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探讨

眼见众人都不吭声,随着他老娘的眼神,一块望向了他这里。

他老娘是个工作狂,工作和生活向来是很少能分开的,她自己这么拼命,却从来不要求别人她一样, 从不强行要求别人加班,给别人多少钱就让人出多少力,是健康市场经济的道德基础。

企业的活力和生命来自对员工的尊重。

所以,公司从到管理层到普通工人、司机都有严格执行的薪酬制度,这也是公司能发展到如今规模的一个原因。

她老娘是从来不要求员工来家里汇报工作的,只是出于拉拢感情的需要,亲自下厨,偶尔请公司的高管来家里聚餐。

吃好喝足之后, 本是该在一起闲聊的,但是大家总会不知不觉的聊到工作上,好好的一顿饭,就变成了餐会。

这就失去了她本来的目的,现在,聚餐是越来越少了,如果有聚会,一般也是在外面的饭店,很少来家里。

今天,大家聚在家里,就很令何舟意外。

他从来没有去过公司,甚至连公司门槛都没有踏过,但是餐会没有少参加,每次都是在旁听, 是不需发言的。

现在,他看他老娘的意思,是让他说两句话了?

正思虑间,只听见老娘道,“小舟, 你在货运站工作时间也不短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众人思量:小老板是什么时候进的货源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何舟心想,如果只有他们娘俩,他随意说说都是无所谓,反正让他亲妈笑话几句也是无所谓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信口开河的话说八道,那就是给老娘丢人了。

不过好在,他在每年的暑期都在货运站工作,对货运站的工作程序有了解。

何况上大学以后,他也是潜意识的找一些关于物流方面的书看,再加上长期的耳濡目染,对家里的业务不算陌生,脑子里多少有点东西。

因此沉吟道,“我觉得物流和快递的区别还是挺大的,物流的单量很大,我们现在做的无非是入仓、分仓、调拨、发货、配送,没什么玄乎的地方,效率上执行不严格,两天送到也行,三天送到人家也不管,五六天更是平常。

因为是专线运输,或者拼箱运输、零担运输等等,大多都是在一个固定地点,毛利率较高。

但是快递不一样,上门收件、上门派件,时效性挺高的,服务做的比我们好,缺点也有,就是单量普遍小,以80%的装载率来核算,一车货能装110个方,成本就是140元/方,对仓配执行效率要求很高,完全有亏本的可能。”

众人听见他这一番话,以为他是反对,但是没想他话锋一转,“物流业已经进入精细化运营,从每个操作环节降低成本,减少差错率,提高运作效率,保障服务质量。

实际上,即使我们不做快递,也同样需要加大投入、优化网络、整合运能、规范流程.”

他一边说一边看她老娘的脸色,居然有了不耐烦的样子,难怪了,自己这些都是老生常谈。

在做的这些人,包括他老娘在内,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抿了一口茶,顿了顿道,“其实,快递业已经走在了我们的前面,他们已经在做自动分拣系统、在做全包机货运开拓国际货运航线,做跨境物流,真正的做到了物流快递不分家,甚至一直反应迟钝的中国邮也快速的切入了寄递业务,而我们还围着物流、快递这两个概念里转圈.”

话语里总带着一点批评的意思,所以越说声音越低。

招娣笑了,笑的很欣慰,不过她没有表示意见,而是问旁边的常子欣,“常总,你觉得呢?”

常子欣笑着道,“小舟说的很有见地,不错,在许多工作上,我们可能存在失误,导致我们还是跟不上市场的需求,特别是时效性这一块,我们完全没法和快递同行比。

当然,我们的优势还是有的,小舟还没进公司,对我们的业务还没有全面的了解,我们的自动分拣系统是已经在做了,已经在江浙沪三省已实行自动搬运分拣,目前许多快递公司使用的是我们覆盖全国的仓配网络。

我们不仅仅在做日化、啤酒饮料、食品、白酒、服装等流通型、消费型等供应链业务,也在做电子、化工、食品、机械、能源、林业生产型、工程型业务领域,覆盖能力可至全球24个国家和地区,跨境仓库数量达到131个,上一整年,跨境物流的收入占公司的三成左右,所以,对很多工程公司来说,不管是做国内项目,还是国际项目,要做设备投送的话,除了几家大型国企,首先想到的就是我们,在建材,基础设施建设,轨道车辆,军工物流,冶金矿业等行业形成了国内领先的专业优势。”

招娣笑吟吟的看着何舟。

何舟的脑袋更低了,他这才想起来,他们家在九十年代初期就做跨境物流了,他老娘伙同东风快递的潘松以及国内的几大国企物流企业、私人老板,通过海陆空各种方式,差点搬空乌克兰、亚美尼亚、捷克.

