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攻守易形(求月票)

“汪汪汪!呜——汪!”

犬吠声回荡着。

时已秋末,秋收时节,农田一片灿金,周老三打了个呼哨,当时捡回来的小黄狗早已长大,健硕得很,嘴巴里面咬着一只肥硕的田鼠,跑回来,把田鼠放在周老三的脚下。

然后就趴在那里,尾巴用力摇晃出残影,献宝也似的汪了一声,周老三笑搓狗头,道:“你啊你,狗抓耗子。”

大黄不知道周老三在说什么,只是一下扑起来,双爪架在周老三的手臂上,汪汪汪地喊叫着,用舌头狂舔,周老三大笑,却又骂起来:“草。”

“这一股子臭味儿,你是不是又偷偷吃屎了?!”

周老三大怒,拄着那铁刀就追着大黄狗,他手里面,同袍所用的那把,刀柄的地方刻了一个狗头的大刀如今不用再和人拼杀了,只是割草,割麦。

从战场上回来之后的大黄成了他的好伙计。

周老三拎着大黄狗回来的时候,看到好几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们排排缩在田垄的地方,往外面掏东西,却是发现了田鼠老窝,这两年丰收,田鼠的窝里面可有许多好东西。

周围好几只肥硕的田鼠急得团团转。

大黄有力地喊叫一声,扑上去去和这些田鼠‘玩耍’。

才洗了把脸的周老三任由自己这老伙计去玩了,忽而有田鼠动起来,极灵动,甩开了大黄,却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几步追上去,一抬手抓住了。

那田鼠怎么使劲儿都逃不脱这少年的掌劲。

周老三忍不住道一声好:“好掌法,好轻功!”

那少年腼腆一笑,旁边的朋友却得意道:“他可是我们公塾学堂里面,轻功前五的呢,一手摩天掌,都已经是娴熟了,夫子们都不一定能赢过他呢!”

周老三笑着点头,多少有些慨叹和羡慕。

这位天和三年,归字营偏将军麾下冲阵军的最后一员,已是封刀归田,小日子过得也算是有十分滋味,就是看着这些年轻孩子,心里面多少是有些羡慕的。

他们当年,可没有这般成体系的教导。

也没有这等资源。

就刚刚那一步,听闻是当年陈国皇室武库里面的上乘轻功追风之法,而那一手摩天掌劲,也是曾经陈国北地第一大派摩天宗的核心绝学。

如今却给拆分开来,各地的孩子,在经过三到五年的打熬基础,气血和身体素质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选择诸多武学当中的某一门去学习。

这是一位名为晏代清……

嗯?还是说西域晏代清,亦或者西南晏代清?

周老三摸着下巴,一时间倒是有点不能确定是哪个晏代清了。

虽然说这天下太大了,不同地方的不同的人,取了个相同的名字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这晏代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反正是某位晏代清先生的计策。

直接将比起江湖宗门更强的武学成体系地传授给了每一个人,这就导致江湖宗门赖以维系的两大根基之一被破了,世人拜入江湖宗门,要么是为了求修行武功,要么求个庇护。

如今比大部分宗门武学都强大的武学就成体系传授。

还有名门侯中玉一系丹药。

江湖宗门吸引人的点都没有了。

导致江湖各大门派都有点后继无人的味道,一个个都老实下来了,釜底抽薪,元气大伤,江湖以武犯禁的事情少了太多了。

如今江湖门派出来的弟子,是打不过从小经过七年成体系训练,一身配置基本上囊括了上乘轻功,上乘内功,一门精悍外功,一门器械,一门拳脚,精通侯氏药理学的秦国少年的。

能打能跑,还擅长下毒和部分医术。

如此江湖宗派,渐渐没落。

而人间昌盛。

如今是秦皇二年秋,自上一次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些的时间,陈国的疆域被掌控,这占据中原富庶之地,终于也展现出了其本身的底蕴。

处处丰收,在秦皇的治下有太平之气象。

周老三握着刀,看着那刀柄上都有些丑,却又被摩挲地光滑的狗头,想着战死的那些同袍,自语道:“可惜,如果你们也能看到这一天。”

“该多好。”

他的眼眶稍微有些酸,却又只是不在意,大声道:

“罢了!”

“你们没福气!就只有老子给你们看看了!”

“哈哈哈,活该你们羡慕,谁让老子运气好,没死成呢!”

那些孩子好奇看着这个大声自己说话,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和谁说话的半老头子,大黄趴在地上,尾巴摇晃,神采奕奕去看着那几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田鼠。

秦皇二年,也是应大业二年。

相对比于秦的繁盛,应也同样展现出稳定和发展。

应帝姜远登基之后,于群臣辅佐之下,励精图治,轻徭薄赋,让应国的国力得到了一定的恢复,姜万象去世之前的那几年,铲除了国家内部的许多世家势力,让吏治清明。

在这样的基础下,加上魏懿文等老臣尚在,诸多政事的基础都不会出大的乱子,朝堂之上,渐渐有称颂圣贤的名声,只是姜远却并不开心。

破空的声音清越,姜远握着一张弓,就只在皇室演武之处随意射箭,旁边是垂首伺候他的臣子,还有宦官,见得姜远射皆中靶,都极配合地大声道:“好,好箭术!”

