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133章 对不起,这章的标题我实在想不

第133章 对不起,这章的标题我实在想不出来了!

会议结束,去吃饭的时候,两位学界地位最高的教授自然而然的跟乔喻、田言真走在了一起。

嗯,这里必须把乔喻放在前面。

毕竟这次大佬们是想跟乔喻多聊几句才凑过来的。

“那个,我听说数学家分级是菲尔兹奖数学家,六十分钟报告数学家……那我直接做六十分钟报告了,是不是已经成第二档的数学家了?”乔喻兴奋的问着身边的舒尔茨。

不是不给皮埃尔·德里尼老先生面子,而是这位大佬年纪终究是大了些,相对而言,还不到四十岁的彼得·舒尔茨应该更懂年轻人的心思,聊起天来更没有障碍。

“首先,我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不过我觉得即便真有这种说法,那个六十分钟报告数学家应该也指的是世界数学家大会,而不是这种卫星会议。

而且六十分钟报告也分很多种。是开场报告,闭幕报告,主会场,或者分会场……总之如果不加限定的话六十分钟报告其实很常见,所以如果你指的是世界数学家大会上的六十分钟报告,那的确很有含金量。

其次,如果你能在世界数学家大会上做六十分钟报告的话,一般都会拿到许多数学奖项。比如很多菲尔兹奖得主,本身就在不同时期受邀在世界数学家大会上做过六十分钟报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导师田教授就曾拿过韦伯伦奖。而且我觉得伱现在不应该考虑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你甚至会被提名明年的菲尔兹奖,但我觉得大概率是陪跑。

因为你还太小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很努力的去参加IMO,而你已经来参加数学会议了。所以,我觉得你完全不用着急。绕过所谓第二档的数学家,直接当第一档的数学家不好吗?”

彼得·舒尔茨耸了耸肩膀,说道。

一番话也换来了皮埃尔·德里尼跟田言真会心一笑。

成功的老年人大都会喜欢既有能力又有冲劲的年轻人,因为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哦,这样啊。不过我也要参加今年的IMO,七月就去。我也要去拿个金牌,为国争光。”乔喻没在乎老教授们的笑容,大气的说道。

“你?去参加IMO?你没有资格参加了吧?”皮埃尔·德里尼接过了乔喻的话头。

“啊?我怎么没资格?IMO只要是20岁以下的高中生就能参加啊?”乔喻诧异的看向这位数学界大佬。

“对,问题就出在高中生这块。必须是没在大学注册过的高中生才有资格参加IMO,你不是已经在燕北大学了吗?”皮埃尔·德里尼说道,随后还看了眼旁边的田言真。

“哦,这个不怕。我这半年只是来燕北大学先习惯大学生活的。其实我的学籍还在高中呢。”乔喻理解解释道,然后看了眼田导一眼。

田言真笑而不语。

最后报名的时候乔喻的学籍的确还在星铁一中。不过提交完在校证明,报完名之后就已经转到燕北大学了,打了一个时间差。

一般而言,报完名审核之后,IMO的组委会也不会一个个去确定选手的学籍信息,也没那个权限。

当然乔喻的情况也的确有些不同……

“哦?但据我所知道,你有一篇论文是以余江大学的单位发表的,在IMO正式举办之前还会有论文以燕北数学研究中心的单位发表,当然论文发表单位或者跟你的学籍没什么关系。

一般而言,IMO的组委会也的确不会去理会这些,但如果有其他代表团投诉你参加考试明显有失公平的话……”

说到这里,皮埃尔·德里尼摊了摊手,表情看上去就是在说你懂的……

乔喻愣了愣,他还真没想过这茬,狐疑的问道:“不是,其他代表团还能投诉选手是否有资格参加的?”

“当然,如果你参加IMO,会让绝大多数代表团产生困扰的话,甚至可能遭到多个代表团的集体投诉。组委会也必须要考虑大家的意见,所以我觉得如果你想拿一枚IMO金牌的话,难度大概会很大。除非你能把所有人的嘴巴都封上。”

皮埃尔·德里尼耸了耸肩,说道。

咋说呢,这个角度过于刁钻,也是乔喻没想到的。

什么叫福兮祸所依啊,毫无疑问这就是了。

他写的论文挂什么单位难道不是自己乐意的事情吗?而且这显然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期刊编辑社的问题。毕竟单位写一个中学,那些编辑可能看都不看,就直接丢垃圾桶了。

“嗯……那如果推迟发论文呢?”乔喻想了想问道。

“论文可以推迟,但明天的会议可不能推迟。这么说吧,明天的会议上在台下听你做报告的就有IMO组委会的专家跟评委们,还可能会有许多国家的IMO领队教授,你猜他们在明天演讲台上看到你后,七月再次看到你在IMO赛场上会是什么感觉?

反正如果我也是某位领队的话,我是一定会产生些疑问的。而且你也为IMO的评委们想想,让他们监考你参加比赛。嗯,说实话,如果你一定要有这个执念想要参加IMO的话,我也许可以推荐你去当这届IMO的评委。”

乔喻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等到时候先去了再说吧,反正我们有候补队员的。”

简单的聊了些关于IMO的话题,便已经来到了餐厅。

其实中午吃饭时间已经过了,不过这里的生活习惯跟华夏有明显的不同,那些大佬教授们明显并不在乎午餐,习惯吃了些三明治、烤肉之类的东西。

大家的话题也换成了关于乔喻对于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补全证明方法。

局部-全局一致性修正算子的方法,借用了高阶同调跟局部-全局相容性理论的一些基本结果,并利用了同态空间HOM基础性质,特别是局部跟全局系统之间的同态映射来解决问题,的确属于一种全新的思路。

表现最活跃的大概要属丹尼斯跟舒尔茨了。

用舒尔茨的话说就是:“我一直认为几何朗兰兹猜想的全貌远未被揭示,但毫无疑问乔喻的这个方案让我们更接近了它的真正本质。这样的工作,不仅是技术上的成就,更体现了一种全新的数学思维方式。”

至于丹尼斯的评价更为简单:“是的,这实在是令人振奋。”

当然还有些潜台词,两人都没说,因为大家都知道。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洞见。

所有参会的教授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山姆跟弗兰克两位教授。

当然提了也没用,学术的世界所展现的温情脉脉往往都是假象。

只是本该兴高采烈的乔喻情绪着实不高。

去澳洲拿一枚IMO金牌,是他之前给自己定下的一个必须完成的目标,现在却可能因为人为干预的原因,拿不到这枚奖牌,让他的心情颇为复杂。

不过往好处想想,也许是皮埃尔·德里尼教授危言耸听了。或许他把那些领队都想的太坏了……

毕竟IMO是团队赛,一枚金牌其实并不能决定最终的团队赛结果。

算了……不想了!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会议上不做报告吧?

孰轻孰重,乔喻还是分得清的。

……

潘敬元是下午跟着华清几位教授一起来到酒店的。

飞机降落有网之后,潘敬元就收到了丹尼斯教授给他发来的消息。并第一时间给丹尼斯回了电话。

来到酒店办理好入住后,潘敬元又第一时间在酒店房间里找到了丹尼斯。

“乔喻给出了完整的解决方法?”一见面,潘敬元便开口问道。

“是的,我说过,他是个神奇的华夏少年。”丹尼斯点了点头。

“有详细过程吗?”

