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命定之约,声名传于四方

夜不疑,周柳营自从公孙世家离去,其余那一千甲士皆已在外被安置好,见夜不疑两人奔出,又见夜不疑刀锋上染血,后面公孙世家弟子大呼,夜不疑伤了李道长。

周柳营和夜不疑夺马而奔,顺着演戏,乃大呼:

“戚俊松将军拼尽全力,被李观一所害,左右,随我杀出!”

与此同时,已拔刀甩出一道道刀芒,把绳索解开,顺势结阵乃往外面冲去,公孙世家的弟子射出一部分的弩矢,凌厉森然,夜不疑聚拢军阵,猛然朝着后面劈出一刀。

军阵的煞气聚集,化作了一道弯月,直接横扫过天空。

弩矢齐射,竟然就被这一招军阵的爆发硬生生扫平。

断裂的弩矢朝着下面落下来,铺满道路。

公孙世家江湖子弟皆有变色。

公孙飞雪动容,道:“……兵家战阵,不愧是天下显学。”夜不疑,周柳营两人成功率军‘闯出去’,而在山腰亭台下面的李观一龇牙咧嘴。

方才他主动制住了自己体魄的防御。

夜不疑属于三重天的精悍统帅类战将,若是和麒麟军之樊庆,慕容远这样的三重天战将比的话,夜不疑的各项能力都要在这两人之上。

兵法,武功,韬略,战阵,决意。

虽然因为年轻,还没有真正踏入战争的天下,许多地方还有短板,但是却已是将门之中培育出的最为顶尖的怪物,扔到天下洗练一番,就足以成为名将。

所用夜驰刀,狭长锋锐,擅长劈斩刺杀。

这一下李观一可是痛的很。

只是当他准备点穴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怔,手掌触碰胸口的贯穿伤,并无刺痛,扒开衣服去看,由顶尖利器夜驰刀剖开的伤口已痊愈了。

连带着体内的,经脉,血管,气脉被那一刀撕裂的伤口都恢复,筋骨重续,血管连接,直至于全盛状态,就连那一刀裹挟的内气都被分散。

李观一神色微有变化:“……长生客独特的功体。”

这门功体,是青铜鼎聚集了长生客的气息,以及侯中玉一脉不死药汇聚,剑狂亲自剖开青袍客的经脉气脉,三个合在一起,才让李观一修持成的。

三个条件,差了一步都不可能做到。

但是展现出的效果,令李观一都有些凛然。

“三重天武者的悍然一击,竟然在三十个呼吸之内就可以痊愈……虽然消耗了一部分自身的气血生机,但是,就连功体的气息流转都没有受到干扰。”

“这还只是刚刚入门。”

“武道传说的功体……”

李观一此刻对于何为武道传说,更有清晰地认知。

对于此刻正在和这青袍长生客纠缠的太姥爷,心中多少有了一丝担忧。

银发男子注视着李观一的伤势痊愈,自语道:“确实是当世豪雄,恰逢乱世,当能立不世之功,可是兵家所言,一将功成万骨枯,也是不假。”

“你的身边,必会腥风血雨。”

他当年将瑶光送入观星一脉便是因为世外三宗隐居于红尘俗世之外,可避开西域魔宗,而今见李观一秉性,以其眼力,已可见到后者身上必会有诸多危险之事。

虽赞许此人,却对女儿陪伴身边,决意不可。

公孙家诸事解决,平缓了不过数日,万明逸和公孙飞雪等人却忽然发现了失踪许久的【公冶伯虚】,此人未死,可是却是极为狼狈,给人直接钉入棺材里,饿了十几天差点饿死。

一张脸红肿无比,似乎是被数十个彪形大汉围殴。

但是询问周围村镇百姓,却说,根本就是公冶伯虚自己做的,他双手各自扇了自己不知道多少个大嘴巴子,每扇了一巴掌,就说一句自己胡言乱语,每扇一下就说自己嘴巴没门,说自己用嘴放屁。

如此扇了足足数个时辰,一张脸都肿成猪头。

可是再询问他,他却不知道发生的事情,只是脸色煞白如雪,说自己那一日独行,却见了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来拿他,死命挣扎了一番,其余则是昏昏沉沉,皆不知道。

只是被救回去的时候,去了公孙世家将养,恰见远远的,路过屋檐下的银发少女,明明没有记忆,可是公冶伯虚却是身子一颤,控制不住,仿佛那种恐惧都被烙印入了身体一般。

噗通跪地,两股战战,裤裆都湿了一片。

似是遭遇莫大的惊吓。

银发男子斜躺在屋檐上吃桃子,神色冷淡从容,倒是没有什么前辈气度,旁人也见不得他,他素是狷狂,但是乞儿出身,虽不是什么正道,但是却也没有旁人骂他女儿两句就杀人的性子。

杀人性命,不可轻夺,武功于他而言,并不是凌驾压在旁人脑袋上的理由。

但是他也极恼恨那混蛋。

嘴臭是吧?

