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真相浮出水面

现在连学识渊博的高青山都被“洗脑”了,其他的社员和知青早都见怪不怪,把很多不合理的现象当做了常识。

所以方唯酷爱植树造林,因为没什么人过多的关注。因为你要关注的话,起码要连续跟踪好几年的时间,谁有那个耐心?

但耕地就不能这么干,他要是将二队之外的耕地都纳入指定区域,傻子都能看出问题来。

你二队的水土好,这个没法证实。

但其他11个生产队,以前的粮食亩产大家都很清楚,完全没法和二队比。现在要是突然产量大增,他都无法想象会出现什么变化。

因此,他当上大队长之后,农业生产一直是按部就班,没有采取过激的行动。

反而是将整个大队的山林都纳入了【育林采摘区】,在属性的加持下,大力进行植树造林活动。

山上的事情,没什么人关心,这就给了方唯机会。

不过,他还是有所克制的,要是像深山里的指定区域那样搞,就怕社员们会疑神疑鬼。

“大队长,您就没想过多种植一些经济林木?其实种植果树也挺好的,只是水果卖不上价钱。”

“你都说了水果卖不上价钱,而且还不易保存,等等再看看吧。”

方唯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专心培育油茶树、板栗树和一些珍贵林木,队里没那么多的精力什么都搞。

相比较而言,由于队里的板栗品种是直接移栽的野生板栗,口感好营养价值高,还能多卖一些钱。

而普通的水果一斤几分钱,真赚不了多少。

高青山点点头,随即转移了话题。

“那茶树呢?山上的野生茶树,品种还行,就是没有经过人工培育,产量太低了。”

“这个可以有,等过两年腾出手来,可以在高山上培育一片茶树林。”

茶叶也是生活必需品,但当地的茶叶品种并不出名,想打开销路就很困难。

因此,方唯之前并没有专门培育茶树。培育出来也是自家喝,最多在县里有点销路,换个地方都很难卖出去。

以后要是培育茶树的话,得专门去山里寻找更好的品种,这个事情倒不急。

方唯在山林里巡视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杂木林。

这是专门用来砍柴的地方,每个生产队都有这样的区域。杂木林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所有品种的生长速度必须要快,速生树木、速生灌木等都是很好的选择。

方唯将这些杂木林也都纳入了指定区域之内,别的属性值可以降到最低,但生长速度的属性值尽量调高一些。

这玩意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没人在乎别的事情。

加上其他树林里的枯枝,队里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人员进行清理,拿回来当柴禾,大家的燃料基本上够用。

除了杂木林之外,队里严禁任何人去其他的林区砍柴。

“有人违反规定,私自去其他林区砍柴的吗?”

“暂时没发现,各个生产队对这件事很重视,三令五申,没人敢踩这个红线。”

方唯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就下了山。

翌日。

方唯骑车去了二姐家。

“二姐,没去上工啊?”

来到二姐的家的院子门口,大门敞开,方梅正在院子里摘菜。

方唯推着自行车走进去,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方梅抬头一看,原来是三弟来了,她连忙起身笑着说道:“你可是稀客,咋突然想起来看二姐了?走,屋里坐。”

她这个三弟很少来,尤其是当上大队长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来家里。

“瞧你说的,我不是忙嘛。二姐,我给你带了些干菌子和腊肉,你收起来。”

方唯停好自行车,从后座上取下来一个大包,里面装着一些瑶寨土产。

方梅和亲弟弟也没啥好客气的,伸手接过了袋子,然后去烧了一壶茶。

“三弟,你先休息下,我去把你姐夫喊回来。”

方唯把茶壶放在桌上,便出门去喊田炳义。

过了挺长时间,两口子才一起走了进来,二姐的手上提了一条鱼和几块豆腐。

“老三,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耍啊?”

田炳义去洗了一把脸,过来坐下,二姐钻进厨房开始忙活。

方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了对方,说道:“我今天正好没事,过来看看你们。”

“吃饭还要一会,要不去看看我们培育的不育系?”

