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158章 太子之死

第158章 太子之死

御剑之法和飞遁之法,只是这一篇法决的一部分,但偏偏这一部分,已经可以说是御使尸狗飞剑的全部。

那也就是说,这法决剩下的部分,与尸狗飞剑无关。

而姜临暂时也没有“权限”或者说“钥匙”去查看剩下的部分。

“算了,放着就是。”

姜临没有过多的去钻牛角尖,反正这飞剑和法门都是老头子给的,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这法决想要参悟,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尸狗飞剑的品级如何,姜临并没有相对的概念,但单单看这两篇法决就能看出其不凡来。

姜临断定一门法是否不凡的根据很简单。

自己看一眼就会的,属于小法术,或者说戏法,而需要稍微上心一点的,则是有名的法术,比如缩地成寸之类。

至于神霄法北帝法天蓬法这种,得专门抽出时间去全身心的参悟,方才能有进益的,自然是大法。

尸狗飞剑这两篇法决,就是属于此列。

暂时用不了尸狗飞剑的飞遁之法,姜临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小青鸾给的那一道青金羽毛。

这羽毛现在已经与姜临的道袍融合为一,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属于法器。

不愧是天界的仙灵,仅仅是一根羽毛,就有如此的神异。

姜临心头感叹着,催动了道袍之上的青金纹路,直奔京都而去。

…………

太子东宫,后堂,皇太孙所在寝殿。

“媚姐姐,你为什么不能陪着我了?!”

说话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穿着一身贵气的长袍,眉眼之间与太子有四五分的相似,只是相比太子的优雅,这少年此刻,更多的则是焦急和不解。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位做侍女打扮的女子,这女子与周眉几乎可以说生的一模一样。

也正是皇太孙口中的媚姐姐。

“嘘……”

媚姐姐惊慌的示意太孙噤声,轻声道:“殿下,您是皇家贵胄,奴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不可以姐姐称之,若是被东宫教习们发现,少不得要训斥殿下的。”

闻言,太孙脸上浮现出一抹感动,袖子一挥,断然道:“谁若是敢七嘴八舌,本殿下便拔了他的舌头!”

这太孙一举一动之间,已经有了些许的霸气,若是将来能够继位,想来也是一时之选。

只不过,此刻这霸气却是用错了地方。

媚姐姐听着太孙的话,低头抽泣,肩膀耸动,眼角已经有了泪花。

太孙见状,赶忙上前搀扶住媚姐姐,柔声道:“是我说话大声了些,吓到了姐姐吗?”

“不……奴婢只是感动,殿下待奴婢至此,奴婢甘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媚姐姐抽泣着,哽咽道:“只是,上命不可违,奴婢没法再伺候殿下了……”

“到底是为什么?谁的上命?!”

太孙一听此话便再次愤怒起来,眼中带着丝丝的血红,那红色,是那般的暗沉诡异。

“是太子殿下……”

媚姐姐低声说道:“昨日,太子殿下看到了奴婢,点了奴婢的名字,要奴婢去太子宫中伺候。”

闻言,太孙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倒是什么原因,原来是父亲下的令,媚姐姐放宽心,既然都在东宫,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日后我早些做功课,再去寻姐姐就是……”

“殿下。”

媚姐姐打断了太孙的安慰,抬起头来,悲戚的一笑,说道:“太子殿下,是让奴婢去内宫伺候……”

“什么?!!”

太孙双目瞪大,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愤怒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全身。

太子内宫,另一个说法就是太子后宫!

其内的侍女,都算是太子的侍妾!

换而言之,自己的父亲,看上了媚姐姐,要她去侍寝!

虽然入了太子内宫不一定会被太子看上,但既然是专门点的名,那自然会被……

而且,就算没有,可只要入了太子内宫,名义上就已经是太子的女人……

太孙的心中陡然压上了一座名为礼法的大山。

但马上,太孙就顾不得其他,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媚姐姐,看着那一双娇媚的三白眼。

那一双眼睛与太孙对视,就好似她天生就臣服在自己的面前,就该是自己的禁脔。

而马上,媚姐姐就要属于另一个男人……

他一想到这个,心里便涌出无尽的愤怒来。

“该死!”