多打几个巴掌便是。

只是这当年的乞儿却也没有想到,光鲜亮丽的公冶伯虚这个世家子弟,竟然怂到这般程度,当年他被人乱棍打得半死,却也咬紧了牙,不肯低头半句,定是要保护怀里的馒头的。

钓鲸客看着远处的天空,微微皱眉。

在他的感应之中,似有一股猩红之气正在靠近。

这也是为何他不曾离开的理由。

李观一正自手指戳着眉心,思考着计划中的特殊部队,旁边瑶光正在翻阅《初代瑶光手册》,其中大部分记录的是阵法,奇术,尤其是她手中之物。

李观一之前才瞅着了的,《初代瑶光手册》中间是挖出了一个空洞的,里面放了一物,正是在关翼城外的薛神将秘境依凭之物。

瑶光当时把秘境收拢之后,就把《初代瑶光手册》刨开一个空洞,把这东西放入其中,只是一路奔波,根本没有安定的时间,让瑶光将秘境展开。

李观一道:

“之后还要前往西域,可能会在西域呆个数年。”

“那时候,应该是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了。”

瑶光点了点头,如每日一般将这秘境秘钥修复温养。

李观一盘膝坐在那里,手中之笔在白纸上勾勒着什么。

是麒麟军之中的精锐部队。

麒麟军虽是精悍,但是属于常备兵团,列国皆是有常备兵团,前线兵团,后勤兵团,以及负责攻坚掠地的【王牌兵团】。

李观一道:“从数万麒麟军之中,遴选出三千人。”

“组成这样一支部队,三千人,借【陈国公秘境】的药材洗练身躯,每一个人皆穿重甲而有轻甲兵的移动速度,个体武力值皆达到二重天校尉级别。”

“配备侯中玉的那五种药粉。”

“止血,化尸,助燃等。”

“慕容家铸造的兵刃,霸主秘境的甲胄。”

“佩公孙世家的机关弩。”

“并雷老蒙驯养的异兽飞鹰,骑乘西域土地上的战马。”

“由精悍的年轻战将统帅,来去如风,应该可以打造出多适应性,可以适应任何战场情况的兵团,在这个天下之中,是否有可能和夜驰骑兵,铁浮屠一起,被判定为王牌兵团?”

李观一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

还不够,不够。

他没有见过王牌兵团,最接近的是凌平洋率领的五百岳家军重骑兵,他询问过凌平洋,这一支重骑兵,是否就是传说之中的天下王牌兵团。

凌平洋摇了摇头,直接地道:“不够。”

“王牌重骑兵兵团,最标准的,就是铁浮屠。”

“人马具装一体重达万斤,在军阵加持之下奔驰而来,速度极快,要超过二线兵团的轻骑兵,他们的长枪枪刃比起寻常的剑都要大,马匹甲胄上有专门的钩环,把重枪架着。”

“三百铁浮屠王牌兵团,可以击败一万名普通兵团步兵。”

“三千铁浮屠,可以直接影响一场战争。”

“当年周老将军,以三比一的战损比,用精锐才死死顶住了铁浮屠军,才可以名震天下,这还是因为有城池,有后援,真正的恐怖,是铁浮屠凿穿之后的分散型战术。”

“骑射,冲锋,切割,都是最顶尖的。”

“我们的五百重骑兵,可能能牵制住一百铁浮屠吧。”

凌平洋道:“在军队战阵之中,单兵的素质强出一线,结阵之后,这个差距就会极大地被放大;恕我直言,主公在江南之地,似百战百胜,只是因为对手不过都是二线兵团。”

“您比他们强大,不代表您真的可以和列国的核心军队争锋。”

“天下偌大,江南还不够资格让两个大国拿出他们的底牌,他们的对手,只有彼此。”

“我等的重骑兵,在江南对应国,陈国之兵马的压制。”

“就等同于,遇到铁浮屠,夜驰骑兵,虎蛮骑兵的时候,他们对我们的压制。”

“而若是顶尖王牌兵团,加上一线的统帅,以数千对十万,战而胜之,也是可能的,亦或者说,没有这样的战绩,不够资格称之为【王】。”

“恰战事将熄,四方将养,主公当休养生息,训练兵团,察访名将,以备将来,若不知兵,则覆灭之时不远也。”

出发之前凌平洋的话,还在耳畔回荡,李观一揉着眉心,江南千里之地,对上天下陈国,应国数万里之地,李观一只是希望,墨家,农家,公输家的机关术可以增加江南的底蕴。

在数年之内,可以出些成果。

只有这样,才能让江南在面对那个时代,有喘息的资格。

而不是在数十万大军南下之际,直接覆灭。

姜万象所言的阳谋就在于,如果李观一没能在三年之内,把西域,江南打通,让自己麾下的区域具备有战略纵深,那么,那个时候的姜万象,将会从陈国,应国两面进军。

天下第一神将亲自率领百万大军,踏平江南。

他若是抢先一步成功,就会直接走入天下大统。

而李观一若是抢先发育起来,也只是有喘息之机罢了,那时具备有西域,江南区域的李观一,面对占据中原的应国,也只是南北割据罢了。

若不能一气呵成将其击败,也只是重演陈武帝故事罢了。

数十年后,仍旧是此刻天下局势。

不过,换了英雄!

