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各路消息

凤色赤,五行属火;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火焰,是凤凰的养料。

因此姜潜在搜索凤凰有关的信息时,特别对“火”进行了细致的罗列和研究,尤其是火在神话传说中的象征和应用。

而“红莲业火”,出自于佛教术语。

是指在第十八层地狱里,有一种名为红莲业火的神火,它的燃烧是用罪孽业气作为原料,但凡沾惹,就不能熄灭,只能等业火将罪孽烧完才可以,期间的痛苦并非常人能够接受!不过一旦扛过去了,那么不管之前有多深厚的罪孽,都可以烟消云散。

姜潜对照着网页中的图示和描述,定定注视着自己身上的“红莲”印记,内心始终不能平静。

他这才意识到,自从中途被「凤凰」袭击后,他直到现在还没腾出功夫消化动物性反噬……

是的,他同时使用了双牌自然力,可本应该发生的动物性反噬却没有任何征兆。

姜潜伸手触摸身上的遗留的“红莲”,皮肤下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就像“火”还没完全熄灭!

是这火抵消了我身上动物性的反噬?她不是在攻击我,是在帮我……姜潜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刚从虞煊那取回来的手表残片,一些思路拼凑起来:

起初姐姐送他手表时,他只是三态·融合体,还没突破到权贵阶段,所以姐姐给他的是作用更温和的手表,来平衡动物性带来的不适。

但随着他进化等级的提升,尤其是跨入权贵阶段后,动物性反噬越来越强烈,手表已经不再适用。

姐姐在这个时候送来“红莲业火”,相当于直接解决了他“恶习缠身”的问题!

红莲业火不会熄灭。

这是否意味着,之后再融合其他龙类身份牌,所带来的恶习伴随动物性反噬也将在红莲业火的帮助下燃烧消解?

姜潜缓缓坐下,脑中回顾着从途中遇袭到回家与姐姐交流的全过程,像过电影般一遍遍重复。

姐姐虞煊,连同她身上携带的秘密有着令姜潜无法抗拒的诱惑。

当答案呼之欲出,却转眼间变得扑朔迷离。

不仅仅因为她是「凤凰」牌的持有者,那所谓“三生三世”的虐恋故事,还有母亲温晗当年从孤儿院把姐姐接回姜家的机缘。

冥冥之中,姜潜总觉得少了一环。

少了母亲的一环!

神山任务前,他从老房子里看到过姐姐的领养材料,“签字画押”的正是他母亲温晗。

姜潜尝试着让思路从头开始捋顺:

姐姐是在父亲事故后,才被母亲温晗从孤儿院领回来的。

而领她回来的那家孤儿院,也是养育了母亲的地方。姜潜的母亲温晗,在嫁给他父亲以前,并没有家人。

也许是同病相怜?母亲很喜欢姐姐,一开始是很喜欢的。

奇怪的是,后来,姐姐和家里人的关系越处越好,母亲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当然,这可能不是姐姐的问题,而是他。

母亲怕他。

这一点姜潜老早就有所察觉了。

至于原因?全家人都知道。

所以母亲越来越少回家,越来越少过问这个家里的事,像是故意躲得远远的。

比起他母亲,姐姐似乎一直都很爱护这个家,也很关心他。

尤其是在姜扬出事后,姐姐更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他身上,协助奶奶唐红梅从各个方面“规范”他的行为,使他越来越像一个正常孩子。

也是从那以后,姜潜的人生越来越顺风顺水,成绩拔尖,家庭和睦,社会人际关系和谐。

至少从他的记忆中,很难找出姐姐的不是。

按照“三生三世”的描述,姐姐好像真的是在默默守护一个已经完全遗忘了她的“爱人”。

哪怕是小时候的一些冲突,现在回过头来看,也都是使他步入正轨避免吃亏的机缘。

包括今天的袭击,红莲业火焚烧,焚掉的是非常规力量必然导致的动物性反噬。

按照“三生三世”的说法,这又是在“成就他,助他称霸一方”。

可自己真的是姐姐口中的那个“他”吗?

姐姐爱着我?

爱……

心底莫名的悸动。

这种悸动像无根的浮萍,拨开翻涌的情愫,只剩一片空洞。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姐姐嫣然回眸,云淡风轻地问他,这样的爱情他能感同身受么?

……

过了一会儿,姜潜睁开眼。

他还是没能找到答案。

凭借对上辈子的记忆就能持续爱一个人吗?

