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占官

看完坊市后,整个四月邵勋都在宫中休养生息,每日除练武外,便偶尔处理几份政事堂送来的不决之务。

政事堂新设,本身处在磨合之中。

三位平章政事之中,刘闰中被戏称为“点头平章”,盖因讥刺其出身、能力、声望不足,时时附和氾袆、羊曼二人。

氾袆在面对羊曼时,也有点弱势的味道,不过不像刘闰中那般没自信。

总体而言,三人之中羊曼略占上风,但也受到氾袆的掣肘,很多事情得商量着来,不能再像王衍时代独断专行。

邵勋采取静观其变的态度,处于一种相对超然的仲裁者状态。

四月底时,父亲越发糊涂了,竟连他都有点不认识了。

鉴于这种情况,邵勋开始提前做一些准备。

四月最后一天,他在丽春台召见了侍御史姬瑜、汴梁度支都尉司马温毅。

“姬卿可还在读书?”邵勋问道。

“闲时便读。”姬瑜答道。

“当了侍御史后,没那么多空闲了吧?”

“下直回家后,臣手不释卷。”

邵勋有些佩服,又有点无语。

曹魏时兴起的这项制度,你说是科举吧,它不是,因为它允许在职考试,而且起点比较低一开始不需要你完整地掌握四书五经,通二经就可以当官,虽然是最低级的九品官。

你说它不是科举吧,又有点像,因为太学、国子学学生每两年考一次试,通过后就有可能补官。

其实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个姬瑜太猛了啊!

出身凉州,少时就有神童的名声,被张骏提前订为女婿。凉州归国后,姬瑜十一岁入太学,十三岁通一经为太学弟子——他当时多半已不止通一经。

十五岁通二经为高都县博士,十七岁通三经为左尚署丞,去年他十九岁,试通四经,彼时邵勋在东巡途中,亲笔勾选他为从六品侍御史。

明年若试通五经,不得给个从五品职官?过了啊。

这项制度设计之初,其实就没考虑过天才人物。别看那会已是魏文帝时期,国家算是安定了,但士人对经典的掌握不好与后面朝代比的。

明清时寒窗苦读的做题家跑到这会来考试,几乎是降维打击。

邵勋和士人接触很多了,知道他们肯定是读书的,对经典也有相当程度的掌握,但日常时间不可能像明清时期读书人那样全扑在书本上。

他们要交际,要辩论,要行田,要打猎,要游山玩水,要熟悉庄园管理,甚至还经常被杂学分散精力——谈论诗赋、乐章、书法、绘画、阴阳、天文、地理甚至医理、货殖、兵事可是士人交际的重要一环。

哪有那么多时间读圣贤经典?所以考起试来错误不少的。

但这个姬瑜实在太猛,他不怎么游山玩水,也没有庄园需要打理,可杂学其实学得不少,曾经和人辩论自古以来的乐章,滔滔不绝,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太学生去洛阳西苑行猎,驰马奔射,这厮无一缺席。

在高都县任博士带学生,时不时让学习好的人领读,自己和当地结识的胡人去山中打猎。

就这么“荒废”学业,他还是这么能考!

我能说什么?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不过好在试通五经就已经到头了,不然真的头大。这项制度,还大有改进的余地,红利都让前面几批的人占去了。

“卿明年试经么?”邵勋问道。

“自是要试通五经的。”姬瑜回道。

一旁的汴梁度支都尉司马温毅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脸上满是佩服。

他入的是汴梁国子学,还是半道入的,目前试通三经,得授正八品文职武官。

而这个入学名额,是他父亲在秦州讨平叛乱,建立军功后得到的——温毅乃温峤庶子,今年十九岁,母河内毕氏。

对他而言,通三经已经是不得了的成绩了,明年通四经毫无把握,盖因其日常处理运兵事务,忙得脚不沾地,下直后或假日还有各种游艺交际,根本没时间准备。

他相信姬瑜一样很忙,但这人就能挤出时间温习典籍,还有信心试通五经,真是牲口。

不过没关系,他和姬瑜走的不是一条道。

“温卿明年可要试经?”邵勋不再问姬瑜了,转而看向温毅。

“臣会试经。”能不能过是一回事,考还是要考的,最关键的是不能让陛下看轻。

“不错。”邵勋说道:“朕静候佳音。”