他老娘一战成名,奠定了在中国物流行业的地位。

只是,他老娘说的少,而他忘性也比较大。

现在才明白,他老娘为啥经常说他说话不经脑子呢.

宋晨国道,“小舟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多见识,很是不错,何总,你是后继有人了。”

其他人自然纷纷附和。

招娣笑着道,“年轻人可不能这么捧,要不然得飘上天,这还没毕业呢。”

她抱起了茶杯,众人知道她的习惯,纷纷起身告辞。

招娣道,“代我送下你宋叔叔、常阿姨她们。”

何舟起身,亲自把众人送到了门口,并一一握手告别。

回到楼上,招娣还是坐在沙发上,鲍素华在一边收拾卫生。

招娣问,“跟谁又喝这么多酒?”

何舟道,“刘善,他要出国,跟我告个别,潘应也在,我们几个喝了一点,也没多少。”

招娣把茶杯放下,笑着问,“这个暑期工作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有。”

何舟叹口气道,“清晨搬货,中午搬货,夜晚搬货,我只想问,我什么时候才能解脱苦海。”

招娣笑着道,“有些工人做搬运工已经做十年八年了,人家怎么做的?偏偏你只做个把月,还瞎抱怨。”

何舟道,“那是公司的升迁制度有问题,人家做了十年八年为什么还是要做工人?”

招娣道,“少干不错、论资排辈在公务员队伍里都行不通了,你觉得在企业里能施行吗?一点儿不动脑子。还有很多年龄比你小的呢,有的都做两三年了,怎么没听见人家抱怨?”

何舟道,“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抱怨,你直接问,人家肯定回答你:不论何时,都站在公司的立场上,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家,把公司的利益当成自己的利益,时时处处为公司着想,而不是置身事外,以高度的责任心对待自己的工作。”

招娣噗呲笑了,白了他一眼道,“就你会瞎胡说。”

何舟笑道,“我是实话实说,但凡他们有别的选择,也不会做搬运工。”

招娣道,“你觉得我让你去货运站是什么意思呢?”

何舟道,“从基站做起,了解货运站的基本运营情况。”

招娣点点头,“那不就是了,你既然了解这些工人的困难,你以后制定政策的时候,会不会多为他们考虑一点?”

何舟毫不犹豫的道,“那是当然。”

招娣笑着道,“你看,你这不就是有所得了嘛,如果你什么都不了解,又不清楚别人的感受,员工怎么能产生归属感呢?

没有归属感的企业,永远是留不住人的。物流行业的人员流动性很高,为什么我这里偏偏有有做了十年八年的老员工呢,做了这么多年还不愿意走呢?”

何舟道,“因为工资待遇比同高。”

“因为我尊重他们!”招娣很是骄傲的道,“从司机到送货员、分拣员、仓管员、搬运工,我一视同仁。”

何舟道,“那我多向你学校了。”

“知道就好。”招娣剥了一个橘子给他,然后接着道,“过几天我要去巴西考察一趟,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何舟想了想道,“我还是不去了吧,我马上就开学了,还有一份暑期论文没写。”见他如此说,招娣没有再做强求,只是笑着道,“瞧瞧你喝成什么样子了,赶紧去洗洗睡吧,明天上班不要迟到,哪怕后天不上班了,也要坚持站好明天最后一班岗。”

“真的?我明天就可以结束了?”何舟喜出望外。

招娣没好气的道,“快去吧,不要让我反悔。”

“好嘞”何舟高兴地很,天知道,他这个暑假是怎么熬过来的!

