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初见长公主!我的猫会后空翻!

裕王府。

会客厅内,楚珩身穿深蓝色锦缎长袍,衣摆处绣有暗金蟒纹,玉冠束发,腰间系着金丝云纹锦带。

此时正襟危坐,神色肃然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一对男女。

女子穿着鲜红武袍,好似一团燃烧的烈焰,发若墨玉,面如霜云,眉眼间透着凌人的贵气。

而另一个男人则身着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色长衫,俊美面庞温润如玉,深邃眸子有如星子一般,看起来就像个风流儒雅的书生。

「焰璃,你回来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白衣书生望着红衣女子,柔声说道:「若不是今日恰好撞见,我还都蒙在鼓里呢。」

「恰好撞见?」

「姜望野,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楚焰璃略显狭长的凤眸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冷冷道:「还有,我记得早就跟你说过,焰璃二字不是你能叫的,你应当唤我玄凰公主。」

这些世家门阀经营多年,耳目早就遍布京都。

估计她去见天武场见钟离鹤的时候,行踪就已经暴露了……否则怎么会自己前脚刚到裕王府,这家伙后脚就跟过来了?

「好好好,都依你。」姜望野笑着应声道,眼神中满是宠溺,「咱们上次见面可是六年前了,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

我看你是想死了……

楚焰璃眼睑跳了跳,垂在身侧的指尖隐有金光闪过。

每次他摆出这副自认为深情的模样,楚焰璃就有一股无名火,心中杀意都快要按不住了。

「殿下,别冲动,看在皇后的面子上,麻烦您再忍一下……」

站在身后的闾霜阁传音入耳道。

楚焰璃深深呼吸,指尖光芒消散。

「咳咳。」

这时,楚珩站起身来,躬身作揖,语气恭敬道:「长公主殿下枉驾辱临,微臣有失迎迓,简仪少礼,还望殿下海涵。」

他和长公主看似年纪相仿,实则却差着辈分。

按理说,两人应该以姑侄相称,但楚焰璃对他的态度素来冷淡疏远,哪怕是在私下里也必须使用尊称。

而且楚珩对这位「姑姑」,一直有种刻在骨子里的畏惧。

尤其是在南疆镇守多年后再次回京,身上的杀伐之气更重,让人连与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无妨,只是恰好路过,顺便过来坐坐罢了。」楚焰璃靠着椅背,双腿交迭,丝毫没有皇室该有的端庄风范,懒洋洋道:「你爹的身体最近如何?」

楚珩低眉顺眼道:「多谢殿下关心,还是老样子,不见什么起色。」

「命中八尺,难求一丈。」楚焰璃摇头道:「盈虚有数,生灭循常,强欲逆天改命,譬如凿河止水,炊沙作饭,徒费心机耳。」

楚珩刚开始还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但越听越不对,小心翼翼道:「殿下的意思是……」

楚焰璃淡淡道:「你爹和武烈一样,早就该死了。」

「……」

闾霜阁嘴角微微抽动。

一旁的姜望野脸上笑容收敛,然后默默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楚珩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根本就不该问她!

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啊!

但凡要是传出去只言片语,明天裕王府就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殿下说笑了……」

楚珩强笑着说道。

好在楚焰璃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瞥了他一眼,询问道:「我听说前段时间,你被人打成了重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

楚珩心思电转。

长公主和徐皇后相交莫逆,若是被她知道,此事因徐家而起,只怕会对自己不利……<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这时,姜望野悠悠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动手之人是天麟卫火司副千户陈墨,在教坊司和世子争风吃醋,结果大打出手……」

「不过这陈墨的后台也确实够硬,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愣是一点事都没有,反而还把严家公子给送进去了。」

「争风吃醋?」

楚焰璃微微挑眉。

自然是不相信这种说辞。

正当她准备追问下去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世子,有客人来了。」

楚珩脸色一冷,暗骂这狗东西不识趣,什么客人能比长公主和姜家公子更重要?

「放肆,惊扰了贵人,你能担待得起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今日王府闭门谢客,不管是谁,统统不见!」

门外安静片刻,侍从迟疑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来的人是陈墨,他身上挂着一串令牌,直接就往里闯,根本没人敢拦……」

楚珩:?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个煞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节骨眼找上门来!

