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大阵启动!真龙现世!

东郊,镇魔司。

此前姜望野的突然袭击,导致供奉死伤惨重,如今还没缓过劲来。

再加上校场那边抽调了大量人手,防备力量十分空虚,只有寥寥几名供奉守在门外。

这时,黄昊然看到远处有数道流光划过,并且距离越来越近,神色一凝,高声道:

T

全体戒备!」

哗啦—

在场供奉们纷纷取出法器,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现在破阵已经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他们个个神经紧绷,丝毫不敢放松。

转瞬间,那流光便来到了近前。

看清为首之人的样貌,众人顿时愣住。

满头华发被玉冠束起,双眸精亮,炯炯有神,一袭灰袍勾勒出笔直挺拔的身形。

「你、你是————」

「指挥使大人?!」

黄昊然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往日那垂垂老矣的神态一扫而空,整个人散发着迫人的威压,恍若重获新生一般!

「怎么,个把月不见,就全都不认得老夫了?」凌忆山笑着说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们方才回过神来,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黄昊然小心翼翼道:「您怎么证明您是指挥使大人?」

陈大人有过交代,在阵法破解之前,不能放任何人进入镇魔司。

万一眼前这个凌老是他人假扮的,恐怕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凌忆山眼睑跳了跳。

证明我是我自己?这问题有点刁钻啊。

「昊然,不得放肆。」席胤清的身形缓缓浮现。

「师尊?」

作为丹道部弟子,黄昊然自然不会认错自己的老师,意识到眼前这位凌老并非假冒,慌忙躬身行礼,「属下拜见指挥使大人,方才多有失礼,还望指挥使莫怪!」

「拜见指挥使大人!」

其余几人也迅速收起法器,弯腰作揖。

「无妨,你做得很好。」凌忆山弹出一道气流,将众人托起,随后擡腿走入了司衙,看着周遭一片狼藉,不由得愣了愣神。

「这是什么情况?」

「前几天,镇魔司遭遇袭击————」

黄昊然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凌忆山闻言,眉头紧锁,眼神有些发冷。

他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镇魔司肯定不太平,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明目张胆!

事发之时,禁军和兵马司迟迟没有动静,等到敌人尽数伏诛后,兵部侍郎雷修文才带人匆匆赶来,手中还拿着陛下的密诏————

这一切足以说明,幕后主使究竟是何人!

「袁峻峰呢?」凌忆山问道:「怎么没看见他?」

「袁参使他————」黄昊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凌忆山沉声道:「说。」

「是。」黄昊然嗓子动了动,低声说道:「根据属下所知,袁参使与世家勾结,意图谋害陈大人,已经就地伏法————」

此言一出,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

席胤清眼睛瞪得滚圆,惊呼道:「你说什么?袁参使怎么会和世家勾结在一起?!」

凌忆山脸色阴沉,默然无语。

此事陈墨并未跟他提及,应该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过见袁峻峰离开校场后,久久未回,他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

上次慧能突袭镇魔司,凌忆山就意识到司衙里可能有内鬼,并且是能触及核心机密的重要人物,只是从未往袁峻峰身上联想,因为那是他最信任的亲传弟子————

「老夫说了,早晚会将镇魔司交给你,你又何必如此心急?」

凌忆山暗暗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以袁峻峰傲气的性格,根本不屑与那些世家子弟为伍。

这天底下能够驱策袁峻峰的,除了当朝皇帝之外,再无第二人选。<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看来陈墨说的没错,陛下很早就在布局了,关键还是在八荒荡魔阵上。」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凌忆山迅速收拾好心情,擡腿朝着阵道部的方向走去。

阵道部。

相比于外界的喧嚣纷扰,这里如同与世隔绝一般。

一众阵师顶着黑眼圈埋头苦干,空气安静针落可闻,只能听到纸笔勾画的「沙沙」声。

在孙崇礼的带领下,他们十人为一组,分别负责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如今已经不眠不休连续推演了近三十天!

