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替天行道!

江湖是什么,李源不知道。

其实大部分港九烂仔也不知道。

大部分人入字头,不是为了打打杀杀,恰恰相反,是为了躲避打打杀杀。

最早时,苦力加入“东”字会,小贩及油蔴地艇户加入“全”字号,船坞工人及打字匠加入“联”字号。

后来葛肇煌开堂洪发山,向家成立义安社,再加上老牌的和记,三家鼎立。

各行各业,特别是底层生意人,都愿意交一份钱,保平安。

所以有些堂口号称门下帮众二十万,其实真正能打的,有一万就了不起了。

这一万人里,见过血的,又只有一小部分。

但是,核心圈子的一拨打仔,一定是够狠、够毒、也够血腥的。

是真正手上有过人命,敢下死手的。

他们贩卖药粉、兜售高利贷、逼良为娼、绑架勒索,世间恶事,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也只有这样的打仔,才会被堂口大佬带在身边,算是一种身份和荣耀。

李源从未想过去混江湖,学武也不是为了厮杀。

即便港岛的每个角落里都散发着江湖味,但是,那些所谓的风光无限的江湖大佬们,从未有过一天,成为真正的上等人。

他们拼死拼活争抢的福地是码头,为了手下烂仔们有苦力活可干。

血洒长街争夺的地盘是酒楼,为了小弟们可以通过泊车赚钱。

对了,还有片场,红棍们可以通过当龙虎武师挣一份养家糊口的银纸。

说白了,是在真正的有钱人大水喉手底下争口汤喝的狗而已,从未上得了台面。

李源又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人不做,想着去当狗呢?

李石朋家族、何东家族、许爱周家族、罗文锦家族,这四大家族才是四十年代到六十年代港岛的头牌人物。

此时,李黄瓜还只是初露头角的小字辈。

即使如此,也远非那些堂口所谓的龙头敢招惹的。

李源不愿当狗,不愿打打杀杀,但他更不愿被疯狗招惹。

他如今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势,一个电话打进港府,就让那些社团烂仔们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只能自己动手清理垃圾。

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但对那些该杀的疯狗,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蒲你阿母啊!”

眼见鱼丸坤在自家堂口被人当猪狗一样虐杀,本就浑身戾气的众多红棍、四九仔们都要气疯了。

就算葛肇煌复生,也不敢单枪匹马闯进老福动手杀人。

一群人暴怒的冲了上来。

杀鱼丸坤是为了出气,所以连出四圈,打的他在清晰的痛苦中死去。

对其他人就不必这么残忍了……

双手虚握,一杆长达四米的大枪凭空出现,枪出如龙,杀向人群。

福义兴的烂仔们被这突然出来的长枪吓了一跳:什么鬼?

可惜,这么一滞,就彻底失去冲到跟前,贴近搏杀的机会。

李源脚踏八卦游龙步,双手托枪,一步一枪,或挑,或崩,或劈,或压,或点,或洗,或搅,或抽,一枪杀一人!

若有人从二楼看下来,就能看到人枪合一,似一条长龙一般,肆意虐杀着一群手提西瓜刀的烂仔们。

这些打仔们不是没有功夫,港岛武馆遍地,想混出名头,扎职红棍的,哪一个没有功夫在身?

但是,相比于暗劲已经练遍全身,距离传说中的化境高手也只一步之遥的李源,他们还差的太多。

几无一合之敌,大枪枪尖招招点在脖颈、心口,扎之必死。

有的甚至直接扎进眼眶,自脑后穿出,下场可怖之极。

不过,越往里杀,李源的身法反倒越简单,八卦步最后甚至变成了扎马一般,上下起伏,如同奔马。

手中枪式虽仍旧直扎硬捅,凌厉向前,但若有功夫大家在前,就能看出,相比于之前的大开大合,李源眼下明显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什么……

“畜生!!”