「段老,你去看看。」楚珩沉声道。

「是。」

一直站在角落阴影中的老管家应声,擡腿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大门被「砰」的一下被推开,一道挺拔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一身玄色暗鳞长袍,怀里抱着一只黑猫,脖子上挂着一圈五颜六色的令牌,走起路来「哗啦哗啦」作响。

造型看起来极为诡异。

「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世子殿下这是忙着呢?」陈墨望着众人,笑眯眯的说道。

老管家压低声线,语气森冷道:「陈墨,今天府里有贵客,由不得你胡来!若是冲撞了贵人,你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是吗?」

陈墨嘴角翘起,笑容越发灿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真得好好见识见识才行。」

说罢,径直向厅堂内走来。

「大胆!」

老管家眼神一冷,伸手朝他抓去。

轰——

皱纹密布的手掌还没有触及到陈墨,一道炽烈金光闪过,直接将他轰飞了出去!

砰——

老管家后背撞到了墙壁上。

烟尘四起,整座厅堂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若不是王府建筑都经过阵法加固,恐怕已经在强劲的冲击下垮塌了!

楚焰璃淡漠的声音响起:「飞凰令出,如圣后亲临,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敢冒犯东宫威仪?」

老管家筋骨断裂,胸膛凹陷,脸色苍白如纸,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渗出。

「老奴该死,还望殿下恕罪。」他不敢运功疗伤,强撑着伏地叩首,颤声说道。

「殿下?」

看着那红衣女子,陈墨眸光闪动。

这京中能被称之为「殿下」的可没几位。

结合方才那道略显熟悉的金芒,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长公主不是在南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传说中的玄凰公主。

虽然心里隐隐有些忌惮,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早晚都有相见的一天,没必要瞻前顾后。

楚焰璃此时也在打量着这个「内定面首」。

别说,真人看起来更俊了……

哗啦哗啦——

陈墨走到近前,拱手道:「卑职不知长公主玉驾临此,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宽宥。」

楚焰璃有些好奇道:「你认识我?」

陈墨摇摇头,说道:「不认识,但卑职听过您的故事。」

「比如呢?」楚焰璃问道。

比如你在干极宫点草皇帝……陈墨一本正经道:「殿下身先士卒,率兵镇压南蛮,血屠千里,还大元郎朗乾坤……旌旗十万卷风云,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话倒是事实。

玄凰公主的经历称得上传奇。

当年若不是她挂帅出征,恐怕大元已经处于亡国的边缘了。

而且身为皇室贵胄,甘愿舍弃荣华富贵,在南疆边境一守就是十数载,确实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天下谁人不识君……」

楚焰璃咀嚼了一番,颔首道:「这话有点意思,没想到你一个武官,肚子里倒是有点墨水……赐座。」

闾霜阁从旁边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了楚焰璃和姜望野中间。

「陈大人,请。」

「谢殿下。」

陈墨坦然的坐在椅子上。

见他不卑不亢的样子,楚焰璃眼神越发满意。

「你平时都喜欢把令牌挂脖子上?」

楚焰璃望着那串琳琅满目的令牌,除了飞凰令、紫鸾令、东宫令、麒麟令……之外,居然还有一块刻着「天枢」木牌?

这家伙的成分也太复杂了吧!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再说这王府侍卫气势汹汹,要是不这样的话,卑职也进不来啊。」陈墨无奈的摊手道。

「喵呜~」

猫猫趴在他怀里,悄悄探头看向楚焰璃。

除了在面对道尊和娘娘之外,眼中还是第一次流露出「警惕」的情绪。

「这猫的眼睛倒是挺特别,是你养的?」

「捡的。」

「它可有什么特异之处?」

「呃……它会后空翻。」

「……」

楚珩看着好像聊家常一样的两人,眉头拧紧。

长公主和陈墨明明是初次见面,可态度却如此友善,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姜望野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脸上却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出声说道:「原来是陈大人,久仰大名,最近可是经常听到你的『英勇事迹』呢。」