“陛下神勇无敌!”

“陛下神威!”

一阵恭维,姜远将手中的弓扔下,饮酒,却又慨然叹息,道:“君王之威仪至此,虽是痛快,然终究是不能够畅快自在啊。”

光禄大夫郭衍君闻弦歌而知雅意,故意惊讶道:

“天下偌大,帝王的权势为第一,陛下在这大应国中,岂能够受到钳制?!”

“谁人如此大胆!”

“胆大包天!”

姜远笑而不言,只许久之后,终是叹息,道:

“如今朕即位一年,所作所为,皆符合圣人教导,虽是古代明君,超过我的也已经不多了,可是太师却还是守在京师,魏懿文又如同先帝还在一般。”

“这两人都只是仗着自己年长,看不得朕圣明!”

“可恨!可恨!”

谁?

太师姜素?

郭衍君闻言咂舌,却实在是不敢去搭话了。

太师姜素,如今整个大应国毫无疑问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只是对于姜远来说,登基之后,他自己被约束在朝廷内,不能外出,心中烦闷得很。

成为帝王,却要被这等俗世的事情困在这里。

每日批阅奏折,翻看卷宗,和文武百官谈论大事。

这帝王之地位,还有什么意思?!

他心中憋闷,越发不痛快了。

幸得还有郭衍君这些人陪着他玩乐,才能够勉勉强强纾解心中的愤愤不爽快,这一日太师姜素又来,姜远表现出来兢兢业业的模样,太师一身黑袍大氅,白发肃立,比起姜远高出一个头。

这位帝王穿着龙袍,只能够到姜素的肩膀。

虽然是帝王之尊,但是在姜素面前,却硬生生感觉到自己被狠狠压了一头,这让他的心中颇为不爽,但是这等不爽也不敢表现出来。

一举一动,莫不符合礼数。

姜素看得出姜远的伪装,并不在意,只是在简短的闲谈之后,开门见山,道:“陛下,如今一年时间,休养生息,家国已恢复底蕴,家国托付于你我身上,老夫不日当出征讨贼。”

姜远心中一喜,脸上却带着担忧的神色,道:“太师,如今朕登基方满一年,虽兢兢业业,有诸位辅佐,多少安定了四方,但是一年前方才大战,如今再启战端,是否不明智。”

姜素看着姜远。

虚饰出谦虚模样的姜远只觉得心脏一滞。

看着眼前的高大老者,仿佛见山峦,见天地万象,仿佛眼前这老者的身躯忽然变得无比高大,目光冰冷犹如天神一般睥睨看着自己。

姜远的身躯微凝。

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自己就算是君王的位置,眼前这高大肃穆的老人,也可以抬手,就一招将自己抹去,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刹那,或许已过去许久。

姜素收回目光,道:“李观一武功盖世,年岁比陛下你还小八岁,而已经气吞寰宇,虽然是当初的赤帝,霸主,也不能够和他相比。”

“而以他的年纪,他还远远没有到一个武人的极限。”

“再等几年,等到李观一武功再强一步,等到了他的麾下大军兵强马壮,那时候老夫都不再是他的对手,那么,陛下你要自缚双手,前去献城投降吗?”

姜远强自笑着道:“太师说笑了。”

姜素道:“老夫的性子,从来不喜说笑。”

他转身道:“陛下就在国中,处理政事,魏懿文等人为老臣,对我大应忠心耿耿,陛下可以多听他们的建议。”姜素离去,带着凌冽的决意。

姜万象之死,以及那两场大战的消耗,新皇登基等诸多事情,即便是以应国的底蕴根基,也是耗费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才缓过劲来。

太师姜素将自己的伤势养好之后,几乎没有多少的迟疑,就要继续提起刀锋前去讨伐秦王,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天寿和时代就如同无法战胜的野兽一般追逐着他。

军神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知道自己的巅峰正在逐渐滑落,神枪寂灭久未饮血,已有些钝了,他必须要在剩下的时间里面继续驰骋往前,击破敌军。

即便已是力不从心,仍旧要支撑着这半座天下。

只是,他前去寻找高骧的时候,高骧却未曾直接加入应国,彼时的应帝前去邀见高骧,许诺了种种的金银美人,高官厚禄,但是高骧却全部拒绝了。

金银,美人,以及姜远的招揽。

“……这样的人,不配坐在这里。”

“姜万象,是浑了眼睛,才选择了这样的一个人吗?”