李观一把笔抛下,觉得头痛。

公孙家,农家都拐回去了。

墨家一部分可以回去,但是墨家早就在数百年前分裂。

李观一都见过侠墨一脉的第七巨子了,当日澹台宪明找来,刺杀薛道勇的也是墨家一脉,而今符合李观一的只有学宫保留的最初之墨和游侠四方的侠墨,其余几家必不会帮他。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以一州之地,而面对天下偌大,不搞生产后勤,拿头打?!

即便如此拼命,也需要时间。

更需要钱!

晏代清有他的‘报复’方式。

已用南宫无梦抓来,雷老蒙亲自训练的那一只山鹰传信,把江南本月财政收入支出,用朱红色的纸写了满满的一本,晏代清还在上面写了【给主公的盘缠】。

精心打包,如同礼物一般送来了。

少年欢喜不尽打开,就看到满满的赤字。

给李观一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李观一盘膝坐在那里,往后躺着,头磕在椅子上,看着瑶光,有气无力地道:“啊,我不想干了啊,瑶光,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管这些,我想要摆。”

“管什么天下争锋,求什么王图霸业,摆烂直接找个地方窝着过日子好了。”

银发少女脸上没有表情。

只是一边翻看书卷,一边伸出手,手指按着李观一的眉心,揉了揉,然后在少年将军的脸上乱揉,然后在心里面默默地数着数字。

李观一在遇到压力的时候就会自暴自弃开摆。

但是只是过一会儿就会重新振作起来。

面对这个艰难开局,李观一一开始觉得,打下了江南就好了,打下来就不难了,打下来才发现,发展,民生,财政,内部还有世家问题,外部又有两国虎视眈眈。

比起当日流浪兵团遇到的问题还要多。

那时候大家在山里面跋涉,最大的问题是吃不饱饭。

现在面临的是,大几十万户的人吃不饱饭。

以及还有披甲百万之士不打算让他们好好种地吃饭。

这两个问题可大多了。

瑶光道:“您在担心什么?”

李观一躺在那里,有气无力道:“我不想干了。”

“打不过啊,打不过。”

银发少女嗓音宁静,没有什么涟漪,道:

“应国地域广大,占据中原,又要按照破军的计策,和突厥联姻,而突厥和应国背部之外的北域关外,有天下第三神将,那是应国大帝的故人。”

“应国北方无忧,猛将如云,披甲之士百万,天时人和都备;陈国已有三百年国祚,陈鼎业虽然弱,但是有山川之险,占据地利。”

“他们都被世家,文武百官牵制,唯您所在之地虽小,但是麒麟军上下一心,占据人和,谁说没有大胜的机会呢?”

“三,二……”

瑶光默默数着李观一从摆烂模式恢复的时间,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声音,道:“李世兄,瑶光小妹,你们在吗,有消息……”

公孙飞雪的声音传来。

她没有进来。

作为缥缈阁的少阁主,她从小知礼,不比官宦世家出身小姐差。

但是麒麟似乎已经是忍无可忍。

麒麟一个翻腾坐起来。

从内部扒开门,走出去。

木门摇摇晃晃打开来,外面本来等待着的公孙飞雪呆了下,看到少年将军盘膝坐在那里,往后一倒,头就枕在瑶光坐着的椅子旁边,银白色头发的少女神色安静,没有什么表情,用手指轻轻按着李观一的眉心。

明明是面无表情,但是公孙飞雪却莫名看到了一丝宠溺。

银发少女似乎天然缺少某种感情,情绪并不外露。

公孙飞雪却如触电一般。

这位虽有三重天内功,但是不擅战斗的女子噔噔蹬后退,手掌抬起挡在眼前,手忙脚乱道:“不,抱歉,是我来的时候不对……”

她的手掌手忙脚乱挡在眼睛前面,可是五根手指却张开。

从手指的缝隙里瞪大眼睛望这边看。

最后公孙飞雪还是把门一关,几个快步退后了,拍了拍胸口,李观一苦笑:“啊,麒麟这家伙……”

“公孙飞雪姑娘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大事。”

“我去找她。”

李观一挺身坐起。

一只手掌按在他眼睛前面,然后轻轻往后面一按。

少年人愕然,被按着躺下来,头就枕在银发少女膝上。

瑶光手掌按着少年人的眼睛,嗓音宁静道:

“您现在心情恢复了吗?”

李观一手掌垂落,那种面对巨大压力,几乎随时随刻都可能绷断的神经徐缓下来,眼睛被柔软细腻的手掌覆盖。

耳畔能听到的,只有风吹过外面的声音,少女的呼吸声音,还有翻阅书卷的声音,不知不觉,李观一在压力之下多少会有烦躁的心境,缓缓平和下来了。

率领麒麟军跋涉两万里,而后不断厮杀,战斗。

去和学宫的大才们交流,去面对应国的太子,豪雄般的皇帝,见证太姥爷必然的终局,见证天下第一神将,跨越辽阔的应国疆域,奔赴必然会导致天下局势大变的那一场宴会。

李观一有时候,只是强撑。

瑶光道:“那么,这样就好。”

她拿开了手掌,翻阅书卷。

“您可以离开了,我的膝盖有些麻。”