陈墨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白衣书生,能和长公主坐在一起,想来身份不俗。

「阁下是……」

「姜望野。」

「姜?」

听到这个姓氏,陈墨顿时明悟,「皇后殿下是你的……」

姜望野笑着说道:「如果按辈分算的话,我应该叫她一声堂姐吧。」

陈墨曾经听皇后殿下说过,姜家作为四大隐族之一,绵延近千载,根系遍布整个大元,同族之间便有数个分支,关系错综复杂。

而且每次谈及此事,她都有种牴触情绪……

想来和姜家的关系应该不是很好。

姜望野手中摇晃着折扇,笑眯眯道:「陈大人不愧皇后身边的宠臣,得天家眷顾,哪怕将世子打成重伤,一样能全身而退……」

「之前我还不理解,见到陈大人后才明白,这张俊美的脸蛋确实很讨女人喜欢啊……」

好重的茶味……

长得帅是我的错?在这阴阳怪气谁呢?

感受到对方的敌意,陈墨表情渐冷,庄景明背后便是姜家,联想到其前后态度变化,心中已然有数。

「姜公子可有官职在身?」陈墨问道。

「无官无爵,一介布衣。」

姜望野淡然道,神色有一丝倨傲。

在他看来,即便入朝为官又如何?

哪怕是内阁首辅,还不是一样要作为棋子,任由门阀世家摆弄?

哗啦——

陈墨将令牌串摘下来,扔在了他面前桌上。

姜望野愣了一下,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一介布衣你话那么密,去和那老东西一起跪着去。」陈墨丝毫不留情面,冷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再多说一句,就是藐视皇权,我马上送你进诏狱和严令虎作伴。」

「不信你就试试看。」

「……」

姜望野表情微僵。

楚焰璃抿了抿嘴唇,眼底笑意更浓。

陈墨懒得搭理他,擡眼看向楚珩,说道:「看世子的状态,恢复的还算不错?」

当初是他亲自动手,自然知道楚珩的伤势有多严重,肉身尽毁,神魂受创,若是那老管家再晚来一步,现在应该已经烧完头七了。

可从眼前情况来看,神完气足,丝毫不见颓势。

要么是用丹药强行吊命,要么就是伤势尽愈……相比之下,陈墨更加倾向后者。

「肉身的创伤倒还好说,若是有医道宗师出手,治疗起来难度不算很大……但神魂创伤,绝对不是短短几天就能痊愈的。」

「很显然,他用了某种手段……」

想到楚珩身上的血腥气息,以及最近失踪的宗门弟子,陈墨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楚珩冷冷道:「托陈大人的福,还死不了。」

「别着急,快了。」陈墨认真道。

「……」

楚珩见楚焰璃没有表态,也不敢多说什么,强压着火气,道:「陈大人是来挑衅的?贵人在此,我没心情与你纠缠,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只好送客……」

「你看,又急。」

陈墨摇头道:「世子误会了,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最近城中有宗门弟子离奇失踪,我怀疑和裕王府有关,希望世子能配合调查。」

?!

楚珩瞳孔陡然收缩。

本以为陈墨会用蛮奴案作为借口,却没想到竟是为了此事而来?!

他目光隐晦的瞥向跪在地上的老管家,老管家微微摇头,随后他才出声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看得懂就行了。」

陈墨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圆石,将真元注入其中,一副影像投射了出来。

「这是……」

老管家脸色霎时一白!

第259章 长公主的实力!「你有没有兴趣给我

第259章 长公主的实力!「你有没有兴趣给我当面首?」

陈墨将真元注入了留影石中,一道道华光透射而出,在上空交织形成一副影像。

在用蚀光晷复原案发经过时,他顺手将画面刻录了下来,因为不是实景录制,显得有些模糊,但还是不难看出当时的情形。

硕大无朋的眼眸、从窗户伸入的巨手……

那名宗门弟子就好像是积木房子里的玩具小人,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便被抓走,看着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老管家脸色发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惊诧。

这影像是从哪来的?!

