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兵来将挡

陆卿默默看着,猜出严道心应该是心中有了大概,所以这会儿倒也不着急询问。

不过陆炎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在一旁忙不迭开口问:“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神医可是认出来了?”

“现在还说不好。”严道心语意有些含糊,支吾了一句,嘴里嘟嘟囔囔像是自言自语似的,拿着那棵花苗,还有他自己画的那张图便径自离开了。

在场的人里面,除了燕舒之外,谁都知道严道心是栖云山人的高徒,是个出了名的医药奇才,年纪轻轻就有不输栖云山人的医术,个性也略显乖张,并不是多么随和的人。

所以这会儿他要走,也没人开口拦着,问不出来也没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掉。

“你们之前在上面,可有再听见有什么人惨叫,就像之前几晚那样?”祝余看这几个人因为严道心的离开而面面相觑,气氛多少有点怪,便开口打破沉默。

燕舒最先做出反应,摇摇头:“你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今天晚上还真什么动静也没有听见。”

她说完之后,陆嶂也跟着摇了头:“我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陆炎的情绪依旧不大好,潦草地嗯了一声,就算是对前头两个人的话表示了赞同。

祝余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陆卿见状,没有去打扰她,干脆对其他几个人说:“今天夜里没有了那股花香,咱们就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容易陷入昏睡。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再聚在一起相互守望,不如各自回去休息。

在座各位都算得上是机警的性子,夜里睡着的时候关好门窗,稍微警醒着点。

依着之前那几天晚上的情形来看,那些人应该也不会在夜里过来打扰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要对付那些人,养足精神也很重要。”

陆嶂忙不迭点头表示赞同。

这两天他是真的吃了不少苦头,原本从小到大虽然跟在外祖父身边,总要听他的授意和安排,或多或少有些不大自在,还会时不时因为处事不利而受到责怪,但毕竟在京城里面,吃穿住行,方方面面都是妥帖舒适的。

这一次他独自领命出来巡边,不光赶路辛苦,外头的大营也不如王府的床褥来得好睡,沿途那么多令他心旷神怡的美景,却也因为日夜兼程而无暇欣赏。

这些都已经把他熬的够呛,满打满算,也就在朔王府小住那几日算是舒坦的,结果一扭头又跑到这诡异的仙人堡里头,随时随地要提防着不要被人给害了。

他吃也吃不踏实,睡更是没怎么有机会合眼,这会儿几乎快要熬不住了。

面对着他表现出来的赞同,燕舒把脸转到一侧,在不容易被陆炎看到的地方翻了一个大白眼儿。

“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天一亮,还不知道咱们要面对什么新情况,养足精神才有保障。”祝余看到了燕舒的反应,在一旁开口对她说。

燕舒当然更给祝余面子,听她都这么说了,便也就点了头,起身同陆卿点头示意了一下,扭头就走了。

她这一走,倒把方才还眉头紧锁的陆炎的注意力给引了过来,诧异地看着燕舒走出房门,身影一拐就消失在了门口,再回过神来看看还有些尴尬地坐在桌旁没有来得及起身的陆嶂,表情里多了几分戏谑。

“我原本以为二哥是那种眼高于顶,高不可攀的性子,没想到还真的是宅心仁厚,”他像是想要通过这个方式来纾解一下心中愤懑似的,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你这手下的长史,傲气得很嘛!主子都还没有发话,他倒是自说自话就先回去歇下了。

这倒是让我难得见到了二哥不为人知的宽厚一面。”

换做平时,听到这种话陆嶂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一定会反唇相讥,不让陆炎在自己身上讨到便宜。

可是被陆炎调侃的人不是什么寻常的王府长史,而是燕舒,他自己都后知后觉才相认的赐婚娘子,并且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被外人发觉。

于是陆嶂也就只能哑巴吃黄连,硬生生把这份苦给咽了下去。

“兄长,你也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一早再议,至少也先等神医那边有个结论再说。”他起身,假装没有听到陆炎的挤兑,同陆卿打了个招呼,又对祝余点了点头,也拂袖而去。

至此,房间里除了陆卿和祝余之外,就只剩下一个陆炎还坐在桌旁没动了。

“你也早些休息吧,不管是什么事,都要等到明日天亮再议,这样熬着也没有意义。”陆卿见陆炎不动,开口劝了一句。

“兄长,我不甘心。”陆炎深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尽量维持一个正常讲话的声调,不要显得过于激动,“既然今夜这院子里的迷香也没有了,为何我不能连夜离开,回大营去调兵遣将,天明就直接杀将进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我的手下被人害了,惨死在这小楼地下的地牢里面,一想到他们死得那么凄惨,你让我怎么在这上头安睡?!”

“方才你二哥的话说得没错,”陆卿表情严肃下来,“那花苗生长在黑暗当中,亦可以翠绿欲滴,这本身就十分诡异。

今夜我们听见声音的到底是什么人,也尚不知晓,那些花苗又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时候冒冒失失杀进来,若是被对方毁灭了关键的证据,害咱们一无所获,那个最关键的堡主也趁机逃走,藏身起来,从此你都再找不到,难不成你的手下就泉下有知,能够瞑目,能够欣慰了?”

陆炎被他这么一问,也给问得哑口无言,心里面不甘心,偏偏又无法反驳,只好赌气似的豁然起身就往外走:“行行行,不就是睡觉么!我就算是把自己敲昏过去,今晚也睡定了!”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扭头看了看还坐在桌旁没动的祝余,有些没好调地问:“余长史,你没听见我兄长说,都要回去歇了吗?!

你还在那儿坐着干什么?屁股底下生根长在凳子上了?!”

