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好,我找大哥成推牌九

饭后,天台。

俯瞰整个铜锣湾。

灯火辉煌。

回首北望,一片漆黑。

沙发上,娄俊意气风发道:“源子,你能出来,真是一件大好事。到外面看看,才知道世界有多么不同。看到下面的铜锣湾了么?那不是港府的,是私人的!你猜猜看,那是谁家的地?”

李源吃惊道:“二哥,铜锣湾不会是你的吧?”

娄俊:“……”

几个女人都笑了起来,谭月梅笑道:“几年不见,源子还这么促狭幽默。”

娄俊听了心里憋屈,这个扑街哪里是幽默,他是在糟蹋人!

再看一旁,侄子娄君豪和儿子娄家毫合伙和李幸一个人打,结果还被打的吱哇鬼叫,女儿又被小坏种李思欺负哭了时,心情就更郁闷了。

这一家子,就没个好人!

看着娄秀去把几个孩子拉到一边训话,他心情稍微舒展了些,对李源道:“是利家的,半个铜锣湾,都是利家的。利家几十年前买下的地,如今子孙受益无穷。在港岛就这样,只要伱有本事,无论是黑的,还是白的,就能出人头地!只要你有本事,没有你想得却得不到的。

早就该出来了,北面实在太压抑了,压抑人性!”

话音刚落,遥遥可见铜锣湾街道上乱了起来,蚂蚁一样的人群,你来我往的……

李源道:“那应该是社团在火并吧?二哥,这地儿是不用压抑人性啊。”

闹市里杀人放火都是家常便饭。

娄俊:“……”

他不想说话了。

娄振涛笑了笑,问李源道:“你这次过来,心里可有什么章程?”

李源认真了些,道:“我倒没想太多,就是稳稳当当的过日子,再做一些实事。”

娄英道:“港岛是资本主义社会,做什么事都需要钱的。不然的话,寸步难行。”

李源对娄振涛道:“爸,您当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箱金条,这次我也带来了。”

娄家人一下都坐直了身体,特别是娄英,眼珠子瞪的溜圆,满是急切和期待。

他最近差点没快被钱逼死!

娄振涛皱眉道:“源子,那些金条是分给你和晓娥的。”

李源看了看娄英、刘琴等人一下失望落下来的脸,笑道:“自古以来,也没有女婿分岳家家产的规矩。爸,我能养活家人的。”

说着,他起身下楼,未几,捧着一个尺许见方的木盒上来。

拿出这箱金条,和娄家在经济上,就算是彻底划清了界限。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对娄家兄弟的感观不算好。

至少,不是能共事的人。

娄英先一步站起身来,看着李源道:“源子,实在是汗颜。这盒金条,就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借你的。当着爸妈的面我做个声明,等公司周转过来,一定还给你和晓娥!多谢了!”

他也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男人,四九城长大,岂有不要面子的。

只是眼下资金实在太过匮乏,重重难关逼的他没有法子。

谁也没想到,北面会忽然乱起来,还波及到港岛,让股市突然崩盘。

近千万的家财弹指间灰飞烟灭……

当然,将来还不还现在还不好说,能挣回千万身家他肯定还,不是小气的人。

挣不回来,那也没办法。

李源笑道:“大哥,不必如此,这本来就是娄家的钱。”

娄振涛沉默了稍许后,看着李源道:“也罢。有你这样的女婿,是我娄家的福气。”

想想李源的手段,他觉得适时的放手,不算坏事。

就是可惜了龙虎堂和升龙丸……泼天的富贵啊!

可真要和李源撕破脸,他还真不敢。

与其那样,还不如当下这样。

也是他年纪大了,又背井离乡的,不愿再为了利益弄的家宅不宁……

谭月梅也满意的不得了,古来的确没有分女婿家产的道理,可哪个女婿会将岳父赠送的金子再还回来?

不贪财,重情义,就是最好的品格。

娄俊也觉得自己应该大度,别计较小节了,笑着问起了北面的具体情况。

李源目光北望,沉默稍许道:“一场劫难,没什么好说的。在历史的长河里,这是一段低谷。但早早晚晚会过去,中国,依旧是中国。”

娄英、娄俊显然不同意这个观点,纷纷反驳起来,将北面骂的一文不值,如妖似魔。

李源也不争辩,笑道:“让历史来判断吧。大哥,福义兴是什么情况?”