太孙双目赤红,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心底升起一股怒火,双手按住媚姐姐的肩膀,咬牙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人!”

说罢,他猛然低头,吻在了那娇嫩的红唇之上。

太孙向来守礼,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这一吻,十分的生疏,甚至咬破了媚姐姐的唇角。

丝丝的甜腥在太孙的口中萦绕着,仿佛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他看着眼前媚眼如丝的美人,心中生出豪气。

“等我!”

“今夜,你就是我的人!”

说罢,不等媚姐姐反应,便转身快步的离开了房间。

媚姐姐愣了一下,而后赶忙追上去,急声说道:“殿下莫要做傻事!”

“砰!”

然而回应她的,是太孙那果决的背影,以及大力的关门声。

媚姐姐被锁在了房间里。

她透过门缝,依稀可见那太孙直奔太子寝殿而去。

眼中原本的焦急与媚意不见半分。

“啧。”

媚姐姐舔了舔唇角,丝丝血液被她吞了下去,而后抬手擦拭,只见那饱满娇嫩的指肚上,也带着一抹嫣红。

“同为少年郎,可便是这自小被天子龙气浸润的皇家贵胄,也比不上你呀……”

她轻声感慨着,眸光迷离了起来,喃喃自语道:“我的小道长,不知这一世,我可有机会……”

“让你,吃了我呢?”

太孙并不知道,他视之为自己心头挚爱的媚姐姐,在自己离开之后,却在想着另一个男人。

他现在被怒火遮蔽了心智,被那“臣服”在身前的美人激出了豪气。

走路如风一般,来到了自己父亲的寝殿之前。

太子寝宫门户大开,太子正在殿内处理公务,但笔锋之间,却带着几分敷衍了事的意味。

太子现在没什么心思扑在公务上,一心只想着赶紧忙完手头的事情,然后直奔后宅。

“世间居然有如此相似之人……”

太子不知道第几次停笔,发出这样的感慨来,脑海里装着的不再是朝堂政局,而是那与眉妹妹有八九分相似的侍女。

早在两日前,父皇突然赏赐给了太孙一个侍女,太子本就有些好奇,昨日偶遇之后,更是惊为天人。

他甚至没有过多的思索,便下了令,叫那侍女来自己的内宫伺候。

“只不过,吾儿原本定下的平妻之一,被那姜临横插一脚,父皇居然没有任何的表示……”

太子喃喃自语着,眸光闪烁,冷笑道:“父皇啊,您想要将儿子推到道门的对立面,却为何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太子府丢了面子,可根子上,不是您的赐婚被打断了吗?”

“只是苦了我儿,平白受了委屈,如今我又要走了他的侍女……嗯,也罢,明日便开一场游园会,为我儿挑选平妻。”

“反正,也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京都这许多的高门贵女,任由我儿去挑。”

言语之中,带着父亲对儿子的淳淳之心,但根子上,却带着那么几分补偿的愧疚意味。

太子如何看不出,自己的儿子对那侍女有些好感,乃至于一见钟情?

可若是别的女子也就罢了,那侍女,与周眉实在是太过相似。

周眉死了,死在了太子的眼前,那一腔子的血,甚至溅到了太子的唇角上。

他连着做了两夜的噩梦,数次午夜梦回,想要为眉妹妹报仇,调动太子府供奉,去斩了那道人。

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人间唯一的黑律法师,北极嫡系,在道门的地位举足轻重,虽说平日里,各大法脉不会如何崇敬姜临,毕竟说到底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可若是姜临死在了太子府供奉的手里,难保天下道门会是什么反应。

所以,既然父皇想看到自己跟姜临对上,那自己就一定要忍下去,不管是多大的事情,都没有那个位置重要。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手里的公务,早些完事,也能早些“休息”。

“踏……”

就在太子思索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有些恼怒的抬起头。

向来的规矩,自己处理公务的时候,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然而,进来的却是自己的儿子。

“儿啊,何事来寻为父?”