田炳义显然知道对方最关心什么,坐了不到五分钟就来拉着方唯去了试验田那边。

这块试验田是队里和下塘大队合作的产物,其中有五亩地正在培育不育系。方唯下田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植株生长的很不错,沉甸甸的稻穗预示着产量不低。

为了解决不育系的培育问题,方唯和田炳义以及阿公等人合作,尝试在区域之外培育不育系。如果能成功,就能补上【YX-032】稻种培育的最后一块短板。

原始的杂交水稻试验材料都是方唯提供的,这项试验还得持续一两年的时间。

“目前看还可以,下一季可以尝试杂交水稻育种,能不能行明年夏天就知道了。”

方唯从田里上来,信心增强了不少。

稍后,两人回到家,方唯正好把饭菜端上了桌。

田炳义和方惟一边吃饭一边喝酒,田炳义的消息来源广,讲了几件最近发生的趣事。

方梅吃过饭就进了屋里,把空间腾给了二人。

“老三,我这边搜集了不少陈麻子胡作非为的证据,我说给你听听。陈麻子不是认了个爹吗?那几个给他提供证言的人都拿了他的好处。

还有,他在前进公社以帮助解决招工指标为名,骗了一名女知青。结果前不久有个招工的机会,陈麻子又给了别人。女知青气不过,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朋友。

另外,我听人说,陈麻子之前爱整人,从人家屋里抄出来的金条,他私吞了不少,搞不好都藏在了家里。”

田炳义随后说了他这几年在暗地里调查的结果,陈麻子本来就不是善男信女,在暗地里做了不少坏事。

最后他才说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陈麻子之所以盯着关崇阳不放,就是因为他怀疑老爷子知道陈西龙暗中留下来的财宝在哪里。由此可见,陈麻子必定和陈西龙有关。

至于陈西龙当初为什么没有把财宝的下落告诉陈麻子他娘,我就不清楚了。”

田炳义交游广阔,几乎在各个公社都有朋友。

即便如此,他也是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一点一点搜集到这些材料。

陈麻子和他身后的人,能量可不小,他搜集材料的时候还得偷偷摸摸的进行,生怕打草惊蛇。

“二姐夫,这事千万不要声张,我觉得机会快来了,到时候出手就得摁死陈麻子,绝不能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方唯这几年一直避免和陈麻子正面冲突,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这年月风起云涌,一时风光无限的人很有可能在某个时刻就栽了。

只要机会到了,凭着他和田炳义暗中搜集到的材料,绝对可以让陈麻子永无翻身之日。

“我晓得的,老三,我很好奇,老爷子到底知不知道陈西龙的财宝下落?”

“我问过老爷子,他也是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陈西龙还留下了一笔庞大的财富。”

田炳义最终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了一句。

方唯笑着摇摇头,以他对老爷子了解,对方应该没说假话。

老爷子无儿无女、年事已高,即便是知道一笔庞大财富的下落又有什么意义?

“真搞不懂,陈麻子为何会认准老爷子呢?算了,懒得想了。我这边继续盯着陈麻子,只不过你想出手可能要快一些,估计那个女知青可能会被人家安抚住。”

田炳义没有得到答案,也就不多问了。

然后他提醒了方唯一句,搜集到的这材料有些有时效性,该出手时可不能犹豫。

“我晓得的,姐夫,这点钱你拿着,你在外面打听消息,不能总让你往里面贴钱。”