来了来了来了!

娄振涛心头一震,心中急呼。

这一幕,和当初李源询问万德海家是什么情况,如出一辙。

提起社团,娄英显然没了刚才骂大陆的劲头的,叹息一声道:“这是港岛最早的社团了,江湖上有句老话,叫最老福义兴,最大和安乐。如今福义兴虽然已经成了夕阳社团,远不及条四、义安、和记那么出名,但因为背后靠着朝州商会,分得几处码头,实力依旧雄厚。

福义兴坐馆龙头叫大哥成,靠粉档、开赌档、放高利贷发家。心狠手辣,非常霸道。

唉,可惜我们不是朝州人,不然凭借同乡情分,也不至于艰难到这个地步。在港岛做生意,多少凭借同乡情分互帮互助,像我们这样的北省人,很难融入他们的生意圈子里,光有资金都冇用的。

再说,谁能比他们更有钱?说吞了你就吞了你。”

后面的自怨自艾李源只当没听见,他笑眯眯问道:“大哥成这么厉害,仇家应该不少,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吧?”

娄英闻言一怔,看了李源一会儿,扯了扯嘴角道:“你这话……”

李源笑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这又不是大陆,在北面的话,我指定让人拉他出来挨批。在港岛嘛,就是打听打听。”

娄英道:“他是坐馆龙头,当然是在福义兴的堂口。要盯着账目,算算社团每天能揾多少钱。”

李源心里有数了,娄振涛却觉得坐不住了,心里猫抓的一样,虽然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但又急切盼望发生点什么……

真要是能解决了福义兴的事,那么娄秀的事他更乐见其成了。

而娄家,也将摆脱吸血鬼,重新踏上正轨。

念及此,他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源子今天才来,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早点休息吧。两家离的那么近,来往方便,明天再来说话。”

一群大人们纷纷起身,三个孩子不愿走,也被强行带走了。

娄秀本也要跟着过去,被李幸、李思拉着不放。

娄君豪、娄家毫想要争抢,可惜不是李幸的对手。

在李幸、李思眼里,三姨是比自家老妈还亲的家人,可不能分开!

娄秀只能红着脸留了下来,却不肯多和李源、娄晓娥相处,也不让李幸、李思多纠缠李源,难得严厉要求孩子们早点洗漱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等娄秀带着怏怏不乐的两个孩子离开后,李源和娄晓娥一下抱在一起

“he……TUI!”

好难得,娄晓娥居然也舍得啐李源一口,她咬牙道:“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也就是三姐,换其他人可不行!”随后力气耗尽,有气无力道:“三姐在咱们家住了七八年了,帮咱们带大了汤圆,又带大了李思。要是没有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带这两个孩子。姐姐虽然看起来跟二十多岁的人一样,可今年都三十二了。难道还真让她在咱们家成老女人,当老妈子啊?再说,她那么喜欢你,你心里也喜欢她……正好港岛还是大清律,别耽搁了。”

李源叹息一声,道:“既然正房太太非要如此……我也是没法子。”

“呸!!”

娄晓娥气的又啐一口,不过眼见李源作势要扑过来,她忙求饶道:“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去找姐姐吧,不然我非得没命不可。”

李源笑着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道:“今晚我只要你,什么都不做,抱着你就是幸福的。”

娄晓娥也不是真傻,酸溜溜道:“你是舍不得就这样要了姐姐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爱看书的人,最讲究这些名堂了。”

话虽如此,可还是使劲往李源怀里挤了挤,嘻嘻笑道:“不过我还是高兴!只要咱们一家人能永远在一起,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李源没有再说话,轻抚着妻子的背,没过一会儿,早已精疲力尽的娄晓娥,就沉沉睡去。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李源才悄然起身,拿起衣服,走出门外,准备在外面再穿,然后就看到了娄秀居然刚好从楼梯转角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看了不足三秒,娄秀就忙掩口,以免叫出声来,转身就要往楼上去。

李源脚踏七星八卦步,几步上前,将她拦下,双手握肩转过身来……

一股极重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娄秀一下处于眩晕状态。

直到身前一凉时,她才惊觉过来这是哪里,忙用力挣扎了起来。

李源自然不会强迫,有些不解的看着大姨子,用目光询问:你不愿意?