“当然,上午的研讨会,他已经跟组委会的评审委员会详细解释过了。但我觉得再转述一遍对乔喻并不公平,但你明天就能听到他的想法。所以,等上一天吧。”丹尼斯摊了摊手说道。

“明天?”潘敬元微微一愣,很疑惑,问道:“但我记得乔喻的报告会应该是大会第二天上午。”

“是的,原本是这样。但已经改了。组委会跟舒尔茨教授会出面说服Shigeru Mukai教授,将会议开场报告的机会让给乔喻。这得到了现场组委会评审专家的一致认可。当然也包括我的认可。”

好吧,丹尼斯最后这句“我的认可”并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许多人不知道事实上这次大会本来做开场报告的会是他才对。

随后丹尼斯又笑着说道:“所以明天的开场报告,乔喻大概会用十五分钟时间,简单解释关于共轭脊状奇异点,并用接下来的时间告诉大家他是如何解决局部-全局的统一性问题,并修正Ambidexterity定理。”

“会议开场报告?”潘敬元愕然,随后不禁有些羡慕。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在这种世界性的学术性会议上做开场报告的经历。

小范围的报告会上发言倒是不少。

“是的,皮埃尔·德里尼主动提出的。组委会大概正在急着改小册子。还好这不是世界数学家大会,不然就真的乱套了。呼……但起码这帮我们解决了一个难题。你明白的,潘。”

丹尼斯耸了耸肩说道。

潘敬元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所以我们不提前通知山姆跟弗兰克?”

“山姆会来参加这次会议,我晚上会去找他谈谈。至于弗兰克,我想他也会第一时间了解的。毕竟卢卡斯·艾森先生应该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丹尼斯毫不犹豫的说道。

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利用LGIR进一步构造一个全局性态射,将每个局部奇异点的重构对象映射到一个新的代数层之中,从而实现整个代数簇上的一致性,使几何朗兰兹猜想在不依赖特征层自同态的情况下依然成立。

这种思路是他们之前根本没想到的,足够疯狂,也足够有效。

以丹尼斯对山姆的了解,对方应该能理解他的难处。

这并不是背叛,而是对于数学的尊重。

更有效,几乎毫无破绽的数学方法,更容易获得大家的共鸣。

“我明白了。”潘敬元深深的吐了口气,本来他打算去跟乔喻聊聊的,但现在突然放弃了。

毕竟对乔喻他其实也有着特殊的感情。

起码在这个问题上,他算是乔喻半个导师。是他带着乔喻深入了解这个课题,如果这是期末考试的话,那么乔喻似乎已经提交了一份被权威认可的满分答卷。

作为任课老师,能从第二天的报告会上得知这份答卷是如何书写的,也是种特别的感觉。

丹尼斯冲着潘敬元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潘,去吃点东西,然后早点休息。不管怎么说,对于我们来说这其实是个好消息,我们成功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新工具,去做更多的事情。

高维朗兰兹对应,朗兰兹参数化空间结构、非交换几何与朗兰兹对应……看,我们节约了大把的时间,可以把注意力投向更有意思的问题上。我相信山姆跟弗兰克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你说的对。不过……算了,谢谢你,丹尼斯。”

“哈哈,不用说谢谢。我们现在可是伙伴。”

……

另一边,组委会为这次数学家交流准备的活动室里,同样刚刚抵达酒店不久的李立行正在跟相熟的教授攀谈着。

“嗨,李教授,你听说了吗?明天的开场报告组委会决定临时换人了,据说是因为Shigeru Mukai教授感觉身体不适,所以他的报告会改在闭幕式之前。”

“哦?身体不适?”李立行愣了愣,随后立刻意识到这大概率就是组委会为了照顾原定开场报告教授的面子给出的委婉说法。

一般而言,不是突发大疾病的,小感冒发烧之类的,大概还不会影响到做六十分钟报告。

如果真有什么大病,也不会拖着残躯去做闭幕前的报告。

“所以是有哪位教授的成果让组委会决定临时换人?”李立行随口问了句。

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做出了成果的话,一作倒是有竞争开场报告的机会,但他们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

不过这种事情的确很反常。

要知道作为世界数学家大会的卫星会议,世界代数几何大会并不是固定时间举办的。一般都是组委会觉得近期有一些不错的成果出现了才会召开一次这样的大会。

每次大会的开场报告,当然也是要给近期最热门的研究课题。

毕竟代数几何可是数学研究一个极为重要同时也是极为热闹的方向。

李立行之前听说本来确定开这次大会是因为几何朗兰兹猜想的突破。结果到了就在大会已经确定了时间的前一个月,乔喻突然找到了证明的漏洞,结果组委会临时改了开场报告的人选。

从几何朗兰兹猜想成了K3曲面的问题。

谁能想到突然就在会议开始前一天,又修改了报告人选……

今年这次大会可是够一波三折了。

“嗯?你竟然不知道?就是那个乔喻啊,我刚还听燕北大学的苏教授说,乔喻前段时间还加入了你们的课题组。你们之间没有交流的吗?”

“乔喻?他不是受邀做三十分钟报告吗?”李立行愕然,问道。

“是的,但我听说他正好这段时间把他提出的那个关于共轭脊状奇异点导致Ambidexterity定理失效的问题解决了。也就是说他们挑出了一个问题,然后又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三十分钟报告会就不够了。”

嗯,这个原因的话……

好吧,李立行首先想到的是留在华清的袁老此时肯定感觉很后悔。

大会其实也邀请了袁老参加的。

但袁老觉得乔喻只做一次三十分报告而已,婉拒了。

昨天临别时老人还在打趣,他要养好身体,等乔喻在世界数学家大会上做开场报告的时候,再去现场听。

结果今天他刚来就听到这么个消息。

“这个消息确定吗?”

“很确定,你等会去大厅看看就知道了,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更换海报了。”

“那……好吧,这的确是个了不起的贡献。这也让我更期待明天的报告会了。”李立行答了句。

说实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立行脑袋里是懵的。对乔喻更看不懂了。

他本以为乔喻五月这么长时间肯定是在跟他们一起思考着如何继续推进谢瓦莱定理的二维推广问题,严格来说这本就属于几何表示论与几何朗兰兹纲领领域的问题。

结果乔喻又去把他提出的问题给解决了。

所以年轻人的精力竟然如此旺盛,他的那个脑袋就没有瓶颈期的吗?

……

另一间会议室里,普林斯顿的张树文跟洛特·杜根也刚刚得知这个消息。

虽然他早上就来了,但没有去参加专门为乔喻举办的那场小型研讨会。毕竟他不是本届组委会的成员,也没有在审核组担任职务。

其实他跟洛特·杜根来参加这次会议,还是因为上次洛特·杜根的邀请。

这位普林斯顿数学院院长还是打算跟乔喻谈谈。

而且作为世界数学四大顶刊之一Ann.Math的主编,他肯定是不缺这类大型学术会议邀请函的。事实上哪怕是编辑都不会缺。

即便他研究的课题N体问题,严格来说并不直接属于代数几何的范畴。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交集。毕竟N体问题的许多特例,都可以构成一个完全可积系统,对于这类系统常常会借助代数几何中的黎曼面、阿贝尔簇来进行研究。

更别提N体问题往往需要再哈密顿动力学框架下研究,而哈密顿系统的相空间有辛结构。辛几何与代数几何在某些情形下是密切相关的……

如果探讨一些广义的、抽象的N体问题中,可以将粒子运动抽象为代数簇上的向量场。研究这些代数簇上的动力学行为时,代数几何方法成为一种有效工具。

所以小老头的代数几何方面的造诣其实也挺深的,不管是资历还是成就,起码比百分之八十专门研究代数几何的教授们要更强。自然也更有资格来参加这场盛会。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洛特·杜根同样很意外。

“哦,张教授,真的,我觉得那个小子应该是你的学生。他正在用行动贯彻你的想法,善于给自己提出问题,然后解决掉问题!我记得你一直都是对学生如此要求的。”

很夸张的语气,但让张树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他跟乔喻有过一面之缘,但说实话,他那天好像没有说过这句话。

不过鉴于他那天说的事情,乔喻同样完成的很好,所以张树文甚至有些不太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跟乔喻说过这些。

“如果你这句话让田教授听到,他会很不开心的。”对于洛特·杜根的调侃,张树文随口回了句。

好吧,跟潘敬元一样,他的好奇心也被吊起来了。

这个问题其实很有趣,就跟乔喻当时找到几何朗兰兹猜想的漏洞一样有趣,他也很想知道乔喻到底是怎么解决这小子找出的问题。

“我已经不想管这些了。事实上,根据我所得到的消息,你之前分析的没错。那孩子已经跟舒尔茨搭上线了。鬼知道他们已经聊过些什么。竟然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做开场报告!?总之那些老家伙们一定是疯了!哎……”

洛特·杜根长长的叹了口气。

张树文当然明白洛特·杜根叹气的原因。

这小老头大概已经绝望了。

毕竟他的确很难抱有希望从竞争中胜出。

虽然普林斯顿对于许多学生来说的确很有吸引力,但这其中大概率并不会包括一个十六岁就能在世界级数学家会议上发言的少年。

这么说吧,明天的会议之后,十六岁的乔喻大概会成为整个数学界的焦点。全世界任何一家高校……只要有数学系,谁会不想吸引到这么一个少年天才?