“您的体重,好像又提高了。”

银发少女声音安静。

李观一脸色一红,一个鲤鱼打坐起来,瑶光还是一身四方苦修之人的衣衫,带着有兜帽的宽大袍服,衬的她手掌白皙而小巧,低下头看书,李观一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

背后传来少女没有起伏的声音:“您是人,终究会疲惫的,但是请不要忘记。”

少女的手掌按着书卷,抬起头,鬓发垂落,看着李观一,只是道:

“从开始,到结束,我会陪着您到您的结局,无论那是怎样的,是开启新的时代,还是在战火之中陨灭,我会陪着您,这是我们的命定之约。”

“您可以依靠我。”

少女起身,把书卷放下,然后微微按着裙摆,微微一礼,鬓角银发垂落下来:“即便是全天下都依靠的英雄,也可以软弱。”

“您需要的时候,可以回头。”

“我在。”

李观一握了握拳,看着那少女,然后玩笑着道:

“又是《初代瑶光笔录》?”

银发少女看着他,道:“并不是。”

“只是我和你而已。”

“可以是《瑶光和李观一笔录》。”

她伸出手,整理鬓发,认真问道:

“要传给后世吗?”

李观一张了张口,旋即轻笑着转移话题,道:“放心,方才只发牢骚而已,这样的事情,我等不来,又有谁还会继续走下去?”

“如我之辈,忍将夙愿,赋予东流?!”

“与天争命,这样的事情,等不得数十年积累底蕴。”

“只争朝夕!”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了。

公孙飞雪等待了一会儿,见李观一,仍旧是脸上不好意思,可李观一倒是坦然,从公孙飞雪手中拿过一卷宗,是【天下第一楼】最新整理出的天下情报。

公孙无月都没有看。

只是让公孙飞雪拿到之后,立刻送来给李观一。

李观一道谢之后,缓缓展开,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涂胜元】。

他想起来那个在狩麟大会上,一开口狂喷震慑群雄,让那位阴阳轮转宗大长老脸上开了染色铺子的男子,咧了咧嘴,这个人不是去学宫了吗?

难道又听说有什么大事情,所以出来了?

李观一盘膝坐下看书卷。

天下第一楼笔录记录各方大事,攒够一本遍及发行各大世家,价值可谓一字一金,来购买者却仍旧络绎不绝。

【西域党项国已被摄政王攻破大半国土,距离都城不远】

【摄政王陈辅弼,已从陈国叛徒,时代之弃档,到此刻被西域之人称呼为‘神佛下凡’,等到踏入党项国国度,恐怕会被称呼为神佛下凡之皇帝】

【应国派遣国公一脉防御摄政王】

【国公府二公子李昭文出战,已数次大胜,势不可挡】

【西域流浪兵团,铁勒契苾力率领黄金弯刀骑兵已有两千成员,应国国公,摄政王,党项王,皆欲招揽,契苾力乃不应】

【涂公按:此番举措,似不像游牧骑兵风格,背后必有中原人指点】

李观一咧了咧嘴。

这老家伙,真聪明啊。

又继续看下去:【中州齐聚诸侯,应有大变,突厥七王将和应国公主联姻,突厥十一王忽发兵马以攻应国之变,欲乱此事】

【名将宇文天显出阵,击溃突厥骑兵,应墨机关雷火战车出现战场,可口喷火团,射及三百步,落于甲胄之上,则粘附其上,水浇不灭】

【宇文天显以三万军,围剿突厥十一王,乃掠取其地百里,牛羊万头,其余收获不计其数,尽刷其耻】

【天下乃知,非宇文天显弱,乃麒麟军强】

公孙飞雪妙眸微动,宇文天显……

这不是,李观一麾下之战将吗?

李观一注意到了公孙飞雪的神色变化,笑道:“宇文公,是我麒麟军大小战将之师,能见到老师回到战场之上,立下功勋,总是一件好事。”

况且,江南之地在应国南部,而宇文天显却提兵马去镇守北方,这已经代表了宇文天显不愿意和麒麟军为敌的心意,李观一见到,心中自是痛快的。

不过,应墨机关战车。

李观一缄默许久,墨家在墨子死后就分裂了,加入他阵营的是原旨墨家,以守备为主,但是应墨则是决意以机关术辅助大国雄主征伐天下,还有名墨,侠墨,各自不同。

宇文天显初战也是有机弩在的。

难道他日,战场之上还要重现公输班和墨家的机关对决么?李观一恍惚了下,觉得这画面变化,如同宿命,亦或因果,千年前的先贤是以木块机关,桌盘之上对弈,而今的后辈,却要真在沙场之上厮杀了。

李观一却又见到江湖篇。

【疑似麒麟李观一独自俘虏陈国千军,杀戚俊松】

【夜不疑,周柳营孤身前去,刺观一于公孙世家,乃解陈国千军】

【涂公按:李观一,名动四方,却仍旧是二重天?竟可被三重天之夜不疑刺伤;然天下哪里有如此战绩战果之二重天?恐怕有诈!】

李观一额角抽了抽。

这家伙,闭嘴啊!