娄秀一张脸红的见不得人,却还是轻声说道:“现在还不行……”

李源明白了,要等到告知娄振涛、谭月梅,有了父母之命后才可以。

不然,两人这叫奸情,生下的孩子都是私生子,太难听了。

他温柔的笑了笑,顺便替娄秀穿好睡衣,整理好身前衣物,娄秀这时处于清醒状态下,被他如此对待,羞不可耐的轻轻拍打了他一下,等李源替她整理好睡衣后,才勉力起身,小声道:“我下来找水喝……”

李源有些不懂,厨房明明在二楼,不过他又不是二逼,自然不会这样说,坏笑道:“你不来,我也准备去给你送水喝的。口水!”

“咦~”

娄秀秀美的脸上满是嫌弃,嫌他一眼后,扭身轻步上楼去了。

等目送大姨姐上楼后,李源才悄然出门,身影消失在渣甸山……

……

找福义兴的堂口,不费吹灰之力。

作为最古老的社团,港九每一个黄包车夫都认得这里。

油麻地。

油麻地之名与油麻地天后庙有密切关系,因为当时天后庙前的土地是渔民晒船上麻缆的地方。不少经营补渔船的桐油及麻缆商店在那里开设,故被称为油麻地。

当年的小小渔村,今日已经成长为世界最繁华的港口城市之一。

以福义兴目前的实力,当然吃不下如此肥美的一块大肥肉。

只是凭借多年的底蕴,勉强占据了弥顿道穿过油麻地的这一部分。

从黄包车上下来,看着堂口上方挂着“福义兴金融公司”的牌匾,李源忍不住笑了起来。

福义兴最早是为洪门筹措金钱的组织,至今放高利贷依旧是其主要业务之一。

自诩为金融公司,倒也不算离谱。

“蒲你阿母,扑街仔,谁让你站那的?滚远点,正冚家铲!”

一个四九仔从堂口里出来,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那笑,顿时大觉晦气的骂道。

换个普通点的人他也未必会骂的那么难听,可李源长的那么英俊潇洒,跟明星似的,让他看着真是不爽。

李源没介意,还反手掏出一根大黄鱼来,道:“大佬,我听说福义兴坐馆龙头大哥成的牌九号称港九第一,正巧,我的牌九功夫也是数一数二的。今天刚从拉斯维加斯回来,想找高手过过招。怎么样,带我去和大哥成打牌九如何?”

说着,他竟将金条就这样丢给了四九仔。

烂命华觉得他从今往后应该改名了,蒲他阿母啊,半夜出来洒个尿都能收一条金条?

他把手里的金条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发现居然是真的!

烂命华眼珠子顿时红了,再看李源,犹如看一头肥猪猡!

他妈的,跑到福义兴堂口来耍牌九?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才能独吞了这头肥猪!

李源见他不言语,笑眯眯道:“怎么,大哥成不在家,还是不敢赌?不应该啊,福义兴字花档做的不小,连上门对赌都不敢?不敢就算了,我去和记看看。”

可惜,独食吃不成了。

烂命华生生气笑,觉得这个衰仔白长了一张好脸,脑子却是让老美的洋水给泡坏了,他连连点头道:“在在在,靓仔,你来的真巧。龙头就在上面,正和二路园帅打牌九呢,明天准备去迎娶四太太。”

李源笑的愈发灿烂,道:“这么说来,福义兴的二路园帅们也都在?那可真是太好了。”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各怀鬼胎的说着话。

进了堂口后,里面坐着不少人,大概就是所谓的四九仔、草鞋、红棍、白纸扇之流。

烂命华哈哈笑着对四处坐着无聊吹水的人叫道:“喂,快看,这位是从拉斯维加斯回来,听说龙头牌九打的好,大晚上来找大佬打牌九的靓仔!”

一群人闻言,先是一静,随后发出一阵爆笑声来。

也是李源太具迷惑性,和古惑仔完全挂不上边。

一身书卷气,脸上的气质干干净净,一点江湖气都没有。

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书呆子。

“叼他老母的,哪来的呆鸡?”

“蒲你阿母,大晚上笑的老子肚子疼!”

“这细皮嫩肉的,别让崩牙发看见,不然非得鸡干了他不可!”