就跟股票或者期货这类资本市场一样,那些数学家们更看重的绝对不会是现在乔喻所取得那些成就,而是预期。是的,大家更看重的是对乔喻未来的预期。

一个未来可能的世界数学界领袖级人物,他所论述的观点,都会得广泛认同的那种预期。

就好像希尔伯特在1900年的巴黎世界数学家大会,提出的二十三个问题,涵盖了数论、代数、几何、分析多个领域,直接推动了整个数学研究的发展。

出了这么一位杰出校友,当年希尔伯特的母校——哥尼斯堡大学的影响力也是毋庸置疑的。在那个年代,哥尼斯堡大学可是吸引了许多学术精英,成为当时欧洲科学和文化的重心之一。

无非是那个年代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这所学校可以说已经不复存在了。

如果放到现代数学已经开始走向许多细分领域的情况下,如果再次出现一个像希尔伯特这样近乎统治级的数学领袖,可以为母校带来极大好处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真的,杜根教授,我建议你别想那么多了。正如我之前说的,乔喻似乎并不打算出国留学。而且我说实话,即便交换的话,现在的美国并不是他最好的选择。”张树文认真的说道。

洛特·杜根看了张树文一眼,竟然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这个特殊的时代,有些事情已经没办法拦在学术圈之外了,学校的高墙,已经挡不住许多东西。他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该死的……”脾气不算好的小老头咒骂了一句,当然骂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加州伯克利,还躺在床上的弗兰克被床头柜上的铃音吵醒。

“谁的电话?亲爱的?”睡在旁边的妻子问了一句。

弗兰克拿起手机看了眼:“Grandpa。”

“这么早?”妻子抱怨了句。

没错,电话是卢卡斯·艾森打来的。

也就是他岳父的亲爹,乔喻口中的菲奖大佬。同样也这次世界代数几何大学的组委会主席团内成员之一。

当然这种非固定的相关会议,主席团成员虽然一般都是该领域的顶尖学者,但这个职位并不是固定的。

毕竟这个主席团成员并不只是一个名誉称呼,是真要干活的,而且还没有工资那种。大家都需要出面负责规划会议内容、选择邀请讲者以及协调各项事务。

大佬们往往没有这么多时间挥霍。所以如果去查看往届会议的主席团名单就会发现,每次大会的主席团成员其实都不一样。

正如许多人都知道的那样,这次会议最重要的议题本来是几何朗兰兹猜想。大会围绕这个问题也打算提出了一系列相关报告会为其他研究人员展示最新的研究成果。

毫无疑问这是最快速增强学术影响力的方式之一。

本来尤尼克斯·弗兰克也要去参加的,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相关的报告暂时不适合宣讲了,反而让乔喻有了机会去做这次三十分钟报告。

好吧,人世间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接到老人家的电话,弗兰克其实心情也很复杂。

他当然知道会议明天就要正式召开,但有什么办法?

这个问题还是没能解决。

不过弗兰克只能打起精神接通了这个电话。毕竟老人家能够为他提供极大的助力。

当然他也有些疑惑,因为之前他已经跟老人家汇报过了不会去参加这次会议。

毕竟如果去了的话,其他课题组成员肯定要去听乔喻的那场报告,他也不好不去。但去了的话,让他在台下听他野生儿子的报告?

如果这次报告的机会不是从他手上抢去的话,或许弗兰克还能有这个风度,但很可惜……

转过这些念头后,弗兰克直接接听了电话。

“嗨,Grandpa……”弗兰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我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弗兰克。”

弗兰克能听出对面的语气有些沉重,这让他潜意识里感觉到一丝不妙。

“嗯,说实话,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消息比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更坏了,你知道的,我正在处理那个问题,但现在依然没有头绪……”

“就是关于这个的,弗兰克,你不需要再思考这个问题了。华夏那个年轻人解决了已经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他原本的三十分钟报告会被临时更换成了开场报告。我甚至不能反对,因为我是最先支持几何朗兰兹问题应该作为开场报告的!”

“什么,他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甚至已经得到了小范围的认可?那么……”

“没有之后了,之所以这个消息很不好,是因为他的解决方法完全绕过了你跟山姆的方法。换而言之,他用一种新的方法绕过了你们的证明,并能彻底解决他所提出的针对性问题。也就是说,你跟山姆已经注定从这个课题出局了。”

老人的声音其实很平静,大概是在他长达六十多年的数学生涯里,已经见多了这种事情。

数学家们发现一个重要问题的切入点,然后针对这个问题展开研究,绝大部分人都很努力,绞尽脑汁去跟那些困扰世界的难题较劲,但很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成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人是幸运的。他战胜了诸多的同龄人,并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佼佼者。

很显然,弗兰克没那么幸运,仅此而已。

这种事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只要歩入局中就没人能完全避免。哪怕他拿到了菲尔兹奖,成为了多国的荣誉院士,他领导的团队依然会遇到这种让人心烦的事情。

只是他觉得很无所谓的事情,对于弗兰克来说显然并不那么容易接受。

事实上自从弗兰克来到这片国土上之后,一直都过得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到过太大的挫折。

毫无疑问,这次绝对是他学术这条路上最大的打击,一时间他竟然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问了句很蠢的话:“等等,我不太明白,出局是什么意思?”

“弗兰克,你这个问题真的很愚蠢。就是字面的意思,不过是几何朗兰兹猜想证明又或者Ambidexterity定理的推广都跟你不再有太多的关系,当然你的团队可能会感谢你们在这个问题上的付出。

比如在他们的论文上,对你跟山姆表达一下感谢。但也仅此而已了。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要知道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你的目标没变的话,那就需要在下一个问题上更加努力了。”

老人略微有些不耐的回答道。

没办法,聪明人大都会对这种愚蠢的问题很敏感以及反感。

弗兰克也终于从这不耐的语气中清醒了过来,一句“这不公平”被他卡在了嗓子眼里,终于还是没说出来。

但巨大的失落还是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神。

整整五年的时间……五年啊……在差不多就要有丰硕果实的时候,突然被人抢了?!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抢夺他胜利果实的竟然很可能跟他有着血缘关系?!

偏偏这些话,他此时显然不能跟电话里的老人说,他只能强自收敛了心神,闷声答道:“对不起,Grandpa,我太着急了。我想你能理解,前一秒钟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后一秒却听到这么一个消息,甚至不是从丹尼斯口中听到的……”

“没事,我明白,弗兰克,你这个时候肯定不好受。但没办法,这就是数学。对了,我建议你可以跟乔喻多联系,跟他处理好关系,因为哪怕是在数学联盟委员会里也有许多人很看好他。

你应该明白,这种看好并不是那种出于一些复杂原因的看好,甚至跟他所谓的导师无关。只因为他才十六岁,未来有很多的可能。你们都是华夏人,应该能有一些共同语言。

对了,德里尼今天见过了他,还跟我说他有些像你年轻时候。不过你知道的,那个老家伙看谁都觉得像。我觉得他根本分不清亚洲人的样子。”

老人语气开始放缓,甚至开了句很美式的玩笑,却让弗兰克感觉到额头渗出了冷汗。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主动去跟乔喻接触吗?