困了饿了就磕点丹药,然后继续加班干活,光是凝神的焚香就烧掉了几百根,炉子里的香灰都已经堆的冒尖,好似小山一般。

呼—

凌忆山身形凭空浮现,看到这环境也不禁暗暗皱眉。

房间里烟雾缭绕,熏得人睁不开眼,知道的这是在钻研阵法,不知道还以为是一群瘾君子在聚会呢。

此时众人全神贯注,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凌忆山来到孙崇礼身后,清清嗓子,出声道:「孙典司,情况如何?」

孙崇礼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中阵图差点掉在地上,扭头看去,顿时愣住了,「老家伙,你还活着?」

看着他那神完气足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喜色,「瞧你这样子,造化金丹应该是练成了,当真活出第二世了?」

凌忆山点点头,说道:「算是吧,重塑道基后,修为已经恢复,寿元也增涨了不少————这回你应该是活不过我了,轮到我来给你送终了。」

,孙崇礼撇了撇嘴,「话别说的那么早,没准等我破解了这大阵,便能直接以阵证道,登临至尊呢————」

「但愿如此吧。」凌忆山笑笑没接茬,转而问道:「话说回来,这八荒荡魔阵破解的进度如何了?」

孙崇礼神情收敛,正色道:「得益于陈大人提供的阵引,帮我们锁定了阵眼方位,破解难度直线下降,如今第七重阵法已经拆解完毕,就差最后一步了————」

两人一边说着,来到了沙盘前方。

眼前的大阵已经被层层剥开,地脉走向、阵法结构、龙脉方位————尽数展现在眼前。

凌忆山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在阵道上的造诣虽然不如孙崇礼,但也能看出不太对劲,「这第七重阵法,似乎与龙脉无关?」

「没错。」孙崇礼点头道:「第六重和第七重都是幻阵,主要作用是为了屏蔽天机好像是在掩盖什么似的。」

「掩盖什么?」凌忆山若有所思。

「解开了,我解开了!」

这时,一名阵师突然跳了起来,神色兴奋的高声呼喝。

「拿来我看看。」孙崇礼出声说道。

「请典司过目。」那名阵师快步上前,将图纸递了过去。

孙崇礼伸手接过,仔细查看了一番,眼睛顿时一亮,颔首道:「东方青龙位,引气镇煞,中央戊土位,定鼎乾坤————确实是如此,做的不错!」

他指尖弹出一道元,没入阵舆中,按照图纸所示,将东侧的地脉连接上。

就在地脉接通的瞬间,沙盘自行变幻了起来,仿佛拨开了一层迷雾,显露出了本来面目只见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有四个闪烁不定的红色光点,互相之间通过无数道密密麻麻的丝线连接,恍若一张大网,覆盖了整座天都城。

「这是————」

凌忆山看着眼前阵法,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孙崇礼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是万灵化血大阵!」

万灵化血大阵,一旦阵法成型,能够将其中生灵尽数磨灭,统统炼化成血煞!

此阵本身并没有多么复杂的机制,但由于太过凶残邪性,早已被朝廷明令禁止,没想到在京都下方,竟然还藏着如此凶阵!

「从这阵法的规模来看,一旦启动,恐怕全城百姓都会被炼成血水!」孙崇礼语气急促道:「必须尽快将其破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轰隆——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了起来,香炉滚落,灰烬撒了一地,整座建筑都在摇摇欲坠!

凌忆山脸色剧变,闪身来到庭院中。

放眼望去,只见远处城池中烟尘四起,地表仿佛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撕开,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蔓延开来!

房屋倒塌,火舌喷涌,百姓们四散奔逃,凄惨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恍若地狱绘图一般i

「武烈这个疯子!」

凌忆山眼中怒火中烧,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难怪对方费尽心思,不择手段,也要阻止镇魔司破阵,看这架势,分明是要拉着全城上百万人一起陪葬!

孙崇礼脸色苍白,询问道:「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阵法已经发动,想要破解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凌忆山沉声道。

轰—

与此同时,城东方向亮起两道华光,直冲天际。

看来应该是道尊和武圣出手了。

「等等,武烈到底想干什么?」凌忆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总觉得事情不大对头。

这阵法虽然凶邪,但针对的却是凡人,对于陈墨和玉贵妃等人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难不成就是为屠城泄愤?