李源对这些骂声充耳不闻,手伸进口袋里,几个红棍下意识的警觉起来,却见李源居然掏出了两张大金牛,笑眯眯道:“说起来大家其实也不是外人,我有一个邻居,他孙子叫鱼丸坤,就是你们老福的人。可惜自从鱼丸坤他老妈跟黑鬼跑了,他爸跳海后,我就再没见过这位亲切的大哥。你们有谁知道他在哪么?有报酬哦。”

“我蒲你阿母冚家铲,你他么是边个?我老豆老妈活的好好的,你敢咒我老豆老妈?”

一个黄毛满脸戾气的站起来,骂骂咧咧的抽出一把短刀走了过来。

见李源手上的大金牛被烂仔华一把抢走,他连反应都没有,不少心中警惕的人都放松了下来,以为这就是一头蠢猪呆鸟,不知发了什么癫,跑老福来找死。

可能是磕多了,脑子不清醒。

李源看着提刀走过来,似乎才知道害怕,往后退了几步,一直到门口,反手将大门关了上来……

看着眼睛已经转移到烂仔华手里的大金牛上面的年轻人,微笑问道:“你就是鱼丸坤?”

鱼丸坤被提醒回过神,拿着刀指着李源的鼻子,道:“不拿十万块陪我,老子把你扒光了鸡……”

话没说完,在他眼里,李源脸上令人讨厌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视野中,一个拳头挥了过来。

很奇怪,看起来明明很慢,可下意识的想躲时,却怎么也躲不开。

想挥刀去砍,可感觉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生生的挨了……

一拳!

两拳!

三拳!

四拳!

鱼丸坤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迷迷瞪瞪的,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的轰击着他。

为什么这么狠?

为什么是他?

他觉得痛彻心扉,有无数问题想问,可偏偏怎么也感觉不到嘴在哪里,无从开口。

在最后闭眼的那一刻,鱼丸坤仿佛看到了好多牙齿在空中飞舞,还有红的、黄的、白的……

漫天飞舞!

……

(本章完)

第215章 替天行道!

江湖是什么,李源不知道。

其实大部分港九烂仔也不知道。

大部分人入字头,不是为了打打杀杀,恰恰相反,是为了躲避打打杀杀。

最早时,苦力加入“东”字会,小贩及油蔴地艇户加入“全”字号,船坞工人及打字匠加入“联”字号。

后来葛肇煌开堂洪发山,向家成立义安社,再加上老牌的和记,三家鼎立。

各行各业,特别是底层生意人,都愿意交一份钱,保平安。

所以有些堂口号称门下帮众二十万,其实真正能打的,有一万就了不起了。

这一万人里,见过血的,又只有一小部分。

但是,核心圈子的一拨打仔,一定是够狠、够毒、也够血腥的。

是真正手上有过人命,敢下死手的。

他们贩卖药粉、兜售高利贷、逼良为娼、绑架勒索,世间恶事,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也只有这样的打仔,才会被堂口大佬带在身边,算是一种身份和荣耀。

李源从未想过去混江湖,学武也不是为了厮杀。

即便港岛的每个角落里都散发着江湖味,但是,那些所谓的风光无限的江湖大佬们,从未有过一天,成为真正的上等人。

他们拼死拼活争抢的福地是码头,为了手下烂仔们有苦力活可干。

血洒长街争夺的地盘是酒楼,为了小弟们可以通过泊车赚钱。

对了,还有片场,红棍们可以通过当龙虎武师挣一份养家糊口的银纸。

说白了,是在真正的有钱人大水喉手底下争口汤喝的狗而已,从未上得了台面。

李源又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人不做,想着去当狗呢?

李石朋家族、何东家族、许爱周家族、罗文锦家族,这四大家族才是四十年代到六十年代港岛的头牌人物。

此时,李黄瓜还只是初露头角的小字辈。

即使如此,也远非那些堂口所谓的龙头敢招惹的。

李源不愿当狗,不愿打打杀杀,但他更不愿被疯狗招惹。

他如今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势,一个电话打进港府,就让那些社团烂仔们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只能自己动手清理垃圾。

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但对那些该杀的疯狗,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蒲你阿母啊!”

眼见鱼丸坤在自家堂口被人当猪狗一样虐杀,本就浑身戾气的众多红棍、四九仔们都要气疯了。

就算葛肇煌复生,也不敢单枪匹马闯进老福动手杀人。

一群人暴怒的冲了上来。

杀鱼丸坤是为了出气,所以连出四圈,打的他在清晰的痛苦中死去。

对其他人就不必这么残忍了……

双手虚握,一杆长达四米的大枪凭空出现,枪出如龙,杀向人群。

福义兴的烂仔们被这突然出来的长枪吓了一跳:什么鬼?