“我明白了,谢谢你,Grandpa。”

“好了,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接下来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应该知道临时换开场报告人是件多麻烦的事情。对了,如果你决定来参加这次会议,现在出发的话还能赶上明天早上的开场报告。我挂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大概三秒后,弗兰克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

岁月果然像是催肥剂,他的脸整个胖了一圈,已经看不出太多十几二十岁时那风华正茂的痕迹。回头想想华夏年轻时身份证会设很短的有效期,隔几年就要换张照片的确是有道理的。

看过了自己的照片之后,弗兰克已经打开手机开始订机票。从加州到巴黎很远,只能选择直飞航班才能赶上这次会议,但这是卢卡斯·艾森的建议。

虽然只是一个建议,但除非是实在订不到票,否则的话弗兰克最好还是听取这个建议。

老人虽然平时说话很儒雅,也很少会强行要求身边的人一定要做到如何,如何,只是会在一些时候给出一些中肯的建议。当然这些建议可以不听,看似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无非是以后那些美好的事情,也会悄悄的不再青睐那些不听从老人建议的人。

一切都在润物细无声中发生,老人依然是学术界的大佬,且声誉极好。许多学生都把老人家当成偶像,至于一些乱七八糟的嘈杂声音……

呵,哪位成功者身后不会有几个黑子呢?他们不过是嫉妒、污蔑、诋毁罢了……

挺好的,距离他家只有半小时车程的旧金山国际机场正好有一班联合航空直达巴黎戴高乐机场的飞机,两个小时后起飞。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飞机就能在起飞后十个半小时后抵达戴高乐机场,从戴高乐机场到莫奈酒店,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在会议开始前,他甚至还能休息两、三个小时。

“你在干什么?”身边的妻子坐了起来。

“Grandpa让我去一趟巴黎参加会议,他正在巴黎。”

“巴黎?天啊,现在几点了?”

“刚刚七点,巴黎现在应该是……嗯,已经是下午三点。距离明天巴黎的代数几何会议开始还有十八个小时。我得抓紧时间了。”说着,弗兰克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嘛?弗兰克。”

正在穿着衣服的弗兰克微笑着看着坐在床上的妻子说道:“没什么,你知道的,Grandpa就是这样的性格,他觉得明天的开场报告我有必要去听听,而我决定听从一位老人的建议。”

“下次家庭聚餐的时候,我要跟他说,不能总是这样给出让人为难的建议。”

“谢谢,但没必要,亲爱的,毕竟他也是为了我好。”说着,男人俯下身亲了一下自己的妻子,然后匆匆的走进了洗漱间……

只是男人的脑子里,此时想的却是,是不是该让那个乔喻知道,其实他还有个父亲存在……

当然只是私下里。

因为他还没做好让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存在的准备。

至于造成他错误判断的原因,主要是基于一些巧合。

发现了乔喻的存在之后,弗兰克在登陆了华夏的互联网搜索了许多关于乔喻的信息。

恰好乔喻之前上热搜之后,许多本来只在铁一中公众号上的信息也被有心人放到了网上。

比如乔喻一次模拟考被老师定为范文的作文。

那篇作文里,乔喻用细腻的文字讲述了清明节他如同往常一样跟妈妈去陵园祭祀他的父亲,表达了他对父亲的思念跟缅怀,感情极为真挚。

真的,当时弗兰克都被浅浅的感动了……当然也有愤怒。

他认为是乔曦欺骗了乔喻,告诉乔喻他已经死了,那个女人甚至明知道他还活着,却给他立了个碑。

是的,弗兰克根本没想到那篇作文还有最后一段,只不过太过欧亨利,老师怕教坏其他同学,在公众号里给删去了……

以至于他看到乔喻微博中说他父亲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走了,也跟其他网友一样,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已经死了……

看吧,很多时候,信息就是在传播过程中,这样逐渐变得残缺,并带给人们诸多可怕的误解。

网络上的信息也许不全是假的,但最可怕的地方也在于,这些信息不全是假的……

……

巴黎,皇家莫奈酒店,乔喻跟舒尔茨很愉快的聊了一整个下午。

他提出了一些问题,也从舒尔茨教授口中得到了回答,既包含了关于完备空间理论的问题,也包含了现在舒尔茨正在做的事情。

这次交谈也让乔喻大开眼界,得知了许多关于舒尔茨最近研究的第一手信息,也就是液态张量实验的具体信息。

针对这一项目,舒尔茨提出了液体同调理论。

简单来说就是借助完备空间,构造一个更进一步高度抽象的框架,涉及大量的高度抽象的代数和几何构造,以至于传统的手工验证难以保证其严格的正确性。

所以必须通过液态张量实验,利用计算机辅助的形式化证明,来验证这些构造的正确性跟一致性。

这个项目让乔喻很感兴趣,除了因为很赚钱外,更让乔喻看到了诸多可能。

让人工智能辅佐数学家对进行数学定理的证明,这着实是太抽象了。

然而这个让乔喻兴奋不已的项目,带给他的打击也是巨大的。

因为数学家在这个项目中需要做的事情是把诸多的数学定理和命题进行细致的分解,让计算机可以理解的同时,还要确保每个步骤在形式化过程中都是准确的……

再给乔喻解释这件工作该如何做的时候,舒尔茨随口举的几个例子,都让乔喻意识到他数学层面的基础知识,似乎还极为匮乏……哪怕是目前他最擅长的代数几何领域。

其基础知识的匮乏程度一度让舒尔茨都不敢相信……

“这不可能,乔喻这就是Bourbaki的完全性定理,涉及到代数几何中完全对象的性质,你难道没接触过!”

“额……最近一段时间书还没看那么多,我都是挑着看的……那个这个定理好像跟代数簇的嵌入跟结构没有关系吧?”

“神呐……所以你还没系统学习过这些,然后解决了几何朗兰兹猜想?”

“也不能算解决吧?我就是改了改……”

“呼……乔喻,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数学生,也许……好吧,你先好好准备明天的报告!该死的,我都开始羡慕你了!真的!”

真的,乔喻第一次无法肯定对方是不是在夸他……

感谢中文至宝贝、巫从露的打赏鼓励!

万字打卡第四天完成!

时间超过了预定发书时间,我想不出来标题了!

(本章完)

135.第134章 我要感谢生命中每一位应该感谢

第134章 我要感谢生命中每一位应该感谢的人!

舒尔茨的确是在衷心的夸奖乔喻。

事实上这句话是夸奖还是在惋惜,是要看年龄段的。

如果乔喻此时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那么舒尔茨大概会惋惜,乔喻浪费了太多时间,以至于基础还不稳。这将会导致乔喻在独立研究一些基础性的难题又或者开发一种新的数学框架时,会非常吃力,甚至功亏于溃。

但乔喻只有十六岁。

这意味着乔喻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学习并补足他薄弱的基础,在未来去冲击那些世界级的难题,甚至是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数学。就好像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年龄优势的恐怖就在于此,舒尔茨甚至觉得乔喻再浪费两年都没关系,反正还这么年轻。

乔喻只觉得很羞愧。

他已经大概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跟那些留给他邮箱的数学家交流了。单纯就是基础薄弱,太菜。

没有那些神来之笔的灵感,他大概啥也不是……

想到田导给他规划的书单才看了其中一小部分,乔喻就感觉很羞愧,他竟然还有脸跑到哲学院去跨界听课,果然是无知者无畏。终究还是过来人才是知道他最欠缺的部分。

回去之后不能到处乱听课瞎嘚瑟了,乔喻心里暗暗警醒着。

他都已经在某宝上订了一张“为华夏数学崛起而读书”的锦旗,虽然是为了摆摆样子,但既然样子都摆出来了,总不能以后让导师跟袁老看他的笑话。

毕竟对于未来他可是有追求的。

这么说吧,学习数学现在是他的本行工作,成为能开发一个大型小区的亿万富翁是他人生的目标。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本行工作都干不好,凭什么能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

就好像乔喻之前想要成为一个职业游戏选手。

试问如果他成为职业选手后连竞技游戏都玩不好,每次比赛都差了那么一点,但他的目标却是成为世界第一,享受万人敬仰……这显然不太可能。

能不被骂,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大家评价一句“菜就多练”都属于温柔的。

所以想要实现自己的目标,首先要在本行业里做到真正的出类拔萃。

是的,跟彼得·舒尔茨谈过之后,乔喻在心里重新给自己定下了目标。接下来一年时间里,他要完成燕北大学数学院一般本科的所有课程,夯实基础。

如果让田言真跟袁正心知道了此时乔喻内心的想法,大概会很欣慰。

当然这个时候,没人对乔喻提出这些要求。

不管是华清还是燕北又或者其他华夏的教授们,当得知今年的世界代数几何大会开场报告换成了十六岁的少年乔喻时,除了少数人外,心情大概都是激动的。

毕竟如果乔喻这次报告如果表现足够出色的话,无形中就是对华夏数学界话语权的增强。甚至不止是在代数几何领域,以后跟同行交流的时候,这些可都将是吹牛逼的谈资。

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先提起,也许就会有人追着他们问:“嗨,XXX教授,我听说一个叫乔喻的在世界代数几何大会上做开场六十分钟报告?神呐,这是真的吗?”