神将高骧的言辞冷淡,显而易见,根本看不上姜远,调转坐骑,握着神弓,道:“若是如此的话,应国的国运到此为止了,我没有兴趣在一介废物的麾下为将。”

姜远还可以压制住自己的怒意。

但是回宫之后,尤其不喜,心中震怒已极。

姜素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踏上战场,占据战场的主动性不能够让李观一那边继续地休养生息,事实上,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面,虽然没有出现大的战端,但是两国的边疆之上,争斗一直没有停下。

而在姜素解决完国内的事情,打算挥军而出的时候。

前方军情传出——

秦皇亲率军二十万犯边!

姜素的神色冷硬。

这种变化,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快,秦王已不再是当年的小小少年郎,甚至于,在姜万象去世,秦王占据了陈国原本疆域之后,双方国力就有变化了。

秦王隐隐然已凌驾于应国国力之上。

所谓的气吞山海,不过如此。

姜素知道按照兵家的道理,现在绝对不能够跟着秦皇的节奏去采取行动,而应该摆脱掉秦皇的战略影响,另攻其必救之处,才有可能拉回局面。

但是此刻的局势却是。

天下偌大,除去了姜素之外,没有谁能拦住秦皇兵锋。

一旦姜素前去其他的方位。

那么秦王就会迅速破关侵入国内。

重演当年的狼王陈辅弼之战略,不得已,军神姜素率军二十万前去拦截李观一兵锋,因为秦皇的决意,双方是在应国国境之内,爆发了一场中等规模的冲突。

大军对垒,秦皇并不后退。

但是姜素一时也没有办法速胜李观一。

与此同时,却又有明牌出兵,岳鹏武率大军北上,已抵达了镇北城,大军镇守,隐隐然有一股兵锋锐利,从北方遥指大应国。

一上一下,恰是去年应国攻秦的路子。

如今被反其道而行之,反过来运用到了应国的身上,却也是逼迫得应国极为难受,须知以岳鹏武这般名将,不需当真出兵,只列阵于此,将动而未动,就已经令应国不得不戒备。

姜远心下欣喜,乃下令,调遣神威大将军宇文烈前去北地,戒备岳鹏武。

宇文烈看着圣旨,冷笑,乃称病不去。

只顾左右宇文天显,宇文化两人,道:“若吾去,则赵王危也。”原太子姜高,此刻被封为赵王,只一闲散王爷,没有实权,也不派遣外出镇守一方,只在京城写些文章。

姜远数次催促,宇文烈皆称病不去。

姜远心中极不悦,想要将贺若擒虎派遣出去,却又想起了父亲当年被狼王所冲击,还是希望能够留下一位悍将在自己的身边保护,可是那秦玉龙,却又是薛家的女婿。

心中又怀疑秦玉龙会不会投降应国,故又不愿派他出去,斟酌再三,因为贺若擒虎作保,才下令,遣秦玉龙为将外出,却将其妻儿留于皇城。

却言:“将军,且去为家国出战!”

脸上从容不迫,仍旧是一派圣明贤德君王的模样。

秦玉龙也是走过江湖的,知为家国,推辞不得,于是拜访了宇文烈,托付家眷之安危,宇文烈言简意赅,道:“陛下殡天之时曾言,秦将军为国家忠臣良将。”

“君勿有忧,汝家眷妻儿,宇文烈看护。”

“断然无忧。”

秦玉龙乃再拜道谢,方才率兵而出,驱兵马北上,也是大军列阵对垒,和岳鹏武遥遥对峙,双方气焰相碰撞,却并没有真的大战,只是制衡。

……………………

李观一嘴巴里咬着一枚果子。

麒麟趴在他的肩膀上,嘴巴里塞着三枚果子,行军营寨里的桌案上,铺着一张颇大的行军地图,李观一一只手提笔,从容落笔勾勒出了一个个痕迹。

是打了一个一个叉。

旁边白发少女面无表情,踮起脚尖去看。

秦皇懒洋洋地把手肘搁在少女的头顶。

把她踮起的脚尖按下去了。

银发少女再度踮起脚尖。

李观一又把她按下去。

银发少女轻轻地晃了晃头,表示了细微的不满,但是却没有把李观一的手臂给撇开。

若是被某个还在和老司命一起加班加点加固城防阵法的银发男子看到的话,怕是当场就要留下两行血泪,仰天长啸。

正因为有瑶光的奇术辅助,李观一才带着这一票兄弟在应国边疆里面和军神姜素‘捉迷藏’。

此刻大军对垒的位置,在应国的国内,但是距离江南不远,后方支援已经准备好,可以说撤退也极快,在休养生息一年之后,陈国的疆域和遗产终于给消化了很大一部分。

若是要详细论述这其中的诸多事情,怕是要消耗极多的功夫笔墨,用掉不知道多少的卷宗。

但是简而言之——

秦皇陛下。

又有钱了!

