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为小公主祈福!

不上课的时候,三个小丫头喜欢带着小黑跟萧然去菜园子里面,看看西红柿和辣椒。

还有地里的土豆红薯玉米,看到萧然拔草,三个小丫头也是学的有模有样的。

小公主直接趴在地上,也不怕弄脏了衣服什么的。

好像是完全不在乎,怎么高兴怎么来。

三个小丫头,年纪小,但是也记住了土豆红薯和玉米的苗。

知道这是好吃的东西,所以知道要细心呵护。

豫章公主陪张二丫去割了嫩草回来,准备喂猪的。

这些事情,天天都需要做。

好在现在村里养牲畜的不多,割草倒是很容易。

到处都可以割。

李丽质和萧钰跑去找萧然。

看到趴在地上的两个妹妹,李丽质长长呼了口气。

旁边的萧钰笑了笑,“兕子梵音都还小,孩子这样是天性。”

李丽质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听到动静,小公主转身,“系阿姐鸭~”

“兕子,衣服弄脏了。”李丽质心平气和的说道。

小公主站起来,伸出小手随便拍了拍,“嗯呐嗯呐~”

萧然没有制止,觉得这就是小孩子的天性。

要是在皇宫,肯定是没有机会,让小公主感受一下也挺好的。

萧然不信佛,也不信道,但是想给小公主祈福。

希望这些造福百姓的事情,能给小公主积攒功德。

这个小丫头,招人喜欢,不应该早早离去。

以后这高产粮食如果推广出去,造福百姓,也有小公主的一份。

“兕子,喜不喜欢来照顾土豆玉米?”萧然看着小公主问道。

“稀饭鸭~”小公主拔起一株杂草。

“真棒,以后兕子可以多来,玉米土豆长大,兕子也是功不可没”

“嘻嘻~嗯呐嗯呐~”

李丽质看了看萧然,总觉得萧然话里有话。

萧然对小公主的“祈福”与“攒功德”,从来不是传统佛道语境里“求神佛庇佑、积阴德换福报”的迷信。

而是一个现代灵魂在陌生时空里,对“珍视之人”的情感投射。

是不信神佛,却信“善意与价值能护佑生命”的朴素执念。

萧然作为现代人,知晓历史上小公主早逝的结局。

这份“先知”让萧然对眼前鲜活的小公主多了份疼惜。

她本该在皇宫里被规矩束缚,却在栲栳村爬泥地、拔杂草,笑得毫无顾忌。

她不懂“高产粮食”的意义,却认真呵护土豆苗,把“照顾好吃的”当成正经事。

萧然不信“求神拜佛能改命”,但他信“价值能延长生命的重量”。

他说“玉米土豆长大,兕子也是功不可没”,其实是在给小公主的行动赋与“长远意义”。

当这些粮食推广到天下,养活无数百姓时,“小公主参与过”这件事,会变成一份实实在在的“价值印记”。

即便未来有变数,这份与“千万人生计”绑定的价值,也像给她的生命加了一层“保护壳”,是萧然对抗“历史遗憾”的方式。

我不能靠神佛,那就靠让她做“有价值的事”,让这份价值护她平安。

在传统认知里,“功德”是对神佛的“供奉”,以求回报。

但在萧然的现代价值观里,“功德”是“对他人有好处的事”。

不是求神佛赐福,而是通过创造价值,让善意流动起来,最终反哺到珍视的人身上。

他觉得小公主“招人喜欢”,不该早逝,这份喜欢不是空的。

小公主照顾庄稼,是在为“养活更多人”出力气。

而这些粮食未来能让百姓吃饱、减少饥荒,百姓的安稳生活,又会让社会更平和,间接为小公主创造更安稳的成长环境。

这是一个闭环:小公主的善意→创造价值→惠及他人→反哺自身。

对萧然来说,这就是“攒功德”——不是向虚无的神佛祈祷,而是让小公主成为“善意链条”里的一环,用实际行动为自己“挣”来安稳的可能。

这种“功德观”无关宗教,只关“人对人的善意与责任”。

萧然在大唐是“异乡人”,没有血缘亲人,而小公主的亲近,是他在这个时代里少有的、不掺杂利益的温暖。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目的性,三个小孩子是比较纯粹的。