很不现实。

姜潜无法对一种自己不认可的爱情观感同身受。

也许这一切就如姐姐说的那样——“他不应该知道。”

只不过,秉持着保守秘密原则的姐姐也没料想,他的弟弟是那么了解她,仅凭一次照面就已经足够锚定她的身份。

姜潜顺势倒在床上……

脑子里的问题很多。

他尝试接纳这个“现状”。

事实上就算他不接纳,暂时也没能力去肃清疑问。

他姜潜,被作为守序官方王牌力量培养的潜龙勿用,说到底,还只是个刚刚步入第五态的高阶权贵,想插手“大佬”级别的事儿?显然还为时尚早。

而且知道他的姐姐身份高不可攀并且从小暗恋自己,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呵……”

想到这儿,姜潜不觉叹息出声。

从拿到超物种身份牌到现在有快半年了,而忙活了这半年,他还是有诸多疑问没有解开。

父亲的留言,姐姐的秘密,没用的姜扬的下落,加上远在异国的仇家……

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着他,进步的速度还不够快。

“是我过得太安逸了吗?”

姜潜扪心自问。

众人皆知,潜龙勿用的成长历程绝对不可能和“安逸”两个字挂上钩,但对于姜潜本人而言,他这段时间的发展仍然大部分处于舒适区内。

他恰如其分地解决着各种问题,小心隐藏着自己身上的秘密。

游刃有余,没有过激,没有失控,牢牢掌握着自己的节奏。

准确的说,他始终像他所认知的正常人那样严控着自己的行为,避免出现失控的局面,这样他就可以确保自己不被出局,确保自己始终享有官方的优待。

但也许这恰恰就是他的问题!

他本可以有更高的上限。

跳出舒适圈,付出更多筹码,博最高收益。

“应该全力以赴吗?”

姜潜微微皱眉,这就像投身于一场凶险的赌局。

他想到「豪赌」副本终结时的提醒:没有人可以立于不败。

姜潜不喜欢失败的感觉。

比起全力以赴,他更倾向于游刃有余的人生。

他陷入了犹豫。

然而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私家侦探“阿玺”突然插话:

【私家侦探阿玺为您服务。】

【今日风和日丽,宅中并无异象,您正在庇护的三位家庭成员健康状况良好、无急症,亲密关系趋于稳定。】

……

这种车轱辘话,姜潜早就习惯了。

有姐姐这尊神在家镇着,他家还能有什么异象呢?

……

【检查到主人您的心情不佳,建议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吃饭,多多运动,早起早睡,多喝热水!】

“???”

姜潜站起身。

刚才这段答复,可不像是镇宅碧玺“阿玺”的说话风格……

这浓浓的家长味儿是从何而来的呢?

一瞬间,道具故障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姜潜忍不住露出笑意:“阿玺,你这么关心主人我,不如说个笑话让我开心开心?”

听了这个要求,“阿玺”果然愣住了。

呵呵,不是你的擅长领域了吧……姜潜正在腹诽,不料这个“阿玺”竟然真的像模像样地讲了起来:

【好的,主人。】

【相传,一只海龟在沙滩上散步,看见一只螃蟹在爬行。海龟问:“你为什么总是横着走?”】

姜潜怔了怔:这是在问我?

随即听到:

【螃蟹回答说:“因为我有钳,所以任性。”】

噗……

这个笑话,倒是很符合富婆的风格哈……姜潜忍着笑意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没有继续难为这个很会皮的“阿玺”:

“谢谢,讲得不错。”

【不客气的,主人。】

【您还需要提供什么服务?】

“不用,我心情好多了。”

【好的呢,主人。】

“阿玺”退下了。

姜潜也停住脚步。

该如何决定,他想通了。

门外传来姑妈的呼唤:“阿潜,出来吃饭啦!”

“来了!”