可惜,这么一滞,就彻底失去冲到跟前,贴近搏杀的机会。

李源脚踏八卦游龙步,双手托枪,一步一枪,或挑,或崩,或劈,或压,或点,或洗,或搅,或抽,一枪杀一人!

若有人从二楼看下来,就能看到人枪合一,似一条长龙一般,肆意虐杀着一群手提西瓜刀的烂仔们。

这些打仔们不是没有功夫,港岛武馆遍地,想混出名头,扎职红棍的,哪一个没有功夫在身?

但是,相比于暗劲已经练遍全身,距离传说中的化境高手也只一步之遥的李源,他们还差的太多。

几无一合之敌,大枪枪尖招招点在脖颈、心口,扎之必死。

有的甚至直接扎进眼眶,自脑后穿出,下场可怖之极。

不过,越往里杀,李源的身法反倒越简单,八卦步最后甚至变成了扎马一般,上下起伏,如同奔马。

手中枪式虽仍旧直扎硬捅,凌厉向前,但若有功夫大家在前,就能看出,相比于之前的大开大合,李源眼下明显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什么……

“畜生!!”

一道爆喝自楼上传来,一身影手持双刀狂奔而来。

福义兴作为港岛最老的字号,能在油麻地这等肥的流油的地方占据一块堂口,始终不被拔出,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底蕴?

凭听劲本事,李源就看出来人至少已经迈进暗劲大门,这已经极难得了。

就算在大陆,这样的人也称得上高手了。

也不枉他小心一场……

眼见来人身形如电暴烈杀来,李源的势和力也积蓄到了顶点,他怒喝一声:“哈!!”

拧腰半旋,手臂和大枪合一,如猛龙出海般,直扎长空!

只听“噗”的一声,大枪将来敌生生串了起来,挑在半空!

回马枪!!

论刚猛爆裂,此枪应属当世第一!

福义兴第一双花红棍,放在整个港岛江湖,都威名赫赫的双刀王陈庆文,被生生挑死在枪尖。

此时,福义兴堂口一楼,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李源侧耳听了听二楼的动静,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收起长枪,看了眼旁边的立柱,未走楼梯,几步助跑,脚尖在立柱上猛点几下,人已上了半空,劲力将尽时,手抓住了栏杆翻身上楼。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又快如闪电。

等他翻身上楼那一刻,就见六七个身体肥胖的中老年男人,一个个满头大汗的埋伏在楼梯口,手里或拿砍刀,或拿手枪。

手中大枪再出,一个纵身杀了过去……

三分钟后,福义兴的坐馆龙头、军师和二路员帅们悉数倒地身亡。

李源甚至都没问,哪个是大哥成……

随后扫了一眼,里面桌面上牌九散落的到处都是,还有一些大牛、红杉鱼等纸钞,关公像下,放着几只皮箱。

李源过去打开看了下,全是钞票。

今天应该是老福的各路堂口交数的日子,这些加起来估计有二三百万之多。

当然,这些钱不是大哥成的净收入。

为了争夺地盘以及守护地盘,堂口时不时的都要和其他社团开战。

每回开战,都少不了给马仔发些刀口钱,伤病钱,烧埋钱,进了局子的要捞人,杀了人的坐牢的,都要付一笔钱。

各堂口交数的钱,平均下来每月估计还要再发下去六七成。

但即使如此,在一辆轿车才一万多港币的港岛,坐馆龙头依旧是最暴利的职业之一。

将这些交数钱收好后,李源看了眼转角的楼梯,又一步步走上了三楼。

上了三楼,虽然关着灯,可他依旧能看得清,一个女人双手举着一把枪,瑟瑟发抖的对着楼梯口,想来李源上楼的脚步声,带给她的恐惧几乎让她崩溃。

“砰!”

一条大草鱼飞了过去,还带着刚出水的水草腥味,将那个穿着吊带的女人砸倒在地,连枪也摔落在地。

“不要过来啊!”

“你不要过来啊!”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伱啊……”

这女人又哭又叫,几乎吓疯了。

李源没有看她,也没兴趣看清她长什么样,手中大枪再出,似猛龙出洞,枪尖钻进她的口中,捣碎满口牙,哭声戛然而止。

能在坐馆堂口待着的女人,除了福义兴的大嫂,还能有谁?