他不信佛道,是因为他知道神佛给不了“确定的温暖”,但他信“自己能为这份温暖做些什么”。

他想给小公主祈福,本质是想守护这份羁绊。

他希望这个愿意跟他在泥地里打滚、认真听他讲“玉米能当饭吃”的小丫头,能一直笑着。

他希望自己能为这份笑容做点什么——而“让她参与种高产粮”,既是让她开心,也是让她的快乐有了“实际意义”。

对萧然而言,这比对着神佛磕头更实在,神佛不会回应,但我能让她的快乐变成“养活人的价值”,这份价值,就是最好的“祈福”。

小公主轻轻抚摸玉米苗,“快快长大鸭~”

在小公主眼里,这些玉米苗,和小黑是差不多的。

都超出了本身的意义,对小丫头来说,都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小孩子眼里,不管是小黑,还是其他小孩子,都是自己的小伙伴。

李丽质几人从萧然对待土豆玉米的态度里面看得出来,这肯定很重要。

萧然对煤炭,琉璃和印刷术的关心程度,远远不及这些粮食。

能让萧然如此的,肯定很重要。

孙思邈也背着药娄拿着小锄头来,在孙思邈眼里,很多其他人不在意的野草都是不错的药材。

对于萧然关注的土豆玉米这些东西,孙思邈也感兴趣。

之前没见过这些,吃过土豆红薯,觉得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萧然一直没有说起产量。

看到孙思邈来,几人起身笑着打招呼。

孙思邈笑着点点头,看了看玉米说道:“玉米长的很快,应该很高吧!”

“和甘蔗差不多的”萧然知道几人不知道玉米,但是肯定知道甘蔗。

孙思邈蹲下看了看,“确实有点类似的”

“小郎君,类似甘蔗,这个是不是也是甜的?”李丽质突然问道。

“也甜的,但是甜度比起甘蔗来差很多,有些是可以勉强当甘蔗吃的。”萧然解释。

听到萧然说是甜的,小公主眼睛一亮,太喜欢吃甜的东西了。

相比起土豆,小公主更喜欢红薯,就是因为红薯甜。

孙思邈蹲下凑近玉米叶,嗅了嗅。

“玉米和甘蔗外观相似度极高,就是不知道属性这些差多少”

萧然不知道怎么给孙思邈解释,现在没有同科这种概念。

“有点像,但是区别还是挺大的”萧然思索了一下,只能这样说了。

萧然跟着孙思邈一起挖了些草药。

孙思邈这段时间也教了其他人不少药草方面的知识。

杂草也除的差不多了,几人也没有再停留。

“老爷子,你信佛吗?怎么看待佛门?”

孙思邈略微思索,“老夫虽习道家之说,却从不把‘教派’当墙来隔——世间道理,只要能帮着人好好活,便有可取之处,佛门也不例外。”

“佛门讲‘慈悲’,设‘悲田院’收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孩子,给饿肚子的人舍粥,这与道家说的‘贵生恶死’、‘济世救人’,是一样的。”

“劝人‘莫偷盗、莫妄语’,教百姓守些本分,少些争执,这对村里安稳、对百姓过日子,都是好的。”

说到这儿,他蹲下身,捡起一株刚冒芽的车前草,指尖顺着叶脉轻抚,话锋轻轻转:

“只是老头子这辈子跟药石打交道,眼里多了些‘现世’的实在。”

“佛门说‘轮回涅槃’,讲来世的福报,可老头子救过的人,靠的是辨清病症、配准草药,不是求来世。”

“道家讲‘顺应自然’,是让咱们按季节采药、按体质调食,把当下的日子过踏实。”

“佛门的‘来世’,老夫懂却不执着,只因老头子更想护着眼前人,让他们今日能少些痛、明日能吃饱饭。”

“佛门弟子‘出家离世’,抛开俗务修行,老头子能懂这份求心净的念想,却更认道家‘在世间修行’的理。”

他拎起药篓,脚步轻缓地往回走,声音伴着风飘过来:“说到底,佛也好,道也罢,不用执着于‘哪个更对’。”

“若佛门的法子能让人心安、能帮人渡难关,便学,若道家的理能让人顺自然、把日子过踏实,便守。”

“核心从来不是‘信哪门’,而是‘做没做帮人的事’——这才是最该认的理。”

孙思邈能感觉到,萧然对佛没有什么好感的。

对于孙思邈的回答,萧然不意外。

还是一如既往的豁达,看得很通透。

“老爷子,那你信好人有好报吗?”