……

当晚,姜潜好好地陪家中两位女士用过晚膳,席间滴水不漏地解答了长辈们关心的种种问题。

家里的应酬结束后,他重新回到房间。

开始了新的应酬。

从道具储物柜中召唤出时空之门仿制品,进入「饿鬼末世」的戴沃斯埃岛。

然后找个僻静处,取出母王蛊,进入神山幻境,见狂蟒老妪——白蛇圣母最信任的部下。

其实早在从「豪赌」出来后,他就第一时间联络过神山,并把龟背纹图纸临摹了一份,给狂蟒老妪过目。

当时得到的答复是:与神山的联络语言逻辑相似,但有很多细节的变化,破解需要时间。

这次去见面,就是要把从官方情报部门得到的结论与神山的结论做一下对照,尝试碰撞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上次特遣行动部会议中,百小溪带来官方情报部门对两张龟背纹的研究结论:一个表示时间,一个是某地点的象形。

姜潜由「饿鬼末世」进入「神山幻境」,七扭八拐,在一个不起眼的村落的地下,与当前神山部众的首领狂蟒老妪见面。

刚好狂蟒老妪也针对此事准备向他汇报:

“圣主,您临摹的这副图腾,经过确认,是临渊寨那一带山民供奉的神明。我神山部众交流的暗语,就是圣母受了这图腾的启发所创下的。但圣母创造的神山暗语,却与您带回来的另外两幅图示略有不同。”

“以我们的人力和情报储备,短时间内很难根据一两副图示文字完成对其所传达信息的破译。如果您能再多提供一些……”

狂蟒老妪躬身请示。

经过神山事件后,尤其是姜潜协助神山部众们缓解了异变反噬的折磨后,狂蟒老妪对姜潜的敬重已经堪比白蛇圣母本人。

“前辈不必如此多礼,我已从官方情报部门得到进一步的结果。”

姜潜把结论告知狂蟒老妪。

岂料,当狂蟒老妪听到“时间”和“地点”后,顿时兴奋起来,她指着“地点”图示仔细端详了半晌,最终犹豫着说出了猜测:

“圣主!这幅图如果真的是某地点的象形……那么,老朽知道有一个地方,与此图传达的地貌近似!”

“是哪里?”姜潜当即问道。

“羽族的……绝壁王巢!”

……

一小时后,姜潜从副本世界返回家中的房间。

情况又变得蹊跷起来。

如果狂蟒老妪的猜测不是信口开河,那么意味着魔窟组织费尽心机想得到的“龟背纹”和羽族有关。

一个时间,未明。

一个地点,疑似羽族的大本营:绝壁王巢。

还有语言逻辑相似的临渊寨图腾和神山组织暗语……

这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元素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而羽族,又和姐姐脱不开干系!

姜潜扶住额头。

总不会北欧的魔窟组织和临渊寨供奉的是同一尊神吧?

那就离了大谱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准确定位到龟背纹传达的“时间”,他也要找机会把“绝壁王巢”的这个信息透露给百小溪,借此推进官方的破解进度。

这事儿就这么办吧。

姜潜一边想,一边从书桌下抽出几张A4纸,刚要动笔,电话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蓝君贤打来的。

姜潜马上接听。

“喂?姜潜。”

“蓝老师,有事吗?”

“哈哈,不好意思打扰你宝贵的休假时间,但确实有个消息,值得跟你分享一下。”

“不打扰,您说。”姜潜洗耳恭听。

“你还记得神山任务中,和雨藤、水藻一同归案的蜈蚣蚣吗?”

“记得。”

本来以蜈蚣蚣的罪,死有余辜,但姜潜给了他另一个机会:让他有机会见到虫族当今的掌门人千足,诉说他所知的虫族内部的污浊,为当年惨遭陷害的同僚讨个公道。

之所以这么做,当然还是看在死去父亲的面子上。

那些被陷害致死的人,都是父亲的旧部。

“他死了。”

蓝君贤道:“在见过虫族至尊千足之后,莫名其妙在监牢中死去。”

听到这个消息,姜潜沉默了。

这个结果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也就是说,他已经把自己所知道的,告知了他想告知的人对吧。”姜潜道。

“可以这么理解。”蓝君贤犹豫了一下,答道。

“这就够了。”姜潜很平静。

这下轮到蓝君贤好奇了:“你不怕他说了什么对你不利的话?再换言之,你就不关心是谁干的?”

“第一,他才没那个闲功夫构陷我呢!第二,他对我的构陷也没什么力度;第三……杀他的人是谁不重要,他就没打算活着,能在死之前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姜潜啊,”蓝君贤忽然惆怅道,“你总是这么聪明,很容易把天聊死啊……”

姜潜笑了:“那么老师有何赐教?”

蓝君贤长叹一声!