下了楼,李源从空间取出笔墨来,蘸墨挥毫,在墙壁上写下“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后,转身离去。

……

翌日清晨。

一大早,娄家人比往常起的早了许多。

也不知怎地,晚上都没睡踏实。

娄英下楼后,就看到父亲娄振涛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道:“爸爸,怎么起这么早啊?”

娄振涛神思不属的“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娄英看了父亲一眼,沉吟稍许,道:“爸爸,妹夫带来的那些金条……”

娄振涛回过神来,叹息一声道:“留下一半做家用,剩下的,你先拿去公司先作周转吧。”

娄英神色变好了不少,想了想,还是笑着问道:“爸爸,小妹的龙虎堂,是不是还有咱们家的股份?”

娄振涛闻言面色微变,正要说话,司机兼门房敲门道:“老爷,今天最早的报纸送到了。”

娄英前去开门,接过报纸后笑道:“爸爸,平时您都是吃过早餐才……”

话没说完,脸上的笑容已然凝固,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南华早报》的当头版面。

娄振涛见之心头猛跳,起身道:“把报纸拿来!”

娄英猛然惊醒,看着娄振涛结巴道:“爸……爸……爸爸,您猜……”

要不是儿子大了,娄振涛都想一耳光抽过去,骂一句“猜你妈猜”,他上前几步从娄英手中夺过报纸,待看到头版标题写着:替天行道,百年福义兴毁于一旦!

下面则是很清晰的一张福义兴堂口照片,死尸满地。

接下来就是大篇幅的介绍福义兴的历史,最老福义兴的始末,以及昨晚不知被何人挑破堂口,大佬成连同福义兴各二路员帅、香主、军师,甚至连双刀王陈庆文都惨死当场。

最后又采访了咏春体育总会的总教头叶问,据叶问所说,根据死者伤势,应该都是死在八卦大枪之下,杀人者的武功,已是登峰造极。但对凶手如此残忍,连女人都不放过,叶问表示谴责……

怔怔出神好半天后,娄振涛长呼了一口气,对长子娄英道:“你刚说什么?”

娄英此刻心里还在狂喜中,闻言一愣,道:“什么?爸爸,我没出声啊。”

娄振涛看着他,沉声道:“你刚问我,龙虎堂有没有娄家的股份?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没有。阿英,做人做事遇到些挫折不要紧,生意场上,盈亏都是正常的。只要沉下心来,分析所遇难处,想法解决,总能扭亏为盈。但若心智不定,遇到挫折畏缩不前,不想正面解决难处,只想从旁处扒拉抠唆,那就一定成不了大事!不仅做事不成,连做人都是失败的。你记住了吗?”

娄英闻言,一张脸臊的啊……

娄振涛没再多说,问道:“福义兴现在也算是覆灭了,公司的难处解决了吗?”

娄英点头道:“码头上只要不故意卡我们的货,不再有烂仔上厂子里捣乱,丢那些死猫死狗的吓人,工厂和公司就能正常运转开,难处就过去了。”

娄振涛道:“福义兴灭了,还有其他人接手码头,那怎么办?”

娄英解释道:“一般来说,字头不会刁难商家的,他们终究还是靠我们吃饭。而且,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不然他们背后的商会也不允许。要不是大佬成见过大妹一眼,动了邪念,我们也不至于被这样刁难……”

娄振涛道:“你是当哥哥的,保护妹妹是应有之义,这没什么可说的。阿英,你是家里的长子,是秀秀和晓娥的大哥。长兄如父,你要当好这个大哥。那箱金子原本是分给晓娥和源子的,你大妹也有一份,都是我的儿女,家业自然有她们一份。你大妹的那份你早就用掉了,现在又把晓娥和源子的那份也要了回来。她们愿意给你,是因为你是她们的大哥,遇到难处了,她们愿意帮你一把。这是情分,不是她们欠你的。这个你要记在心里,明白吗?”