方唯吃饱喝足,然后从身上掏出来500块钱,递给了田炳义。

田炳义搜集陈麻子的材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手里有钱,事情就好办的多。

这不是方唯第一次给他钱,所以他也没推辞,直接装了起来。这些钱他会用在该用的地方,绝不会挪作他用。

稍后,方唯起身去和二姐打了声招呼,又给田炳义交代了几句培育不育系的关键点,便返回了大队。

他现在也觉得陈麻子不见得是陈西龙的儿子,但一定和对方有关系。

至于是什么样的关系,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想明白。

不过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就不出手,一旦出手必定会让陈麻子陷入死局。

晚上。

方唯去找老爷子和孙道人喝酒,

一些事情需要和对方通个气,牵扯到别人的事情他没说,只说了陈麻子和对方的恩怨由来。

“老三,你说的我信,但不合逻辑。我要是陈西龙,当时偷偷的埋藏了一笔财宝,肯定会告诉一个最信任的人。

要不然,就凭他干的杀头的买卖,说不定一觉醒来就没了。金条啊银元啊,他不留给后人还会留给谁?。

如果陈麻子真的是陈西龙的儿子,陈西龙肯定会将财宝的埋藏地点告诉陈麻子他娘,等时机到了再去悄悄的挖出来。”

关崇阳听完,还是想不通。

因为陈麻子如果是陈西龙的后人,压根就不会打他的主意,因为他也不知道财宝的下落。

当时关崇阳仅仅是帮着陈西龙寻了一株阴宅,和财宝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爷子,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如果陈麻子不是陈西龙的后人,他盯上你,很有可能是因为你帮陈西龙寻找阴宅的事情。

那么我们按照这个思路进行推理,到底是谁泄露了这件事呢?我记得你说过,为陈西龙寻找阴宅是通过了一个中间人,问题会不会出在他那边?”

方唯想来想去,只有这一条线以往被忽略了。

关崇阳并没有反驳,经过仔细回忆之后,还真觉得有可能。

“中间人是阳山县的一霸,后来被镇压了。据说他家里人死的死逃的逃,早已断了根。或许,陈麻子其实是他的后人?”

老爷子的思路也打开了,有了一个新的推断。

方唯长出了一口气,能不能搞清楚陈麻子的身世其实很重要,搞清楚了这个问题,才能知道老爷子和对方的恩怨缘由。

翌日。

方唯去了一趟阳山县,找到了一个熟人。

“方队长,你可是稀客啊。你是来出差还是办事?”

阳山县的一位省代表,和方唯在开会期间认识的,相处的还不错。

“我是专门来找帮忙的,我想查一下早年的一个人。”

方唯这趟来就是想搞清楚那个中间人的事情,他要是直接去查资料,人家肯定不搭理他。

所以他才来寻求这位代表的帮助。

“好说好说!走,中午我请你吃饭,下午上班我带你过去。”

这位代表很客气,不仅请方唯美美的吃了一顿,下午就带他去查了相关的档案。

中间人叫陈一武,当年的风云人物,坏事做尽,最后也没有啥好下场。

档案上肯定看不出对方和陈麻子有没有关系,但根据上面记录的一些人员名单,目前生活在当地还有十几个人。

“这几个住在乡下,往后放一放,先去找一下这个五保户刘德元,此人当年是陈一武的一个管事,因为作恶不多,关了一些年就放出来了。”

方唯根据自己的经验进行了筛选,选中了这个刘德元。

随后他在外面买了一点点心和水果,提着这些东西登门拜访。

刘德元的住处很偏僻,方唯找了半天才找到。敲开门,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房子的面积很小,光线也不好。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刘德元差不多有七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有些驼背。

对方打开门之后显得很警惕,没有让方唯进去。

“刘老,我是隔壁新林县的方唯,如今正在调查一桩陈年旧案。要不咱们进屋说吧,在门口说不大合适。”

方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来意,并掏出来介绍信给对方看了一眼。

介绍信还是郑先发帮他的开具的,其实没啥用,但绝对能把普通人给唬住。

大队也能开介绍信,但外出办事还是公社的介绍信更管用。

“进来吧。”

刘德元的脸上神色不停的变换,终究还是不敢得罪有官方背景的人,把方唯让了进了屋里。

进屋之后,方唯把手里提着东西递给了对方,对方的态度才有所软化,去给他泡了一杯茶。

“你还记得当年,陈一武共有几个孩子?他在外面有没有私生子?”