“赐教谈不上,这事儿毕竟是你特别嘱托过的,人不是在我们手上出问题,得跟你讲清楚。另外,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说不定做局的就是千足。”

“原来您也这么想。”

“嗯,以千足过往的行事风格,很可能因为不想扩大影响而对蜈蚣蚣下杀手,但同时自己也做到了心中有数。他这是做给那些人看的,是安抚,也是敲打;这就是大家族的处理方式。又或者……”

姜潜接过话头:“又或者安抚和敲打才是表面功夫,做出这样的姿态,也更方便了他慢慢谋划,将异心人分而治之、逐一拔除。”

“你总是能比别人想得更深,”蓝君贤叹道,“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痛快!”

“名师出高徒嘛!”

“客气客气。”

挂断这通电话,姜潜缄默了一会儿。

刚想提笔,另一通又打了进来。

看了看来电人,鹿梵倪。

姜潜接了起来:“鹿姐姐?”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呀,没想到真的打通了……”

姜潜笑了笑。

对面又道:“酒神的事,谢谢你告诉我。”

“逝者托付,不敢怠慢。鹿姐姐也节哀。”姜潜听出对方语气中的难过。

毕竟是彼此欣赏的忘年交,不久前还能一同喝酒谈天,忽听噩耗,难免伤怀。

当然,对外的“口径”是急症不治。

通话就此陷入了沉默。

就在姜潜以为对方将要挂断时,鹿梵倪又开口了:

“论坛里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有人猜测说,你被派去了很远的地方执行秘密任务,还有人说,你是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被雪藏了起来……”

“是啊。”姜潜道。

表示赞同,但没有特别解释。

鹿梵倪又道:“我看,你在万众的花名册都设为保密了,是不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联系到你了?”

特遣行动部的成立是对大多数部门保密的,潜龙勿用是核心人员,保密等级更是直接拉满。

“嗯,也许。”

“那,那你……”

有那么一瞬间,姜潜仿佛听到了电话那头声音的微颤,犹豫中,充满不舍。

就像是已经知道一旦挂了这个电话,以后就很难再联系到对方。

姜潜并不讨厌这位经常给自己提供帮助的这位熟女姐姐,虽然他仍然无法对对方声音中传达出的惆怅感同身受。

“那你……保重!”

“鹿姐姐也保重。”

……

挂断了最后一通电话,姜潜终于重获属于自己的宁静。

他拿起笔开始认真勾画,一直到深夜,四张A4纸被画得满满当当。

停笔后,姜潜把四张纸对齐拼成一张,铺满在桌上。

先前在晋升仪式兽王关卡中见过的“盘龙阵”便完整呈现了出来。

姜潜端详着这副从记忆中临摹的“大作”。

虽然只是画在草纸上,但并不影响构图的匀称和精致。

无数条形态各异、各具特点的“龙”盘根错节,首尾相接地游舞其中,聚拢形成那样的一道海底奇景。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晋升仪式中?姜潜还没找到答案。

但他不介意利用这奇景,完成自己第一个“私人副本”的设计。

「饿鬼末世」、「豪赌」两次大型副本MVP的奖励对应着一个“私人副本”的权限,这本是只有达到六态·概念体级别的人才具备的权限。

姜潜决定用它来展示接下来的所有战利品。

全力以赴,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条件,达成自己的目的。

承担更高的风险,博更多的收益。

更何况,他的风险还有守序官方接盘,已经是得天独厚的条件了。

“开始吧。”

姜潜对着自己的手笔,脸上是满意的表情:

“明天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工作。”

……

第470章 见龙在田

一年后。

……

东非,肯尼亚。

某狩猎俱乐部酒吧内人声鼎沸,一位身穿黑色风衣戴墨镜的亚洲男子低调地走了进来。

来者气质阴柔,步态优雅,他在酒吧的一处角落里落座,用英语和当地服务员点了一杯威士忌。

等酒的过程中,一个其貌不扬但衣着光鲜的当地人挤过人群,凑了上来,动作极快地将一枚隔音口香糖黏在了桌子下方。

接着,两人寒暄了没几句,那当地人便以中文迅速切入主题:

“蔺老板,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过来,有什么发财的机会带一带兄弟?”