楚焰璃眸子微微眯起,「这是……」

陈墨解释道:「回殿下,卑职接到报案,最近几日城中屡屡有宗门弟子离奇失踪,而且全都是五品境界的修士。」

「卑职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便用秘法复原了当时的场景,也就是殿下方才所看到的画面。」

「秘法?」

楚焰璃对这种好似「追溯」般的手段很感兴趣。

但当着几人的面,并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呢?这和我裕王府有什么关系?」楚珩皱眉道:「且不说你这影像来源是否属实,单从这一只眼睛,一条手臂,就要往我头上泼脏水?」

「我说了,你别急。」

陈墨将画面倒转,定格在了那只手掌探入房间的瞬间。

只见手腕处隐有蝌蚪状的黑色纹路浮现,如同活物般从袖口蜿蜒而出。

「这东西,你应该很眼熟吧?」

陈墨看向跪在地上的老管家,出声问道。

当初在教坊司,他和世子爆发冲突,老管家和金公公先后赶到,然后一言不合就被金公公抽飞了出去……当时他便注意到,老管家的脖颈处有黑纹浮现。

似是某种蝌蚪状符文,和这巨手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老奴听不懂陈大人在说什么。」老管家低垂着脑袋说道。

「听不懂没关系。」

陈墨起身走到他面前,屈膝蹲下,笑着说道:「世子说的没错,单凭眼睛和手臂,确实证明不了什么,但这黑色符文却做不了假。」

「此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一查便知。」

老管家擡起头来,神色平静,「大人想怎么查?」

「这符文我虽然没见过,但也能大概推测出来,只有你主动出手,或者面临生死危机时才会激发。」陈墨捏着下巴,说道:「只要把你带回诏狱,我自有办法……」

「这不合规矩!」

楚珩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说道:「段先生是我王府供奉,你仅凭无端猜测便想抓人?陈墨,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可曾把皇室放在眼里?!」

虽然他表现的出离愤怒,但同时却在暗暗观察着楚焰璃的反应。

陈墨亦是如此。

他心里清楚,仅凭这点证据根本抓不了人。

今日过来,本意只是想看看楚珩的状态,从而来验证心中猜测。

没想到竟然会遇见长公主……

既然如此,那干脆把事情闹大,正好也试探一下长公主的态度。

楚焰璃翘着二郎腿,语气淡然道:「楚珩说的没错,这样的办案方式不合规矩。」

楚珩闻言神色一喜。

果然不出所料!

别看楚焰璃好似对陈墨另眼青睐,一旦涉及到皇室权威,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陈墨对此却并不意外,毕竟楚家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殿下的意思是?」

楚焰璃说道:「裕王府是皇室宗亲,就算有确凿证据,也要得到武烈的允许,或者经过三司共同决定才能抓人。」

老管家眼神中满是得意,冷笑道:「陈大人,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不过……」

话还没说完,却听楚焰璃出声问道:「你方才说,这黑色符文会在生死关头自行浮现?」

陈墨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根据卑职猜测,八九不离十。」<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楚焰璃颔首道:「既然如此,倒也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跳过抓人的步骤,现场验证一下不就行了?」

在这验证?

怎么验证?

老管家还没反应过来,夺目金光猝然绽放,金色潮汐好似惊涛骇浪般将他吞噬!

轰!!

那磅礴至极的威压,让空气几近凝结!

楚珩和姜望野心神剧颤,每一寸肌肉和筋骨都在颤抖,脊背似被一只无形大手压弯,不受控制的跪伏在地,就像是凡人在朝拜天神!

闾霜阁怀中抱着楚焰璃的佩剑,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擡眼看向陈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方才他和老管家的距离最近,按理说承受的威压应该也最强……

可是此刻他沐浴在金光之中,身子却挺拔如松,神色不仅没有一丝痛苦,反而看起还很享受的样子?

「好纯粹的气息!」

陈墨被金光包裹,感觉温暖而亲切,好似血脉相连一般。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龙气也蠢蠢欲动,尤其是那道金色气芒,变得异常活跃,在丹田之中盘旋不休。

相比于浩瀚厚重的紫极乾元,太乙庚金则代表着绝对的权柄和威严。

同时,侵略性自然也要更强一些。

即便拥有龙气已经有段时日,陈墨也只能做到初步掌控,完全做不到楚焰璃这般效果!

双方差距有如云泥之别!

「没想到,她竟然能将龙气催动到这种程度!」

「即便是有天敕印加持,也着实是有些恐怖了……这就是皇室血脉带来的天赋吗?」

「如此说来,她岂不是也背负着『早逝』的诅咒?」

就在他思索之时,金光已然消散。

楚珩和姜望野如蒙大赦,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衣衫已经冷汗浸透。

短短三息时间,对他们来说却好像度过了一个世纪!