一道爆喝自楼上传来,一身影手持双刀狂奔而来。

福义兴作为港岛最老的字号,能在油麻地这等肥的流油的地方占据一块堂口,始终不被拔出,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底蕴?

凭听劲本事,李源就看出来人至少已经迈进暗劲大门,这已经极难得了。

就算在大陆,这样的人也称得上高手了。

也不枉他小心一场……

眼见来人身形如电暴烈杀来,李源的势和力也积蓄到了顶点,他怒喝一声:“哈!!”

拧腰半旋,手臂和大枪合一,如猛龙出海般,直扎长空!

只听“噗”的一声,大枪将来敌生生串了起来,挑在半空!

回马枪!!

论刚猛爆裂,此枪应属当世第一!

福义兴第一双花红棍,放在整个港岛江湖,都威名赫赫的双刀王陈庆文,被生生挑死在枪尖。

此时,福义兴堂口一楼,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李源侧耳听了听二楼的动静,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收起长枪,看了眼旁边的立柱,未走楼梯,几步助跑,脚尖在立柱上猛点几下,人已上了半空,劲力将尽时,手抓住了栏杆翻身上楼。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又快如闪电。

等他翻身上楼那一刻,就见六七个身体肥胖的中老年男人,一个个满头大汗的埋伏在楼梯口,手里或拿砍刀,或拿手枪。

手中大枪再出,一个纵身杀了过去……

三分钟后,福义兴的坐馆龙头、军师和二路员帅们悉数倒地身亡。

李源甚至都没问,哪个是大哥成……

随后扫了一眼,里面桌面上牌九散落的到处都是,还有一些大牛、红杉鱼等纸钞,关公像下,放着几只皮箱。

李源过去打开看了下,全是钞票。

今天应该是老福的各路堂口交数的日子,这些加起来估计有二三百万之多。

当然,这些钱不是大哥成的净收入。

为了争夺地盘以及守护地盘,堂口时不时的都要和其他社团开战。

每回开战,都少不了给马仔发些刀口钱,伤病钱,烧埋钱,进了局子的要捞人,杀了人的坐牢的,都要付一笔钱。

各堂口交数的钱,平均下来每月估计还要再发下去六七成。

但即使如此,在一辆轿车才一万多港币的港岛,坐馆龙头依旧是最暴利的职业之一。

将这些交数钱收好后,李源看了眼转角的楼梯,又一步步走上了三楼。

上了三楼,虽然关着灯,可他依旧能看得清,一个女人双手举着一把枪,瑟瑟发抖的对着楼梯口,想来李源上楼的脚步声,带给她的恐惧几乎让她崩溃。

“砰!”

一条大草鱼飞了过去,还带着刚出水的水草腥味,将那个穿着吊带的女人砸倒在地,连枪也摔落在地。

“不要过来啊!”

“你不要过来啊!”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伱啊……”

这女人又哭又叫,几乎吓疯了。

李源没有看她,也没兴趣看清她长什么样,手中大枪再出,似猛龙出洞,枪尖钻进她的口中,捣碎满口牙,哭声戛然而止。

能在坐馆堂口待着的女人,除了福义兴的大嫂,还能有谁?

下了楼,李源从空间取出笔墨来,蘸墨挥毫,在墙壁上写下“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后,转身离去。

……

翌日清晨。

一大早,娄家人比往常起的早了许多。

也不知怎地,晚上都没睡踏实。

娄英下楼后,就看到父亲娄振涛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道:“爸爸,怎么起这么早啊?”

娄振涛神思不属的“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娄英看了父亲一眼,沉吟稍许,道:“爸爸,妹夫带来的那些金条……”

娄振涛回过神来,叹息一声道:“留下一半做家用,剩下的,你先拿去公司先作周转吧。”

娄英神色变好了不少,想了想,还是笑着问道:“爸爸,小妹的龙虎堂,是不是还有咱们家的股份?”