很多时候所谓集体荣誉感,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

当然此时感觉激动的可不止是这次到访大会的教授们。

事实上,许多原本都没打算报道这次大会的华夏媒体,在收到消息时,都已经开始闻风而动。

尤其是一些在巴黎有常驻机构的华夏媒体。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实际上人仔细翻看一些大型媒体就会知道,其实大家并不热衷于报道学术界方面的事情,尤其是数学。

原因之一大概就是普通人其实并不关心。

每年除了诺奖公布的那两个月,或许会有些科普类的博主流量有上涨趋势,但其实也就那样。并没有太多人会真的去关注今年有哪些科学家获奖,他们获奖的原因又是因为什么。

并不是大家不敬畏知识,而是根本不懂。

哪怕去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做的事情,其实跟当前热点科技息息相关其实也没多少人知道。

是的,不管是在华夏,又或者是全世界任何地方,绝对不到百分之十的人知道2024年诺奖得主是普林斯顿大学的约翰·霍普菲尔德跟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杰弗里·辛顿。

哪怕前者的研究成果是开发了一种联想记忆模型,能够存储和重构信息,模拟了人脑神经元的工作方式;后者曾被誉为人工智能之父,曾发明了玻尔兹曼机。

真的,哪怕某个人在你面前大谈特谈人工智能的时候,你去反问他是否知道2024的诺奖得主,大概都只会让对方一脸茫然。

人们看得懂在研究什么的物理都是如此,就更别提数学了。

哪怕菲尔兹奖每四年才颁发一次,哪怕是世界数学家大会颁奖年,华夏也不会有多少媒体会真的关注、报道这些东西。因为做新闻的都知道,除了数学圈内人外,没人会太过关注这些东西。

这玩意儿没有流量。

原因也很简单,数学研究超过这个时代的理解能力太多了。哪怕是数学中相对简单的概率论跟统计物理。比如2022年菲尔兹奖得主雨果·杜米尼尔。

获奖原因是针对统计物理中的概率模型的研究,尤其是对二维和三维格子上自旋系统和渗流模型的深刻理解。

简单的一句话,包含了N多普通人根本没接触也无法理解的概念,比如什么是二维和三维格子?什么是上自旋系统?什么是渗流模型?

人们对于科学最感兴趣的还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比如人工智能,比如无人驾驶,比如实体机器人,比如空间站,比如宇航员登月,比如移民火星,又比如空天航母……

至于这些东西背后所涉及到的数学算法跟物理基础,普通人其实懒得关心。

所以媒体记者针对这类科学的报道往往也就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流量肯定是不敢想的,还要报道无非是不能显得对基础科学完全漠不关心。

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尤其是在华夏。

那就是当有国人被世界学术界肯定,并给与超规格待遇的时候。

比如许多甚至之前不知道诺贝尔奖的人,也知道华夏有人拿了诺奖,是因为青蒿素。甚至提到青蒿素,就会记起那个人,以及她这个奖项。

这是一种华夏普通人跟西方普通人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这大概基于从小开始的集体主义教育,以及一种极为朴素跟压抑多年的民族自豪情结。

如果剖析其思维模式演变大概就是,奖项是其他国家评选的,我们的人获奖,足以说明我们不比他们差,所以我也不比他们差……

不管人们是否承认,这其实就是华夏埋藏在骨子里的集体主义荣誉感在作祟。

尤其是当一个人在世界范围内获得荣誉的时候,那么这个人在许多华夏人心中已经被动的承担起了更多的东西,某种程度上他的言行已经不止是代表自己,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代表了整个华夏民族。

至于西方人大概只会认为,咦?那个人取得了一些了不起成就,哦,他也许很棒,我们应该恭喜他,为他鼓掌。不过他也就是个人而已,他再厉害,也只能代表他自己,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哪怕我们是一个小区的邻居。

甚至在这个人没有对我们有实质性帮助之前,如果社区出面搞什么欢迎仪式,还会被认为是在浪费他们这些纳税人的钱……

这就是区别,也是流量的区别。

所以其实本来这届世界代数几何大会就已经有不少华夏媒体在默默关注,也纷纷派遣了记者打算报道这次大会。

原因无他,毕竟这次大会有华夏一位十六岁的数学天才,在大会做三十分钟报告。

当然,重视程度其实也并不高。

因为之前这些记者已经基本都确定过了,这次乔喻的三十分钟报告是在一个分会场进行,而不是主会场。

这意味着只有感兴趣的数学家才会去听,毕竟分会场的报告会通常都是十几场,甚至几十场同时进行的。

参会的教授们,会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课题去听取报告,并参加讨论。

现场照片再怎么修饰,也不会让人太过震撼。

甚至一些关注度低的报告会只有寥寥几人参加也是有可能的。

哪怕乔喻的报告会,参与的数学家很多,但如果都是东方面孔,也很难引起太大的轰动。毕竟华夏人现在对这块的阈值很高的。

尤其是所谓世界级的会议上,乔喻的报告吸引的都是东方面孔的教授,大家不但不会觉得骄傲,甚至会觉得参会的教授大概是在压力下被安排了任务。

当然这也不能怪普罗大众。

之前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太过消耗人们的信心了,以至于免疫力变强了。

所以之前哪怕接到了报道的任务,确定要参与报道这次会议的华夏记者们大都也不是很上心。

甚至其中许多人根本就没打算去现场。

反正这种注定翻不起什么风浪的新闻,到时候随便引用一下其他人的报道,在网上截取一些现场的图片去掉水印应付一下就行了。甚至直接用别人的图片问题也不大。

注定火不起来的新闻,人家吃饱了撑的还专门为这破事儿维个权。

但当组委会临时决定改了会议议程,将乔喻的报告从原本的分会场三十分钟报告会,直接升级到六十分钟开场报告的级别,这情况立刻就不一样了。

会议开始之前,突然玩了个大的?

华夏十六岁少年在世界代数几何大会上做六十分钟开场报告?!

标题就叫全世界数学家都要集体聆听来自华夏十六岁数学天才的声音?

真的,一个本来没什么爆点的新闻,突然就一下就有成为爆款新闻的潜质。尤其是乔喻这个名字,随便搜索一下国内的网络就知道,之前就已经上过好几次热搜。

尤其是最近的一次热搜,跟田言真和袁正心同时出现,被许多数学界内部人士形容为华夏数学界世纪大和解的关键人物。

同时还是去年CMO的冠军,并在小里巴巴的世界数学竞赛上拿到了代数与数论赛道唯一一枚满分金牌!

最最最最关键的还是根据作者们的打听,这次乔喻的报告重要性突然上提的原因是,乔喻帮助数学家解决了一个数学界极为重要的猜想,几何朗兰兹猜想!

于是,酒店里准备参加这次会议的数学家其实还没怎么样,华夏记者这边瞬间炸锅了!