「好强!而且比之前更强了!」

「由此看来,她应该已经进入第三阶段……」

姜望野神色除了震撼之外,还闪过了一丝热切。

楚珩擡头看去,表情顿时凝固了。

只见老管家的四肢被金光穿透,钉在空中,浑身血肉剥落,在下方堆成了小山,只剩下一副森白骨架!

透过骨骼缝隙,甚至还能看到冒着热气的内脏!

而他此时头颅低垂,奄奄一息,浑浊眸子毫无神采,已然处于濒死的边缘!

「段先生!」

楚珩目眦欲裂。

段仲谋原本是王府幕僚。

当初二王夺嫡,兄弟阋墙,裕王差点就登上了九龙台,最终却还是棋差一着,黯然落幕。

而原本信誓旦旦,要为裕王效死命的供奉们,在王府垮台后生怕遭到牵连,全都作鸟兽散,只有段仲谋一人留了下来。

并且甘愿自降身份,成为家仆,悉心辅佐楚珩。

对于楚珩来说,他不是下人,而是亦师亦友般的存在。

「藏哪去了?」

楚焰璃青葱玉指透射出金光,好似利刃一般在内脏中翻来翻去。

一不小心就会在脏器上捅个窟窿,鲜血混合着黄褐色液体肆意横流。

「噗!」

随着肠子被搅断,段仲谋喷出一口黑血,彻底没了气息。

楚焰璃扭头看向陈墨,询问道:「这种程度应该够了吧?我也没看到什么符咒啊?」

陈墨皱眉道:「那可能是卑职猜错了。」

「……猜错了?」

望着已经没有人形的段仲谋,楚焰璃蛾眉蹙起,指尖金芒收敛,清清嗓子道:「下次注意。」

「是。」陈墨应声。

「……」

楚珩低垂着脑袋,双手攥紧,身子微微颤抖。

这两人不是在折磨段仲谋,而是在羞辱整个裕王府!

可是在楚焰璃面前,他却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个案子先暂且放在一边。」陈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沓宣纸,放在了楚珩面前,说道:「根据严令虎的供词,蛮奴案背后主使就是世子,从漕运到入关,每一步都是由世子打点……」

「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蛮奴?

楚焰璃闻言眼神凛冽。

作为镇守南疆的将领,她手上沾满了蛮族鲜血,自然对这个词极为敏感。

楚珩对纸上的内容看都不看一眼,冷冷注视着陈墨,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连点实证都没有,光凭一份不知真假的口供,就想来攀咬我?」

「还是那句话,要么,拿来陛下口谕,要么,让三司推事共同商议……否则就别来沾边!」

陈墨嘴角扯起,点头道:「好,就请世子做好准备吧,最迟不过两天,我就会亲自过来接你入诏狱。」

「呵,可笑至极!」楚珩嗤笑了一声,「那我等着你,千万别让我失望!」

陈墨并未与他争辩,擡起下颌,对姜望野说道:「喂,那个布衣……别看了,说的就是你,把令牌给我拿过来。」

「……」

姜望野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瞧见段仲谋的惨状,还是默默将那串令牌递给了陈墨。

陈墨随手收起,对楚焰璃拱手道:「殿下,司衙还有公务处理,卑职先行告退。」

楚焰璃点头道:「恰好我也要走,一起吧。」

「殿下请。」

「嗯。」

楚焰璃起身离开会客厅,闾霜阁抱着长剑跟在身后。

陈墨弯腰将猫猫抱起,朝着门口走去。

猫猫趴在他肩头,那双异色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骨架,似乎有些渴望,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一般。

「陈墨……」

「初次见面,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姜望野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眸光闪动,低声道:「我在他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情况不太妙,楚世子,你要小心了。」

说罢,也不等楚珩回话,扇子轻摇,身形如烟雾般缓缓消散。

四人相继离开,厅堂内安静了下来。

楚珩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如水,冷冷道:「段先生,人都已经走了,别装了。」

扑通——

只见段仲谋血淋淋的胸腔内,已经归于死寂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数条黑色触须从心脏中刺出,好似海草般飞舞着,将地上的血肉逐一卷起,重新贴合在了骨骼上。

