时没有发作,怀恨于心,后面几天,趁着朱进出门的时候,在路边把他给伏击了。”

江远低头看了眼标签,道:“2号常年在家务农,应该很强壮吧。”

“恩,王国山详细描述了埋伏和杀人的细节,这家伙应该是专门训练过。”

“摩托车呢?”

“他卖给草原上来收二手车的车贩子了。”

江远有些理解过来:“因为是失踪的,等警方开始介入案子的时候,现场已经没东西了,摩托车也被卖走了……”

王澜点点头:“我给朱进家里打电话了,他老婆已经改嫁了,孩子留在了村子里,现在也长大了,回头可能过来看……”

说话间,第二枚发光的团子,落入了江远手中。

朱进的遗泽——母猪的产后护理(LV4):4头母猪是家里唯一的主要收入来源。一年到头,母猪下的崽多不多,健康不健康,以及猪价多少,代表着家里的生活水平的提升或降低。朱进哪怕是在种玉米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是如何照顾好它们……

江远默默的将朱进的遗骨收拾的整齐一点。

虽然名字不太好听,但LV4的技能等级,还是非常难得的。

而且,参考狗饭的经验,江远感觉,母猪的产后护理,未必不能发挥好的作用……

首先,就可以拿去照顾一下牧志洋试试啊。

给2号的盒子放好,江远又整理3号的遗骨。

这次不用江远问,王澜就自己开口道:“死亡最久的就是三号余军。但余军是煤矿工人,按说是遇不到王国山的,产生矛盾的概率更低。但据王国山说,他是在镇子里遇到了余军,发生了口角,他后面怀恨于心,将人给收了。”

“有说细节吗?”

“有说,但不多,王国山的意思,太久记不得了。”

“越是早期的尸体,才应该越是记忆深刻。”江远否定。

“柳处也是这么分析的。”王澜道:“而且,柳处的分析更大胆。”

“哦?”

“柳处当时揣测,说不定就是遇到王国山去煤矿藏尸,遇到余军了。藏的,说不定就是他第一次杀的人。”

江远听的愣了愣,这个揣测,确实是有点大胆了。

而且,也没什么证据。

“柳处还想喊警犬去煤矿看看,被叫停了。”王澜顿了顿,道:“现在案子破掉了,支队长的意思,集中精力在审判和诉讼环节就可以了。”

沈飞鸿的建议,也没有太大问题。

调查案件到水落石出,事实一清二楚,几乎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案件的调查是有成本的,就是事实本身,也都是有局限性的。对警方来说,达成目的,找到凶手,就算是任务完成了,至于案件里是否有隐情,基本不会有人去关心。

多少案子连凶手都找不到呢,谁有空关心一个破掉的案子的一处小细节呢。

就是柳景辉,不是也没有揪着王国山的首次杀人的问题持续问下去吗。

在没有丝毫的旁证的情况下,如果全部线索都得自凶手,那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而国内的司法体制,对于凶手的情绪,动机之类的问题,向来是不做深入探知的——凶手爱咋想咋想,本国的忏悔机构主要分布于十八层地狱内,我们只负责送你过去。

3号和4号尸体,都没有送出遗泽。

到了5号尸体,江远再次获得了发光的团子:

张晓云的遗泽——舞姿(LV2):张晓云最大的梦想,就是站在舞台上,在所有人羡慕的眼光中,跳一曲完美的舞。舞的难度不必太高,舞的技巧不必太好,但身体的姿态,一定要美……

江远默道了一声感谢,再陆续收起了5号和6号尸体。

编号5的尸体,和编号6的尸体都没有头颅,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王国山的欲望在膨胀,警惕心在减弱,越来越习惯于用暴力解决问题。

所以,他选择强悳奸了5号,又杀死了做农机的同行6号……

6号是从外省过来做农机租赁生意的,跟王国山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竞争,但并不激烈。

尽管如此,王国山全都选择了杀人。

“对了,王国山的父母是做水库工人的?”牛峒也没去开会,就直接问王澜。

王澜“恩”的一声,道:“但他父母只是小水库的临时工,平时只要看着小水库就行了,下雨的时候则要清渠,很危险,所以把家安在大水库这边,一两周回来一次。后来遇到了泥石流,父亲遇难了,母亲后来带着他大哥改嫁了。”

“应该把水库的职工名单查的更久一点的。”

“查不到的,小水库是私人的,老板在这边有关系,有房子,把他们安置在这边而已。”王澜停了下,又道:“而且太久了。王国山小的时候,有在水库游泳过,那都是30年前的事了。”

时间的威力,远比想象中来的厉害。

30年前的资料,就算是有,也都压在档案室里了。

甚至20年前的资料数据,因为数据库的变化,往往也都失去了很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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