在收割粮食的同时,李观一判断局势,提前对应国发动突袭,且以岳帅为锋芒,遥遥牵制住了应国的军力,避免了姜素率领大军围攻的可能。

把当时姜万象的战法鼓捣了一阵,反过来用在了应国身上。

当李观一率军攻入应国的时候。

对面的军队先是大惊失色。

他们自然不可能是秦王的对手。

本来,当他们发现对面军队来了二十万人的时候,已经有点笑不出来了,当看到这二十万人的老大,穿着墨色重甲,绯色麒麟云纹的文武袖战袍,握着一把战戟,鬓角皆白的青年。

整个应国城池里的守城将军脑壳儿都麻了。

用比出阵更快的速度撤回去,城门直接死死关住!

浇铜铁铸。

给关死了!

面对秦皇,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神将,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选择吗?

他们在这几年里面,研究了无数的战法,最后发现了普通战将应对这种情况的最优选择,当即遵循了陈国故将鲁有先的战法,直接叠甲筑城。

事已至此,先守城吧!

然后他们就看着那秦皇陛下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手在身后一模,咔嚓一下,拿出来了一把寒光闪烁的——

镰刀。

应国守城大将瞠目结舌,看到秦皇亲自带着这一票麒麟军的悍匪们,直接把周围城池的粮田都给割了,麒麟军传统,自是不伤百姓,但是却把城池军队屯田种下的麦子给噶了个干净利索。

一帮穷鬼投胎似的。

然后那个叫做樊庆的家伙就出来开始和百姓谈论某些听不懂的东西。

守城将军派人去打听。

太妙了。

出去十五个人去,回来了三个人。

樊庆所讲述的东西很简单。

主要围绕着三点。

【分地】【分地】,还是【分地】。

守城大将军大怒之,道:“以秦皇之威仪,以麒麟军之军威,竟来此地,抢我麦田,祸乱人心!安敢如此!”

“左右!取我兵器来!”

众校尉取来了一把宣花大斧子,大将军大步走出。

登临城墙之上,远远看去,见到秦皇亲自在谈论事情,似乎是自己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于扎眼和醒目了,那边的青年抬起头看过来,似笑非笑。

还很愉快地打了个招呼。

大将军沉默。

转身,回去,见得自己校尉属下瞠目结舌,是以大怒:

“那是秦皇啊,要不然你去和他们打!”

将手中的兵器抛掷下来,伸出手来,喝道:“来人,取飞鹰来,看我飞鹰传书,告知都城,军神姜素大人前来,你我和太师里应外合,两面夹击,定能一击而破!”

飞鹰飞出去了。

然后被草原祥瑞给切了头加餐了。

火麒麟一口麒麟火,七成熟。

是最适合祥瑞们喜欢的口感。

于是当姜素率军抵达的时候,只看到了被割了的麦田,光秃秃的像是那大将的头发,还有被灌输了某些思想的百姓,心中隐怒,追击而去,才和李观一打了一场。

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只是大军对垒。

姜素只是想到这些麒麟军吃的都是大应的粮食。

心底里面就有一股无明业火在烧。

………………

破军先生翻看此番记录,道:“粮草倒是足够我们用,秋日来攻,主公,你该不会是为了省粮食吧?”

李观一面不改色,道:“怎么可能!”

“是我年少的时候,路过一个摊贩上,有个姓孙的大叔给我说兵法,他说过一句,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芑秆一石,当吾二十石。”

“如今我等所作所为,皆契合兵家之要旨。”

“怎么可能是为了省粮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朕可是秦皇!”

旁边传来一声蛐蛐:“贫穷的秦皇。”

破军嘴角抽了抽,看着秦皇陛下伸出手,一抓,故陈的绝学周游六劲气迸发,把某个美丽女子抓出来,夹在胳膊肘下面,手指凸起在她的额头钻着,发出一阵弱鸡的惨叫。

李观一面不改色:“没什么。”

“只是……”

“我等之前一直都被姜素犯边,天下偌大,我天策府岂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如今,只不过是攻守易形罢了!”

南宫无梦嘴硬道:“那你为什么不打?!”

李观一微笑,道:“因为,打不过。”

南宫无梦呆呆的:“哈?”

李观一道:“三百年国祚,还有姜万象数十年的苦功,应国的底蕴太深太厚,若是鏖战厮杀去打,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我们和应国双方都血拼,耗尽了所有的血。”

“天下落到一片荒凉。”

“不如就等它自己出错。”

南宫无梦疑惑:“自己出错。”

李观一道:“是,三百年国祚,犹如陈国当年一般,即便是巨人僵死,也不会那么快就死干净的,从外面去杀,一时间杀不尽,唯内部衰亡掉。”

“比方说,世家,比方说……”

破军轻声道:“姜远。”

应国皇宫之中,皇帝坐在皇位上。

姜素出征,秦玉龙北上,宇文烈称病。

于是应帝晃动了下身躯。

觉得再无束缚。

自可以,放手施为!