这阵法数年之前就布置好了,其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嗡—

就在凌忆山思索之际,庭院空间扭曲,两道身影倏然浮现。

其中一个女子身着紫色长裙,脸上带着金色面具,双眸好似两团幽暗的火焰。

旁边还有个身形佝偻的老头,被玉质锁链牢牢绑住,从衣着来看,应该是宫里出来的太监。

「你应该就是姬姑娘吧?」凌忆山颔首道:「陈墨特意跟老夫提及过,这段时间多亏有你在,否则镇魔司怕是要被踏成平地了。」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姬怜星柳眉蹙起,说道:「如今城里是什么情况,闹出那么大动静,好似土龙翻身一般————」

「说来话长,血煞大阵被催动,接下来怕是要死很多人了。」凌忆山语气低沉。

「血煞大阵?」

想到之前在南疆的经历,姬怜星不由暗暗心惊。

她担心教坊司那边也被波及,擡手一挥,将那老太监扔到了凌忆山面前,说道:「这家伙方才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窥探,被我给逮住了,你自己审审吧,先行告辞。」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姑娘慢走。」

姬怜星离开后,凌忆山低头看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太监,模样有些面生。

「天人术士,境界还不低,我怎么不知道宫里还有你这号人物?」

「说,谁派你来的?」

「凌指挥使误会了,咱家是文书房的掌房,如今宫里正打的热闹,咱家害怕被波及,就悄悄溜了出来,恰好路过此地而已。」曾恪讪笑着说道,心中暗骂倒霉。

陈墨闯入金銮殿之后,皇帝就意识到情况不妙,给他暗中传去了信号。

若是最终无法脱身,必须得保证大阵能成功发动!

等双方动起手来,曾恪便趁乱离开了皇宫。

先是确定了阵眼没有遭到破坏,然后又来到镇魔司,想要打探一下虚实。

结果还没摸进门,就被一个实力强悍的女人给抓了个正着,现如今又要面对修为尽数恢复的凌忆山————可以说是黄泥巴落裤裆,不是死也是死了!

不过曾恪此时还抱着一丝幻想。

毕竟凌忆山是朝廷官员,应该不敢轻易对内臣动手。

「不说是吧?」

「没关系,老夫可以自己看。」

凌忆山懒得废话,直接伸手按住了曾恪的额头。

「嗯?」

曾恪神色有些茫然,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好似有无数把刀片同时在脑仁中搅动。

他身体剧烈抽搐着,张嘴想要呼喊,但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片刻后,凌忆山收手。

曾恪「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双眼翻白,生死不知。

「原来竟是如此————」

「不行,必须立刻阻止他!」

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短暂画面,凌忆山心神剧颤,没有丝毫迟疑,转身朝着皇宫方向破空而去!

皇宫上空。

看着下方惨烈的景象,陈墨眼脸跳了跳,厉声道:「自己身死道消,还要拉上百姓做垫背?你这还口口声声是自己是明主?」

「呵呵,你觉得朕有那么无聊?」

「煞费苦心布置的大阵,就是为了屠杀平民?」

司空彻的身影缥缈如烟,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陈墨心头一沉。

对方说的没错,如果这大阵真是如此简单,根本没必要藏到今天!

「本来这是朕最后保底的手段,只要肉身被毁,就会自行启动,通过祭炼百万生灵,——

来帮自己重塑躯壳。」

「但现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了————」

司空彻脸上掀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既然你们不让朕活,那大家就一起死!你、玉幽寒、烛无间————包括这万里江山,全都得给朕陪葬!」

陈墨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凌忆山身形浮现,高声呼喝道:「小心,他要引动灭世天罚!」

「天罚?」

陈墨脑海中电光闪过,头皮不禁一麻。

轰伴随着轰隆闷响,天都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尊高大石碑拔地而起!