手上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现在手上都是厚厚的一层茧子。

甚至整个人都晒黑了一大圈。

(本章完)

第1504章 勉为其难

他老娘锻炼他的想法他是认同的,他老子在笔记上就说了:生下来做皇帝的,那是封建社会。

他现在接触的还只是仓储部门最简单的出库组,像市场部、配送部、信息中心、财务这些部门,他将来都是少不了要历练一番的,什么都不懂就去接班, 那是要闹笑话的。

有从基层做起才可以了这个行业的每个细节,为日后的事业奠定基础。

下大事、必作于细。

其实,偶尔他感觉老娘还算宠溺他的,做的还不算过分。

像他一个朋友的老子,是做胶合剂的,企业规模虽然不能和他老娘比,可也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的行业龙头。

朋友的老子虽然送朋友出国了, 但是朋友生活费完全就没着落了,居然让他自食其力,自己挣学费。

然后何舟就接到了朋友借钱的电话,并且在电话里说他老子是如何如何脑残,他刚到美国,连语言关都没过呢,怎么可能找得到工作?

何舟一边大笑,一边拒绝,表示爱莫能助,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总之,男孩子比女孩子要难混许多,像潘应,虽然潘广才对长子失望,可也没把希望寄托在幼女身上,钱随便她花, 只要不是道德丧尽,杀人放火,随便她怎么样都行。

普通人的教育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把自己不能完成的愿望寄托在子女身上,孩子一出生背负着莫名的责任和压力。

如果你不努力,不认真,不能成功,就是辜负父母的期望,对不起父母的含辛茹苦,是不孝顺。

何舟本没有普通家庭孩子的压力,只是他家庭比较特殊,单亲家庭,独生子女,母亲是个独立自主的女强人,可是在他看来,母亲活的未免太枯燥了。

按他的想法,母亲应该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毕竟他老子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看到母亲孤单单的一个人,他很是心酸,自然不愿意多做叛逆的事情。

其实,心下还是佩服他老子的,一个死人居然还能在一个活人心里占据这么长时间的位置,不可谓了不得。

胡思乱想一通,去浴室随意冲洗了一下,从浴室出来,发现老娘屋里的门敞开着,正坐在椅子上看文件。

老娘只上过两年学,在学校没认全几个字,上过扫盲班,可是效果有限,他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老娘还在后面跟着他学认了不少字。

及至到后来,才勉强识完常用字,在他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老娘终于读完了她人生的第一本课外书《安徒生童话》,高兴之余,呼朋唤友,庆祝了一番。

但是,老娘的字至今还是拿不出手,早先年签名都是用私章,现在写习惯了,才改用中性笔签字。

他道,“妈,你还不睡啊。”

招娣回过头,一只手搭在椅靠上,笑着道,“我看点资料就睡了,你要是困就先睡吧。刘善出国,你想不想出去?”

何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笑着道,“我出去你能舍得?”

招娣道,“男子汉呢,说话没一点纲,想出去就出去,问我意见做什么?我有手有脚,不缺吃不缺喝不缺穿,还有你鲍婶子帮衬,好的不能再好,又不指望你养老,有什么不舍得你的。

你不在身边更好,少惹我生气,我还能更轻松。”

何舟道,“老太太,我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别说这么伤人的话,我可是你亲儿子。”

招娣笑道,“早跟你说过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该自己拿主意就自己拿主意,不要什么都来问我。”

何舟重重的咳了一声道,“是你问我的,问我出国不出国。”

招娣道,“那你自己拿主意,读书是一方面,出去长经验见识也是一方面,我是感受很深的,刚做物流的时候,就听见人家说,美国的物流多先进,01年我去的时候,让你常子欣阿姨做翻译,美国的各大物流公司参观了一圈,发现真是这样,从物流设备到信息处理,比我们先进,效率上比我们高的多。

我去年再去的时候,是信心满满的,因为我们的进步很大,每年的增长速度是一倍两倍这样子的,但是真到了地方,又心凉半截,发现我们的差距不但没有缩小,还拉大了。

比如美国的一家大公司,01年是100架飞机,现在已经600多架,而我们呢,还在租用航空公司的20多架老破小机型,人家有能力投送全球200多个国家。

一定要出去多看看,只看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没进步。

你妈我啊,没什么文化,眼前也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要是再年轻二十岁,我一定敢去买飞机,买集装箱船,可是现在,你别笑话你妈,胆子小了,不是拼不动,是不敢拼了。”

何舟笑着道,“哟,老太太,你也有胆子小的时候?”