太子压下了心头的恼怒,放下了笔,轻声问道。

他向来是一个慈父,而今又自觉有些对不起自己儿子,是以态度越发的慈祥起来。

可太子却发现,平日里见了自己后从无一丝失礼的儿子,此刻却衣衫不整,面带潮红,双目之中带着愤怒的意味。

这让太子皱起眉毛来,基本能够猜到,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自己的儿子如此。

“父亲,为何要夺走儿的女人?!”

果不其然,太孙那咬着牙说的话,印证了太子的猜测。

太子的面色冷了下去,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如何能被美色遮蔽?”

“那不过是一个侍女罢了!”

说着,太子眼看自己的儿子身躯颤抖,话头不由得软了下来,说道:“明日,为父筹备一场游园会,京都适龄的高门贵女齐聚一堂,你自去选你中意的,做你平妻。”

“不!”

太孙在太子话音刚落时候,便断然开口,而后猛然抬起头来,猩红的眼睛中带着怒火。

“我就要媚姐姐!她是我的!你不能抢!”

太子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儿子会这般对自己说话。

“放肆!”

太子拍案而起,呵斥道:“你的忠孝道理学到了狗肚子里吗?!”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忤逆亲父!”

“那不过是一个侍女,为父要走便要走了,你如何能如此对为父说话?!”

太子并没有意识到,在他的心里,不知何时,已经把那侍女,放在了比自己儿子更高的位置上。

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与儿子抢侍女这个行为有多么的不妥。

“忠孝,又是忠孝!”

太孙猛地扬起手,袖子挥舞间,险些抽在太子的脸上。

“我受够了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我一直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我做到了!”

“御战车,驾战马,引弓矢,我也做到了!”

“东宫教习赞我文武双全,你笑的开怀,但又有几分是在为我而高兴?!”

“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

太孙将自己心头的愤怒完全的释放了出来,牙齿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丝丝的血迹。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夺走我的女人!那不是侍女!那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媚姐姐!”

太子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他从未见过儿子这样,看着眼前愤怒的儿子,明知道自己此刻该平心静气去与他交流。

但心里不知为何,浮现出了那侍女的影子来。

若是想要安抚儿子,就要放弃那侍女……

一想到这里,太子便有些犹豫起来。

“我是太子,更是你的父亲,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摘,那侍女已经迷了你的心智,更不能留在你身边。”

太子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貌似是站在儿子的角度考虑,是为了让儿子不被区区一个侍女控制了情绪。

但根子上嘛……

“我说了,还给我!!”

太孙手中多出了一抹冷光,那冷光直指太子。

太子认识那物件,那是一柄匕首,是自己亲手锻造,给儿子一十五岁生日的礼物。

可现在,儿子在用这柄匕首指着自己!

太子感觉到了莫大的愤怒和屈辱,他直视着儿子,不退反进。

“大胆!你要弑父吗!!还不收……”

“噗嗤!”

太子的声音被沉闷的利器入肉之声打断。

他的表情凝滞了,呆呆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插着一柄匕首,血液顺着匕首之上的樋,缓缓的流出来。

直到此时,他才感受到那攒心之痛。

“你要抢我的媚姐姐!你该死!”

太孙说着,猛然拔出了匕首。

“噗!”

太子的心口血喷洒出来,洒落在了太孙的脸上,他整个人也站立不住,踉踉跄跄的倒地。

生机极速的流逝着,太子眼中的愤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茫然。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儿子会想要杀了自己?

我……

思绪到此,戛然而止。

太孙满脸鲜血,看着眼前的尸体,双目中的猩红缓缓的褪去。

“父亲?父亲……”

太孙呆呆的看着自己,看着倒地的父亲。

他……弑父了?