难怪老爹和太姥爷当年联手揍他。

李观一摇了摇头,看到了最后的部分,神色微变——

【剑狂慕容龙图,与青袍长生姬乘风,并逐战于四方】

【奔杀两万里】!

【且于西域大漠,最终一战】!

(本章完)

第250章 江湖武夫,当杀传说!!

剑狂慕容龙图与青袍长生客一战。

【姬乘风】?

是皇族之人?!

李观一心中泛起了波动,他的手依旧很稳,翻看着这【天下第一楼】的卷宗,似乎是涂胜元原本是在学宫的【名家】那里,仗着三寸不烂之舌,混吃混喝。

忽知剑狂和长生客在外一路鏖战。

涂胜元控制不住自己看热闹的心思,一路跑出去了,远远顺着轨迹去推断战斗交锋,记录下来,以飞鹰传书回来,且以天下第一楼传遍四方。

李观一意识到这一战其实已经发生许久。

天下第一楼只是整理战况,传播出来罢了。

那卷宗之上写着涂胜元这位不要命的天下第一楼客卿,在极限距离所见到的战斗——

【剑狂与长生厮杀于外,气机冲天,四方为之变色】

【决战于西域,剑狂之剑霸道森然,自古以来剑客,绝不可超过他,乃斩长生于外,而长生之功体连绵不绝,气息不断,如神如魔可怖】

【长生之血诱导沙漠狼群,为剑狂一剑扫平】

【长生以血污剑狂功体,动其神魂】

【剑狂剑意,荡尽邪祟,长生血不能动其分毫】

【长生此功,但凡是心中有渴求长生不死之念的高手,都会中招,心神晃动,如见梦寐以求之物在自己眼前招手,剑狂之心,不可动摇】

【二人交锋之劲气,乃引动大漠风暴,化作通天连地之龙卷狂风,西域之中有原各部牧民,见此壮阔,如见仙神,皆跪拜】

【长生客硬接剑狂剑术,手臂血肉分离,其一臂似乎初生,磨砺不够,竟为剑气所绞杀,血肉皆散,四下落地】

【地动山摇】!

【西域活佛,宗师排行榜第三位,因护持西域出现,乃倒拔一座山来,以释迦掷象之功,朝青袍长生客当头砸下】

【乃曰:剑神,贫僧前来相助】

【剑狂不答,连着和尚一块儿揍】

【卧槽这老头子真他妈的狂】

【涂公按:我藏起来了,这老小子当年一把树枝,和他女婿一起打到了天下第一楼,不只是他,他全家连带着那个最小的,都有问题,我辈中人,见了绕道而走】

【西域活佛,长生客同时面对剑狂之剑,活佛与长生客之间也互有搏杀】

【长生客姬乘风生机连绵,似乎可以永无极限】

【他开始能够避开剑狂之剑,我知道了,姬乘风以自己的身体记住了剑狂的招式,嘶,如同一人被劈斩千百次,定有本能,他逐渐可以还手攻击慕容龙图】

【原来如此,后辈中人,若是和姬乘风打,不可拉长时间,否则,他会靠着肉身本能,将一切敌人的招式,强行记忆下来】

【不过,应该也没有人会和武道传说交锋才是】

【听闻姬乘风本无根基,只是意志坚韧,千战千败,却犹自不肯倒下,而后一点一点走到了如今的境界】

【先前被撕裂之手臂血肉模糊,姬乘风竟把自己手臂撕扯下来,抛掷余地,群兽争相啃食,皆忘,而姬乘风手臂于一十三息之间重新长好】

【这已是他被斩断的多少次,我已不知】

【只觉剑狂之霸烈,长生之坚韧,为武者之极限】

【姬乘风除去鬓角白发多了几根,竟无丝毫不同,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对于他来说,似乎连死亡都没有办法让他心底泛起涟漪】

【涂公按:剑狂杀机凛然,乃我见之魁首,然武道争斗,并非只是杀伐,佛门金刚不坏,儒家浩气长存,兵家煞气大阵,皆有所长,剑狂攻杀强横无匹,然若论及连绵不绝,生机浩瀚,则逊于长生不止一筹】