孙思邈停下脚步,“‘好人有好报’这话,若往玄里说‘天定善恶报’,老头子是不认的。”

“道家讲‘道法自然’,天地可不管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四时交替、风雨雷电,从不是为了‘赏善罚恶’来的。”

“就像田里头,勤谨的人未必年年丰收,懒怠的人也未必岁岁歉收,哪有什么‘定数’的报?”

他顿了顿,弯腰将药篓里刚采的蒲公英理了理,接着道:“但要说‘好人没好报’,也不对。道家讲‘修之于身,其德乃真’,‘好报’从不是等来的‘天降好处’,而是‘做好人’本身修来的‘实在’。”

“你待人善,邻里信你,遇事时有人肯搭把手。”

“你做事正,夜里睡的安稳,不用怕‘亏心事’扰着。”

“就像咱们采药救人,救了人,人家记着你的好,日后见着你需帮忙,自然会伸手,这不是‘天报’,是‘人行出来的报’。”

“再者,道家说‘上善若水’,水往低处流,不是为了‘求回报’,却能滋养万物。”

“好人做善事,若总想着‘我要得什么报’,那善里就掺了‘求’的念头,反倒不纯粹了。”

“所以啊,‘好人有好报’不是‘天定的规矩’,是‘人行的道理’。”

“你把‘善’做在实处,‘报’就藏在你走过的路、帮过的人里,不用求,不用等,它自会跟着你的‘善’来。”

孙思邈的话,让人听的很舒坦。

怪不得人家长寿,这种心态,确实好的没得说。

估计很少能有什么事情让他生气了。

“老爷子,最近有没有遇到让你特别生气的事情?”

孙思邈认真想了想,“见过太多人和事,慢慢的就不会生气了,上一次生气.”

“似乎许久了,已经记不得了。”

萧然也笑起来,“遇到特别不讲道理的呢?会不会气愤?”

“气愤倒是不至于,毕竟老头子也略懂拳脚!”

“哈哈哈!”萧然忍不住笑起来。

一般人确实不是孙思邈的对手。

不知道秦琼巅峰期,和孙思邈巅峰期谁厉害点。

现在秦琼肯定不是孙思邈对手。

萧然感觉自己和现在年迈的秦琼掰扯掰扯,但是和孙思邈完全没办法掰扯。

这么大的年纪,身手如此了得,这上哪里说理去。

回到小院,看到虞世南和李渊聊的很开心。

年纪差不多的人,才能聊起来。

“小郎君,这个茶是真不错”虞世南对萧然的茶也是赞不绝口。

虞世南倒是提醒了萧然。

这都开春了,可以准备炒点茶叶。

虽然萧然懂的不多,不可能炒出太好的来。

但是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炒出来的应该也是可以喝的。

最起码不用放各种调味品一起煮,冲泡一下就可以。

“老先生,喜欢就好”

其他人也不知道萧然有多少。

反正一直有,但是又不多。

这是张二丫和李丽质等人的感觉。

萧然和几个老人寒暄几句,回到另一边琢磨起来。

李丽质豫章公主几人对视一眼,看萧然这个样子,是琢磨新的事情了。

“我赌小郎君是想茶的事情,以后应该有更多茶了!”豫章公主小声说道。

“我也觉得.”张二丫点点头。

“这个茶价格,应该是不低,很多人都喜欢.”萧钰也偶尔都喝,很喜欢。

李丽质也有点期待,萧然会怎么安排。(本章完)

第139章 在大唐炒茶!