宾主落座,方唯直截了当问起了陈一武德情况。

刘德元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方唯,然后陷入了回忆之中。

“陈一武一辈子到底有几个孩子,我都说不清楚。反正明面上有5个,3男2女。

其中的三个早已不在了,还有两个去了大洋彼岸,后续情况我不清楚。”

“陈一武风流成性,和家里的好几个丫鬟都不清不楚的。有个丫鬟还怀了他的孩子,但很快就不见了。

有人说这个丫鬟死了,有人说她逃走了,但我知道,陈一武偷偷的塞给了她一笔钱,把她送回了家里。”

说到这儿,刘德元停顿了下来。

方唯听到关键处,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她家在哪儿?”

结果刘德元半天不吱声,不知是想不起来了还是不想说。

方唯不禁乐了,然后掏出了10元钱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推给了对方。

刘德元还是不说话,方唯又给了对方10块钱。

可能是察觉的到方唯急迫的心情,还有就是钱来的太容易,刘德元还想吊一吊对方的胃口。

方唯一把将桌上的钱收了起来,起身就准备出门。

实际上到了这会儿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对方说不说都没关系。

刘德元赶紧一把拽住了方唯,开口说道:“我说,那个丫鬟就是你们新林县的人,家在瑶岭下的郑家村。”

“你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方唯又把20块钱掏了出来,但没有马上给对方,而是拿在手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德元。

“当时那个丫鬟有身孕,还是我亲自把她送回家的。事后,陈一武赏给我两块银元,并警告我决不许走漏消息,否则会杀了我。”

这件事过后,刘德元也没当回事。

当时的大户人家什么破事都有,丫鬟的这点事根本算不上啥,后来他再也没提过此事。

还是方唯说自己从新林县来的,而且介绍信上还盖了【瑶岭公社】的红章,这才勾起了他的回忆。

“就这么点事,有啥好吞吞吐吐的?刘老,咱们来写份证言,就完事了。”

方唯转身坐下,从人造革皮包里拿出来笔和纸,递给了对方。

他估摸着对方认字,结果对方接过纸和笔,刷刷刷就写了起来。按照方唯的要求,一式两份,最后还按了手印。

“刘老,你的字写的真不错。”

方唯把20块钱放在桌子上,想了想又给了对方30斤本省粮票,便告辞离去。(本章完)

第206章 数年隐忍,雷霆一击

九月十三。

方唯回到了队里,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已经悄然发生。

“方队长,你可回来了。这是紧急会议通知,要求你马上去省城开会。”

通讯员送来了省里的紧急通知,要求他于明天下午6点之前报到。

方唯稍微收拾了一下,给盘莲花、郑虎等人交待了一番,便直奔省城。

这次会议的议题主要有两方面,一是通报大事的始末,二是坚决批判某些人的错误行径。

方唯很清楚,又起风了。

一周后。

方唯返回了队里,然后就是参加一场又一场的会议。县里、公社、大队包括各个生产队都要认真讨论,几乎每天晚饭后都要组织学习。

这让他回想起前几年,前几年也是这样的。

武耀阳等人更加不得闲,从早到晚几乎是连轴转。就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中,领导们收到了有关陈麻子的检举材料。

但凡看了材料的人都会觉得头皮发麻,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是触目惊心。

关键是内容很详实,还很贴心的附上了大量的证据,包括证人证言。

“都看看吧,这就是有些同志力挺的陈永康陈麻子。此人伪造出身来历,喜欢整人,私底下却干着无耻的勾当。”

武耀阳气坏了,幸好这份材料第一时间落到了他的手上,要是直接落到了地区和省里,他能有好果子吃?

陈永康陈麻子就是混进队伍里的坏人,是敌人。

“这这份材料经过核实了吗?”

有人想替陈麻子说话,却下不了决心。

因为这份材料堪比调查报告,证据充分,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但有些人还心存幻想。

“由于时间紧迫,全部核实不太现实,但关键部分已经核实。比如像陈永康伪造出身来历、欺辱女知青的事情,铁证如山。

我建议立即逮捕陈永康,去他家里搜查。我们这些人在行动结束之前,谁不许走,都给我在会议室里呆着!”