“想发财,那要看你的消息够不够灵。”蔺浊下拉墨镜,眼中闪过一抹摄人的寒芒。

现在的蔺浊,是灰烬组织在非洲地区的重要联络人之一,随其上级共同负责灰烬组织向非洲地区的渗透。

为了方便各类任务部署,他与当地的“生意人”们混得很熟,如今坐在他身旁满脸堆笑的这位当地人小黑,就是其中最会做生意的一个。

当地人小黑一听蔺老板要“消息”,自家业务范畴,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

“莫桑比克海峡附近,有一艘犹太人的货轮失联了,据说船上运载了2万吨军火……”小黑挑了挑打卷儿的眼眉,“想看看清单吗?我这里有售!”

蔺浊的眼皮抬都没抬一下。

“啊~还有还有!”

本地小黑马上切换话题:“上星期,一个豪华商旅团在尼罗河上遇难,有消息称,这起事故是针对其中某位著名财团继承人精心设计的死局!相关情报……”

蔺浊微微皱眉,并发出不耐的叹息。

“我懂!我懂!”

小黑迅速会意,同时眼睛越来越亮!

因为蔺浊是为数不多的能和他做“那个世界”特殊交易的人之一。

“咳咳,最近嘛,倒是有个重磅消息。”

小黑凑近蔺浊,拿手挡住嘴型,把神秘氛围拉满,说道:

“S级多人死亡型权贵副本「轮回之海」昨日迎来首杀!攻略已出,蔺老板要是感兴趣,我这就替您联系卖家!”

蔺浊终于将眼睛睁开一道缝隙:“S级?还是权贵副本?”

这种级别的消息,即便是放在超物种群体中都是重磅中的重磅!属于交易价值极高、交易价格上不封顶的尖货!

尤其是这个时间点:昨日新出炉,够新鲜。

但问题是——保真吗?

最近一年,超物种世界进化副本事故频发:

有些被完整攻略过的副本突然“异变”,前人精心记录的破解逻辑彻底颠覆,稍有不慎,就是作茧自缚。

发生“异变”的副本并无规律可循,但却是整体呈现出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仅如此,无解副本的数量较往年也有明显增加,被卡进副本的超物种玩家数量与日俱增,逐渐从区域问题演变成国际问题。

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促进下,副本攻略的时效性越来越被看重,一旦超出一定的时效,副本攻略的价值便会呈现断崖式下跌。

与此同时,借着这种变故在副本攻略交易圈子里滥竽充数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需求旺盛的当下,不乏有亡命徒为了搞一大笔铤而走险,出售伪造或超过时效性的副本攻略,以假乱真。

“什么来源,谁破解的?”蔺浊一丝不苟道。

“嘿!还能有谁?”这回轮到小黑故作惊讶了,“东亚小龙神啊,潜龙勿用!”

蔺浊顿时目光如炬:“你说,潜龙勿用?”

“是啊,又是他对吧,毫无悬念嘛!”

本地小黑一脸唏嘘:

“要说这个潜龙勿用,那真是个狠角色!神龙见首不见尾,短短一年的时间,从非洲到南美,从南美到北美,再到欧洲,干穿了三个S级副本,四个A级副本!”

“其中包括三个首杀,两个多人MVP!您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至少比正常人至少参加了双倍的权贵副本挑战,而且每次都赢了!我的天呐,这简直就是疯子操作……”

小黑滔滔不绝,越说越激动,直至面红耳赤,捶胸顿足!

在蔺浊看来,有点像小粉丝谈起偶像时的亢奋状态。

“嗯……潜龙勿用我知道啊,在内地是个人物,去年因为得罪了官方高层被逐出体制外,估计国内混不下去了,来这边儿搅动风云。”

蔺浊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酒,浅唱了一口,又道:

“唉不,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能不激动吗?这潜龙勿用,在你们国家混不下去,却跑到别人国家砸咱生意人的饭碗啊!”

“怎么砸的?详细说说。”蔺浊一脸坏笑地推波助澜。

果然,一提到潜龙勿用,本地小黑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这人太狠了!你说他疯狂攻略高难度副本也就算了,还在出副本的第一时间把半个副本攻略公开发表到暗网上!让所有同行都能看到副本前半部分的攻略内容,包括与“旧版”攻略的对比!后半截攻略内容呢,需要与他单线联络,支付对等的金钱或情报后,才能完整获取……”

“没想到吧?这家伙不但是个疯子,还是个奸商!为了赚钱疯得命都不要的奸商!”