毕竟记者到现场报道类似于世界代数几何大会这种大型国际学术会议,也是要有邀请函或者组委会颁发的媒体通行证,否则根本进不去会场。

所以理论上来说记者想要参会首先需要向组委会提交申请,然后接受大会专家组的审核。

申请材料中要有所代表媒体机构的介绍性,以及记者的采访目的跟个人信息。

大会的组委会要综合考虑媒体机构的类型,以及采访记者是否具备一定专业性,来判断其是否能够准确报道会议内容。这些对于学术界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媒体喜欢瞎说,可不止是在华夏,几乎全世界都是如此。

但学术的严谨性要求如果对会议内容进行报道,必须确保这些信息能被较为准确的传达给公众。

比如人家教授在台上报告的内容明明是针对黎曼猜想中对于零点分布的研究进展,如果媒体曝出去,XXX教授在世界数学家大会上宣称解决了黎曼猜想并做了六十分钟报告,获得世界主流数学家的交相称赞,这就会让这次大会显得颇为尴尬。

尤其是在人们已经习惯性依赖搜索引擎,甚至人工智能都已经开始依赖于搜索网络资讯内容的年代。

这些不负责任的报道如果标题足够惊悚,说不定没几天全网都是关于黎曼猜想已经被人类攻克的新闻。作报告的数学家,也可能一脸懵逼的接到许多外行的祝贺……

想想都知道这会有多尴尬。

这次突然的调整,也让许多之前没打算去现场的华夏媒体记者着急起来。

尤其是张诺可。

作为华夏新闻社在巴黎的常驻记者,他之前其实已经接到了报道这次会议的任务。

不过鉴于一些原因,张诺可是真的厌倦了,去搞这种烘托某个华夏出了数学天才的新闻。

而且他经常报道关于科学方面的新闻,比一般记者更清楚学术圈的运转规则。

虽然对于一个十六岁少年来说,能在世界级的数学会议上,能够受邀做三十分钟分会场报告的确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但恰好因为乔喻跟田言真、袁正心两位大佬之间的良好关系,张诺可认为这次报告其实没什么可报道的。

原因很简单,有田言真跟袁正心在其中操作,在代数几何这个领域分会场接到组委会的邀请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学术资源这个词可从来不止是研究资金这么简单,还贯穿到学术研究的方方面面。导师的人脉关系,直接影响到是否能参加一些大型学术会议,能否获得某个奖项,某否拉到一些投资,能否跟一些大型企业建立合作……

毫无疑问在华夏数学界,田言真跟袁正心所掌握的学术资源很多,多到力推一个十六岁少年在分会场做三十分钟报告并不稀奇。

但当张诺可得知乔喻的报告升级到这场会议的开场报告,立刻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了。毕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田言真跟袁正心的能力范围,甚至已超过了这个世界目前任何一位数学界大佬的能力范围。

毕竟世界数学学派很杂,还真没哪家能做到一言九鼎。

十六岁的少年想要做开场报告,而且还是组委会临时为他更改议程的开场报告,除非他的研究成果真有内容,否则的话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哪怕是世界联盟的主席,如果毫无道理的提出这个要求,大概都会被一帮数学家给骂到抑郁。

张诺可从来不会怀疑那些数学家侮辱人的能力。

因为他真的体验过。

那时还是他刚刚成为在职记者不久,在得罪了一位数学家后,被对方通过严谨的逻辑跟不带脏字的语言,跟慢条斯理的语气,完美的论证了他就是一个草包,狗屁不懂那种。

读书期间作为校级辩论队成员的张诺可甚至当时找不到对方的逻辑漏洞进行反驳,一度被怼得哑口无言,对方临走的时候还免费赠送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目光。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恶补各种专业知识,最终成为了一个外派常驻记者。

总之在确定了这个消息后,张诺可便快速行动起来。

好在他在巴黎已经待了四年,各个层面都有些人脉,很快就通过中间人跟这次组委会一位委员搭上了话,然后通过紧急申请模式拿到了一张电子通行证。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张诺可立刻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国内。

对于驻外的新闻记者而言,这一点其实很好。可以完全无视时差,随时随地联系华夏内的同事们。

也就是这个时间节点,很快关于华夏十六岁少年乔喻要在世界代数几何大会上做开场报告的消息,迅速在官媒内部飞快的流转,甚至开始引发高度重视……

几何朗兰兹猜想这玩意儿,大家不太懂,但能够被众多菲尔兹奖大佬重视,哪怕是拼着在大会开幕前一天也要调整会议议程,让乔喻做开场报告演讲,这绝对是份来之不易的荣誉。

什么叫少年强则华夏强啊?!

于是这次不少受邀参会的华夏教授们都接到了电话,尤其是乔喻的导师田言真。

“嗯,乔喻这次的成果虽然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成就,但就几何朗兰兹猜想本身而言,对世界数学界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因为它涉及到一个统一理论,这也是世界数学界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从这个层面来说,这一成果的确是够得上在央媒新闻中播出的。而且乔喻在其中做了极为重要的贡献,他不仅是找出了原始论文中的一处错误,更是用他的方式修正了这个错误。

最难能可贵,或者说最值得报道的是,他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为数学界提供了许多新的数学思想跟工具,这也是哪怕只有一天的缓冲,大会组委会也要临时调整议程,让他做六十分钟开场报告的原因。”

“我的建议是起码在会议之前,还是不要打扰他了。毕竟乔喻才十六岁,而且这是他第一次站在世界舞台上向世界范围内的数学家做开场报告,需要一个安静的适应跟准备时间。”

“不,哪怕是会议之后,我建议也不要有过与频繁的采访跟报道,学术研究还是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跟稳定的心态……哦,他还有微博?我确实不知道这事……嗯,但我的观点不变。当然有限的采访还是可以安排的。”

……

好吧,乔喻并不知道一次简单的会议议程调整,已经让他成为了无数媒体人眼中的香馍馍,以及近期一个流量之源。

毕竟他觉得这并没有大不了的。

虽然没参加过世界级的数学会议,但各种小型的讲座跟报告会他已经经历了好几次了。

最近的一次甚至还有两位菲尔兹奖大佬参加,甚至提出各种刁钻的问题。

Just so so……

更别提此时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方面纠结于基础知识不够用,导致他甚至无法参加一个很有意思的项目;另一方面他还有些期待,明天他做完报告之后,就能去想办法探究某个男人会是怎么个反应。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会不会把手机给砸了,毕竟是五、六年的心血啊,啧啧啧……

入梦前,乔喻唯一感觉有些可惜的是,他已经确定了那个男人并没有来参加这次会议。

这个消息是从丹尼斯那里得知的。

当然乔喻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乎是滴水不漏。他只是在研讨会上用玩笑的口吻说了句,希望山姆教授跟弗兰克教授不要因为这事跟他这个小卡拉米过不去。

然后便顺利从丹尼斯口中得知了他希望知道的消息。

山姆教授来了,那个男人因为有其他安排没能来。

不过无所谓了。

不管他怎么逃避,这个事情他终究是会知道的,甚至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想到弗兰克教授气急败坏的样子,哪怕梦乡中,都能感觉到满满的幸福感。

是的,人往往就是这样,一旦感觉沉浸于幸福之中,往往就会有好事发生。

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好事总会成双吧?

……

弗兰克从戴高乐机场出来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十分,抵达莫奈酒店则已经是凌晨五点。

说实话,这一路上并不算很顺利。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不管是处于极度开心、兴奋正面状态又或者是极度沮丧、愤怒的负面状态时,都很难有一个好的睡眠。

但如果是前者,往往对周边的一切报以善意的态度,但如果是后者……

所以弗兰克教授在飞机上跟人吵了起来……

甚至还得罪了空乘。

如果不是他尚存一些理智,甚至可能惹上大麻烦。

当然这样的遭遇让他心情更差了。

不过极度疲乏让他到了酒店还是沉沉睡去,然后早上七点半又被手机铃音唤醒。

不出意料,是他亲爱的Grandpa打来的电话。

昨天他定好票之后就给卢卡斯·艾森发了消息,酒店的房间也是这位Grandpa提前安排好的,他才能得以昨晚到了之后直接入住。

“弗兰克,昨晚的旅行还顺利吗?我猜你已经在房间里了?”