招娣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笑道,“我以前傻大胆,那是因为我一无所有,再怎么折腾,大不了也是继续挨穷,现在呢,求一点安稳好。

前些日子去开行业大会,你潘松叔叔还说呢,怎么这么多年轻人呢?

很多都是一些名牌大学,留学毕业回来的,在以前,物流送货是体力活,那些高材生才看不上呢,现在有些本事的年轻人全盯着这个。

而且很多公司只发展五六年就冒出头的,在上面演讲,又是智能化,又是无人化,说的全是我和你潘叔叔听不懂的东西。

那会我就想,我们是真的跟不上时代了,要是不服老,瞎捣鼓,不用几年就要被这帮子年轻人给淘汰的。”

何舟道,“谦虚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招娣道,“做生意这么多年,我可是见多了破产倒闭的,有一家快递公司,07年的时候,营业额已经做到了12亿,可是今年,就因为4000万的债务,就一蹶不振。像咱们家,员工数有近12万,你知道每个月发多少工资吗?

知道车辆、仓储运营成本是多少吗?

只要走错一步,业务萎靡上几个月,咱娘俩就得喝西北风。”

何舟道,“看来我这以后得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招娣道,“你啊,用心学习,早点扛起担子,你老娘我啊,以后也能多睡几个安稳觉。”

何舟笑嘻嘻的拱手道,“谁让你是我亲妈呢,我只能是明知道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勉为其难的替你老分忧。”

招娣道,“别得了便宜卖乖。”

何舟道,“等毕业以后出国溜达溜达是可以的,至于读书就算了吧,刘善那家伙有脑子,哪里都能读的下去书,我可不行,赶紧毕业了,就算解脱,不能再去学校找罪受。”

招娣瞪了他一眼道,“看来我对你是不能有一点指望了。”

何舟道,“说好的让我自己拿主意呢?”

招娣朝他摆摆手,“你啊,赶紧一边去吧,跟你唠不出好。”

何舟笑嘻嘻的道,“那晚安。”

“站住。”招娣再次喊出踏出门口的何舟。

何舟回过头问,“还有何吩咐?”

招娣道,“门给我带上。”

何舟耸耸肩,带上了房门,回到自己卧室,还没完一会游戏,就困得不行,挨床就睡着了。

闹钟滴滴铃铃的响个不停。

迷迷糊糊地想,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想着再睡会,伸手去摸闹钟,啪嗒一声,闹钟掉在了地上,继续响个不停。

吵得实在睡不着,只得起身,把闹钟捡起来,闭着眼睛摸了几次,没找到开关,直接拆了电池,扔到了桌子上。

“下次要买个质量差点的闹钟。”

睁开眼,起身去刷牙洗脸,然后去了客厅。

招娣正一面吃早饭,一面看报纸,何舟进来,她眼皮没抬,淡淡的道,“下午去把工作交接清楚。”

何舟大大咧咧的坐下,接过鲍素华给盛好的稀饭,道了声谢谢,捏着一根油条,一边吃一边道,“知道了。”

招娣道,“然后下午回家,明天带你姥姥去县里医院做个检查,昨个说心口疼,给拍个片子,看医生怎么说,不行的话再带到省城来。”

何舟满心不情愿的道,“老舅不是在家嘛,让他去不就行了嘛。”

姥姥是个偏心眼,宠溺舅舅,对他自然是苛刻的很,他压根喜欢不起来。

招娣道,“你老舅要是能办,我还跟你说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别一天到晚整的跟怨妇似的,怎么样是你姥姥,带她去下医院委屈你了?”

何舟道,“我就这么一说,瞧,你还急上了,去就,我又没说不去。老舅,不在老家?”

招娣叹口气道,“说跟朋友开羊毛衫厂,跑苏南去了,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再扶不上墙,就随便他吧。”

何舟听老娘口气,肯定又是老娘拿的钱。

他不自觉的想到,辛亏他老子走得早,要不然肯定被老娘这个扶弟魔给气死,关键还有俩弟弟,一个亲兄弟,一个堂弟,没一个是争气的。

用他姥爷的话说,何家是风水不好,阴盛阳衰,从她老娘到他的姨妈们,个个是掐尖要强的,偏偏舅舅们.