牙疼的实在是厉害,现在从牙床缝隙看,已经能够看到智齿顶出来,问了医生,医生说有炎症不能拔,还不知道要忍受多久……

(本章完)

160.第159章 三皇子府

第159章 三皇子府

“太子死了!”

姜临回到了秦王府之后,刚刚走进去,就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百化先生站在正堂,脸色有着难言的古怪,他顾不得在王爷的面前保持仪态,在正堂之内左右踱步。

步伐之间,带着些许踟蹰的意味。

“太子府里,有我们的三个暗桩,损了两个,才传出了这个消息。”

百化先生看向姜临,沉声说道:“现在东宫已经完全戒严,不许进也不许出。”

“根据暗桩拼死传出的消息,太子是死在……太孙的手里!”

闻言,姜临的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得看向了秦王所在的方向。

秦王倒是淡定,没有什么神色波动,只是手捧茶杯,默默的饮茶。

“王爷……”

百化先生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咬咬牙,说道:“不管如何,现在太子身死,虽然很蹊跷很古怪,但这是事实。”

“也就是说,现在皇帝的继任者,只剩下一个三皇子,而三皇子的母族,可一直在被皇帝打压。”

“太孙与三皇子,小生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皇帝很有可能会跨代敕封!”

“我们要不要……”

百化先生的意思很简单。

既然现在的“正统”皇位继承者,只剩下了三皇子和太孙,那秦王府这边,要不要出手?

如果能够搞掉太孙和三皇子,那么皇帝就没有了可以继任的子嗣。

那就是……兄终弟及!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或许不用去刀兵相见。

“百化先生,太天真了。”

秦王微微一笑,百化是绝对忠于他的,可在政治上并没有什么嗅觉。

或者说,在百化先生的眼里,政变比谋反更有性价比。

可在秦王看来,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什么政变,太过于优柔了。

“夫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耳。”

秦王淡然笑道:“唯有刀兵,才是坐上那个位置的手段,其他的,不过是将选择权放在了别人的手里一样。”

皇帝老儿那一辈,可不止秦王一个弟弟,虽然秦王是最大的那个。

更何况,秦王很清楚一点。

“在我那位皇兄的眼里,本王早就是肉中钉眼中刺了。”

秦王看向了姜临,笑问道:“道长以为呢?”

姜临闻言,抬起了眼睛,却不回答,只是笑道:“其实,百化先生方才所说,有一点很重要。”

站在修行者的角度,姜临反而和百化先生更有默契。

“嗯?”

秦王愣了一下,这位向来手段狠辣的道长,莫非也起了怀柔的心思?

但他还是问道:“请道长赐教。”

姜临笑道:“王爷只看到了皇帝要集权,但却忘了一点,皇帝为何要费尽心思,用这般酷烈的手段,来残害自己的儿子?就算是集权,了不起挑错,罢职,乃至于打为庶人。”

“但现在,太子死了。”

皇帝摆明了要搞死自己的三个儿子,而且用了最腌臜最低劣最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虽然还不知道皇帝的目的,但现在为止,二皇子已经废了,太子死在了自己儿子的手里。

只剩下一个三皇子。

显而易见,皇帝在准备着什么,杀掉自己的三个儿子,就是其中的一环。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邪法诡术。

“我们不知道皇帝的最终目的,但皇帝想要做的,就是我们要阻止的。”

姜临站起身来,说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不仅不是想办法去对付三皇子,而是保住他的命。”

皇帝反对的,就是我要支持的,就这么简单。

秦王闻言,并没有思量太久,毕竟皇帝准备集权这个消息,还是他告诉姜临的。

之前秦王还在疑惑,如果皇帝要集权,本不至于这么麻烦才对,毕竟包括太子在内的三个皇子,其权力本就是皇帝赐予的。

想要收回,就算有些牵绊,也不可能去动用这般腌臜下作的手段。

这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若是放在朝堂斗争之上,是极端酷烈的手段,确实不合常理。

但若是放在修行者的角度,加入了可能存在的邪法诡术这个推测之后,那么这一切就合理了起来。

在某些邪术手段里,献祭亲属,尤其是亲生的后代,可不算是什么太过难以接受的事情……

反而是一种能够将邪术推到极致的常用手段。

“是本王当局者迷了。”

秦王无奈的摇摇头,由于在造反这件事上,修行者能够做到的程度有限,他将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朝堂之上,或者说,着眼在了凡俗规矩上,虽然他准备掀棋盘,但掀棋盘也得盯着棋盘不是?