娄振涛闻言面色微变,正要说话,司机兼门房敲门道:“老爷,今天最早的报纸送到了。”

娄英前去开门,接过报纸后笑道:“爸爸,平时您都是吃过早餐才……”

话没说完,脸上的笑容已然凝固,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南华早报》的当头版面。

娄振涛见之心头猛跳,起身道:“把报纸拿来!”

娄英猛然惊醒,看着娄振涛结巴道:“爸……爸……爸爸,您猜……”

要不是儿子大了,娄振涛都想一耳光抽过去,骂一句“猜你妈猜”,他上前几步从娄英手中夺过报纸,待看到头版标题写着:替天行道,百年福义兴毁于一旦!

下面则是很清晰的一张福义兴堂口照片,死尸满地。

接下来就是大篇幅的介绍福义兴的历史,最老福义兴的始末,以及昨晚不知被何人挑破堂口,大佬成连同福义兴各二路员帅、香主、军师,甚至连双刀王陈庆文都惨死当场。

最后又采访了咏春体育总会的总教头叶问,据叶问所说,根据死者伤势,应该都是死在八卦大枪之下,杀人者的武功,已是登峰造极。但对凶手如此残忍,连女人都不放过,叶问表示谴责……

怔怔出神好半天后,娄振涛长呼了一口气,对长子娄英道:“你刚说什么?”

娄英此刻心里还在狂喜中,闻言一愣,道:“什么?爸爸,我没出声啊。”

娄振涛看着他,沉声道:“你刚问我,龙虎堂有没有娄家的股份?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没有。阿英,做人做事遇到些挫折不要紧,生意场上,盈亏都是正常的。只要沉下心来,分析所遇难处,想法解决,总能扭亏为盈。但若心智不定,遇到挫折畏缩不前,不想正面解决难处,只想从旁处扒拉抠唆,那就一定成不了大事!不仅做事不成,连做人都是失败的。你记住了吗?”

娄英闻言,一张脸臊的啊……

娄振涛没再多说,问道:“福义兴现在也算是覆灭了,公司的难处解决了吗?”

娄英点头道:“码头上只要不故意卡我们的货,不再有烂仔上厂子里捣乱,丢那些死猫死狗的吓人,工厂和公司就能正常运转开,难处就过去了。”

娄振涛道:“福义兴灭了,还有其他人接手码头,那怎么办?”

娄英解释道:“一般来说,字头不会刁难商家的,他们终究还是靠我们吃饭。而且,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不然他们背后的商会也不允许。要不是大佬成见过大妹一眼,动了邪念,我们也不至于被这样刁难……”

娄振涛道:“你是当哥哥的,保护妹妹是应有之义,这没什么可说的。阿英,你是家里的长子,是秀秀和晓娥的大哥。长兄如父,你要当好这个大哥。那箱金子原本是分给晓娥和源子的,你大妹也有一份,都是我的儿女,家业自然有她们一份。你大妹的那份你早就用掉了,现在又把晓娥和源子的那份也要了回来。她们愿意给你,是因为你是她们的大哥,遇到难处了,她们愿意帮你一把。这是情分,不是她们欠你的。这个你要记在心里,明白吗?”

此刻谭月梅、刘琴、娄俊、赵慧等人都下来了,听到娄振涛这么严肃的教诲……或者干脆就是毫不留情面的训斥娄英,都十分惊讶。

娄家就算再开明,没有过分的重男轻女,可对儿子和对女儿仍旧是不同的。

儿子是自家人,女儿是外人。

儿子的儿子是孙子,女儿的儿子只能叫外孙。

更何况娄英还是长子,是现在家里的顶梁柱,娄振涛居然为了女儿、女婿这么直白的教训长子。

刘琴都不愿意了,道:“爸爸,您……”

话没出口,就被娄英训斥道:“闭嘴!”