【剑狂似大笑,乃出剑】

【以剑引导西域大漠的龙卷沙尘暴,而后以此为剑】

【剑狂施以绝学《江南烟雨一十二重楼》神功,剑气盈满风暴之中】

【剑狂以大漠风暴为剑,一剑斩下,剑气余波最远,乃至于百三十里外,一株红柳被当中劈开,狂沙飞舞,剑意存留于此不灭】

【姬乘风被斩首,腰斩,断臂,跛子,乃身中一万余剑,状如凌迟,血肉可见骸骨,慕容龙图下手干脆利落,老江湖,稳的不可思议】

【不是后辈年轻人能比的】

【未曾想到这数百年来,第一位死的武道传说,会是不死之人】

【应是结……不对,卧槽?】

【姬乘风腰斩,竟然痊愈】

【被刺穿的眉心,心脏,都在恢复】

【脖颈被斩断,姬乘风以双手拿头,放于脖颈之上,三息之内,竟然痊愈,他的目光看过来了,卧槽,他发现我了!】

【剑狂一剑扫过来】

【姬乘风曰,此身不死不灭】

【慕容龙图乃冷淡:杀不得?】

【‘吾将汝四肢皆斩,以钢铁囚住,扔入火山熔炉之内,让你始终保持再生和死亡之间,永受万世之苦,如此可乎?’】

【姬乘风缄默许久,乃道:汝可试试看】

【一剑过后,姬乘风于风暴之中,消失不见,剑狂纵剑而去,然姬乘风气脉悠长,竟然仍旧如一开始的时候,剑狂恐怕于轻功上不能立刻追击而上】

【涂公按:差点把我吓死】

【武道传说,委实可怖,寻常宗师已可以裂山,一箭数十里,然与此等人物相比,终究是差了不止一筹,是所谓万人敌】

【涂公按:天下武道传说,皆有擅长】

【若是统兵百万,披甲之士上下相连,气息不灭,那么军神姜素天下无敌,就算是其他四位传说联手,也不可能赢得过他】

【若是调动天地万物,自然百态,结下了阵法不断,钓鲸客无可匹敌】

【道宗缥缈,不能被拘住】

【当年令道门并入学宫之中,为学宫中兴之主,而后也自然离去,后辈子弟死生皆有其缘法,道门太上忘情,此数百年间,有人得其传法,然缘分也止于此】

【道宗是五大传说之中最为全面的】

【长生不可杀】

【至于剑狂,若是提剑,三尺剑锋之内,无人可敌】

【除非是钓鲸客之大阵,姜素之军阵,否则不能击败他,如此算起来,倒也并非无敌,可是若是要钓鲸客那样狷狂之人提前准备好繁复的大阵,要姜素率领大军,只为了杀一个剑客】

【江湖二子,自此尽也】

【后辈武夫,能有几人,如此风流】

【提剑睥睨,此身所向,单体无敌】

天下第一楼的记录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李观一只是看着也觉得那一场厮杀惊心动魄,但是,连斩首,腰斩,凌迟,姬乘风竟然都还能够恢复过来,还是让李观一觉得不能想象。

旁边的公孙飞雪也同样如此,神色变化。

“这就是武道传说吗?”

李观一回答道:“嗯,在【生】之道上走到了极致的武者,如同钓鲸客在【阵】,姜素在【军】这些领域的极限一样,姬乘风应该是在【生机】到了前无古人的程度。”

“斩首不死,腰斩不灭……”

“此生除去长生不死,别无所求。”

李观一深深吸了口气,对于这种怪物产生了一种心悸感,生机已经旺盛到了这个级别,这样还是人吗?李观一想着:“太姥爷的攻杀之力远超过他。”

“但是此人的生机和轻功,好像在所有武道传说里都是一流的,真的是怕死,怕死到了极限,成为了不死,不过,他抛下了太姥爷,难道是想要追着司命老爷子,把手臂拿回来?”

李观一看涂胜元记录的战况。

发现有记录,说是姬乘风其中一臂硬接了太姥爷的剑器,血肉骨骼都被搅碎了,很明显,姬乘风可以再生躯体,但是再生之后的躯体,不能和磨砺过的体魄相比。

“司命老爷子会不会早就猜出来了?”

“所以在发现太姥爷砍下他手臂的时候,立刻抱着就跑……”

“姬乘风习惯了被斩,所以太姥爷把他手臂斩下来的时候,他还很平淡,是完全没料到司命老爷子会这样做。”

李观一复盘过去,才明白当日的争斗。

就在此刻,忽然传来骚乱,李观一和公孙飞雪对视一眼,都往公孙世家的大堂过去了,李观一本来以为是【摩天宗】的人来了,但是却见到公孙无月脸色难看。

李观一顺着公孙无月的视线看去,面色也微变。

是一个断臂武者,李观一看到他穿着摩天宗的服饰,捧着一封信,信笺朴素,李观一把这信拿到手中,却见里面字迹清淡:

“【明日吾来取丹,当先告知一声,以明礼数】”

李观一只瞬间就知道是谁。

“青袍长生客,姬乘风!”

他明白姬乘风是来为什么了,抓住这摩天宗弟子手臂,一股内气输入进去,察觉到了摩天宗弟子的内气暴动,帮其压制,道:“凝神,运气!”

摩天宗弟子却只咬紧牙关,拉着李观一道:

“少侠,我等前来此地,遇到一个男子,连杀我等三十多个弟兄,大家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都变得头发斑白,脸上都长出皱纹了。”

“宗主老人家去和他打,才几招就被打败。”

“那个人说,要来这里,取一枚丹药。”

“要我来送信。”

“我知道自己要死,来这里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一声,你们能跑就跑吧!”

“不要送了性命!”

“那简直,不是人,不是人啊……”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却要再问,看到眼前这个武者脸上突然变得难看起来,经脉彭大,突突突狂跳,方才还坚毅勇敢的青年,却泪流满面道:“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轰!!!

这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的武者直接炸成一团血肉。

李观一内气爆发,把飞溅的血肉都避开,是害怕这血肉有毒,那一枚信在空中飘飘荡荡落下来了,白纸黑字血泥,一片森然恐怖,只有上面的文字宁静。

【明日吾来取丹,当告知一声】

【以明礼数】

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公孙无月,公孙飞雪等人都面色发白。

只有李观一深深吸了口气。

之前还在遥远西域大漠,短短时间,就已经抵达这里了?