萧然坐在小院的青石板凳上,指尖还沾着方才挖草药的泥土,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虞世南那句“茶是真不错”。

村后那片坡地,张二丫之前割草时提过,长着不少野生的小茶树。

这种野生的,产量应该不如人工种植的。

“五娘,附近有没有种茶的?”萧然问道。

“小郎君,长安城附近并没有,茶叶主要还是南方来的”李丽质解释了一下。

“村子后面有野生的.”张二丫再次提醒萧然。

萧然点点头,继续思索起来。

“之前只想着喝茶,倒忘了自己炒炒看。”

萧然摸了摸下巴,蹲下身盯着灶房外的铁锅,这口锅平时用来炖土豆红薯,如今倒能派上炒茶的用场。

念头一冒,流程便在脑子里慢慢顺起来:

首先得摘鲜叶,附近没有大规模种植的,只能去采摘野生的。

摘回来不能直接炒,得摊开晾着,不然叶子堆在一起会闷坏,家里有竹筛,铺在廊下通风处正好,晾到叶子软塌塌、摸不着水汽就行。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杀青,他记得流程里说要高温快炒,可铁锅温度怎么控?

萧然有点犯难,这玩意只能靠经验和感觉。

萧然走到灶前,把锅放上,等锅壁微微发红,伸手在离锅面半尺的地方试了试。

热浪扑得手发麻,赶紧缩回来,“应该差不多了,再热就该焦了”。

又琢磨起翻炒的节奏,之前看农书里提过“抖闷结合”,鲜叶下锅得先快速抖散,不然贴锅就糊,等叶子变软再稍微闷一会儿,让酶彻底灭活,可“一会儿”是多久?

他只能在心里记着,盯着叶子从亮绿转成暗绿,没了那股子生涩的青草气,就赶紧盛出来。

“揉捻也得注意。”

他起身找了块干净的杉木板,这是之前张锦禾打家具剩下的,表面光溜没毛刺。

鲜叶杀青后得趁热揉,不然凉了就硬了,可力道怎么把握?

太轻了条索散,泡出来没样子,太重了又会揉碎,茶汤浑。

他试着用手掌虚按,想象着把叶子拢成一团,慢慢往一个方向搓,“先轻后重,揉出点汁儿附在表面,应该就能粘成条了”。

最后是干燥,他记得流程里说不能一次炒干,不然会结块。

得把揉好的茶胚先倒进温锅里,小火慢慢翻,炒到表面干爽了就盛出来摊晾,等凉透了再回锅炒,反复两三次,直到捏在手里能捻成碎末,不粘手为止。

“要是第一次炒焦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摘些鲜叶试。”

萧然咧嘴笑了笑,倒没太怕失败,多试试就好了,这个试错成本不高,炒个茶总不至于太难。

萧然的要求不高,不需要炒的多好,只需要能喝就行。

不用其他调味品,能直接冲泡了喝就可以。

觉得可行,萧然想试试。

煤炭可以卖平民价,印刷出来的书籍价格也很低,因为目标群体是普通人。

太贵了普通人买不起。

但是茶叶就不一样了,李世民,李渊一家不缺钱,长安城皇亲国戚,王侯将相,世家门阀不缺钱,得卖高价。

赚这些人的钱,心里不膈应。

“二娘,现在能采茶吧!”萧然问了一下。

“可以的,小郎君现在去吗?”张二丫很兴奋,“采什么样的?”