娄英到底是娄振涛付出了大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长子,又怎么可能真的是愚昧无知的蠢货。

结合娄振涛今早不大对的动静,以及看过报纸后的表现,娄英心里产生了不敢置信但又没法不信的猜测,骂完老婆后,他又看了看父亲手中的报纸,再抬眼看向父亲,眼神里的惊骇和不可思议,简直难以言喻。

昨天李源为何会从天而降,为何会对他儿子李幸说出那样狂妄无知的话,为何那么自大,为何能买得起渣甸山的洋房……

全都有答案了。

见此,娄振涛还是有些欣慰,至少蠢子并非真的愚蠢,只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挫折后,软弱颓废了些,但他仍没有说开此事,而是说道:“打小我就教你,做人要谦逊一些,但不可失了傲骨。这份傲骨,是对外的,不是对内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伟杰都读大学了。多余的话我不再说,你心里应当有数。”

娄英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爸爸,我知道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他转头看向小儿子娄君豪道:“去你姑夫家,叫她们过来吃早饭。”

刘琴惊讶道:“以后不是分开吃吗?”

娄英面无表情的看着妻子道:“四九城的规矩,和你们港人不同。父母在,是不分家的。爸爸没说分开吃,就不能分开吃。”

“……”

刘琴还未见过自家丈夫这样对他过,也是个伶俐人,转头对才睡醒的儿子道:“君豪,你没听到你爸爸的话吗?快去喊你姑姑、姑夫过来吃饭!吃完饭还要坐校车去上学。唉算了算了,你赶紧去洗漱吧,收拾好书包,我去走一趟好了。”

妯娌赵慧差点没笑出声来,但她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大哥一家有如此大的变化。

娄英也好奇,走到父兄跟前问过早后,见娄振涛手里拿着报纸,就问道:“爸爸,今天港岛有乜大事发生?”

说着,想要去接过父亲手里的报纸。

伸手拿,居然一下没拿过来,再看娄振涛的手,居然仍是紧紧的握住报纸。

看到这一幕,他有些莫名其妙。

娄振涛这才反应过来,将报纸递给儿子后,坐在沙发上,依旧心神难定。

这个女婿,真乃当世奇人啊。

……

高士美道五号楼。

娄晓娥、娄秀带着两个孩子正吃着香喷喷的肉丝面。

港岛早茶也吃面,有叉烧面、烧鸭面、猪油面,也不能说不好吃,但和李源这样的顶级厨艺圣手相比,自然还是有云泥之别的。

娄晓娥和娄秀自不必说,再次吃上熟悉美味的味道,心里激荡难宁。

李幸也吃的唏哩呼噜,连平时娄秀教的用餐礼仪也不顾了。

李思还好些,他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看了看父亲,又看向娄晓娥。

娄晓娥最讨厌孩子不好好吃饭,不过不等她开口,李思就嘴甜道:“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啊。昨天也很漂亮,但是今天最最漂亮!”

娄晓娥脸一下红了起来,她自己也觉得,经过充分滋润灌溉后,今天皮肤都娇嫩了许多。

只是当着姐姐的面,还是很不好意思,训斥道:“快吃你的饭!这是爸爸早上早起辛苦做的,你看哥哥,吃的都好!”

李思“哦”了声,又看向娄秀,笑嘻嘻道:“大姨,你今天也好漂亮,比昨天还漂亮!”

娄秀:“……”

娄晓娥眼睛一下瞪大了些,转脸看向自己姐姐。

娄秀一张脸红的见不得人了,百口难辩。

就听李源微笑道:“晓娥已经同意了,今天我就去找爸妈提亲。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噗!”

已经懂很多事的李幸,一口面汤喷了出来。

……

PS:实在抱歉,迟到了。昨天两个大学同学从老美回来,聊了半夜,一直在批老美,居然比我们在国内的同学更爱国,实在出乎意料之外。本来想后半夜加班,结果困的不行,趴电脑前睡着了。对不住对不住,争取下不为例。

(本章完)

第216章 萍水相逢

“汤圆,你不想让三姨也当妈妈吗?”

娄晓娥惊讶的看着反应这么大的儿子问道。

李幸干笑道:“不是,我想。”

李思出卖哥哥:“哥哥以前说过,三姨比妈妈还像妈妈。”

“你胡说!”