(本章完)

第540章 应帝操作(求月票)

今日姜素不在。

秦玉龙不在。

姜远忽而就觉得,身心愉快清爽——

至于宇文烈,宇文烈虽是在朝廷之中,但是此人自称病,拒绝出征,就算是姜远知道,此人委实倨傲无礼,却也明白,宇文烈在这段时间里面,是不会出现在外的。

除去了魏懿文之外,当真是没有谁能够有什么权位拦住他了,姜远一开始的时候,尚且还可以伪装出圣贤的姿态来,应付应付群臣百官。

忽有一日起迟,心中惊慌,脚步都稍有些急促。

心下只是想着。

今日太师必要责我也!

路过宫中园林,见得秋日风光,阳光洒落,忽有所悟,顿住了脚步,旋即自语道:“如今姜素不在,宇文烈闭门不出,只有魏懿文那老匹夫会说朕几句。”

“朕乃天子,岂能有天子而屈尊降贵,日日辛劳的吗?”

“断无此等道理!”

是以转而踱步入庭院,与美人姬妾嬉笑玩闹,终日不觉,魏懿文本来忧心忡忡——实在是那位秦皇委实难缠,开国帝王般的气魄和手段,称得上当世第一等人物。

这样的人物前来掠边,又占据了主动性。

所用的战略,还正是当年用过对这位秦王所用的,算得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哪怕是强如军神姜素这样的人物,战场上所向睥睨,面对这种阳谋,也还是会吃亏。

无他——

不拦秦王,秦王就会长驱直入。

到时候国土被占。

拦住秦王,就相当于本身武功最强,在朝廷之上威望也最为隆盛的军神姜素被另一种意义上的兑子了,而朝堂之上若出现问题,姜素在前线挡着也是鞭长莫及。

当年针对麒麟军这种唯独一个核心的势力准备的战法,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痛。

今日前线传来层层战报,以及需要处理的事。

魏懿文和百官在外,等候了几个时辰,仍不见陛下到来,这位大文士大丞相心中起来恼火,拦住一名宦官道:“陛下何在?。”

那宦官回答道:“我不知……”

魏懿文终是震怒,他用力甩开了这宦官,只大步走出宫廷,以儒家望气之术,见皇帝在亭台水榭之中,和美人共娱,占据天下一半疆域的霸主,用女子腰上环着的轻纱遮住了眼睛,只顾着展开双臂去抱。

饶是魏懿文历经官场风云,在这般时候,也是面色生寒。

“哈哈哈哈,何处去,何处去!”

“好美人,却是乖巧,知在此地,等着朕!”

姜远大笑,展开双臂,只是一下将前方之人抱住,却抬手抓下眼前薄纱,自大笑道:“哈哈哈,美人,好美人儿,你怎么不说话……你……”

他的笑容凝滞。

看到眼前这雍容肃穆,面色发寒的老者,一时心下倒是有几分惧意了,往后退了几步,道:“……原,原来是丞相。”

魏懿文目光横扫左右,那些陪着帝王玩耍嬉笑的女子一下皆面色惊惧,皆行礼后退,姜远稍有百无聊赖之感,魏懿文脸上发寒,道:“陛下怎么不说话?!”

这位老臣痛心疾首,道:“陛下,天下安危骤变,皆在于刹那之间,您不将心思用于国家大事之上,却用在脂粉女子之身,岂可为一女子而弃国家乎?!”

姜远面上恭谨,心犹自不喜。

是以暗恨魏懿文。

后又和那光禄大夫郭衍君道:“朕为天子,坐拥天下,岂能为这老匹夫所辱!”

郭衍君道是,又说朝堂之上,衮衮诸公,皆是忠臣良将,都该要为国家尽忠,为陛下分忧,于是劝帝五日一视朝,只需要每五天去上一次朝堂,处理驳杂的事情,道:

“无效先帝,空自勤苦。”

姜远似被逗笑了,随意把一枚果子扔过去。

郭衍君跪在地上,捧着果子,高声道:“谢陛下赏圣果!”

姜远道:“何以为圣果?”

郭衍君道:“陛下乃圣人,乃天子,所行之处,诸神庇佑,诸邪不侵,自是圣人,圣人所触之物,皆有圣人天子祥龙之气,对于微尘这样的犯人来说,自是圣果。”

姜远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郭衍君只是在阿谀奉承。

但是他性自傲,如今已是一国之主,占据天下半壁江山,自是觉得这天下一切,皆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只笑骂一句佞臣,便不在意。