温毅心下一紧,完了。

陛下这么说搞不好到时候要看他的卷子,若是错题太多,可就难看了。罢了,得好好温习下功课了。

“太学、国子学每两年试经一次,为国输送贤才。少则二三十,多则六七十,已不容小视。”邵勋说道:“你等平日里大可相聚,传授下经验。同一年试通的,自有一份交情,可多多来往,结为志同道合之士,可明白?”

“是。”二人齐声应道。

总算明白今天召见他们的目的了,合着是要他们笼络太学、国子学出身的官员,互相亲近啊。一旦形成规模和习惯,兴许以后攀谈起来,就不再纯以地域、家世论官了,因为他们身上还多了另一层标签:太学、国子学。

姬瑜还是比较聪明的,他顺着这个思路往下一想,顿时将天子的路数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他要一步步改变选官渠道,即增加军功恩荫、武学、太学、国子学出身官员的数量——武学生要想脱离禁军体系,入朝或到地方上为官,一样要到国子学试经,其实算是一个体系的。

他们占官多了,士族子弟占官就少了。

天子压根不在意士族子弟入太学、国子学,或者从军建功,他甚至欢迎士人这么做。他只在乎形成规矩、稳定的规矩,以待将来。

姬瑜很快离开了,温毅却被留了下来。

邵勋站到他身旁,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最后冷哼一声。

温毅吓得腿都快软了,不过咬牙撑住了。

“长着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比温泰真当年还俊上几分。”邵勋心情复杂地说道:“怎么认识吾女的?”

“陛下东巡,臣在枋头转运资粮,顺着白沟水东进,去了平原,与公主有一面之缘。”温毅说道。

“非是实话,以前定然见过。”邵勋摇头道。

温毅只能实话实说:“家父从秦州、河州送了一些干蕈回来,臣送至公主府上。”

邵勋无语。

这年头就这么先进了吗?还能这么追求女人?

看来他的女儿们也挺无聊的,住在公主府里,不是看书、做女红,就是出外游艺,给了黄毛可趁之机。

罢了,女儿喜欢就行,家世也合适,问题不大。反正娶了他女儿的人,这辈子别想脱身,老老实实当好丈夫、好父亲吧,装也要给我装到底。

“回去好好准备吧。”邵勋挥了挥手,道。

“臣遵命。”温毅躬身告退。

邵勋叹了口气,坐到了御案后。

蕈娘(宜都公主邵淑母刘小禾)今年十九岁,确实到了成婚的年纪了。不过在她前面马邑公主邵霓(母王景风)、巴公邵珂(母王惠风)。三人都是晋神龟三年(319)出生的,相互间差几个月而已。