武耀阳表现出了极其强硬的作风,有些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

保卫人员控制了会议室内外,连上厕所都必须由双人陪同。

当天下午,陈永康在前进公社被捕,办案人员搜查了他的住处,从家里搜出来大量的金条、银元和古玩字画。

经过审讯,对方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接下来,县里不断有人被抓,这些人都是和陈麻子一条线上的,一个个都失去了往日的风光。

武耀阳随即向上级进行了汇报,地区也动了起来。

一段时间下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三哥,陈麻子等人完了,这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一个都跑不了。还是武主任有魄力,将这些魑魅魍魉一举荡平。”

吃瓜群众什么时候都有,比如像郑虎,此时就坐在方唯家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兴奋的讲八卦。

陈麻子被抓,简直是大快人心。

而且后续还有不断的惊喜,陈麻子为什么能猖狂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有人在背后纵容他吗?

现在好了,这些人全都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是啊,他们都完了。”

方唯笑了笑,没有说太多。

陈麻子等人这次被一网打尽,真的是武耀阳的英明神武吗?其实并不是。

方唯很清楚,如果不是借着这股潮流,即便是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见得能扳倒陈麻子这一串人。

这就是他忍耐了这么些年的主要原因。

胳膊拧不过大腿,个人抵不过时代潮流的冲刷,这是客观规律。

时机到了,一切都顺理成章。

陈麻子这些人平时狼狈为奸,肆无忌惮,却在时代的洪流下化为了齑粉。

“老三,快快快,把酒拿出来,我今儿要一醉方休。”

两人正说着话,关崇阳和孙道人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老爷子意气风发,进门就要讨酒喝。

“老爷子,莫急,家里的酒多的是。阿姐和莲花正在做菜,一会儿我陪你好好喝几杯。”

方唯不禁莞尔,关崇阳在得知陈麻子被抓之后,一直都处于这种兴奋的状态。

今天索性让他好好喝一顿,宣泄一下情绪。

郑虎见要喝酒,连忙回去拿了一大盆田螺过来。这些田螺是别人给他的,本来打算晚上炒着吃。

稍后,方平和田桂花也过来吃饭。

大家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好不快活,仿佛漫天的乌云都散了。

陈麻子始终都是压在大家心里的一块石头,如果不是方唯有本事,身上又有诸多的光环,他们可能早和对方干上了。

在座的,除了关崇阳看透了一些问题,其他的人都蒙在鼓里。

这次促使武耀阳下定决定收拾陈麻子的关键有两条,一条是形势的急剧变化,另一条是那份检举材料。

而他们都不知道,那份材料是方唯和田炳义花了数年的时间搜集的。

“老爷子,我敬你一杯。”

大家的心情都不错,郑虎给关崇阳敬了酒,方平也给老爷子敬了酒。

方唯也陪着孙道人喝了几杯,说起这些年的跌宕起伏,都不胜唏嘘。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日子比那三年的苦日子强多了。

“老三,陈麻子此人狼子野心,是一个坏到骨头里的家伙。要不是有你护着我这个糟老头,恐怕早就被他整死了。”

关崇阳喝了这杯酒之后,就把酒杯撤了下去。

他觉得今天自己已经很尽兴了,过犹不及,没必要非喝醉不可。

人生七十古来稀,他都八十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唯有陈麻子此人是老爷子的心魔,现在对方已经落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忽然觉得人生圆满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爷子,你好好保重身体,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盘莲花这时插了一句,听得关崇阳高兴的不行。

等大家吃好喝好之后,方唯让郑虎把老爷子和孙道人一起送回去。

翌日。

武耀阳突然到了下塘大队视察工作。

临近秋收,县里也开始大幅度增加了下乡的频次,可见上面对于农业生产的重视。

而全县粮食丰收的基础就在于下塘大队,再说具体一点就是下塘大队的二队。

一行人先视察了农田,大家都说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稍后,方唯还陪同他们去看了养猪场、禽舍等设施,最后来到了经济林带。

“小方,你那天去我办公室,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武耀阳和方唯走在林间,和大队人马拉开了一段距离。

很显然,两人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单独说,大家自然会主动的回避一下。

“没有啊,那天我向你汇报完工作就走了,确实没有落下什么。”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方支书,下塘大队是全县农业生产的一面旗帜,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创造更大的辉煌。”

“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的!对了,领导,我很好奇,像陈麻子这样的坏人,会受到怎么样的惩处?”