此刻谭月梅、刘琴、娄俊、赵慧等人都下来了,听到娄振涛这么严肃的教诲……或者干脆就是毫不留情面的训斥娄英,都十分惊讶。

娄家就算再开明,没有过分的重男轻女,可对儿子和对女儿仍旧是不同的。

儿子是自家人,女儿是外人。

儿子的儿子是孙子,女儿的儿子只能叫外孙。

更何况娄英还是长子,是现在家里的顶梁柱,娄振涛居然为了女儿、女婿这么直白的教训长子。

刘琴都不愿意了,道:“爸爸,您……”

话没出口,就被娄英训斥道:“闭嘴!”

娄英到底是娄振涛付出了大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长子,又怎么可能真的是愚昧无知的蠢货。

结合娄振涛今早不大对的动静,以及看过报纸后的表现,娄英心里产生了不敢置信但又没法不信的猜测,骂完老婆后,他又看了看父亲手中的报纸,再抬眼看向父亲,眼神里的惊骇和不可思议,简直难以言喻。

昨天李源为何会从天而降,为何会对他儿子李幸说出那样狂妄无知的话,为何那么自大,为何能买得起渣甸山的洋房……

全都有答案了。

见此,娄振涛还是有些欣慰,至少蠢子并非真的愚蠢,只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挫折后,软弱颓废了些,但他仍没有说开此事,而是说道:“打小我就教你,做人要谦逊一些,但不可失了傲骨。这份傲骨,是对外的,不是对内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伟杰都读大学了。多余的话我不再说,你心里应当有数。”

娄英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爸爸,我知道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他转头看向小儿子娄君豪道:“去你姑夫家,叫她们过来吃早饭。”

刘琴惊讶道:“以后不是分开吃吗?”

娄英面无表情的看着妻子道:“四九城的规矩,和你们港人不同。父母在,是不分家的。爸爸没说分开吃,就不能分开吃。”

“……”

刘琴还未见过自家丈夫这样对他过,也是个伶俐人,转头对才睡醒的儿子道:“君豪,你没听到你爸爸的话吗?快去喊你姑姑、姑夫过来吃饭!吃完饭还要坐校车去上学。唉算了算了,你赶紧去洗漱吧,收拾好书包,我去走一趟好了。”

妯娌赵慧差点没笑出声来,但她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大哥一家有如此大的变化。

娄英也好奇,走到父兄跟前问过早后,见娄振涛手里拿着报纸,就问道:“爸爸,今天港岛有乜大事发生?”

说着,想要去接过父亲手里的报纸。

伸手拿,居然一下没拿过来,再看娄振涛的手,居然仍是紧紧的握住报纸。

看到这一幕,他有些莫名其妙。

娄振涛这才反应过来,将报纸递给儿子后,坐在沙发上,依旧心神难定。

这个女婿,真乃当世奇人啊。

……

高士美道五号楼。

娄晓娥、娄秀带着两个孩子正吃着香喷喷的肉丝面。

港岛早茶也吃面,有叉烧面、烧鸭面、猪油面,也不能说不好吃,但和李源这样的顶级厨艺圣手相比,自然还是有云泥之别的。

娄晓娥和娄秀自不必说,再次吃上熟悉美味的味道,心里激荡难宁。

李幸也吃的唏哩呼噜,连平时娄秀教的用餐礼仪也不顾了。

李思还好些,他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看了看父亲,又看向娄晓娥。

娄晓娥最讨厌孩子不好好吃饭,不过不等她开口,李思就嘴甜道:“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啊。昨天也很漂亮,但是今天最最漂亮!”

娄晓娥脸一下红了起来,她自己也觉得,经过充分滋润灌溉后,今天皮肤都娇嫩了许多。

只是当着姐姐的面,还是很不好意思,训斥道:“快吃你的饭!这是爸爸早上早起辛苦做的,你看哥哥,吃的都好!”

李思“哦”了声,又看向娄秀,笑嘻嘻道:“大姨,你今天也好漂亮,比昨天还漂亮!”

娄秀:“……”

娄晓娥眼睛一下瞪大了些,转脸看向自己姐姐。

娄秀一张脸红的见不得人了,百口难辩。

就听李源微笑道:“晓娥已经同意了,今天我就去找爸妈提亲。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噗!”

已经懂很多事的李幸,一口面汤喷了出来。

……

PS:实在抱歉,迟到了。昨天两个大学同学从老美回来,聊了半夜,一直在批老美,居然比我们在国内的同学更爱国,实在出乎意料之外。本来想后半夜加班,结果困的不行,趴电脑前睡着了。对不住对不住,争取下不为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