看来是抢了你们中间商赚差价的生意啊……蔺浊象征性地拍了拍本地小黑的肩膀,以示安慰:“大家都是出来卖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蔺老板,您别劝我,我当然知道和气生财咯,打我也打不过他呀!没办法,人家又是情报来源,这个斤两我还是拎得清的。”

小黑先是愤愤不平,转而又换上一副笑脸道:

“我们这群人,现在都混成了潜龙勿用的小跟班,天天得围着他的需求转!不是兄弟没骨气,是他那儿的情报便宜又靠谱,我们啊,得跟着钱走~”

“赚钱,不寒颤。”蔺浊举杯。

“那是那是!”

小黑干了酒,乐呵呵道:

“蔺老板,您对这情报感兴趣?那么您这边儿有什么情报可以提供交换吗?”

“呃,暂时没有。”

“现金交易也成!”

“也没有。”蔺浊摊摊手。

小黑的脸当时就有些僵:“哦,那您跟我这儿闲聊天呢?”

蔺浊立时将一把小费塞进了小黑的口袋,随即流露出一种“天涯何处觅知音”的表情:

“我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聊这么多,只因为我和这位‘小龙神’也有些交情呐!”

他说这话时,脑中浮现的是津平边郊被暴揍的情景,无解副本「儿童乐园」里被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艰辛……以及濒死之际,心脏被塞回胸膛的震撼体验。

“您?跟潜龙勿用?”

“怎么,有问题?”

“啊哈哈哈……”

小黑尽管一个字都不信,但还是看在大把小费的面子上附和道:“对嘛!大家都是生意人,有交情是情理之中的嘛!哈哈哈……”

送走本地小黑,蔺浊的桌边位置空了下来。

这时,一道黑影在他背后驻足。

陈博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蔺浊道:“狗叔到了。”

“有请。”

“嗯。”

陈博东正要转身,蔺浊又叫住他:

“小东啊,狗叔喝不惯洋酒,你去我车上把那两瓶茅台拿来。”

……

几分钟后,音浪不绝于耳的酒吧迎来了一位古怪客人。

此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身披破旧的大衣,戴着墨镜,手里还牵着三条鬣狗。

嗯,鬣狗……

虽然这里是非洲肯尼亚,肉食动物的天堂,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画面从不罕见,但鬣狗这种声名狼藉的存在还是立即引起了周围人群的一阵骚动。

万幸,三条狗都拴着绳子,嘴上戴着防撕咬面罩,这才没有导致它们的主人在进门前被安保拦截。

“狗叔!欢迎欢迎!”

蔺浊大老远就起身恭迎,瞟了眼拴在门外的三条:“今儿收成不错呀?”

狗叔推了推墨镜,冷漠的表情中绽出一丝粗犷的笑容:“非洲草原的狗,够野!”

两人落座后,已经跟酒保打过招呼的陈博东把倒好的茅台酒和简餐端上桌,便悄然退后。

酒吧内人影攒动,音乐的喧嚣很快掩盖了门口的犬吠。

酒过三巡。

重要的交接沟通聊完,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思绪跟随着酒吧中不知名的音乐摇晃。

“没想到啊,短短一年时间,‘潜龙勿用’这个名字都已经远播非洲了。”蔺浊感叹道。

狗叔嚼着新端上来的Samosa,斜了斜嘴角。

蔺浊继续道:“不仅仅是非洲,现在连整个西方世界都知道‘潜龙勿用’这号人物的存在。因为他的副本攻略天赋,加上异变治愈技术的加持,各方面都对他虎视眈眈,但又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当然了,也有传闻说‘潜龙勿用’不是单纯的一个人,他是东亚某大国扶持的官方势力,所以就算有人想动他,奈何实力也不允许……”

见狗叔仍不为所动,蔺浊索性把话挑明:“狗叔也是从「儿童乐园」副本里被释放的吧?”

“……”

“听说您当年还拒绝了一次对潜龙勿用的猎杀行动?”

胡子拉碴的狗叔咽下嘴里的肉糜,瞥向蔺浊:“你约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聊这个?”

“哈哈哈,那倒不是!”

蔺浊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笔记纸,然后收敛笑容,郑重其事地摁在桌上,推给狗叔。

狗叔墨镜后的双眼顿时一亮。

探秘笔记的纸页,就像国内高中生永远写不完的试卷,这一年里总是以各种形式出现在他面前。

唯一的不同,是阅后即焚!