李丽质豫章公主和萧钰也想参与一下。

这种事情就是有意思。

又是一项大唐没有工艺即将问世。

“之前我以为小郎君的茶是品种不一样,才不需要放其他调味品去煮,直接冲泡就可以.”豫章公主说道。

“是制茶的工艺不一样。”萧然说道。

贞观时期的茶,既不是后世的“散茶”,也不是宋朝的“精致团茶”。

而是以粗制蒸青饼茶为主,核心特征可概括为“形为饼、质偏粗、味带涩”。

多为圆形或方形的“茶饼”,将茶叶加工后压制成饼状,大小不一,表面可能有简单模印,颜色呈暗绿色或墨绿色,质地较紧实。

便于长途运输,毕竟长安的茶多从南方蜀地、江南运来。

属于“蒸青绿茶”范畴,但工艺粗糙,茶饼中可能夹杂少量老叶、茶梗,甚至残留微量蒸制后的水汽味,远不如后世茶品纯净。

初唐制茶工艺粗糙,蒸青时间难把控,易蒸不透留青涩味。

茶饼中可能夹杂老叶、茶梗,会增加苦涩,且无“揉捻”工艺,茶汁释放不均,直接煮饮会有明显苦味。

加盐、姜、葱、枣可中和苦涩。

盐能提鲜压苦,姜能去寒解涩,枣能增加甜味,让口感更易接受。

初唐的茶尚未脱离“食物”属性,更像一种“茶羹”。

魏晋南北朝时,人们就有“煮茶加茱萸、薄荷”的习惯,将茶与其他食材同煮,视作“养生饮品”。

贞观时期延续这一传统,不把茶当做“纯粹饮品”,而是“可果腹、可养生的羹汤类食物”,加调料是自然选择。

茶的主产区在南方,而长安的茶需经陆路或水路长途运输,少则数月,多则半年。

茶饼在运输中易受潮、沾染异味,加薄荷、陈皮、茱萸等气味浓郁的调料,可掩盖这些“陈味”,让茶的风味更统一。

李丽质满心欢喜,“也就是说以后大唐的茶可以不用加其他东西,能喝纯粹的茶了?”

“差不多,我们先去采摘点回来试试,我也没有做过,不知道行不行”

听到萧然这么说,张二丫去找栲栳来。

还是同样的配方,之前的煤炭,琉璃,印刷术,萧然也是这样说的。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知道,这一次也稳了。

听到萧然几人要出去,三个小丫头也想凑热闹。

反正是闲不住的。

小公主给了萧然半块胡麻饼。

几人跟着一起出了门。

萧然不太熟悉,张二丫带路。

路上遇到张锦禾和张锦年。

张锦禾都没有问,直接加入队伍里面。

张锦年喜欢和三个小丫头玩,自然也得跟上。

开始的时候两个小公主有点排斥张锦年的,可能是因为一起读书的原因,慢慢的也接受了。

小公主的年纪比较小,其他人基本上都比小公主大,但是不存在欺负小公主的情况。

毕竟小公主只是年纪小,不是弱势群体。

被欺负霸凌的,一般都是家里条件不好,性格内向的小孩子。

顺着张二丫指的山道往上走时,风里还裹着关中初春的软劲儿。

连带着山道旁的新草都冒了尖,嫩生生地蹭着人的裤脚。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眼前忽然铺开片错落的野生茶丛,不是盛夏后那沉厚的墨绿,是春日特有的浅绿,像被春雨泡软了似的。

“就是这儿了!”张二丫眼睛一亮,指着最前头那丛齐胸高的茶树,“前几天我来过,这几日芽子冒得更密了!”

萧然快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拨开茶枝顶端的新梢,众人立马围了上来。

只见茶枝顶端攒着簇嫩得发亮的芽叶,最顶上的芽头裹着一层细密的白绒毛,底下紧跟着一两片刚展开的嫩叶,叶尖还微微卷着,边缘的锯齿细得像绣出来的,摸上去软乎乎的,不像老叶那样韧。

“咱们今天就采这种‘一芽一叶’,或者‘一芽二叶初展’的。”

萧然捏起一丛芽叶,将它递到众人眼前,“你们看,这芽头得饱满,绒毛要密,底下的叶子刚展开半片,叶尖还蜷着的最好。”

“这种春芽里氨基酸多,茶多酚不重,炒出来的茶才不会涩,能直接冲泡着喝。”

张二丫蹲下身,伸手扒拉着茶丛低处的枝条,疑惑道:“小郎君,那底下这些大叶子为啥不摘?看着也鲜灵着呢。”

“那些是去年的老叶,或者今年先长出来的成叶。”

萧然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那片深绿色的叶子,“你摸它的边缘,是不是有点硬?这种叶子里纤维多,炒出来会发柴,泡着也没香味。”

萧然一边说,一边示范着采摘的手法:拇指和食指捏住芽叶与枝条连接处,轻轻往上一提,“咔嚓”一声轻响,带着白绒的芽叶便落在了掌心。

“别用指甲掐,也别拽,不然会伤了芽点——这茶枝还能再发新梢,要是伤了,下次就采不着了。”

李丽质站在另一株茶树旁,仔细比对了半天,忽然抬头问道:“萧郎君,那要是芽头底下已经有三片叶子了,还能要吗?”