见自家老娘目光不善的看向自己,李幸忙否认,然后堆笑道:“妈妈,我真是太开心了!以后三姨和咱们家,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娄晓娥酸溜溜道:“你当然开心了,打小跟三姨比跟我还亲。”

李思表明立场:“我跟妈妈最亲!”

李幸骂道:“弟弟就会托大脚!”

北方话说,就是拍马屁的意思。

李思做鬼脸,然后转脸对娄秀道:“大妈咪,今天伱送我上学好不好?”

娄秀气愤:“不许乱叫!”

娄晓娥若有所思道:“也可以哦。”

她是大心脏,根本不在意这些。

其实港岛的三妻四妾和内地封建时候还是不一样的,各房几乎是平齐的,也没说谁高一头谁矮一头。

更何况,她已经有两儿子傍身,特别是大儿子李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源对李幸的宠爱,甚至还在李思之上。

父子情深的呀,连娄晓娥这个当娘的有时都吃醋。

有子万事足,什么大的小的,她都不在乎。

李源来了后,肯定还会继续教李幸练武,再把医术也传给李幸,其他的就都是小事了。

在娄晓娥看来,父爱加上这两样本事,这就是李家最珍贵的财富。

娄秀看了眼妹妹,心中生出感激来。

当世女子,又有几人能做到这个份上?

“哎哟,怎么都吃上了?”

刘琴到来时,一进门就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不知觉就让她胃口大开,一时好饿,她脚步加快了两步,想看看这边到底在吃什么。

来的路上她也想通了,反正娄家大半家产都在他们大房名下,已经得了实利,再斤斤计较,没有当老大的样子,难怪老头子会发飙。

以后干脆就当个好大嫂,至少面子上也过得去。

李源和娄晓娥、娄秀都站起来迎了迎,这是个人的修养,尊重的是自己。

李幸和李思也客气的问了早安,刘琴笑着摆手,走到跟前见桌面上大家碗里只是清汤肉丝面,奇怪道:“怎么会这么香?又没加叉烧鸭腿,也不是猪油……”

娄晓娥对李源道:“大嫂厨艺不错,这几年都是她在家里张罗厨房。”

李源道:“多谢大嫂操持了,我去给你盛碗面。”

刘琴身上有很典型港岛中层市民家庭女性的精明、算计、碎嘴子,年轻时候可能还好些,娇俏可爱,等年纪大了,她妈当年什么样,她就什么样。

谈不上好坏,但不讨人喜是真的。

刘琴很想吃,但想了想还是道:“算了,你大哥叫我来请你们过去吃早茶,没想到你们已经吃过了。”

李源讶然道:“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以后我们在这边过么?你们那边人已经很多了,挤不下的。”

“……”

刘琴也算见识到这位妹婿嘴上不肯吃亏的性格了,不就昨天说了句,居然这会儿还记得。

娄晓娥偷笑,刘琴应该去跟易中海、贾张氏认识认识,才知道自家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英雄好汉!

……

吃完饭后,李源和娄晓娥、娄秀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下面谷柏道二十五号。

一路上,娄秀都沉默着,俏脸始终微红。

娄晓娥心里一叹,完蛋了,今天怕是偷懒不成了,得开车去送孩子去幼稚园。

到了娄家,就发觉气氛明显不对。

特别是娄振涛和娄英两人,居然下意识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娄晓娥吓了一跳,莫名道:“爸,怎么了?”

娄振涛微笑道:“没什么,就是问问源子,今天准备做什么?如果没事的话,不如和我这个老头子一起去海边转转。”

娄英笑道:“爸,源子肯定有很多大事要做,哪有时间陪你去红磡看别人海钓?”

李源却道:“可以去啊,我暂时没什么事急着做。爸,您也去钓鱼么?”