两个人互相打着哑谜,其实有些事心照不宣,各自都有了答案。

“陈麻子?呵呵。”

武耀阳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粒石子,猛地朝着树梢扔去,惊起了一群林鸟。

方唯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冲着天空中的飞鸟来了几下。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武耀阳其实早就怀疑,那份材料是方唯故意留在他办公室的,那天他很忙,和对方聊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方唯就告辞离去。

稍后他去开会,秘书发现了材料,就暂时收了起来。

等武耀阳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秘书将材料交给了他,因此发生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他知道材料是方唯故意留给他的,方唯也知道武耀阳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但两人都没有打破这份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实际上方唯也是迫不得已才采取了这种激进的方式,他要是写匿名信,很难保证会落到武耀阳的手里。

当面汇报的话,有些事又说不清楚,所以才会模糊处理。

随着案件的继续审理,陈麻子等人暴露出来的问题,远比检举材料上例举的多得多。

两人都在心里给陈麻子“宣判了死刑”,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方,其实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县里工作的。如果你能去主持育种基地的工作,必定会取得更大的成绩。”

武耀阳临走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是真的动了心,想好好培养一下方唯。如果对方愿意,一个育种基地的主任职位是跑不掉的。

至于离不开二队的说法,在他看来都是小事,他觉得即便是对方离开了也能掌控局面。

可他哪里知道,要是方唯的身份转变了,现有的很多东西都不复存在。

“多谢各领导的赏识!不过我这人没有太高的追求,也上不了台面,还是老老实实呆在队里比较好。”

方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不拒绝不行啊,他可不想自毁根基。

武耀阳也不以为意,笑着摇了摇头便上车离去。

他算是知道了,方唯这小子是真的不愿意离开二队,而不是在在说假话。

不愿意离开就呆着吧,他不打算勉强对方。

时间匆匆。

转眼就到了中秋佳节。

这个时候已经收鸭了,队里首先拿出来2000只鸭子,按人头一个人分了一只鸭子。

到时候再从个人的工分里扣除。

紧接着,队里杀了100头猪,给大家分猪肉。这就需要按照系数进行分配了,但平均下来还是不少的。

【产出生猪,点数+33200】

【产出麻鸭,点数+8000】

【总点数:862095点。】

上午队里刚分完肉和鸡蛋,下午陈州纺织厂、县煤矿和县水泥厂的人扎堆到了。

纺织厂主要是来买鸡蛋,他们一家就买走了6000斤鸡蛋和2000只鸭子。

煤矿要了20肉猪和400只鸭子,水泥厂要了30头猪和500只鸭子。

【产出生猪:点数+16600】

【产出麻鸭:点数+11600】

【产出鸡蛋:点数+10000】

【总点数:900295点。】

队里还剩下825头猪,10000多只鸭子。

生猪收入了10458元现金,麻鸭收入了11368元现金,鸡蛋收入了4800元现金。

大家开始欢天喜地的准备过节,有些人家里甚至分到了四五只鸭子,多出来的就拿到圩市上卖了。

方唯家里也分了三只鸭子,全都装了起来。

第二天。

一家三口加上阿姐王竹韵,去了瑶寨。

一进门,盘莲花就从箩筐里往外掏东西,鸭子、猪肉、糖果什么的,满满一堆。

“你们自己留着嘛,我一个在家能吃多少?”

阿公说是这样说,但心里却很高兴。

吃饭的时候,他问起了有关陈麻子等人的事情,这个事情早已在全县都传开了,几乎是家喻户晓。

“陈麻子等人本来就是前些年的新贵,紧跟摔死的那位,坏事做绝,再加上这一次的风波冲击,他们不死谁死?”