姜远在一开始的时候,伪装自己贤才有德,还颇为严格律己,但是如今大位在握,秦皇李观一又被太师姜素,死死拦住,虽然也担心,姜素毕竟年迈,或许不是秦皇的对手。

于是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下定决心,不可懈怠。

要去建立犹如先祖一般的功业。

彪炳史册。

但是因为没有人看顾着他,再加上秦王的威胁渐远,以及郭衍君那种【今日且休息,不必空自勤苦,白白浪费年华】的劝诱,心中的防线日渐降低。

一开始当然没有五日一朝。

但是他发现每日上朝处理的卷宗都无比枯燥,以及李观一虽然兵锋极强,但是无论如何无法突破姜素防线,天下偌大,说是有二十万大军,但是实则上每次争斗都是数千数万人的战场。

堂堂大应国,支撑这般烈度战场的后勤补给,并无半点压力。

前线诸事,交于姜素,自可以高枕无忧。

故而慢慢的,三日一临朝,五日一临朝,乃至于七八日一临朝,魏懿文气得面色发白,却犹自还能勉强忍耐下来,姜远一开始只在朝堂里面和女子玩乐。

但是这诸多事情,很快就被他玩腻了。

在这之前,他乃是一国的皇子,什么丝竹美食,四方美人,都是素来享受惯了的,若成帝王,还是享受着这些东西,那这帝王,不是白白登基了吗?!

是年,大业二年——九月。

秦皇李观一与大应国太师姜素鏖战于边关。

两人数战未分胜负。

李观一后撤不战,常常转移阵地,同时带着麒麟军斥候将军,南宫无梦行走于四方,挖掘应国疆域之中,被埋藏起来的珍宝。

南宫无梦嘲笑:“你是不是想钱想疯啦!”

“怎么可能……”

南宫无梦于九月末外出散步,误入一峡谷之中,见得矿产许多,麒麟军驻扎,就在姜素眼皮底下开始挖矿,挖应国的矿,运送回去,铸造成箭矢,再和应国人打。

饶是姜素的心境,也隐隐有些愤怒。

出战,秦王鏖战不败。

应帝姜远,召纳言杨达、将作大匠文恺营建宫殿,每月役丁二百万人,南接皂涧,北跨洛滨。发大江之南、五岭以北奇材异石,输之宫殿;又求海内嘉木异草,珍禽奇兽,以实园苑。

姜远还是维持着一种缓慢往外扩张自己习惯的方式。

他自然也想要外出抖抖威风。

但是他的大脑还清醒着,知道自己不可以做这等事情,所以只是发动民夫,调动了此刻还很空余的后勤人力,前去开凿宫殿,欲要将天下之奇景尽收拢在皇宫之中。

魏懿文斥责的时候,姜远只是道:

“朕只修建行宫而已,又没有铺张浪费,天底下难道有君王不曾修建宫殿的吗?!”

“即便是先帝也曾经修筑许多宫殿,更为母亲修筑了摘星楼,难道先帝做得,我做不得?!难道朕成为了这大应国的天子,百姓的天子,难道就不可以享受一番!”

“难道,朕这天子,要听你的命令吗!”

“不然,魏相国,这皇位你来坐!?”

“说什么克己,天下君王,难道有不修筑宫殿奇观,以彰显帝王威仪,国家气度的吗?!”

魏懿文气得手掌都有些颤抖。

这老臣脱口而出:“秦皇!”

话一说出口,魏懿文就意识到不对了——对于眼前这姜远陛下来说,秦皇两个字,犹如一种禁忌一般,只是提起,就会让姜远的心境产生剧烈的起伏。

出乎于魏懿文的预料,姜远的神色却冷静下来了。

那双眸子看着魏懿文,道:

“魏相国对那贼子皇帝,似是颇为看重。”

“既然如此,卿不如前去那江南,投入那贼子皇帝麾下!”

魏懿文的后背都湿了,缄默许久,只是道:

“老臣不敢。”

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句话送了气,就再也没法子站在老臣的位置上去劝说,叹了口气,还是道:“但是,陛下修建的宫殿园林,实在是面积太大,也太过于奢华。”

“动用人力太多,劳民伤财。”

姜远讶异:“劳民伤财?!”

他笑起来,这看上去美姿容的帝王扫了扫袖子,淡淡道:

“丞相不知道吗?秋日农忙已经结束了。”

“春耕还没有开始,这几个月怎么算是劳民呢?”

“闲着也是闲着。”

这六个字犹如一柄利剑,让魏懿文的身子顿住了,他似乎在这六个字里面,窥见了眼前这位素有贤德之名的新的陛下真正的内在是什么模样。

魏懿文开始有些不安。

而在魏懿文离去之后,内史侍郎喻世寂道:

“魏相国当年,不是极看重那位破军先生,如今才知,破军先生,正是秦王年少时候就引以为莫逆之交的【谋主】啊!”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姜远对于魏懿文越发不喜。

他在九月的时候开始修筑宫殿。

渐渐的越来越大,寻常的奇观已经不能够满足他。

大业三年的时候。

也是秦皇三年初,秦皇就好像和姜素死磕了一样,就连过年节的时候,这位马上帝王都不肯回去,就在隆冬大雪里面,穿着墨色的大氅,并指指着姜素对骂。

回去累了,张嘴一啃,便是稍稍有些发黑的烤馒头。

李观一的嘴角扯了扯。

银发少女安静看着他,伸出手指了指馒头,脸上没有多收表情波动,道:“有蜂蜜。”

李观一咧了咧嘴,看到那边的小麒麟已经捂着肚子躺在那里,四肢摊开来,显而易见,已经是经历过了什么。

李观一面不改色吃下了瑶光手制烤馒头。

“好吃!”