娄振涛满意的哈哈笑道:“我就算了,看别人钓鱼,顺便和一些港岛老阿伯们聊聊天。”

李源笑道:“这有意思,那我也要去,和老人聊天更能了解港岛。”

娄英闻言楞了楞,看了看李源,无发可说。

娄晓娥不乐意道:“你不和我去龙虎堂上班啊?”

她其实是想问,李源是不是想去找聂雨……

这要是见了,还不得天雷勾动地火啊?

能接受娄秀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防着那边呢。

反正她和聂雨指定尿不到一个壶里去,面上当朋友还行,住一起过日子,怄也怄个半死。

李源微笑道:“我先和爸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回头再看看,哪里合适买一块地。”

娄家:“……”

娄俊吞咽了口唾沫,认真请教道:“买地……买地做什么?你要干地产么?”

娄英连连摇头道:“这年月最不能碰的就是地产,这两年港岛世道也不太平,多少有钱人都跑了。特别是去年,北面风波殃及这边,股市、地皮、楼价全都崩了,现在谁碰谁死。”

李源目光有些怜悯的看了眼娄英,当然也不能怪他,除了李黄瓜外,港岛精英们绝大多数都在抛售物业、地产,逃之夭夭。

等今年年末丞相大人公开发话,保持港岛定位不变,不寻求在港岛发生XX后,港岛登时风平浪静,那些出去的人再想回头买回之前抛售的房子时,却发现连一半面积都买不到了。

娄英又没有超前的讯息见识,觉得地产业已经毁灭可以理解,但注定难发大财。

李源也没有花费精力苦口婆心劝他改变主意的心思,他又不是他爹……

摇了摇头后,李源道:“准备买块地,建药厂,现在龙虎堂的药都是在唐楼上做的,地方太小了。我还有些药方,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至于房地产,不是不能搞,但李源不想搞。

对他来说,这玩意儿比股市还没技术含量。

因为他知道未来港岛的房价有多变态,所以只要每逢港岛股市、楼市发生动荡时,趁低吸入土地、房子就好,以后光出租都能赚个盆满钵满,更不用说升值所得了。

股市稍微复杂些,他前世只是因为科室有个老主任炒股赔的妻离子散,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惨,在网上搜了几次股灾才有些印象。

记住的不多,就知道七三年港岛股灾是有史以来最惨烈的股灾,跌去了百分之九十多。

再一个,就是八七和九七,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反正很惨就是。

之所以能记得住,还是托了李黄瓜的福。

李源前世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个本家,那时李黄瓜名声还没臭,有超人美誉。

互联网讯息发达后,李源还专门搜过这位的发家史。

结果惊为天人。

六十年代李黄瓜虽然也算是富豪了,但比起老牌四大家族还差的不止一个等级。

可是等他六七年抄了一波底,腾飞了一次,将一批豪门甩在身后。

紧接着七二年长实上市,股票超额认购六十五倍,神迹一样,身家再度暴涨,随后七三年就迎来大股灾。

这一波收割完后,李家就成了港岛一线家族了。

等到八七年、九七年两场股灾的时候,老李又是在股灾前超大规模成功集资……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人这么能割韭菜。

至此,整个港岛再没有家族能排在他前面了,成了世界级的巨富。

要说这根老黄瓜没开挂,真说不过去。

如果只想捞钱,李源都不用动脑子,按照这个轨迹跟在李黄瓜后面喝点汤汤水水都够他舒舒服服的活完一生。

但有什么意思呢?

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他踏实努力的上进。

地产、股市什么的,如果娄晓娥愿意可以指点她去做就好,这些行业水不浅,哪怕知道轨迹,也需要投入时间精力去做,李源不愿将人生花费在这种已知的投机生意中去。

但对娄晓娥这样热爱生意的人来说,这些都是非常好的行业。

当然,药品也算是一种已知的投机,但当药企真的做起来后,肯定不会只生产一种万艾可。

前世从医时,李源就一直有个遗憾,那就是国产药的药效,始终比不上进口药。

虽然到了二十一世纪,特别是第一个十年后,国产药的质量不断提高,药效上的差距越来越小,但始终还是有些距离仿佛难以跨越。

比如原料药的晶型不同、纯度不同、溶解度和稳定性不同。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国产头孢因为无法严格控制杂质含量,所以往往需要做皮试,而制作工艺教好的药物,则不需要做皮试。