邵霓、邵珂的婚事推迟一年,邵淑先嫁人。再往后就要看情况了,毕竟父亲邵秀的身体状况是个问题,不定什么时候就国丧了。

长吁短叹一番后,邵勋又翻看起了政事堂送来的奏疏。

朝廷废代国,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人一上百,形形色色。

有人直接对此大加称颂,如普部之流。

有人平静接受,如纥豆陵、丘敦等部。

有人则公然反对,以伊娄及曾经叛乱过的车焜二部为主。

还有人闷声不说话只带着部落跑路,甚至有奔宇文氏的,不过奔漠北的最多了。

对了,漠北的部落除了一两个之外,在此事之后,都脱离了拓跋氏联盟——或许他们早想这么做了,并且在这几年统一了内部思想,就等拓跋代国覆灭,然后正式脱离。

政事堂对接下来的处置意见不一。

羊曼认为应该招抚不从的部落,以安其心。

氾袆建议征讨这些部落,至不济也要驱逐,理由是明面上造反的不多,完全可以打。

刘闰中附和氾袆的意见,认为应该出兵征讨,并且拉上那些顺从的部落一起打,四面合围。

邵勋昨日询问了太子的意见,他认为应该边打边拉,然后控制阴山,以此为边界。

阴山以外,能不动刀兵就不动刀兵,但以使者往来各部着意拉拢,直到拉拢不下去为止。而真等那一天到来,阴山防线已然完整,问题不大了。

邵勋倒觉得这孩子挺务实的,或者说较为保守,量力而行。

或许不是什么坏事吧。

他爹邵某人仗着开国精兵的存在以及老百姓忍耐力较强,四处兴兵,到下一代,需要一个不那么穷兵黩武的人,毕竟那会的百姓可都是生活在和平年代,没那么能忍、能吃苦了。

邵勋仔细看了两遍奏疏,最后大笔一挥,令单于、安北、卑移三都护府行文拓跋鲜卑各部,共发丁壮,其中——

单于府、安北府自阴山南麓、黄河北岸进军;

卑移都护府渡河东进;

新秦、上、雕阴、冯翊四郡氐羌沿着黄河西岸北上;

诸葛恢征发兵马,越横山,自南向北。

总之四面合围,先把伊娄、车焜二部消灭在河套草原上,立了典型杀鸡儆猴再说。

义从、落雁、幽州突骑督北上岢岚,以为后援。

写完诏书后,令人即刻发出。

剩下的事他也懒得多管了,这种小场面不值得他多费神。

不过,或许可以让几个儿子去感受下气氛,小小地参与一下,积累一下经验。

想到这里,他又手拟了一份诏书,着人发出。

(本章完)

第1387章 风化

五月中旬的时候,由左羽林卫一府千余军士护送的车队抵达汴梁。

邵勋正在平丘龙骧府某防替寡妇割麦子,远远看到车队后,捶着老腰停了下来。

老了,公狗腰不复存在。

想当年,此腰助他征战于丛林水泽之中,甚至没有草木的沙丘都能如履平地,立下了汗马功劳。

诸位王妃、皇后们虽然脸上一副害羞、愧疚的表情,到最后,白生生的双腿总是情不自禁地夹住他的腰,可见其威力。

捶完老腰后,邵勋伸手将镰刀递出。邵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接过镰刀继续刈麦。

做饭没童千斤香,眼力劲也不行,这个义子有点笨啊。

“陛下。”后宫第一大丛林石氏下了马车,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稍等。”邵勋走到芦苇林旁边,褪去衣裤,就着清冽的河水粗粗洗了洗,然后换上一身新衣服。

再让人仔细检查了下头发,确保没有麦芒、草茎之后,才走到马车旁,从石氏手里接过女儿,眉开眼笑:“乖女第一次见到阿爷,眼睛真亮。”

“方才在路上还哭呢,见到阿爷就不哭了。”石氏在一旁笑道。

“辛苦了。”邵勋看了眼石氏,诚心实意道。

石氏嗯了一声,心下有些高兴。

怀上这个孩子的那晚,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地上大滩水迹,至于后来的寻死觅活,她都不想多回忆。

好在后来天子对她好多了,不再羞辱她应是苦尽甘来了。

应氏、王氏也下了马车满脸幽怨。

邵勋将女儿交到石氏手中,让她带到车上去,毕竟去年腊月才出生,得好生照料。

他又使劲抓捏了下应氏浑圆的大臀,道:“你父遣人寻觅甘蔗,于庐陵自家田宅中种植,你可知道?”