“是的,Grandpa,一切都还顺利。我凌晨五点就到了。”

“好吧,虽然会议要九点半才开始,但我觉得早餐的时候伱应该先跟课题组的教授们一起跟乔喻见上一面,我跟德里尼、舒尔茨也会在,就像我昨天你说的那样,很多人看好乔喻。

他们甚至称呼乔喻为神奇的华夏数学小子,所以如果你希望能尽快有所斩获的话,我觉得应该跟这样的年轻人打好关系。发挥你们都是华夏人的优势,弗兰克。”

“好的,Grandpa,我这就起来,洗个澡后就到餐厅。”

“嗯,记得是三楼的餐厅。记得八点前要到。”

……

挂了电话,弗兰克先是闭上眼睛稳定了下情绪,然后飞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冲进了洗澡间。

特意把水温调高了些,极度困倦的时候,一个热水澡能让人迅速从那种深度疲惫中清醒过来。

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前弗兰克对着镜子连做了三个深呼吸。

直到完全克服那种紧张而复杂的心态。

没办法,这次见面,已经避免不了,哪怕他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

另一边乔喻也刚洗完澡,他也如同往常一般,并用专门从国内带来的香皂洗了个脸,以示对这次大会的尊重。

好吧,作为五星级酒店,自然是会在浴室里提供这类洗漱用品的,甚至还贴心的为旅客准备了润肤乳这类的东西。

但没办法,乔喻属于那种用习惯了某种东西,轻易不喜欢更换的人。

哪怕酒店提供的产品可能比日常用的更加高档,但在他所使用的产品在让他遇到不适之前,乔喻并打算改变自己的选择。

这跟商品的价格、品质无关,单纯就是一种习惯而已。

随后他跟田言真还有燕北大学的几位教授汇合,一起去了餐厅。

田言真跟袁正心都交代过他,大会并不是从开幕式的时候开始的,而是从他们抵达巴黎就开始了。参加这种世界级会议,正确的做法是,利用一切机会去跟其他有价值的数学家交流,很多时候数学灵感就来自于不同数学思想的碰撞。

乔喻归纳了一下,总结之后就是社交也是参加数学家大会的一部分,而且可能还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至于其他数学家的价值,大概取决于地位、研究的内容,等等……

这个需要他自行判断。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世界级的数学家大会,除了受邀前来参加的数学家之外,还有很多自费来参加的数学生,甚至是数学爱好者。

只要给组委会提交一份申请,并审核通过,他们甚至会在各个分会场,甚至是一些公共场合摆放自己的画布。

就是一个宣传栏,用来宣传自己最近的研究成果,并跟感兴趣的数学家讨论。

当然这一类的宣传,往往是不被主流数学界所认可的,很像是大家抱团取暖。

但偶尔也的确会有些新颖的想法,被某位教授看上,说不定就能改变某个人的人生。

总之不管如何,会议着重于交流。

乔喻自然也不会拒绝这种交流。

“刚刚德里尼教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邀请了几何朗兰兹猜想的所有主要合作者在报告前跟你见一面。其实大部分你都见过了,不过山姆教授跟弗兰克教授也来了,你等会说话的时候还是要考虑周全些,别太刺激人了。

尤其是弗兰克教授,他跟卢卡斯·艾森教授的关系非同一般。艾森教授是斯坦福数学系的主任,AMS的副主席,本届IMU执委会成员。最重要的是,他在国际数学界有极高的声望跟许多朋友跟学生。”

去餐厅的路上,田言真耳听面命的交代了一句。

虽然田言真并不在乎数学界一些明争暗斗,但明面上大家一般都还是和和气气的,尤其是在有资格用实力说的说话,人往往会更加注重姿态。

当然,旁边的乔喻并没有将田言真重点介绍的人物放在心上,让他关注的是另一个人。

“啊?山姆教授跟弗兰克教授也在?”乔喻惊讶的问了句。

这已经是习惯了,在其他人面前,任何时候他都会把山姆跟弗兰克的名字放在一起。

而且会把山姆教授放在前面,起码现阶段他会一直坚持这样。起码在他的目标达成之前,乔喻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知道自己跟弗兰克教授有一些可能存在的关系。

好吧,这句话稍微有些拗口,但就这么个意思。

对于田言真来说这个问题也并不奇怪,他能理解乔喻的小担心。

于是随口安慰了一句:“没什么的,你不用紧张。他们今天会出现说明课题团队内部已经沟通好了。你放心没人会在公众场合跟一个你这样的小孩子计较。”

显然田言真把乔喻的兴奋当成了担忧。

事实上在大人眼里,对于恰好处于十六岁这一喜欢逞强年纪的少年来说,这两种情绪有时候也没什么不同,一般情况下的确很难分辨出来。

“哦,没事的,我就是有些好奇,他们对我会不会有什么看法。紧张肯定不会,他们又不可能揍我,就算想揍我,他们跑的也没我快。更别提还有您挡着呢!”

乔喻说了句俏皮话,也换来田言真莞尔一笑,最后只是趁没人注意时,宠溺的吐出两个字:“调皮!”

……

跟田言真想的很不一样,乔喻甚至期待着这次会面。

现实也没让他失望,当他跟着田言真以及燕北大学的众教授来到餐厅时,很快就跟几位大教授们不期而遇。

乔喻很快便从那几个人分辨出了弗兰克,毕竟整个几何朗兰兹猜想课题组最重要的四位成员,他只有山姆跟弗兰克还没见过,而且这两人不但有年纪差异,连肤色都不同。

乔喻思考过很多次当他亲眼见到这个男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现在真的见到了,他突然发现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大概就跟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样。

当然这似乎挺好的,因为这符合了乔曦对他的要求。

没必要对那个男人有太多的关注,堂堂正正的把他一脚踢开就好了,就好像这次一样。

当然说不定还能有下一次,人生需要快乐,每次做这样的事情都能让他快乐。

“看看,这是谁来了?乔喻,你会是今天会议上最耀眼的明星。”皮埃尔·德里尼率先迎了上来,并笑着调侃了句。

对于老先生而言,对一个孩子说些好听的话,当然不能用恭维来形容。

“谢谢,德里尼教授。”

“好了,接下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卢卡斯·艾森,他在斯坦福大学,如果你以后想要去斯坦福留学的话,他可以成为你的举荐人。”

“艾森教授,你好。”

“你好,乔,看到你这样的英俊帅气、充满活力年轻人,我仿佛也变得年轻了。”卢卡斯·艾森微笑着说道。

乔喻跟许多少年一样,腼腆的笑了笑。

“丹尼斯跟潘我不需要跟你介绍了,这位就是劳伦·山姆教授。”

“山姆教授,你好。”

“你好,乔,昨天丹尼斯跟我聊了很久,说了一些你的想法,不得不承认,你用的方法很有趣,是我根本没有想到的。希望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

“谢谢你,山姆教授,一定会有的。”乔喻立刻开口附和了句。

“这位就是伯克利分校的尤尼克斯·弗兰克教授,他跟山姆教授你都没见过,但肯定读过他们的论文。”介绍弗兰克时,皮埃尔·德里尼多加了一句。

乔喻没有敛去刚刚的笑容,神色如常的看向那个男人。

“弗兰克教授,你好。”

弗兰克一直在默默观察着乔喻,基本上他可以断定乔喻的确并不知道自己,起码不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毕竟很难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有那么深的城府。

甚至一直都没看他一眼。

“你好,乔喻。”为了营造亲切感,弗兰克直接用了中文。

“咦?弗兰克教授,你的中文说得真好,跟潘教授都差不多了。”乔喻立刻也转换成了中文,一脸惊喜的说道。

此时乔喻也光明正大的打量着这个男人。

不得不说,人胖了之后脸完全长变形了,完全没有INS上的照片里那种帅气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沉稳。