吃好饭,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开车往货运站上班。

货运站位于郊区,位置很偏,周围皆是农田、农民房,他把车子停在附近的一处空旷的地方,下车徒步走到上班的地方。

货运站门口停着一排排的厢式货车、平板车,里面堆着的是一层又一层的货。

在员工休息室脱下衬衫,换上了干活的工装。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正坐在里面吃早餐,何舟在门口敲了敲门。

中年人道,“哦,何舟,进来。”

何舟道,“方总,跟你说个事。”

方总道,“你说。”

何舟道,“我是来辞职的,今天做完,明天就不来了。”

“明天不来?”方总眉头一拧,顿了顿道,“何舟,签劳动合同的时候,上面白纸黑字,你看过的吧?”

何舟道,“抱歉,我也是临时决定的。”

他处在实习期,如果提前离职,需要提前三个工作日通知。

方总笑道,“想清楚了?这是要扣工资的。”

何舟道,“方总,虽然我没按照合同提前通知,可是这也没给公司照成实际损失吧?”

方总依然是乐呵呵的道,“现在是忙季,你一走,一时半会我去哪里找人接替你,货品不能及时出库,影响配送,客户投诉的话,是要赔钱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这个钱不多,按理,我个人也能给你掩盖过去,可规矩就是规矩,要是每个人都这样,我这工作也没法做了,你啊,还是得理解理解。”

何舟道,“那扣多少?”

方总道,“一般是不超过当月工资的百分之二十。”

何舟胸口憋着一口气,硬声道,“谢谢方总了。”

说着出了办公室,心里很是生气,他在省城的好几家货运站上过班,其它家完全没有这个规矩!

去找他老娘?

说什么呢?

人家是为了公司利益,钱落不到自己口袋,完全的合规合法,只是不合情合理罢了!

这种事情,只能从系统层面解决,单整顿一家两家,完全没有用处。

闷头干活,吃中午饭的时候,财务的小姑娘招呼他进办公室,一算下来,少了530块钱,他也就认了,没再提出异议。

左右是自己家的公司,有苦说不出。

不等六点钟收工,五点多钟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杯子、餐盒、衣服收拾了一下,出了货运站。

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开车上高速,往老家的方向去。

到李庄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何老西已经吃好晚饭,正坐在门口纳凉,摇着蒲扇问,“晚饭吃了没有?”

何舟道,“有剩饭吃点就行。”

赵春芳埋怨道,“也不晓得提前打个电话,剩饭都进潲水桶了,还得重新做。”

何维保的老婆早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朝着何舟招手道,“小舟,才回来啊,来,来姥这,晚上蒸的大馍。”

何舟没客气,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去了二姥姥家里。

屋里灯泡是15瓦的,不甚明亮,昏暗的很。

何舟道,“明个我给你换个大灯泡,这太黑了。”

老太太道,“俺是腿脚不好,不是眼神不好,要那么亮,浪费电啊。”

把大铁锅刷好,添上水,放上了竹箅子和馒头,盖上锅盖。

何舟在灶洞口生火,笑着道,“电费用不了几个钱。”

老太太好似没听见似的,自顾嘀咕道,“何耀上次是夜里回来的呢,又是炒肉,又是炖鸡。”

何舟自知自己在姥姥心里的地位不如老舅,二姥这么说,他也不稀奇,就笑道,“我又不差吃的。”

老太太把灶台里面的小铁锅也刷干净,往里面倒进了菜籽油,何舟把另外一个灶洞也引着。

老太太不一会儿就炒了两个菜,一个炒白菜,一个辣椒炒咸肉。

大锅里的水早就开了,何舟掀开锅盖,用筷子夹了两馒头进碗里。

老太太道,“坐桌子上吃,别站着。”

何舟一手拿馒头,一手拿筷子夹菜吃,笑道,“没事,三两下吃完了,好吃的很。”

老太太道,“冬天的腊肉,牙不好,吃不完,你多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