碑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篆文,还有一根根粗大的铁链缠绕其上。

随着百姓死亡,血煞之气不断朝着汇聚石碑,上面的篆文逐一亮起,光芒折射到了那面悬在空中的窥天镜上。

窥探镜迎风便涨,恍若山岳般悬在空中。

黑色漆封一块块剥落,显露出了一道深邃旋涡,一股苍凉蛮荒般的气息弥漫开来。

「动手!」

玉幽寒没有丝毫迟疑,青色道力汇聚成剑,对着窥天镜悍然斩下!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只见一只布满黑鳞的利爪从镜面中伸出,稳稳接住了那柄青色巨剑。

随后,砰然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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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皇帝之死!你的气运归我了!

青色巨剑化作尘埃随风消散,而那只黑色鳞爪依旧毫发无损。

玉幽寒眉头微微皱起,归墟道力能湮灭一切物质,即便面对至尊也无往不利,但现如今却仿佛失效了一般,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过这种情况。

「这、这是————」

望着那只利爪,烛无间呆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石碑上散发的光芒越发刺眼,几乎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血红。

在血煞之气的滋养下,司空彻濒临崩溃的神魂竟变得凝实了几分,他神色癫狂,狞笑着说道:「好闺女,你不是埋怨朕,将你母亲放逐到无间狱中千年之久吗?」

「既然如此,那朕就合你的心意,让祂重新降临这世间!」

「如何?」

嗡一窥天镜剧烈颤抖着,发出阵阵刺耳酸鸣。

镜框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好似无法承载这股恐怖的力量。

在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中,倏然浮现出两团赤红色火焰,恍若两团大日般煌煌不可直视,悬于九天之外,冷漠的俯瞰众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忆山不禁后退了几步,脊背升起阵阵寒意。

只是对视了一眼,神魂仿佛都要被冻结了一般!

随着那两团烈日的距离不断拉近,一颗如山峦般庞大的头颅,缓缓从漩涡中探出。

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祂的模样—

阔口如鳄,头角峥嵘,整个面庞都被尖锐角质覆盖,显得格外狰狞可怖,每一次喘息都能掀起飓风呼啸,裹挟着炽热滚烫的炎息!

随着尾端完全从镜面脱离,伟岸身躯完全呈现在众人眼前。

蜿蜒千丈的躯干盘亘在天际,好似乌云压顶,身上布满了玄色鳞片,每一块龙鳞都有磨盘大小,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来自亘古蛮荒的气息弥漫开来,强烈的压迫感让众人浑身僵硬,根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就是这般恐怖的存在,身上却缠绕着数道铁链,深深勒入鳞片中,另一端则系在了天都城四角的石碑上。

「祂就是烛九幽?!」

陈墨怔怔的望着那庞然巨物。

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何所有人族大能联手,也无法真正将其斩杀。

因为这是超脱到了另一个层次的存在,是真正的霸主,站在物种顶端的终极掠食者!

「九州————」

「终于出来了啊。」

烛九幽眯着眼睛,时隔千年,再次感受洒在身上的阳光。

深深呼吸,上空云霭席卷着涌入鼻腔,方圆百里霎时一片澄澈,随后缓缓从口中吐出一个烟圈,神情看起来十分惬意。

「娘、娘亲————」

烛无间嗓子动了动,脸色有些紧张。

明明娘亲恢复自由是好事,可她心中却隐隐不安,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烛九幽回过神来,垂下眸子,环顾四周,声音低沉如闷雷,「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人族主城?无间,做的不错,居然这么快就攻占了中州。」

,烛无间嘴角抽动了一下,「其实是这样的————」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烛九幽目光移动,落在了那道半透明的身影上,表情瞬间凝固。

即便时隔千年,容貌早已变换,祂也不会忘记此人。

「司!空!彻!」

轰—

天色霎时昏暗,雷蛇扭动狂舞!

赤红双眸好似翻涌的血海,死死盯着那道虚影,浓烈杀意让空气几近凝结!