这让乔喻决定回家之后要批评一下乔曦。

如果他不是先在ins上看到了这个男人从麻省理工毕业时的照片,根本就认不出来。

这也让乔喻很警惕,他三十来岁的时候可不能胖成这个样子,得加强锻炼。

“其实我是高中之后才来的美国。”弗兰克解释了句。

“难怪了,弗兰克教授,那你以前是华夏哪的人啊?”乔喻一脸好奇的问道。

弗兰克略微犹豫了零点一秒答道:“哦,我以前住在星城。”

乔喻开心的说道:“太巧了!不瞒您说,我也是土生土长的星城人。难怪听你说话的口音有点星城的味道呢。”

“哦?你也是星城人?那可真是太巧了,不过你说的普通话啊。”

“哈哈,那是因为现在学校里老师都只教普通话。”

旁边的大佬们微笑着看着两人用中文交谈了几句之后,才由田言真出门说道:“好了,先吃点东西吧。乔喻,你等会可不能饿着肚子上台作报告。”

……

莫奈酒店的早餐也是自助的形式,大家散开之后,两人顺利成章的继续聊着,依然用的中文。

“说实话,本来我没打算来参加这次会议的,听说你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赶过来,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解决共轭脊状奇异点的问题么?”弗兰克跟在乔喻的身后,把问题转向了学术方向。

“弗兰克教授,这个其实很简单的,就是引入LGIR工具跟一个一致性修正算子。如果给你们更多的时间肯定也能想到,我无非是抢先了而已。不过现在时间肯定不够,等会报告会你就知道了。”乔喻随口答了句。

一句话,让弗兰克感觉很无语。

“其实没那么简单……”跟在两人旁边的潘敬元说了句。

丹尼斯跟山姆因为听不懂中文已经没跟三人在一起,只有潘敬元凑了过来。

“哈哈,潘教授过奖了。”乔喻看向潘敬元,笑着说了句。

其实今天潘敬元来凑这个热闹,完全是因为他总怀疑乔喻是不是跟山姆或者弗兰克有什么矛盾,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真的就是第一次见。

没人表露出特别的样子……

看来一切真是只是巧合而已。

弗兰克耸了耸肩,随手拿起了一片面包,装到了碟子里。

说实话,他没什么胃口。倒是乔喻胃口不错,拿了一堆的东西,顺手还接了一杯牛奶。

然后三人顺理成章的坐到了一起。

“弗兰克教授,你就吃这么一点吗?”坐下后乔喻关心的问了句。

“哦,我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弗兰克随口答了一句。

“啊?那个……不能因为是我这次做出的成果吧?真的,弗兰克教授,当时我真就是单纯被几何朗兰兹猜想的创造性思维模式吸引了,下意识的就想去研究那些构造。

真的,当时我觉得您跟山姆教授的证明过程有种很特别的美感,就是像那种残缺的美,当时我还想跟您或者山姆教授探讨来着,但是没你们的邮箱。

后来也是机缘巧合,突然就想到了问题出在哪里……哎,总之您不会怪我吧?”乔喻很小心的说了句。

这话让旁边的潘敬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残缺的美……

这算是什么形容?

到是弗兰克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苦笑着答道:“当然没事的,只能说我们的证明有漏洞。其实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你的办法更好,其实我很开心。毕竟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攻克了。就像山姆教授说的,也许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合作。”

“呼……那可太好了!”

乔喻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说道:“如果山姆教授也能跟您一样大度,我就不担心了。其实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成果会影响到你们两位教授。毕竟听潘教授说,你们都在这个课题上花费了好多年的时间。”

弗兰克苦笑,潘敬元则瞪了乔喻一眼,开口说道:“咳咳,那个乔喻啊,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突然有的灵感。”

“我也不知道啊,那天给您打了电话后,第二天丹尼斯教授就来找我了。跟他讲了我的大概想法后,刚回房间就突然想到了完整的办法,然后竟然还证明出来了。大概是数学女神不想让教授们之前的工作白费了吧?”

如果弗兰克不在旁边,潘敬元会觉得乔喻说的这番话有水平。

但现在潘敬元有些烦恼,他好像就不该过来凑热闹的。

餐桌上终于安静了下来,似乎乔喻那句话大家都没了聊天的兴致,默默的吃起了面前的食物。

不过也只有乔喻吃得兴高采烈。

当然,这也只能说明年轻人的胃口比较好。

至于弗兰克明显是真没什么胃口,一份面包都只吃了一半。

终于在这顿饭要结束的时候,弗兰克递给了乔喻一张名片。

乔喻接过来看了眼,嗯,伯克利分校的教授,跟华夏一样,这可是高级职称。另外还有他的邮箱跟研究领域信息。

“上面有我的邮箱,就像我说的,以后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下阶段我可能会做共形场论的一些研究,如果你也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进来。”

“我太荣幸了,弗兰克教授。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您可能还不知道,我还在李教授的课题组里,正在做关于谢瓦莱定理的二维推广的研究。等这个课题完结了,到时候您一定要让我进组。”

“没问题!”弗兰克看着一脸笑容的少年,神色复杂的说道。

他是真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

会场里,张诺可正在看着身边的摄像大哥调试着设备。

这是华夏中媒的摄影记者。

在他的消息传回国内之后,国内对这次世界代数几何大会的重视程度明显高了太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天的七点到七点半的新闻节目甚至可能会安排大概一分半钟的时间播放这条视频新闻。

素材自然就要取自这位摄像大哥的拍摄了。

不要小看这九十秒钟。要知道七点这档新闻节目的信息密度可是很大的,对于主持人的要求是一分钟要字正腔圆的播报290到300字的内容,九十秒就意味着要说四百多字。

一个数学大会,在向全国播放的新闻节目里,让主持人说上四百多字,去花式报道这次数学大会,更别提还是有画面的那种,可想而知台里的重视程度。

这也让他对这个乔喻充满了好奇。

不知道这个十六岁少年会有怎样的表现。

好在大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张诺可扭过头,向会场内看了眼,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型会议室里,已经几乎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学家们……大场面啊。

……

数学家大会的开幕仪式往往不会太过复杂。

尤其是今天的大会并不像世界数学家大会那样,还有繁琐的颁奖仪式。

很快在主持人的串联下,组委会的大佬们已经走下了台,把最耀眼的舞台留给了乔喻。

即便对于台下的数学家们来说,已经早有准备,但看到一张如此年轻的脸庞,走上了主席台,还是出现了一阵喧嚣声,跟掌声夹杂在一起,显得有些突兀。

当然对于乔喻来说这些都是小事情。

他此时的心情是真的不错,尤其是当他发现在一众大佬们,包括几何朗兰兹猜想的团队,尤其是那个男人就坐在第一排,他看得最清楚的位置时,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男人表情看起来过于严肃了……听个报告会而已,这么严肃干嘛?

“呵呵……咳咳……对不起,那个……我好像表现的有点太激动了!但大家都知道,我这是第一次站在主席台上做报告,所以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原谅,让我重新来一遍。”

台下响起善意的轻笑声。

等笑声落下,乔喻收敛了心神,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首先感谢大会组委会给我这个跟大家分享几何朗兰兹猜想部分证明过程的机会,也要感谢大家的到来。

但最重要的是要感谢几何朗兰兹猜想团队的丹尼斯教授跟潘教授在研究过程中给我的极大帮助。当然其中也有山姆教授跟弗兰克教授的贡献。

虽然他们的研究成果有一些微小的错误,但正是这些错误启发了我的思考,也让我们明白了如何避免在关键细节上避免细微错误而导致的失败方案。

首先我要从一类特殊的共轭脊状奇异点讲起。这类奇异点的特点在于不仅在局部表现为常见的奇异结构,更在全局上具备一种复杂的脊络状扩展,同时其局部几何结构与代数簇中远端的其它点、甚至是非相邻的奇异点之间存在共轭关系……”

话音落下,乔喻也打开了早已经通过组委会评审委会审核的PPT。

一个标准的脊络结构奇异点也呈现在参会的一千多位数学家面前。

这就是他打败那个男人的武器,竟然能当着那个男人的面亮出来,人间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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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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