应氏不自然地扭了一下身体,臀波荡漾煞是诱人,只听她红着脸道:“却不知也。”

“今年送了十坛蔗糖进京,似与交州甘蔗不一样,不过也很甜。”邵勋说道:“你父是有本事的,治中从事屈才了。早知道他这么会治产业,给个刺史都不过分。”

应氏又转过了脸来,用略带希冀的目光看向邵勋。

“过些时日,朕派员南下宣旨,给他加个湖汉水(赣江)巡河使的差遣,征发庐陵、南康、安成、临川等郡丁壮,清理河道险要之处,发展航运。”邵勋说道:“若能办好这件事,刺史并非不可能。”

应氏嗯了一声,跟在邵勋身边,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邵勋微微一笑,这小姑娘好可爱,被擒获前结婚不过一年,身上褪去了青涩,却又没完全褪去,既有少女的可爱一面,又有少妇的风情,妙哉。

当然,他重点观察应玄也不是因为此女,人家是真有东西。疏通湖汉水航道的建议也是他提的,盖因江州好地多握在朝廷手中,而非豪族,为将来计,利用好湖汉水是应有之意。

邵勋很快就回到了村落中,在新任平丘龙骧府部曲督冯八尺的“豪宅”中休息。

******

“冯卿,朕不白吃你家的饭。”正午时分,邵勋放下碗筷,说道。

邵贞这次比较机灵,很快带着一群兵士搬来了财货,计有蔗糖一坛、胡椒五斤外加各色绢帛二十匹。

冯八尺也不矫情,直接收下了。

他给天子抓住了慕容皝的女眷,挠到了天子的痒处,得赏不是应该的么?呃,军士中怎么有一人老在看他?

冯八尺疑惑地看过去,咦,那不是慕容恪么?他当亲兵了?

冯八尺悚然一惊,又慢慢放下了心来,还好不是天子的贴身亲兵。侍卫亲军好几千人呢,应只是一普通小卒。

邵勋看到冯八尺也想起了征辽之事,然后又记起了高句丽国君高钊。这厮前几天又派人来汴梁,听闻邵勋喜欢海中食物,于是送了一大堆,外加毛皮珍宝数百件,条件是请回他的母亲。

其母周氏年岁不大,也就四十而已,而且长得一般。王后于氏好看不少,但也比不上汴梁后宫中的女子。邵勋对婆媳两个兴趣不大,几乎都忘了。现在想想,还是兴趣不大,不过“打卡”还是要打一下的,让两人都怀孕,就达到目的了。

就是不知道高钊接不接受大肚子的母亲。

至于王后于氏,他好像不要了,连拿珍宝换都舍不得,是送给我的意思吗?

“听闻你前阵子去了一趟淮南?”邵勋问道。

“去看看我儿,前后住了半月,见一切安好才回来的。”冯八尺回道。

说话间,冯妻韩氏亲自端着茶水走了过来,让两人漱口。

邵勋端起饮了一下,道:“冯卿不一样了啊,这是义兴茶?”

“陛下果是茶道大家。”冯八尺笑道:“蜀中蒙顶茶吃不起,江东义兴茶却便宜许多。”

“遥想当年,你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今妻妾儿女环绕,又掌一府军兵,是何感受?”邵勋问道。

“陛下有功必赏,不问出身,乃信人。乱世之中,卖命能卖个好价钱的地方,却不多也。”冯八尺说道。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但邵勋却大笑不已,状极欢快。

冯八尺这夯货也跟着笑,没心没肺。

“故我一直教导诸子,勿忘陛下恩情。若有朝一日士人豪民想再把我们踩下去,就抄起刀子跟他们干!”冯八尺又说道。

“卿有此觉悟,当真不简单。”邵勋感慨道。

“晋阳论道之后,稍有点见识的将官,哪个不晓得。”冯八尺说道:“故陛下于淮南设军府,臣便将儿子送过去了。”