银发少女的眸子微微弯了弯。

然后提了下一个好大的大包裹,打开来,里面的馒头累叠在一起,像是小山一样,银发少女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子小幅度轻轻晃动。

李观一和她相处十年。

知道这代表着瑶光的心情很好。

但是看着那么多的烤馒头,秦皇和麒麟的心有点往下面沉下去了。

银发少女抬起手,把左臂的袖口撸上去。

然后去撸右边的袖子。

但是在这个动作的时候,左边的袖子就滑落下来了。

如是者三,李观一给麒麟打了个颜色,那小麒麟一个骨碌爬起来,李观一道:“我来给你挽上去吧。”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伸出手臂。

李观一已比她高了许多,微微弯腰,把少女的袖口挽起几叠,稳住,然后再把这边儿的袖子也折叠好,大营门口,某位紫瞳谋士的嘴角抽了抽,往下垂下去。

瑶光,白毛!

你太卑鄙了!

银发少女想了想,伸出手,挽住了李观一的手臂。

一双澄澈安静的眸子平平淡淡看着破军。

想了想。

按照江湖话本的记录抬了抬下巴。

破军先生:“…………”

空中传来了一阵阵香味,却是麒麟趁着机会,已经一口麒麟火,把那些馒头全部都给烤好了,外皮微黄,隐有开裂,口感干脆,里面却柔软,一个烤馒头,三重口感。

瑶光成功将麒麟逼出来一手极为特异化的厨艺。

麒麟的潜力是很巨大的。

比方说,如果小麒麟知道之后要吃瑶光亲手烤炙的烤馒头吃到饱的话,祂可以连夜做出来三菜一汤。

都不带重样的!

是已是冬日,年节之前,李观一让飞鹰从后方带来了肉食补给,大家伙出去寻找石头然后就在各个营寨中间空地上累起行军灶,架起大锅,砸开河流表面上的寒冰,取出来水。

把大块肉切碎了,和诸多根茎类的植物同煮。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一大锅。

秦皇和士卒,校尉同饮食,乃持戈,横戈而高歌大风,三军将士,为之击节齐呼,最后这三军齐唱的声音响彻冬日,众皆大笑,热切极了。

这些将士们虽然对于,都年节了都没能回去有些遗憾。

但是秦皇陛下就在这里,就在前方,也和他们一起吃肉,一起留在这里,所以大家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秦皇犹自在这里,他们又有什么怨言?!

以身作则,不过如此。

同时。

应帝筑西苑,周二百里;其内为海,周十余里;为方丈、蓬莱、瀛洲诸山,高出水百余尺,台观宫殿,罗络山上,向背如神。

北有龙鳞渠,萦纡注海内。

顺着这水道,共作十六院,门皆临渠,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之,堂殿楼观,穷极华丽。因为是冬天了,树木的叶子凋落,则剪彩绸为华叶,缀于枝条,一旦褪色,就立刻更换以新者,常如阳春。

足足十六院的诸美人,都袒露衣裳,希望能诱得陛下宠幸。

好一番奢靡淫逸的事情。

但是很快的,姜远对这样的玩法也有些腻味了,见到了一位叔父的妻子貌美,就寻了个由头,把那个叔父打落为庶民。

又让宦官带着金盒,亲署封字,赐给夫人。

夫人见之,心中惊惧,以为是剧毒,不敢打开。

宦官多次促之,才打开,看到盒子里面有同心结数枚,这种东西,在皇宫里面还是颇为流行的,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宫女们倒是松了口气,欣喜道:

“得免死矣!”

夫人张了张口跌坐,不肯致谢领受陛下的命令。

诸宫人共逼之,压着夫人磕头谢礼。

其夜,陛下入寝。

次日,那夫人跳井自尽了。

姜远却不在乎了,他只是穿一身华服,骑着骏马,从自己开辟的这奢华园林之中走过,觉得浑身舒朗,对旁边的郭衍君道:“朕如今才知道了,为君王的气魄和痛快啊!”

“这世上没有人敢违逆朕,没有谁敢对朕说不。”

“这才是凌驾于所有的奢靡享受之上的,最大的痛快!”

他对于那位夫人,其实没有多大的眷恋。

姜远只是沉迷于那种,以一种暴戾的强权姿态,去碾碎世俗的规矩,让自己的权力和暴力,去凌驾于其他人,蹂躏他人的尊严这种感觉。

这边是帝王的感觉吗?