第355章 不得宠

祝余也没有想到这个愣头青会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来,愣了一下。

陆卿倒是淡定得很,冲陆炎一摆手:“你去歇着吧,我与他还有些事情需要吩咐。”

一听陆卿这么说,陆炎不疑有他,对祝余抬手示意了一下:“那你呆着吧。”

说罢自己一个人气呼呼地走了。

祝余有些担心地看着陆炎出去,一直到符文符箓帮他们把门重新关好,才开口问陆卿:“他不会回房之后自己想一想还是压不住火儿,自己又冲动地跑出去吧?”

“不会,陆炎的性子虽然冲动不考虑后果,但胜在坦荡,做不到的事情不会轻易答应,答应的事情就无论如何也要做到。”陆卿倒是不太担心这种事,“不然呢?你要我今晚去他房里和他住,防着他偷跑出去带人回来屠了仙人堡?”

“倒也未尝不可……哎哟……”祝余一句调侃话音未落,就被陆卿在额头上弹了一下,疼倒是不疼,就是这厮出手着实是快了一点,猝不及防把人吓了一跳。

“你见过谁家的夫人不想把夫君留在身边,倒想撵出去的。”陆卿佯嗔地瞪了祝余一眼。

祝余有些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一脸无辜地冲他耸了耸肩:“我又没机会见过别家夫人的。

再者说,谁家夫君带着自己娘子出去到处验尸的呢?”

陆卿被她这“反驳”逗得朗声笑了出来,尽管这些日子祝余都没有什么机会看到他笑得这般开怀,但是为了不惹人注意,她还是赶忙绕过桌边,伸手捂住陆卿的嘴:“小点声!你就不怕叫人听见,还以为他们兄长大半夜的突然就疯了!”

陆卿被她捂着嘴,点点头,的确收敛了笑声,不过在祝余刚松开手的那一瞬间,突然被他握住手腕,一拉一托,整个人一个趔趄的功夫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来吧,说点正事。”陆卿偏了偏头,把脑袋靠在祝余的肩膀上,语气听起来倒是一本正经得很。

“你这……是说正事该有的样子?”祝余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腿,“快让我好好坐着,不然一会儿腿都给你压麻了!”

“你夫君没那么不济,”陆卿手臂拢住,不让祝余起身,“你不要乱动就算是好好坐着了。

反正我是可以这样同你说正事的,若是夫人觉着这样会让你心猿意马……那还请夫人多多忍耐吧。”

祝余也抬手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记:“不是要说正事儿么,快说!不然一会儿谁的腿麻谁知道!”

陆卿把脸埋在祝余的衣袖里闷笑了两声,倒也依言收敛了调笑,正色问:“你方才是在想什么?与那奇怪的花苗有关?”

“我确定过去闻到过那个香气,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闻到过,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祝余有些苦恼,“不过虽然说一下子想不起来,但是我也算是搞清楚了这些人的套路。

整个仙人堡能够在那个老管事和那么几个护院的摆布得服服帖帖,关键就在于他们用迷香和迷药控制所有人。

而他们能够在其中行动自如,自然有他们的法子。

所以我想,不如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祝余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陆卿,在迷局之中摸到了破局的门道,这让她感到有些兴奋,眼睛亮亮的。

陆卿了然地挑高眉头,也笑了出来:“夫人要做什么便吩咐符文符箓他们去做,当着陆炎的面,便说是我吩咐的,他们自会省得,不会弄出什么岔子来。

只不过,今日咱们刚刚探过那地道,还从里面弄了一株花苗出来,不确定此举会不会被那伙人发觉,所以今晚不宜有什么操之过急的举动。”

“是啊,那一个木箱里的花苗本就不算是特别多,种得一行一行整整齐齐,若是咱们听见声音的那一伙人正是下去查看、照料那些花苗的,说不定会有所察觉。”祝余也觉得眼下还是应该静观其变,不能过于冒险。

“放心,就是这两日的事,也不会拖得更久,毕竟小池塘里的那些花,被你割了半边花茎,估计也撑不了太久,等花苞凋零,就算咱们不行动,也会被那老管事瞧出端倪。”陆卿紧了紧自己的手臂,“这一次应该会有所收获。”

“怎么讲?”祝余问,今天晚上终于不受那花的迷香干扰,头脑格外清楚,难得能够好好的沟通一下最近的这些事情。

“之前我们在清水县里,那个背后装神弄鬼帮小哑巴报仇雪恨的窦大江,当初害他家破人亡的假朱砂是炽玉,需要用血来激发出功效。

这一次,那地道里面的奇怪花苗,很显然也是用从那些被杀死的人身上放出来的血加以灌溉。

这种手段,放眼四海五国也只有一个地方最为擅长。”

“梵国。”祝余立刻明白过来。

“那你知道何人与梵国能够扯上关联?”

祝余想了想,据她所了解的情况,唯一能够与梵国扯上一点关系的,应该就只有七皇子澍王陆泽。

或者说,他的母妃,现如今宫中最受宠的那位端妃。

这位端妃虽然说祖父和外祖母都是正儿八经的锦国人,但是祖母是一名梵国女子,而外祖父则是羯人。

正是因为这样的血统,让她的样貌上多了许多异域特征,皮肤比寻常的锦国女子偏深一点,但是五官轮廓深邃,身材也更高挑漂亮。

而这些容貌特征也同样出现在了端妃唯一的子嗣陆泽的身上,只不过陆泽并不似端妃那样身材修长,不知道为什么,比寻常的同龄人还要略瘦小几分。

听说当年这个端妃刚刚入宫那会儿也并不是特别得宠,甚至一度还让朝中大臣颇有些非议,觉得这样一个血统不够纯粹的女子若是诞下龙嗣,会不会也不合礼法。

只不过那会儿端妃的位分比较低微,进宫之初也并不是特别受宠,那几个大臣的担忧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多余,慢慢的也就没有什么人去提及。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