冯八尺的次子去年就南下了,在阳渊龙骧府(位于寿春、合肥之间)任队副——如果不是年纪太小,队主都当得。

今年夏收后,邵勋又准备在庐江郡内设芍陂、巢湖、皖口三龙骧府,兵源以河南府兵余丁为主,再加上一部分出征立功的胡汉丁壮。

又以平定叛乱后所得土地、牛羊、俘虏,于略阳郡内置陇城龙骧府。

还在上白镇旧址建上白龙骧府,从上白镇内拣选六百人,再抽调右飞龙卫余丁六百,置一府。

今年就这五个了,钱不凑手,只能慢慢来。

“淮南已有五府六千兵,可能镇压南徙的鲜卑、高句丽之众?”邵勋问道。

这个问题冯八尺还真有发言权,只听他说道:“臣至阳渊,但见湖畔荒地之上,帐篷众多。不知官府没安排好还是怎地,南迁的胡人牛羊不多,种地也不怎么会,饿急了便去草泽、树林中射猎。我儿曾奉命抓捕百余鲜卑人,盖因其没在指定处所定居。抓回来后,那群人直叫屈,说他们根本不会种地,而淮南多年战乱,人烟稀少,狐兔出没于村落间,他们忍不住便去追猎了,不是有意要跑。”

邵勋微微颔首。

淮南这地方,一旦南北对峙,很容易被搞成无人区。说难听点,鲜卑人只要适应了淮南的气候,当地简直是绝美的“草场”。

“我离开之时,张督从江南调了上万世兵自采石矶渡江北上,应该是要整治这帮无法无天之辈了。”冯八尺说道:“当地本有良善百姓,骤然来了这么多胡人,一个个修土墙自保,若不管治,民风定然彪悍狂野,久之恐有匪患。”

“高句丽人如何?”邵勋问道。

“臣北返之时,在寿春、西曲阳二县之间看到过高句丽人,据闻他们还算老实,好管治,会种地。”冯八尺说道。

“和朕料想的差不多。”邵勋说道。

历史上唐朝灭高句丽唐高宗将其贵族、百姓内迁,主要安置在江淮、山南东道(湖北及河南南部),而之前李世民也往淮南安置了大量高句丽百姓。

与之对比,唐人又将俘获的突厥人大量安置在申光蔡唐邓等州,即河南南阳、信阳、驻马店一带,即所谓的“淮西”地区,与六安、凤阳、盱眙、淮安这些“淮南”(又称“淮东”)地区相对。

淮南的高句丽人几乎没造成什么威胁,慢慢融入汉人群体之中了,但淮西的突厥人却没那么好消化,以至于把当地风气都带歪了,胡汉杂居、互相通婚融合之后,民风彪悍,好勇斗狠,经常白天种地、晚上当贼,甚至集体坐船跑到江西抢劫,再大摇大摆跑回来,实在让人头疼。

不过唐人真没怎么管淮西突厥,他们甚至在南阳放牧,“以弋猎为生”,过于放任了。

邵勋还是准备管一管的。

此时听到冯八尺讲述的当地情况,便不再犹豫,决定檄调南方最能打的荆州世兵东进,协助张硕管治这帮家伙。

先后送过去高句丽、扶余、鲜卑之众七八万人,幽州那边甚至还有人没来得及南送,再不管管真要乱了——从西到东,弋阳、安丰、浔阳、庐江、淮南、临淮、广陵七郡皆有安置。

仔细想想,氐人、羌人、卢水胡、五水蛮、白虎夷、鲜卑、匈奴、乌桓、扶余、高句丽再加上本土汉人,好家伙,民族大熔炉,将这块人烟稀少的地区几乎要填满了。

他可不想以后江淮之间出现一个“蔡贼”群体,猛是够猛了,治安差啊,脸面也不好看。

想到这里,他决定待六月淮南府兵设立完毕后,将八个军府整编为右天武卫,以老将祖约为右天武卫将军,常驻合肥,厉行风化改革之事,非得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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