「你果然还活着!」

「当然,否则谁能把你放出来?」

司空彻望着烛九幽,语气诚恳道:「我承认,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但那时候我也别无选择,过去的这些年,我无时无刻都想要弥补你。」

「弥补?」烛九幽强忍着怒火,嗤笑道:「那你说说看,你打算如何补偿我这千年来所承受的痛苦?」

「你被抹除了因果,无法存在于这片天地中,但我有办法能让你活下去。」<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如今我还是真命天子,只要你帮我除掉这些绊脚石,我便可以用王朝气运来为你重塑命格,你我就能长生久视,逍遥世间————」

「还有我掌握的血嗣之法,已经得到了验证,能够将龙族血脉延续下去————」

「这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司空彻一脸认真的说道,好像真的是在为对方着想。

烛九幽听到这话,情绪反倒平复了下来,摇头道:「时至今日,你还在想着长生?真是可悲。」

「可悲?」

「我是渴望长生,这有什么错?」

听着那讥讽的语气,司空彻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沉声道:「你们龙族生而遐寿,动辄就是几千载寿元,当然觉得无所谓!可凡人一生不过短短百年,眨眼即过,纵使大能修士,也不过添寿数甲子,相比之下,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七百年前,我一统九州,开辟大元皇朝,被称为千古一帝,可现在又有几人记得我?」

「在见到你第一面,我就心中暗暗立誓,要摆脱这脆弱的血脉,和你一样,与天地同辉,日月同寿!」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陈墨闻言暗暗心惊。

即便被逼到如此境地,司空彻依然没有放弃挣扎,这种近乎扭曲的偏执,让人不禁有些后背发凉。

烛九幽只是冷漠的望着他,淡淡道:「既然龙族寿命悠久,那为何如今种族凋零,天地间只剩我一个纯血真龙?而你口中弱小的人族却越发昌盛?」

「这————」司空彻一时语塞。

「兴衰更替,枯荣往复,本是天道常理。」烛九幽说道:「长生,应是求道至深、心性圆满后的自然馈赠,而你却将其当作汲汲营营的目标,这已偏离了道的本质,纵得千年寿元,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看你如今这幅不堪入目的模样,难道还没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路?」

「走错了路?」司空彻的魂魄一阵波动,语气越发阴冷,「与我同时代的古帝尽皆陨落,沦为历史尘埃,只有我活到了今天,足以说明一切!」

「你也不必在这说教,想要活命,就得照我说的做!」

烛九幽望着那张撕下面具的扭曲脸庞,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袭来。

曾经的种种情真意切,现在回想起来却是令人作呕。

「如果说,我不想呢?」烛九幽轻声道。

「嗯?」

司空彻还没反应过来,黑色火炎凭空而起,瞬间便将他吞噬!

在熊熊烈焰的灼烧下,神魂宛如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烛九幽,你疯了!这样你也会死的!等、等一下啊!」司空彻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我又不在乎,你既然如此渴求长生,那没有什么,是比让你反复濒死更好的惩罚了。」烛九幽漠然道。

直到司空彻神魂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黑炎方才熄灭。

还没等他喘口气,刺骨寒风便呼啸袭来,一道道风刃将魂魄寸寸剥开,剧烈的疼痛以及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几近崩溃!

随后是雷殛、土淹、冰冻————

在烛九幽精准到毫厘之间的掌控下,司空彻足足承受了数十种酷刑,始终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却迟迟没有陨灭。

一炷香后。

烛九幽终于玩腻了,擡手一招,司空彻悬在面前。

此时他已神志涣散,魂魄支离破碎,彻底失去了意识。

「真是无趣。」

烛九幽叹了口气。

被关在无间狱中的这一千年,祂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报复,想要让司空彻也和自己一样生不如死。

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反而觉得有些空虚,过去的一切已成定局,即便将同样的痛苦施加在对方身上,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罢了,送你最后一程吧。」

烛九幽指尖微擡,幽光闪过。

司空彻魂魄砰然炸开,化作尘埃随风消散,彻底消弭在了天地间。

世间唯一古帝,开辟大元皇朝,并占据皇位七百年之久的「元祖」,就此陨落。

与此同时,陈墨只觉得一股无形力量从虚空降临,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丹田中躁动的龙气陡然暴涨,恍若江河一般在经脉中奔流。

系统提示随之闪过:

【《太古灵宪》熟练度提升,当前进度为:燔星(4500/10000)。】

【《太古灵宪》熟练度提升,当前进度为:燔星(4600/10000)。】

【《太古灵宪》熟练度提升,当前进度为:燔星(5000/10000)。】

【《太古灵宪》熟练度提升————】

直到此刻,陈墨才真正明白司空彻所说的「夺运」是什么意思。

天下气运如轮转,旧帝崩,新主生,曾经的真命天子陨落,所承载的「运」便会汇聚在下一个天命之人身上!