而百化先生虽然也有这方面的见识,但作为秦王的仆从,百化先生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跟着秦王的布置走。

姜临不一样,他完全不想去搭理什么朝堂,什么规矩,什么棋盘,他就盯着修行者这一亩三分地的事。

“嗡……”

就在这时,突然的,百化先生手里多了一道符箓。

这符箓出现在百化先生的手中,而后猛地燃烧了起来。

一道信息浮现,被百化先生阅读。

百化先生愣了一下,猛地抬头。

“王爷,道长,出事了!”

“宗人府暗桩的消息,二皇子死了!”

秦王眉头皱起,问道:“怎么死的?”

“不知,宗人府只有咱们一个暗桩,这是他用魂符传出的最后消息。”

百化先生无奈的摇摇头。

姜临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已经燃烧成灰烬的魂符。

这种符,往往是两张,一主一副。

主符持有者,可以感知到子符的位置,同时,这符箓可以隐藏在凡人的身上。

魂符之间的消息传递,有极强的隐秘性,就算是修行者,若不是专门盯着一个人,也发现不了端倪。

可同时,若是凡人想要用子符向母符传递消息,只有一个可能。

用自己的魂魄灵性去催动。

而凡人显化魂魄,显然意味着死亡……

这是最终的手段,每一次魂符的燃烧,都意味着一位王府的暗桩失去了生命。

与东宫传出的消息一样,宗人府暗桩传来的消息,也是临终之前的最后一次。

“百化先生,老规矩,暗桩的一应亲属,好生照料,不能有丝毫的意外。”

秦王长出一口气,叹息着叮嘱。

就算秦王家大业大,而且还是字面意义上的如有神助,但用的到底是凡人手段。

能够在太子府和宗人府探听到这般隐秘之事的暗桩,对于秦王来说,一次折损四个,也是极为心疼的事情。

“是。”

百化先生点点头,而后问道:“王爷,那三皇子那边?”

“三皇子……”

秦王想了想,说道:“百化先生,你亲自跑一趟,以本王的名义,请三皇子过府一叙,就说……”

“本王有些事,请三皇子来参详一下。”

这勉强算是一个理由,但却非常的突兀以及不合理。

不过秦王不在乎,反正现在已经在和皇帝老儿斗法了,双方都心知肚明,在鱼死网破,或者皇帝老儿有绝对把握拿下秦王之前,不会彻底的撕破脸。

既然如此,那关于三皇子,就是双方都又一次斗法。

只不过是皇帝这个三皇子的亲爹准备杀了他,而秦王这个准备谋反的人想要保住三皇子。

“是。”

百化先生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却见姜临站起身来,这让他暂时停下了脚步。

“道长?”

秦王也看向了姜临。

姜临站起身来,对秦王说道:“王爷,贫道亲自跑一趟吧,三皇子现在能不动还是不要动的好。”

“道长的意思是,您去三皇子府上暗中保护他?”

秦王皱了皱眉头,如果皇帝一时半会不对三皇子动手,那道长岂不是要一直在三皇子那边?