肌肉筋腱蠕动着,自行连接在了一起。

将所有血肉尽数归位,已经能隐约看出人形。

随后,黑色触手又捡起皮肤碎片,一片片仔细贴在裸露的肌理组织上,好似穿针引线般迅速缝合了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棉絮被掏空的破旧布娃娃。

干瘪,丑陋,身上打满了补丁。

「饿……」

段仲谋声音沙哑。

肉身可以缝合,但失去的血液却无法凭空产生。

楚珩左眼闪过一道红光,猩红血雾从衣摆下逸散而出,朝着段仲谋涌去。

段仲谋张嘴用力一吸,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干瘪的肉身变得充盈,肌肤上缝合的痕迹也逐渐消散,最终彻底恢复如常。

「呼——」

段仲谋匀了口气,低声道:「好险,他们要是再晚走半柱香,恐怕我都要坚持不住露馅了。」

想到那金色气芒,他眼神之中满是后怕。

那威能实在是太恐怖了,让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若不是他提前将咒印藏在了心脏之中,瞒过了楚焰璃的感知,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你不是说处理的很干净吗?为何陈墨连当时的影像都拿出来了?」楚珩沉声说道:「而且还是当着玄凰公主的面,险些就酿成大祸!」

段仲谋眉头拧紧,说道:「老奴确定,绝对没有留下任何马脚,陈墨应该是用某种手段,追溯到了当时的景象。」

当初为了不留痕迹,他都是先用场域笼罩整幢宅邸,然后再动手抓人,按理说应该万无一失……却未曾料想还有这般离奇的事情!

「老奴早就和世子说过,如今城中风声鹤唳,贸然对宗门弟子下手,很可能会引来麻烦……」

「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若是不抓些实力强的修士,我的伤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好?」

楚珩牙关紧咬,神色略显狰狞,「不过就算被陈墨发现也无妨,他不来找我,我也一样要去找他!倒是玄凰公主对他的态度,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想起陈墨离开之前说的话,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可能。」

「即便是当初登上皇位之后,陛下都没有对裕王府动手,又怎会为了陈墨背上手足相残的骂名?」

「三司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陈家除了在都察院有点话语权,和刑部、大理寺已经势同水火,就算提案也绝对不可能通过……」

楚珩念头及此,心中稍定。

不过还是要多做一手准备……

「段先生。」

「老奴在。」

段仲谋来到楚珩身边,躬下身子,「世子有何吩咐?」

「你去准备一下……」

楚珩低声耳语,段仲谋的神色越发凝重,「当真要如此?这样怕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回头路?难道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楚珩眯着眼睛,眸中泛着血色,「照我说的去做吧,姜家和玄凰公主都被卷了进来,情况越来越复杂,不能再拖下去了……」

段仲谋眉头拧紧,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应声。

「是。」

……

……

另一边。

陈墨刚走出裕王府大门,就看见两道身形站在门前的石狮旁。

「殿下,您还没走?」陈墨走上前来,拱手道。

「我在等你。」楚焰璃坦然道。

陈墨有些疑惑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楚焰璃瞥了一眼他怀中的猫咪,没头没脑道:「你的猫当真会后空翻?」

陈墨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后,伸手拍了拍猫猫的屁股。

「喵呜~」

被迫卖艺的猫猫一脸不情愿,从他怀中跃出,空中转体三周半,轻巧的落在了地上。

然后顺着陈墨小腿一路爬到肩膀上,蜷缩成了一团,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看起来也不像是异兽,没想到竟如此聪慧,你倒是养了一只好猫……」楚焰璃赞叹道,随即话锋一转:「你要不给我玩两天?」

猫猫听到这话,顿时不困了,一双异色眸子警惕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小爪子死死抓住陈墨的衣服,生怕他把自己送人。

陈墨有些为难道:「倒不是卑职小气,这蠢猫脾气不太好,野性难驯,担心惊扰了殿下……」

虽然幽姬的神魂已经被道尊封印,但楚焰璃毕竟不是凡人,万一看出什么端倪,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哈!」

猫猫张嘴哈气,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说的不是猫,是你。」楚焰璃望着陈墨,背负双手,淡淡道:「要是把我陪高兴了,收你当个面首倒也无妨。」

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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