还有一些疫苗、药物,都是这样,比如他汀类药物。

倒不是说李源有多么伟大,想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来,当个大善人大圣人。

只是……

他觉得如果能做出品相很好的药,自己能赚钱的同时,还能让最普通的老百姓受益一点,那应该也算是一种自我价值的实现。

除了纯粹的赚钱外,人生没有虚度。

药效纯的药品,达官贵人们不需要,因为他们本身就有特级供应,但普通老百姓们需要。

这或许是因为李源打骨子里,始终觉得自己还是个普通百姓的原因。

做这样的事,心里舒坦些。

所以说,虽然做药和做房地产、炒股同样是对已知的投机,李源仍选择做前面一种。

这辈子钱肯定是不愁花的,美人……也有了娄晓娥和娄秀两个知心知意的。

跑到港岛来,显贵们欺负不了他,帮派们想找死也随他们,安全无忧,还追求什么呢?

非当个世界首富,也没多大意思,至少不是李源想要的。

他只想做一些自己喜欢做也想做的事,过悠闲的生活,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足矣。

当然,这些话没必要同娄英他们解释。

李幸是和两个表兄坐校巴车走的,娄晓娥、娄秀一起去龙虎堂上班。

李源和娄振涛则一起送了李思和娄淑珍去了铜锣湾维多利亚国际幼儿园,之后一起过海前往红磡看人海钓。

……

“娄,你又来了!”

红磡码头,一个尖鼻子的老外看到娄振涛和李源到来后,热情招呼道。

娄振涛笑道:“罗兰,今天的收获好吗?”顺便替李源介绍道:“这是老罗兰,很早以前就来到中国。之前一直在内地,后来搬到了港岛,国语说的非常好。”又对老外道:“罗兰,这是我的女婿,你叫他小李就好了。”

李源微笑道:“你好,我叫李爱国。”

老罗兰和他一边握手一边惊叹道:“哇!小李,你是我见过最英俊的中国人了。”

李源笑道:“那一定是你见过的人太少了。”

“NoNoNoNo……”

老罗兰一迭声否认道:“我去过内地大多数城市,肯定比你去过的多,别人问我,我的故乡是哪里,我都会告诉他,我的故乡就是中国。”

李源客气笑道:“失敬失敬,是我失言了。”

老罗兰耸耸肩,道:“一看你就是才从内地过来没多久……”然后神秘道:“小李,我只要说一句话,你就会立刻喜欢上我,你信不信?”

李源奇道:“哦?什么话?”

老罗兰狡黠一笑道:“这是打赌,必须要有赌注。”

李源打量了他一眼,呵呵笑道:“好,如果你能办到,那么我保证,会给予你让你满意的好处。”

老罗兰眼睛微微眯了眯,显然没想到李源会这样说,虽然觉得这个内地来的年轻人有些过分的狂妄,不过本就是萍水相逢,生活中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才更有趣,他笑道:“好吧。李,你知道吗,二战时日本人打到港岛的时候,中华电力的发电组,是我亲手炸掉的,我痛恨日本鬼子!怎么样,李,现在我们是不是同志了?!”

看着一脸鬼马笑容的老罗兰,李源哈哈大笑道:“是是是,是同志了!你比我更英勇,了不起……真的假的?”

“喔喔~~”

老罗兰摊开没拿鱼竿的那只手,认真道:“这当然是真的!这是我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李,你不应该怀疑。”

李源拱手道:“对不住,只是我确实没想到,一个外国人会有这么传奇的抗日经历。”

老罗兰哈哈一笑,继续钓鱼。

至于李源刚才的话,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李源却笑眯眯道:“罗兰,你的心脏不太好,对么?你对硝酸甘油片耐受不好,吃了不少苦头吧?”