“三片叶就老了些。”

萧然走过去,指着那丛三叶轮生的新梢,“你看这第三片叶子,边缘的绒毛已经少了,叶色也深了,说明它已经长熟了,味道会偏涩。”

李丽质点点头,之前没有采过,倒是不知道。

几人也是第一次听说采茶叶还有这种讲究。

三个小丫头凑在一旁,最小的小公主踮着脚够不着高处的茶梢,便扯了扯豫章公主的衣角,软乎乎地说:“妞姐~窝也要~”

豫章公主没有采摘下来,而是把茶树拽低,让小公主自己采摘。

小孩子喜欢这种参与感。

张锦禾没说话,却已经默默学着萧然的手法摘了起来,她手稳,摘得又快又准,没一会儿竹篮里就积了薄薄一层嫩黄的芽叶

这些茶树感觉不错,还挺多的。

“锦娘,这些是谁家的?”萧然指了指,如果是属于谋一家的,得补偿一下。

“小郎君,这是村里的地,不属于谁家。”张锦禾说道。

“二娘,等一下回去问问阿翁,这些树全部买了,移植到我们家后面的山坡去,让大郎找人帮忙”

萧然如果开口,张明德和村里人肯定愿意白送的。

炒茶技术不出来之前,这玩意价格其实不高。

但是萧然不想占这种便宜。

给村里的钱,放在备用金里面就好。

“好,我记住了!”张二丫点点头。

这玩意很有搞头。

肯定比种粟米赚钱,这一点毋庸置疑。

以后可以带村里人搞一下。

人多很快就把这一片都采摘了一遍。

几人这才回去。

回到家里,萧然第一时间开着准备。

需要用的东西,张二丫和张锦禾几人也帮忙准备。

可惜现在太阳差点意思,晾晒的时间比较久。

张锦禾和张二丫也去找了一下张明德,把买茶树的事情说一下。

听到萧然买茶树,张明德就知道,肯定又有好事情。

没有说不要钱,按照正常市场价格收了点。

张锦禾和张二丫也把萧然要炒茶的事情说了一下。

张明德也喝了好几次,对萧然的茶印象深刻。

第二日天刚亮,廊下竹筛里的鲜叶已晾得软塌,摸上去没了水汽,只剩芽尖那点白绒还带着点潮气。

萧然把铁锅架在灶上,添了把煤炭,火舌舔着锅底,没多久锅壁就泛出层淡红。

李丽质捧着竹筛凑过来,豫章公主和张二丫则蹲在灶边,盯着铁锅大气不敢出。

萧然伸手试了试温度,热浪扑得指尖发麻,赶紧点头:“成了!”

李丽质立马将半筛鲜叶倒进去,铁锅瞬间响起“刺啦”一声轻响,混着青草气的茶香一下子飘了出来。

起初萧然翻炒得稍慢,靠近锅边的叶子很快泛出焦色,他心里一紧,赶紧加快手腕动作,双手贴着锅沿快速抖散茶叶,“得快些,别贴锅!”

话音刚落,张二丫已递来干净木铲,帮着把边缘的茶叶往中间拢。

等叶子从亮绿转成暗绿,青草气散得差不多,萧然赶紧把茶叶盛到杉木板上,指尖捏了捏,软而有弹性,总算没全焦。

接下来揉捻倒顺利,李丽质和豫章公主学着萧然的样子,掌心虚按茶叶往一个方向搓。

虽没揉出多规整的条索,却也捏成了松散的小团,茶汁浸在叶表,泛着淡淡的油光。

最后干燥时,萧然把火调小,茶胚倒进温锅慢慢翻,炒一会儿就盛出来摊晾,反复两次,到傍晚时,干茶总算成了形。

颜色不均,有浅绿有暗褐,还带着点焦斑,条索也歪歪扭扭,但捏在手里能捻成碎末,没了潮气。

萧然取了些干茶放进粗瓷碗,冲了热水。

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茶汤泛着浅黄,没了初唐茶饼的涩味,反倒带着点鲜爽的清香。

李丽质抿了一口,眼睛亮了:“比煮的茶清爽多了,不用加姜和盐也能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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