方唯深入浅出的分析了一通,讲的很客观。

他没提检举材料的事情,阿公虽然没问,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有些事是瞒不过阿公这个老狐狸的,陈麻子一直在背后使坏,而方唯呢,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前次拿陈麻子的身世说事儿,算是方唯的第一次反击,但过后就沉寂了下来。

结果这一次,时机抓的太好了,借着大势,一举将陈麻子等人打落了万丈深渊。

“武耀阳这个人不简单,能够审时度势,该出手时就出手,毫不手软。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啊,唐泽就是太软弱了,搞生产搞经济是一把好手,别的方面就差点意思。”

阿公随后评价了武耀阳和唐泽两个人,相对来说他更看好武耀阳。

方唯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儿。

阿公多喝了两杯酒,随后去午休了。

方唯和盘莲花带着小家伙去了梯田那边,想看看的实验田的情况。

瑶寨这边不仅大面积种植了【YX-032】稻种,而且和田炳义生产队一样,也在做不育系的培育试验。

寨里的进度还要快一些,已经进行到二期实验,效果依然很好。

等到三期试验做完,就可以尝试大面积培育不育系,从而为杂交水稻的育种趟平道路。

初始的原材料是方唯提供的,还是那个关键问题,会不会发生性状分离?如果最终一定会发生,到底是发生在第几代呢?

经过一期、二期试验,暂时还看不出异常,抗逆性依然良好。

“三哥,试验成功了?”

盘莲花看到方唯似乎挺高兴,就笑着问了一句。

“差不多吧,到明年应该就可以确定。”

方唯随即牵着小宝,和盘莲花一起离开了试验田。三个人去竹林那边转了转,然后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

寨里的育种骨干齐聚在梯田,听方唯讲解三系杂交水稻的基础知识。

之前他们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毕竟也有了一定的实践经验,现在听对方一讲,顿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方唯也不打算讲太高深的东西,主要是从生产实际出发,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忙忙碌碌的一上午就结束了,大家才慢慢的散去。

中午

小广场上摆放了很多桌椅,寨里也和二队学习,做了大锅饭。

阿公、方唯、盘莲花和阿哥阿姐们坐在一起喝酒,场地中央还有两个阿哥在表演刀舞。

酒至半酣,阿公忽然高声喊道:“咱们请方唯当寨里的新头人,好不好?”

“好!好!好!”

寨子里的头人并不是上面任命的干部,但在寨里的权威却是排在第一位的。

阿公就是寨里的头人,只不过他老了,需要重新找一个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的领头人。

而这个人,非方唯莫属。

自从他成为了瑶寨的姑爷之后,瑶寨学会了杂交水稻育种、种植高产作物、改良猪种,生活水平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现在大家的日常工作,已经从半耕半猎逐渐转向了全农业生产的模式。

以前为啥要冒着风险整天钻山林?还不是因为粮食产量太低,吃都吃不饱,自然通过狩猎来弥补粮食的不足。

现在农业生产和养殖业发展起来了,进山打猎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副业,更多的时候只是为了换一下口味而已。

现场爆发出一片欢呼,人心所向,方唯在这一刻成为了瑶寨新的领路人。

方唯赶紧站起来,等了好一会现场爱安静下来。

“作为寨里的姑爷,能为寨子的发展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咱们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决不食言。”

方唯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将碗摔在了地上。

瓷碗落地之后四分五裂,人群中又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

这是阿公也站了起来,说道:

“咱们的新头人平时很忙,没什么大事不要去打扰他。日常工作你们要听王松林的安排,松林,你平时要多和人家沟通。”

“晓得了!方队长,请接受我的心意。”

王松林作为瑶寨明面上的话事人,第一个站起来向方唯表达了心意。

只见他走到方唯跟前,双手托举酒碗,弯下腰行了个礼,然后站直身子干了这碗酒。

有人给方唯递过来了新的酒碗,他象征性的沾了沾嘴唇。

这是寨里的古老礼节,本来这事应该搞得更加隆重一些,但时代不同了,只能简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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