“不是保护。”

姜临摇摇头,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冰冷的意味。

“二皇子不知是怎么死的,但太子死于太孙之手,贫道多少有一些猜测。”

“与其说是保护,倒不如说,贫道想要印证自己的心头猜测,要委屈三皇子做一次鱼饵了。”

秦王有些没听懂姜临的意思,但还是选择了相信。

“既然道长有自己的计划,本王自然支持,还请道长小心一些。”

“王爷放心。”

姜临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正堂。

来到正堂之外,姜临催动了道袍之上的青金神纹。

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青金神光之内,飞腾而起。

京都自然是有禁止修行者飞遁的手段的,但对于姜临来说,那手段不算什么阻碍。

对于人间修行者来说,飞遁是极难得,极高端的法术。

就算是当初太素宫那位道长一般,踩着剑形飞舟做到的“御剑飞行”,也已经是绝大多数修行者可望而不可即的了。

所以,即便是这京都所布置的手段,最多就是克制一下那种阉割版御剑飞行,或者一些法器。

克制不了太高深的飞遁之法。

而姜临道袍之上的青金神纹,来自于小青鸾,而且还是小青鸾短暂爆发出涅槃前的真身时的羽毛。

这般神物所化的飞遁神通,自然不是凡间手段能够克制的。

当然,京都倒是也存在仙神曾经布置的手段。

但那些手段,在姜临面前反而更加的形同虚设。

酆都九泉号令的气机一引动,仙神层级的禁制手段,就跟姜临自家的后门一样。

完全不会阻拦到姜临。

姜临飞遁在半空之上,很快就锁定了同样位于西京坊的三皇子府邸所在。

“敕命,隐。”

姜临抬手指,在自己的身上加持了一道隐身法。

这法门有些烂大街,但隐身法可不止有一种,几乎每个法脉,都有自家特色的隐身法。

而姜临所施展的,自然是黑律法脉所独有的隐身法。

这法子不是遮蔽光线,融入环境,或者干涉周围凡人的视线所做到的隐身。

而是在施法者的身上加持一道阴间门户,让这门户包裹施法者。

换而言之,姜临此刻,并不是在阳间,但同样也不是在阴间,而是身在阳间,却半遁阴间的灰色地带。

很好,很有黑律法脉的特色。

主打一手简单粗暴,什么干涉光线,改变生灵视线,都太麻烦了。

直接往阴间一藏,谁能发现你?

这不是隐身吗?

当然是了,就是有点太离谱而已。

姜临心里默默的感慨着,身影缓缓的落在了三皇子府邸内的一尊楼阁之顶。

在这酆都隐身法的加持之下,不管是三皇子府的供奉,还是府邸自身存在的禁制,都没有任何的波动。

姜临站在楼阁之上,整个三皇子府都尽收眼底,但却没有发现他想要看到的。

太子之死,死在太孙的手里,这在其他人看起来,简直是太过离奇,乃至于完全不可能。

但在姜临的眼中,却嗅到了极为熟悉的味道。

他想到了那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用五猖对付自己的道人,想到了甘愿瞒着所有人,只为了周眉的杭州府台公子。

没错,周眉。

周眉没死,不,应该说,属于周眉的魂魄,已经带着前世记忆投胎了。

虽然按理来说,就算如此,周眉现在撑死了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但姜临不这么认为。

周眉依旧在活动着,而且是无缝衔接的那种。

太子身死的这件事,简直太熟悉了。

太孙绝对是被周眉的媚术蛊惑了,只要稍微一点刺激,在满脑子都是周眉的前提下,做出这种骇人听闻大逆不道的事情,完全有可能。

所以,姜临有理由怀疑,在三皇子这边,也有类似的手段。

不要忘了,早在一开始,秦王就说了,三个皇子为了周眉,已经起了不小的争端。

姜临静静的扫视着三皇子府,眼中带着黑金流光,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疑点。

“嗯?”

过了许久,姜临突然有了发现。

果然。

是阿修罗媚术的气机,虽然很淡薄,或者说隐藏的极好,但在姜临的眼里,并不算太难发现。

之所以过了这么久,是因为那气机所在,就在自己脚下的楼阁之内。

“没想到,贫道也有灯下黑的一天。”

姜临笑着,笑容里满是凶煞的意味,身影一动,就进了阁楼之内。

既然一次杀不死,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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