在天下第一楼的记录之中,被剑狂压制,只是生机不断的姬乘风,离开了记录,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自然而然有一种恐怖的压迫力。

一个剑狂都难以彻底杀死的恐怖强者。

武道传说,【生机】的极限。

李观一脑子转动,沉静道:

“师娘,请你聚集公孙家子弟准备撤离此地……”

“又派速度最快的弟子驱散周围的百姓,民户,以免遭此人之害。”

“我知道一位奇人,或许能够转危为安。”

李观一没有迟疑,和公孙无月解释之后,立刻唤出麒麟,麒麟踏火,疾驰向那之前的村子,敲响了侯中玉师祖的大门之后,那位老术士疑惑询问有什么事情。

李观一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老术士的脸上神色凝固,旋即却很沉静,没有大怒,没有什么煞气,只是似乎等待许久,似乎有一种解脱和殉道的感觉了,道:“好。”

术士回身,在屋子里面取了一些东西在身上,道:“老夫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但是至少可以帮忙破去他的不死不灭之功,断绝这不死的灾厄,那么剑狂就一定可以杀死他。”

他转身,把这个小小的院落的门关上,锁住,看着这院落,似乎还可以看到那个温和的年轻面庞,老术士轻声道: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活到了现在的。”

“老师出门了。”

李观一用麒麟带着老术士回到了公孙家。

他思路很清晰。

第一是青袍客抵达,就代表着剑狂的距离也已经不再遥远,第二就是,武道传说要追杀,李观一这个人型丹药,跑不掉。

那不如赌一把拖延时间,等待剑狂。

将老术士带回来之后,公孙家族正在汇聚组织弟子撤离此地,毕竟姬乘风明日会来这里,此地不是安全的地方。

李观一去附近城池之中薛家商会,让薛家商会以飞鹰传信,向学宫公羊素王和道门传递消息,李观一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此刻这个道士终于拿起来自己的大号——

儒家王通夫子嫡传弟子,道门祭酒祖文远关门弟子,中州秦武侯,江南麒麟儿,可拔赤霄剑之人,麒麟军统帅,然后开始疯狂摇人

李观一以弟子身份,给学宫的宫主写信求援,详细论述此事。

以及姬乘风的所作所为。

不需要故意夸大,详细写下已是极让人震怒。

“姬乘风欲来,祈幸前辈或可出手相助。”

李观一是王通的弟子,又是祖文远祖老的弟子。

这两位在学宫的儒家,道家上颇有分量。

再加上武道传说姬乘风的秉性。

李观一只能希望刚直的公羊素王,崇尚万物自然的道门先天,乃至于墨家可以出手相助,六大宫主不入江湖,但是江湖中的武者都知道,这六位的武功,隐隐然还要在寻常的宗师之上。

希望学宫,真的如同传言那样,嫉恶如仇吧。

李观一心中叹了口气。

而薛家蓄养有特殊异兽飞鹰,从这里到学宫,今夜可以抵达。

那几位前辈若是愿意出手相助的话,足以抵达了。

薛家之信以极高的效率奔赴入中州的长风楼,而后被长风楼中州的楼主拿到,这位楼主本来还漫不经心的,可见上面有一缕金色羽毛,当即面色大变,直接弹跳起身,奔赴学宫。

长风楼的楼主都是名士,可以直接入内。

直接拜访各位学宫的学派,然后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去拜访了学宫诸多宫主。

公羊素王正在和墨家第一巨子下棋,彼此闲谈。

见到了这位长风楼楼主,笑着道:“哦?你不在长风楼里,喝茶品茗,又跑到我们这学宫之中做什么?可勿要带坏了我学宫之中的弟子,你的师弟们。”

长风楼主是个人精,这个时候知道轻重缓急,道:“若不是有大事,不敢来此叨扰二位宫主,不知道两位知道【姬乘风】么?”

公羊素王动作顿了下,缓声道:“三百余年前的皇族成员,被陈武帝,应武帝一起推翻的那一代的皇族嫡系皇孙……后来流落于天下,成了武道传说,不知所踪。”

“他在何处?!”

三百多年前的大乱,导致了天下现在的局面,那时候的赤帝一脉大皇帝暴虐,被人当街杀死了,陈国武帝把持朝政,废去了那时候的赤帝一脉,杀死皇子,外戚数百人。

听说陈武帝驾驶车轮有钉子的战车,从这些贵胄的背上滚滚而过,就在御道天街之上,把最高贵的血脉碾压至死,老少不留,血流滚滚,大雨冲刷数日还残留有血腥味道。

那时候有皇族宿老不甘大骂,说陈武帝的后代必要丧失血性,也会如此一般,被臣子讨伐。

陈武帝只嗤笑,以鞭活生生把他鞭笞至死。

骂一句“天下蛀虫,合该鞭杀!”