司空彻将他当做容器培养,机关算尽,结果反倒成全了他————

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烛九幽似有所察,垂眸看去,带着几分诧异的望向陈墨,「看来你应该就是那个变数了————天地变,真龙现,没想到那个牛鼻子说的还真准。

1

陈墨此时沉浸在无穷感悟中,根本听不到祂在说什么。

烛九幽缓缓伸手朝着陈墨抓去,下一刻,炽盛青芒闪过,划过虚空,迳自斩向那只黑色鳞爪!

锵—

金铁交击之音爆响!

鳞片崩碎,火光迸溅,爪背上浮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沟壑,创面极为光滑,大片血肉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

可不过眨眼之间,伤口便完全愈合,重新被玄色鳞甲覆盖。

原来并不是归墟道力失效,而是烛九幽的恢复能力太过夸张,血肉每时每刻都在滋长,甚至已经超过了湮灭的速度!

「嗯?」

看着那个挡在陈墨身前的女子,烛九幽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即便是千年前天骄辈出的黄金盛世,也无人能领悟归墟本源,没想到如今这堪称末法」的时代,居然还出了你这个异类————」

「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初无间应该就是死在你手上吧?」

「真是奇怪,我在你身上竟然看不到因果?」

玉幽寒眉头蹙起,这种被人肆意窥探的感觉非常不舒服,皱眉道:「不管你是谁,离他远点。」

烛九幽歪着头道:「如果我偏不呢?」

玉幽寒青碧眸子凝望着祂,语气平静道:「那我就杀了你。」

「噗————」

「哈哈哈哈!」

烛九幽愣了一下,随后忍俊不禁,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杀我?当年十几名人族古帝联手,都没能奈何得了我,你区区一个还未证道的修士,口气倒是不小!」

玉幽寒神色不改,「你可以试试看。」

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烛九幽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赤红色的眸子中似有烈焰燃烧。

「母上,其实你误会————」

这时,烛无间站了出来,想要说些什么。

烛九幽眸光一闪,整个人顿时定在原地,好似雕塑般纹丝不动。

随后,一抹灵光从烛无间眉心溢出,好似琥珀一般,里面有不断闪回的画面,正是她这段时间经历的记忆。

烛九幽仔细查看了一番,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这丫头————」

「居然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延续龙族血脉?」

「虽然离谱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行不通,毕竟这个陈墨也不算是纯粹的人族了。」

「只是从此前在青州秘境中的情况来看,她好像不只是去父留子那么简单,而是动了真心?」

有过之前的惨痛经历,烛九幽深知,「感情」二字比任何神通的杀伤力都大,即便有血契约束,也未必能做到万无一失。

不过话说回来,从记忆来看,陈墨和司空彻的性格倒是截然不同。

一个是为了自己活命,能将亲生骨肉炼成躯壳,另一个却是为了救自己在乎的人,不惜燃烧自己的性命。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确保他日后不会变心?

除非————

烛九幽心思微动,暗暗沉吟。

「你、你们看,那是什么?!」

突然,凌忆山指着上方惊呼道。

玉幽寒擡眼看去,脸色顿时一变!

只见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晦暗,一抹深邃至极的幽暗凭空浮现,并且正在飞速蔓延,几乎覆盖了整座天都城!

一股死寂虚无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人肝胆生寒!

这和造化金丹出炉时引动的大劫十分相似,但无论面积还是威势都不可同日而语!

「我的因果已被斩断,自然不该存在于世间,被天道察觉后,会不计一切代价将我抹除,而我又被这血诏碑禁锢于此,无法离开————」

「也就是说,下方城池也在天道清除的范围之内。」

「看这架势,不出半个时辰,方圆五千里都将荡然无存。」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天劫落下之前,将我彻底斩杀————」

烛九幽盯着玉幽寒,阔口勾起,露出一抹锋锐利齿,「要杀我的话,就尽快动手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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