李观一,你就是,沉迷于这样的感觉吗!

那位御史大夫郭衍君忽然若无其事地说出一句话,道:“听说,秦玉龙将军的妻子薛氏,是薛道勇的二女儿,而薛道勇的孙女薛霜涛,和那贼子皇帝是青梅竹马。”

“在军中也有很大的威荣。”

“岳鹏武,越千峰这些名将,都对她很服气,觉得就算是李观一有点名气,也窃居了皇位,那薛霜涛也会是贼子皇帝的皇后娘娘。”

姜远漫不经心地道:“又如何。”

“嗨,您想想啊。”

郭衍君凑上前去,微笑玩味暧昧:“秦皇若和薛霜涛大婚的话,那么,秦皇李观一就得要唤那位薛夫人是姑姑的,嘿,此刻秦玉龙不在……”

姜远意识到了什么。

心中不由一阵子火热。

他喜欢那种恣意妄为行使权力,去践踏秩序,以完成自己价值的愉快感,但是终究还是有些脑子的,知道什么事情不能够做,如今大将在边关镇守,自己做这样的事情,乃是大不对。

于是道:“你勿要再说!”

“秦玉龙将军为国家镇守,你怎可以做这等自毁长城之事!”

于是郭衍君连忙跪在地上,道:“陛下圣德贤明天子!和陛下相比,臣几乎如那苟且小人,抬头见日,只见得双目光芒。”

“陛下,圣人哉!”

姜远先前有些微怒,如今也只无奈一笑,道:“你却会说话!”

这一日郭衍君却心思动了,知道皇帝是对那位薛夫人有些念想的,于是便伙同一伙儿人,打算将那位薛夫人带入皇宫之中,拜见帝王。

彼时陛下心思一动,定是能够一展心中痛快的事情。

陛下痛快了,他也就有权位富贵了。

至于秦玉龙之怒?

他却不屑一顾。

哈,一介八重天的神将罢了,说什么神将之名,天下偌大,没有了军队,没有了国力的支撑,八重天的名将,也只是八重天的武夫罢了。

郭衍君率一批人前去秦府,带了一批御林军去了秦将军府邸当中,脸色仓惶失措,说是陛下有令,听闻秦玉龙将军在前线遇灾,请薛夫人速速前去。

薛佩君脸色骤变,但是她毕竟是薛道勇的女儿,道:

“可有军情情报,请给妾身一看。”

郭衍君怔住。

没有想到,这女子竟然能够在听到这样消息的时候,还能够保持冷静,但是心思一转,谎言开口就来,道:“情报就在宫中,在下和秦玉龙将军,同朝为官,岂能骗您?!”

“夫人,请来吧!”

薛佩君心思电转,早已知道不对,趁那男子来抓自己的时候,拔出匕首,只是一下就斩破了郭衍君的袖袍和手臂,鲜血横流,薛佩君后退,道:“奸臣贼子!”

“我夫君为国家争斗至此,你欲要做什么!?”

“欲要让帝王将相离心离德吗?!”

郭衍君眼底却没有什么天下。

他嘿然道:“天下?气魄?这般东西,下官实在是不管了,也听得太多了,在下能够如此快的升官发财,就只认得一个死道理,那便是,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陛下高兴了,我就升官发财,陛下不高兴了,我就不得好处。”

“我管你什么名将,我只求陛下能高兴,夫人,请吧!”

“就请您好好服饰一番陛下,最好能以南国的俚语,用江南的口吻,才更好……”他伸出手,要去抓薛佩君手臂,但是下一刻,忽而一怔,恍惚觉得右臂都有些发麻,发冷。

视线里面有一片血色炸开。

然后看到自己的手臂飞起来,落下。

小拇指还在抽搐。

郭衍君不能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看着那里,然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面容扭曲,捂着自己的断臂,发出了一阵阵惨叫嘶吼,痛苦不已。

其他的御林军也都倒在血泊中。

薛佩君握着匕首,看着这一幕,怔怔失神。

空气低沉,有风流动。

肃杀森然的杀意,笼罩四方,将这一幕的沉凝打破了。

钢铁的声音肃杀轻鸣。

长枪抵着地面,身穿常服的清冷神将缓步从这秦府的大门里走进来了,一双墨色靴子踏着血泊,也走过前方的白色道路,路过那帝王近臣郭衍君的时候,并不曾侧眸。

郭衍君眼睛泛红,道:“你,你做什么?!”

“你敢伤我,你敢……”

重枪破空的声音凌冽,长枪直接把郭衍君的脖子刺穿。

手腕一动。

脖子直接被撕裂,鲜血溅射在地上,不落衣袍袖口。

有白虎的低沉咆哮。

神将的神色清冷漠然,不曾去看一眼。

宇文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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