那一次株连最后牵连了足足万人,其中多少无辜的,不知道,这也是陈武帝和司命最终彻底决裂的开端。

陈武帝把持朝政,扶持了皇族旁支作为皇帝,而姬乘风就是原本的主脉残留的一支,四岁的时候,亲眼目睹所有的长辈亲人被战车的车轮碾碎成肉泥,是有臣子把他藏起来。

然后把自己的儿子送上去,代替姬乘风被碾碎成肉泥,这才保了姬乘风一命,后来姬乘风再度出现的时候,已是百年之后,武功功参造化,生机不绝,行事偏激执着,多有血案。

只是轻功高得离谱,不知道其踪迹,否则天下这些人早就把他拿下了。

长风楼主回答道:

“好教两位知晓,是秦武侯李观一,已设下陷阱,引得那位青袍长生客现身,明日就要前去公孙世家,只是曾经身为皇族,似乎还保留有皇族的习惯,拘泥于礼数。”

“提前下了拜帖。”

公羊素王道:

“被剑狂杀了一顿,姬乘风,还未死吗?”

他下了一枚棋子,肃穆道:“巨子有兴趣外出一趟吗?”

墨家巨子问道:“杀人?”

公羊素王回答道:“不知生,焉知死?”

“以死求生,谬也。”

“我虽立下誓言不入天下江湖,但是姬乘风的事情,不能够不管,只是往日找他不到,此刻他自己现身出来。”

“剑狂剑挑江湖,岂能徐缓而来,徐缓而战?”

“就该不期而至,拔剑厮杀。”

“就以此为第一战!”

墨家巨子下了一子,道:“儒门古道之中,公羊素王天下无敌,儒门古道之外,不知道有几分本领?”

他看向长风楼楼主,道:“麒麟儿,是我墨家期待许久之人,应墨支持了姜万象,名墨一部分在中州一部分在江州,我们这一脉等待此人许久。”

“这个人,墨家是要保的。”

长风楼楼主心中大喜,有两位宫主出手,就算是那位是江湖传说,也肯定可以保护住长风楼真正的掌控者李观一的安全。

毕竟姬乘风已经被剑狂打得重创,

恰在此刻,耳畔传来清淡声音:“祖文远的关门弟子。”

“此事,道门参与。”

一道气息汇聚,一名白发,道袍,气度如玉,怀抱古琴的女子踱步走出,缥缈如仙人,道:“贫道,在此稽首了。”

“我师兄在闭目修行,此事道门,由我出面。”

公羊素王,墨家巨子回礼。

这位女先天道:“那孩子,一年多了,第一次主动联系学宫,应该是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吧。”

中州的长风楼主已是大喜到不敢相信。

“没有想到,楼主李观一大人,竟然有这样的人脉!”

他心中激荡,剑狂和长生一战之后,是学宫的几位宫主出手吗?

他恍惚之中,似乎感知到了,这江湖巨变的波涛!

六位宫主,已出其半!

大门被推开来,白须的老和尚走进来,气势恢弘,缓步而来,道:“诸相非相,梦幻泡影,诸位同修,不知道此事,可否算老僧一笔?”

老和尚双手合十,目中慈悲,苦涩,不一而足。

长风楼主已被极度惊讶而吓住。

儒墨释道,学宫宫主齐出,诛一人。

为一人。

此人该杀,此人亦该救。

江湖风波动!

李观一不知道他这个学宫名义上在外面溜达成就最大的弟子,憋了许久之后,一封信送到了学宫之中,到底轰出了多大的一个波涛,炸出了多少激荡。

和佛门,墨家不同,对于道门,儒家。

李观一王通和祖文远的弟子,是这两家的核心嫡传,在外行走一年有余,广有仁德的名义,救助百姓,可却不来学宫说话,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来一封信,好家伙。

打开一看,就是孩子在喊救命。

对方还是手中血债累累的传说。

名正言顺。

儒门公羊一脉,正是大复仇主义。

慷慨大笑,提剑而出。

………………

李观一不知道自己那封信的效果。

他从薛家回来时候,周围的村镇百姓都被薛家和公孙家送走,颇为安静,想着明日之时,难免心中沉沉郁郁,路过一处河流,却忽然传来散漫低吟: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李观一怔住,顺着声音过去,看到一名钓鱼人。

就坐在青石上,用竹竿垂钓什么,形态潇洒至极。

不知为何,李观一感觉和他很是熟悉,竟然有一种亲近之感,情不自禁走上前去,主动搭话道:“前辈,孤身钓鱼,好兴致啊。”

‘钓鱼人’带着斗笠,头发被遮掩,看着李观一。

袖袍之下手掌青筋崩起。

就是这个脑瓜蛋子枕着他女儿的膝盖,他这些年只是潜藏在外面保护,偷偷看着女儿,现身露面的那次,女儿还说了一句【无父无母】,扎得心都要碎掉。

此刻恨不得一钓鱼竿抽爆这小子的脑袋,但是他此次现身出来,却是为了对付那青袍长生客,保护女儿和这个小子,两种情绪之下,心情颇烦闷。

缄默许久,钓鱼人道:“小友亦是如此。”

“不如过来,同!坐!同!钓!一番?”

钓鱼人笑容灿烂。

“岂不,美!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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