蔺浊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

国内。

津平市,特殊事务中心。

偌大的中心负责人办公室内,代理负责人赫连长老一袭长裙立在落地窗前,散在背后的火红长发映射着夕阳余晖。

自从原津平特殊事务中心负责人永夜重明接管特遣行动部后,赫连长老就被调任于此,主持津平地区的工作,现在历时已满一年。

她的身后,站着不久前刚登临第六态的下属忌铭。

“确定要提前退休吗?”

忌铭依旧金发如炬,红西装嚣张不减当年。好在由于身份地位的进一步提升,他常年不穿内衣的习惯总算有所收敛。

赫连长老抿唇一笑:“长江后浪推前浪,总要给年轻人多一些机会。再说我也有一些自己的安排。”

微风拂过,带来夏日的片刻清凉。

“什么时候走。”忌铭道。

“灰烬清扫行动后。”

赫连长老看向自己提携多年的后辈,眼中是通透的睿智:

“放手去做吧,在你了却执念归来时,我会把津平完整地交给你。”

忌铭颔首。

沉默半晌,问道:“听说潜龙勿用也会参加这次行动。”

“嗯,境外部分需要特遣行动部的配合。”

赫连长老道:“毕竟他现在是我们在国外重要的情报枢纽,这次灰烬选在东非的升神仪式,也是特遣提供的消息。”

忌铭微微皱眉,原本冷漠的面容似乎又凝重了几分。

赫连长老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怎么,你有异议?”

“不,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但灰烬的行动毕竟涉及他的血亲,贸然两相牵扯,恐怕会起到相反作用。”

“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可以,我想提前与他谈一谈。”忌铭道。

“也好。你是境外部分的主要负责人,这件事由你亲自协调再合适不过了。但还是要谨慎与特遣的接触,尤其是潜龙勿用,如今的他已经今非昔比。”

“我明白。”

……

西欧。

不列颠群岛。

爱丁堡附近海域,正在进行一场非常规的海上“黑吃黑”圣宴。

远空雷云密布,狂风卷着大浪,当第一道闪电提前于雷声降临海面时,一艘浮在海面的豪华客轮轰然崩裂!

沉船的瞬间,整片海空被闪电照得雪亮。

隐隐可见一条巨大而虚幻的龙正将整艘游轮层层缠绕、绞拧……

雷声,巨浪声,崩塌声,哭喊声交杂汇聚,形成诡谲的交响曲。

离事发海域最近的灯塔瞭望台上,一道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站在黑暗中,安静观赏。

此人身披宽大的长风衣,戴着黑色英伦风礼帽,粗犷的面容尽显岁月沧桑,旺盛的毛发令他看上去更加野性十足。

正是这个男人掀起了今夜海上的巨浪,卷走了一船被清出神域的异教徒。

“库尔,太张扬了。”

另一个声音在男人背后响起。

修女永恒的温莎从塔楼中走出,双手交叠置于腹前,不无担忧地注视着男人的背影。

“修女?”男人面露笑意。

“你应该知道,潜龙勿用正在找你。祭司大人遣你来英格兰度假,就是为了让你暂避风头,避免与那些东亚人正面冲突。当然,这不是胆怯,是策略,事有轻重缓急。”

“呵……”名为库尔的男人呲了呲尖利的门牙,“抢了「豪赌」果实的家伙吗?我也正想会会他呢!”

一年前的「豪赌」副本,永恒的温莎对上了潜龙勿用,她输了;一同止步副本首杀的还有神域(魔窟)派遣的另一支队伍,库尔正是当时的领队。

虽然没有正面交锋,但库尔记住了“潜龙勿用”这个名字。

“库尔,不要掉以轻心,那个人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永恒的温莎面色沉凝道:

“你可知道他背后的倚仗?就是当年……让你铩羽而归的东方!他会针对你而来,除了要取你身上的龙类身份牌,恐怕还要……”

“修女!”

库尔深眸微凛,他粗壮的手指竖在唇边:“嘘——”

两人面对的狂风惊雷已偃旗息鼓,远处海面漂浮的破碎船骸上,一道身影悠然伫立。

借着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依稀能够看到,站在对面的人,似乎也正看向库尔和温莎所在的灯塔……

“他来了……”

库尔发出一声喑哑的感叹,余韵裹挟着笑意,骤然弹身而起,如离弦之箭射入夜空!

“喂,等等!”

就在永恒的温莎迟疑的瞬间,巨浪倏然高起!

冲出海面的旋涡包裹着灯塔螺旋向上,将整个灯塔连同永恒的温莎一并封锁在了巨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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