老罗兰身上朴素低调的气息瞬间消失,他回过头,一双眼睛如鹰眼一样盯向李源,严肃问道:“李,你是谁?”

李源弹了弹衣襟上的点点灰尘,随后微笑道:“既然你是中国通,自然也该熟悉中医。在下不才,中医八大派,伤寒赵氏当代传人。你脸上的红斑、药诊,是典型的心疾含服硝酸甘油片后难以耐受的症状。不过我能看出来,并不算什么高明的本事,很多医生都能看得出来。所以罗兰,你不需要紧张。”

老罗兰面色和缓下来,看着李源道:“中医?我当然知道中医,这些年也看了不少中医。但恕我直言,虽然中医很神奇,但至少对我这个病,没什么太大的帮助。中医医生说,要喝很久的中药汤才能起作用。可是我的心脏闷痛时,喝中药并没有什么作用。”

娄振涛笑道:“老罗兰,恭喜你,遇到了我的女婿。他在这方面,有特殊的本领。就我所知,他就给一位妇女看好了这个问题。”

老罗兰摇头笑道:“我不是不相信,但如果真有这样的本事,李甚至能获得诺贝尔。而且,在大陆也不会默默无闻。你们有一位很了不起的将军,前几年就因为这个病去世的不是吗?”

娄振涛道:“老罗兰,所以说你是幸运的。我这个女婿是很普通的百姓,只喜欢给普通人看病。他认为有权力和财富的人,已经拥有了非常多的医疗资源,他没必要再去为他们看病。所以,他很多年以来,一直坚持只给普通百姓看病,并且不收钱。”

“哇哦!”

老罗兰听到这话后,干脆把鱼竿找个地方放好,站起来走到跟前,和李源握手道:“没有想到,李,你尽然是如此高尚的人。我现在开始相信了,用中国话来说,你就是隐藏在百姓中的奇人,对么?”

李源哈哈笑道:“老罗兰,你还真是一个中国通。不过奇人谈不上,只是学了些医术而已。”

老罗兰道:“李,你要给我把脉么?刚才你说打赌后会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好处,就是这个,对吗?”

李源点头笑道:“为了炸掉电厂,不给小日本用的壮举。”

老罗兰道:“对,狗日的小日本,娘希匹,妈卖批!”

“噗!”

娄振涛都笑懵了,前仰后合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李源也是哈哈大笑,对这个老外竖起了大拇指,道:“老罗兰,你的确去过中国很多地方,了不起,了不起!”

好一阵热闹后,李源让老罗兰坐在岩石上,与他把脉,不到三分钟,就收手微笑道:“脉细、细弦、细滑沉涩,很典型的心疾脉象。罗兰,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明天早上可以去太子道西龙虎堂来找我,我可以给你开一副药。不需要熬成汤汁,和硝酸甘油片一样,舌下含服即可。药效相似,不过,没有硝酸甘油片那些副作用,希望能帮到你,缓解心疾的痛苦。”

说完,李源和娄振涛就告辞离去了。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红磡码头后,老罗兰往旁边招了下手,随即周边有正在海钓的人立刻跑了过来,老罗兰轻声道:“我需要这两人,特别是年轻人的详细资料,要快些。”

……

“源子,你认识刚才那个老罗兰?”

走远的娄振涛忍不住问道。

在他眼里,李源就算不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也没这么爱管闲事。

李源摇了摇头,道:“第一次见。不过,能炸鬼子电厂的人,怎么看也不是普通百姓。我想把药厂和实验室开起来,总还是需要一些强力人士相助,特别是需要采买一些海外的仪器设备。”

娄振涛释然了,这才是他认识的女婿……

李源看了自家老岳父一眼,笑道:“不过,就算他帮不上什么忙也没关系。就凭他炸过电厂不让鬼子得利,我出手帮他一回,又何妨?”

……

PS:一万字了啊,明天应该能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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